第 31 章 薇歐拉的清道夫
塵封隘口匍匐在兩座漆黑山脈的交界處，像一道永不癒合的傷疤。
寒風在此變得喧囂而混亂，卷挾著遠道而來的沙塵、冰雪，以及更為刺鼻的熔爐的煤煙。
加上劣質魔能機械的臭氧、牲畜的膻氣、還有無數種族聚集帶來的複雜體味與香料味。
建築雜亂無章地擠在一起，高聳的黑曜石瞭望塔毗鄰著歪斜的木質棚戶，閃爍著粗劣霓虹的鍊金工坊隔壁可能就是販賣原始獸皮的攤販。
鋒刃走在前面，它的暗色金屬外殼完美地融入了隘口街道陰影交錯的光線中，腳步落在坑窪不平的石板路上，竟未發出絲毫聲響。
能量的湍流、信息的碎片、無數低語與叫賣……
周遭環境的龐雜數據被它默默地採集、過濾，與薇歐拉指定的目標信息進行著超高速的比對。
奧莉維婭緊隨其後，精靈的敏銳感官在這片混沌的聲浪與氣味轟炸中顯得有些過載。
她不得不微微蹙眉，拉高了斗篷的兜帽，試圖隔絕一些過於粗糲的刺激。
與鋒刃的絕對冷靜相比，她的每一步都透著與環境格格不入的謹慎與不適。
她的手指下意識地搭在腰間的短弓上，翠綠眼眸警惕地掃視著每一個經過的身影。
（……真是……文明的坩堝，也是罪惡的溫床。）
她內心默念著精靈的諺語，調整呼吸，努力將不適轉化為觀察力。
他們穿過喧囂的主幹道，拐入一條愈發狹窄陰暗的小巷。
這裡的空氣變得更加污濁，瀰漫著變質的酒精、某種化學試劑的酸味和若有若無的血腥氣。
兩側建築的窗戶大多被木板釘死或用髒污的布料遮擋，只有零星幾個孔洞後閃爍的目光。
鋒刃突然停下。它光滑的頭部微微轉向左側一扇毫不起眼的木門。
門上沒有任何標識，只有一個被摩挲得發亮的醜陋石像鬼門環。
「目標地點。內部生命體徵：五。能量波動與「代理人」的信息高度吻合度」
冰冷的電子音在奧莉維婭耳邊低語，音量恰好只讓她一人聽見。
奧莉維婭深吸一口氣，點了點頭。
她上前一步，並未使用那個門環，而是用手指在門板上以一種特定的節奏輕叩了幾下。
這是里恩提供的黑市中間人常用的暗號。
門上的一個小窺孔被拉開，一雙渾濁警惕的眼睛掃了出來，在奧莉維婭和身後的鋒刃身上來回移動。
「找誰？」一個沙啞的聲音問道。
「灰獾介紹來的，談筆「礦石」生意。」奧莉維婭壓低聲線，模仿著黑市交易者的口吻。
同時巧妙地側身，讓身後沉默如山的鋒刃和它那非人的形態給對方施加心理壓力。
門後沉默了幾秒，然後是鐵鏈滑動的嘩啦聲。門開了一條縫。
就在門縫打開的瞬間，鋒刃動了！
嗡！
它的動作快得超出了視覺捕捉的極限，仿佛一道撕裂陰影的黑色閃電，甚至帶不起一絲風聲。
奧莉維婭只覺眼前一花，門內剛剛響起的半聲驚叫就如同被掐斷了脖子般戛然而止。
她立刻閃身跟進，反手關上了門。
門內的景象讓她呼吸一窒。
這是一間擁擠、雜亂、充滿煙味的密室。
此刻，時間仿佛被凍結了。
五個相貌兇悍、身上帶著各種武器和魔導義肢的壯漢，保持著前一秒或坐或站的姿勢，如同被施了定身術，臉上凝固著驚愕、恐懼和試圖反抗的扭曲表情。
他們的眼珠還能轉動，裡面充滿了難以置信的駭然，卻發不出任何聲音，身體也無法動彈分毫。
鋒刃靜靜地立在房間中央，它的一隻手臂似乎微微抬起，指尖有微不可見的能量波紋緩緩消散。
（……這是……時間靜止？不…不像！難道是極高頻率的能量衝擊，瞬間壓制了他們的神經傳導和肌肉運動？！）
