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9章 韋諒:臣請行軍法,即刻斬首,以儆天下(3/3,求月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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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199章 韋諒:臣請行軍法,即刻斬首,以儆天下(3/3,求月票)

  宣政殿。

  高力士將一隻青瓷茶碗放在了李隆基面前的御案上,茶氣立刻升了起來。

  李隆基看著裊裊水氣,低聲問道:「你覺得今日之事,是怎麼回事?」

  高力士微微低頭,說道:「三娘子那邊應該是裴敦復去找的,而玉真公主那裡,應該是裴寬的手筆。」

  「裴敦復能找到三娘子,而且還是讓他兒子出面,雖然看起來正常,但朕總覺得有點不對勁。」李隆基抬頭,說道:「還有裴寬,他能想起皇妹,這不奇怪,奇怪的是他對裴敦復的動靜了解的太清楚,反應也太快了。」

  高力士不由得沉吟起來,就在這個時候,他看到一名青衣內侍出現在殿門口等待召見。

  高力士抬頭問道:「有事嗎?」

  「回大將軍,右相在宮外求見。」青衣內侍話剛說完,坐在御榻上的李隆基就忍不住拍著御案大笑了起來:「哈哈哈!」

  高力士有些詫異的看著皇帝,隨即他也明白了過來,低聲道:「站在裴敦復後面的人是右相。」

  是李林甫給裴敦復指點了楊三娘這條路,讓她誣陷裴寬,來解決裴敦復的危機,同時李林甫在最後也補上一刀。

  畢竟裴寬是御史大夫兼戶部尚書。

  正兒八經的亞相。

  哪裡是那麼三言兩語就罷默的。

  只有李林甫這個當朝右相補上最後一刀,才能徹底殺死裴寬。

  「不只!」李隆基平靜了下來,說道:「裴敦復之前的軍功案,可是有人一直在記得的,所以應該一直有派人盯著他,他一有動作,立刻就被察覺,然後一句話就傳給了裴寬,甚至讓皇妹告裴寬縱私應該也是他的手段。」

  正常來講,玉真公主來找皇帝,要是幫裴寬的話,就應該說程藏曜和曹鑒在長安街當街強搶民女,應該請皇帝讓裴寬嚴懲他們,而不是反過來,告裴寬在寬縱裴敦復。

  可偏偏在這個時候,楊三娘告裴寬誣陷裴敦復。

  兩者這一矛盾,讓原本惱火的李隆基立刻察覺到了不對。

  「是駙馬!」高力士躬身,認真的說道:「軍功退贓的事情,他一直在盯著,霍國公稍微有個異動,立刻就會落入他的眼中,尤其霍國公去找楊三娘還帶了不少黃金,而那些又是軍功的贓款,他惱火之下,就告訴了絳郡公,然後又出了個主意。」

  「對!」李隆基有些好笑,說道:「你看看,朕不過是忙了幾天,外面就已經快鬧翻了天。」

  高力士神色嚴肅,事情涉及到了工部尚書裴敦復和御史大夫兼戶部尚書裴寬的搏殺,哪有那麼簡單。

  「他們兩個,一個算計三娘和愛妃,還有朕的工部尚書,一個算計皇妹,還有朕的御史大夫兼戶部尚書!」李隆基平靜下來,抬頭道:「他們這一對舅甥啊,隔空過招,自己卻躲在了最後面,最後承擔卻是朕的亞相和工部尚書。」

  「陛下!」高力士躬身,說道:「右相現在就在宮外等著,而駙馬現在還不知道在哪兒!」

  李隆基輕輕點頭,看向殿門口的青衣內侍說道:「你去告訴右相,朕今日就不見他了,有什麼事情,明日上朝再說。」

  「喏!」青衣內侍肅然躬身,然後快速的轉身離開。

  李隆基看向殿外,平靜的說道:「也好,事情本來就是要爭個勝負的,現在真相依舊擺在了朕的面前,一切按照律法去辦就好,至於剩下的,讓他們這對舅甥自己去爭吧,朕也好控制,原本朕還有些擔心事情會失控。」

  如今韋堅不願意回長安來,韋諒也恭順,陸景融死了,賀知章眼看著要致仕。

  關鍵是太子最近也相當安分。

  李隆基是在對太子府進行打壓,但僅僅是打壓,他要不是真的要廢太子。

  至於說以後的事情,李林甫不會善罷甘休,韋諒也不會坐以待斃。

  這讓李隆基看到了新的局面。

  他們兩個站在前面爭個你死我活,李隆基根據局勢進行權衡控制。

  這樣正好。

  丹鳳門外。

  李林甫看向宮門深處的重重金殿,他將袖子裡的奏本往深里放了放。

  皺著眉頭,轉身走向了馬車。


  在上馬車的一瞬間,李林甫再度看向了紫宸殿的方向。

  他心中明白,今日無法徹底打死裴寬了。

  今日的這本奏本,如果無法在皇帝惱火的情況下遞上去,那皇帝只要稍微猶豫,給裴寬一個解釋的機會,就沒什麼用了。

  李林甫坐回馬車裡,他微微閉上眼睛,究竟發生了什麼?

  楊三娘應該能夠讓皇帝惱火,現在的情況,是皇帝並沒有預想當中的那麼惱火,應該是有人勸解了皇帝。

  是誰?

  楊太真,還是其他人?

  「回府!」李林甫抬頭,低聲說了一句,然後朝著車簾之外冷漠的看了一眼。

  一名很不顯眼的侍衛無聲躬身。

  等到李林甫回府的時候,他終於明白,是裴寬找了永寧公主,永寧公主又找了玉真公主,玉真公主這才進宮的。

  說了什麼不重要,重要的是裴寬究竟是怎麼發現裴敦復的動作的?

  有第三方插手了。

  誰?

  興慶殿中,韋諒神色肅穆,手持笏板站立在百官之中。

  沉穩的腳步聲從東上閣傳來,隨即,腳步走上丹陛,最後在御榻坐下。

  ——

  殿中所有官員齊齊躬身道:「臣等參見聖人,聖人萬壽無疆!」

  丹陛之上,李隆基一身赤黃色袞龍袍,臉色淡漠的掃過殿中群臣。

  今日是小朝。

  朝中五品以上官員盡皆在列。

  李隆基側身,看向一側的門下典儀。

  門下典儀上前一步,高聲道:「興!」

  「謝陛下!」群臣肅穆起身,然後各自站立。

  李隆基看著群臣,平靜的開口道:「諸卿有事啟奏,無事各退!」

  李隆基話音落下,李林甫立刻向前一步,拱手站了出來。

  殿中,裴寬,裴敦復,還有韋諒全部都直直的看向了李林甫。

  尤其是韋諒,更是身體站直,然後認真的聽著李林甫說的每一個字。

  「陛下!」李林甫拱手,說道:「如今已經冬月,京畿道,河北道,河東道,河南東道,河南西道,山南東道,山南西道,劍南道,諸地稅糧已經全部解送到長安,開始入庫清點,請陛下示下!」

  「正常清點便可。」李隆基平靜的點頭。

  「是!」李林甫拱手,然後退回了班列之中。

  裴敦復看著李林甫,眼中帶出一絲失望。

  「陛下!」御史大夫兼戶部尚書裴寬站了出來,肅穆的拱手道:「陛下,近日關中大雪,百姓受災嚴重————」

  