奧莉維婭心中掀起驚濤駭浪。這種精準而恐怖的群體控制能力，遠超她的理解。
就在這時，鋒刃轉向其中一個臉上有一道猙獰刀疤的頭目。
它伸出手指，點向那人的額頭。
遠在星露亭的薇歐拉，正懶洋洋地靠在椅背里，看著面前光屏上顯示的第一視角畫面。
她一邊用意念下達指令，一邊聽著星璃咿咿呀呀地指著拼圖說話。
「這裡！媽媽！龍龍尾巴！」
【萬象解析·記憶讀取】。
通過鋒刃的接觸，刀疤臉腦中的記憶如同被暴力翻開的書頁，無數碎片化的影像、聲音、情緒洶湧而出。
與教團上層模糊身影的接觸、接收懸賞指令，篩選送來鑑定的所謂「龍裔物品」、對龐大賞金的貪婪、對教團手段的恐懼……
信息流通過鋒刃，瞬間被薇歐拉接收、整理、過濾。
（……果然只是最底層的過濾器。不知道上層身份，只負責初步鑑別和收集。）
（教團用的是單線聯絡，下次會面時間是……明天傍晚？地點是……黑市第三層的「碎顱」酒館？哼，藏得倒挺深。）
薇歐拉撇撇嘴，對獲取的信息不太滿意，但聊勝於無。
「清理掉吧。看著礙眼。」她漫不經心地對鋒刃下達了最終指令。
順手拿起一塊拼圖，精準地放在了星璃指的「龍龍尾巴」的位置上。
「指令確認。」
密室內，鋒刃收回了手指。
下一刻，那五個被定身的壯漢，連同他們周圍的武器、桌上的贓物、甚至空氣中瀰漫的屬於他們的氣息和能量殘留，如同被橡皮擦從畫紙上抹去一般，開始從邊緣迅速變得透明、虛化，然後徹底消失。
沒有聲音，沒有光芒，沒有留下任何痕跡。
仿佛他們從未存在過。
只有空氣中突然減少的污濁氣味和變得空曠的房間，證明著剛才發生的一切。
奧莉維婭僵在原地，翠綠的瞳孔劇烈收縮，背脊竄上一股冰冷的寒意。
她不是沒見過死亡，但如此徹底、如此平靜、如此…輕而易舉的抹除，讓她從靈魂深處感到戰慄。
鋒刃那毫無感情的電子音再次響起，打破了令人窒息的死寂：「目標清除完畢。信息已上傳。根據檢索，此地點儲存有價值物品：十七件。是否收集？」
光屏另一端，薇歐拉打了個哈欠。
「挑能量反應最強的拿兩三件回來給星璃當新玩具。剩下的，你自己處理掉。」
她看著光屏里奧莉維婭那副嚇呆了的樣子，又補充了一句，「告訴那個精靈，別發呆，該走了。」
鋒刃轉向奧莉維婭，平穩地轉達：「奧莉維婭女士，主人指示：任務完成。請準備撤離。」
奧莉維婭猛地回過神，用力咽了口口水，強迫自己移開視線，不再去看那片變得異常「乾淨」的區域。
她的聲音變得有些發乾，控制不住的顫抖回應，「……明白。」
鋒刃走向房間一角的一個鎖著的鐵箱，手指輕易地熔斷了鎖具。
裡面有幾件閃爍著微弱能量的物品，看起來疑似和龍裔相關，然後……
鋒刃如同對待垃圾般，隨手將剩下的東西連同箱子一起「抹除」。
（……她的存在如同薇歐拉大人的清道夫一般……，難怪她不想帶著星璃過來……）
她不敢再多想，深吸一口氣，壓下心中的震撼與寒意，轉身率先走向門口，低聲說道：「跟我來，我感知到一條更隱蔽的路可以離開。」
……
星露亭內，薇歐拉關掉了光屏，滿意地看到星璃終於把那條「龍龍尾巴」拼好了。
「結果還算可以。」
她揉了揉星璃的頭髮，「等黑黑的傢伙給你帶新玩具回來。」
仿佛剛才決定的，只是讓女僕出門順便取個快遞，而非一場發生在遠方的冷酷無聲的……抹殺！
寒風在此變得喧囂而混亂，卷挾著遠道而來的沙塵、冰雪，以及更為刺鼻的熔爐的煤煙。
加上劣質魔能機械的臭氧、牲畜的膻氣、還有無數種族聚集帶來的複雜體味與香料味。
建築雜亂無章地擠在一起，高聳的黑曜石瞭望塔毗鄰著歪斜的木質棚戶，閃爍著粗劣霓虹的鍊金工坊隔壁可能就是販賣原始獸皮的攤販。
鋒刃走在前面，它的暗色金屬外殼完美地融入了隘口街道陰影交錯的光線中，腳步落在坑窪不平的石板路上，竟未發出絲毫聲響。
能量的湍流、信息的碎片、無數低語與叫賣……
周遭環境的龐雜數據被它默默地採集、過濾，與薇歐拉指定的目標信息進行著超高速的比對。
奧莉維婭緊隨其後，精靈的敏銳感官在這片混沌的聲浪與氣味轟炸中顯得有些過載。
她不得不微微蹙眉，拉高了斗篷的兜帽，試圖隔絕一些過於粗糲的刺激。
與鋒刃的絕對冷靜相比，她的每一步都透著與環境格格不入的謹慎與不適。
她的手指下意識地搭在腰間的短弓上，翠綠眼眸警惕地掃視著每一個經過的身影。
（……真是……文明的坩堝，也是罪惡的溫床。）
她內心默念著精靈的諺語，調整呼吸，努力將不適轉化為觀察力。
他們穿過喧囂的主幹道，拐入一條愈發狹窄陰暗的小巷。
這裡的空氣變得更加污濁，瀰漫著變質的酒精、某種化學試劑的酸味和若有若無的血腥氣。
兩側建築的窗戶大多被木板釘死或用髒污的布料遮擋，只有零星幾個孔洞後閃爍的目光。
鋒刃突然停下。它光滑的頭部微微轉向左側一扇毫不起眼的木門。
門上沒有任何標識，只有一個被摩挲得發亮的醜陋石像鬼門環。
「目標地點。內部生命體徵：五。能量波動與「代理人」的信息高度吻合度」
冰冷的電子音在奧莉維婭耳邊低語，音量恰好只讓她一人聽見。
奧莉維婭深吸一口氣，點了點頭。
她上前一步，並未使用那個門環，而是用手指在門板上以一種特定的節奏輕叩了幾下。
這是里恩提供的黑市中間人常用的暗號。
門上的一個小窺孔被拉開，一雙渾濁警惕的眼睛掃了出來，在奧莉維婭和身後的鋒刃身上來回移動。
「找誰？」一個沙啞的聲音問道。
「灰獾介紹來的，談筆「礦石」生意。」奧莉維婭壓低聲線，模仿著黑市交易者的口吻。
同時巧妙地側身，讓身後沉默如山的鋒刃和它那非人的形態給對方施加心理壓力。
門後沉默了幾秒，然後是鐵鏈滑動的嘩啦聲。門開了一條縫。
就在門縫打開的瞬間，鋒刃動了！
嗡！
它的動作快得超出了視覺捕捉的極限，仿佛一道撕裂陰影的黑色閃電，甚至帶不起一絲風聲。
奧莉維婭只覺眼前一花，門內剛剛響起的半聲驚叫就如同被掐斷了脖子般戛然而止。
她立刻閃身跟進，反手關上了門。
門內的景象讓她呼吸一窒。
這是一間擁擠、雜亂、充滿煙味的密室。
此刻，時間仿佛被凍結了。
五個相貌兇悍、身上帶著各種武器和魔導義肢的壯漢，保持著前一秒或坐或站的姿勢，如同被施了定身術，臉上凝固著驚愕、恐懼和試圖反抗的扭曲表情。
他們的眼珠還能轉動，裡面充滿了難以置信的駭然，卻發不出任何聲音，身體也無法動彈分毫。
鋒刃靜靜地立在房間中央，它的一隻手臂似乎微微抬起，指尖有微不可見的能量波紋緩緩消散。
（……這是……時間靜止？不…不像！難道是極高頻率的能量衝擊，瞬間壓制了他們的神經傳導和肌肉運動？！）
奧莉維婭心中掀起驚濤駭浪。這種精準而恐怖的群體控制能力，遠超她的理解。
就在這時，鋒刃轉向其中一個臉上有一道猙獰刀疤的頭目。
它伸出手指，點向那人的額頭。
遠在星露亭的薇歐拉，正懶洋洋地靠在椅背里，看著面前光屏上顯示的第一視角畫面。
她一邊用意念下達指令，一邊聽著星璃咿咿呀呀地指著拼圖說話。
「這裡！媽媽！龍龍尾巴！」
【萬象解析·記憶讀取】。
通過鋒刃的接觸，刀疤臉腦中的記憶如同被暴力翻開的書頁，無數碎片化的影像、聲音、情緒洶湧而出。
與教團上層模糊身影的接觸、接收懸賞指令，篩選送來鑑定的所謂「龍裔物品」、對龐大賞金的貪婪、對教團手段的恐懼……
信息流通過鋒刃，瞬間被薇歐拉接收、整理、過濾。
（……果然只是最底層的過濾器。不知道上層身份，只負責初步鑑別和收集。）
（教團用的是單線聯絡，下次會面時間是……明天傍晚？地點是……黑市第三層的「碎顱」酒館？哼，藏得倒挺深。）
薇歐拉撇撇嘴，對獲取的信息不太滿意，但聊勝於無。
「清理掉吧。看著礙眼。」她漫不經心地對鋒刃下達了最終指令。
順手拿起一塊拼圖，精準地放在了星璃指的「龍龍尾巴」的位置上。
「指令確認。」
密室內，鋒刃收回了手指。
下一刻，那五個被定身的壯漢，連同他們周圍的武器、桌上的贓物、甚至空氣中瀰漫的屬於他們的氣息和能量殘留，如同被橡皮擦從畫紙上抹去一般，開始從邊緣迅速變得透明、虛化，然後徹底消失。
沒有聲音，沒有光芒，沒有留下任何痕跡。
仿佛他們從未存在過。
只有空氣中突然減少的污濁氣味和變得空曠的房間，證明著剛才發生的一切。
奧莉維婭僵在原地，翠綠的瞳孔劇烈收縮，背脊竄上一股冰冷的寒意。
她不是沒見過死亡，但如此徹底、如此平靜、如此…輕而易舉的抹除，讓她從靈魂深處感到戰慄。
鋒刃那毫無感情的電子音再次響起，打破了令人窒息的死寂：「目標清除完畢。信息已上傳。根據檢索，此地點儲存有價值物品：十七件。是否收集？」
光屏另一端，薇歐拉打了個哈欠。
「挑能量反應最強的拿兩三件回來給星璃當新玩具。剩下的，你自己處理掉。」
她看著光屏里奧莉維婭那副嚇呆了的樣子，又補充了一句，「告訴那個精靈，別發呆，該走了。」
鋒刃轉向奧莉維婭，平穩地轉達：「奧莉維婭女士，主人指示：任務完成。請準備撤離。」
奧莉維婭猛地回過神，用力咽了口口水，強迫自己移開視線，不再去看那片變得異常「乾淨」的區域。
她的聲音變得有些發乾，控制不住的顫抖回應，「……明白。」
鋒刃走向房間一角的一個鎖著的鐵箱，手指輕易地熔斷了鎖具。
裡面有幾件閃爍著微弱能量的物品，看起來疑似和龍裔相關，然後……
鋒刃如同對待垃圾般，隨手將剩下的東西連同箱子一起「抹除」。
（……她的存在如同薇歐拉大人的清道夫一般……，難怪她不想帶著星璃過來……）
她不敢再多想，深吸一口氣，壓下心中的震撼與寒意，轉身率先走向門口，低聲說道：「跟我來，我感知到一條更隱蔽的路可以離開。」
……
星露亭內，薇歐拉關掉了光屏，滿意地看到星璃終於把那條「龍龍尾巴」拼好了。
「結果還算可以。」
她揉了揉星璃的頭髮，「等黑黑的傢伙給你帶新玩具回來。」
仿佛剛才決定的，只是讓女僕出門順便取個快遞，而非一場發生在遠方的冷酷無聲的……抹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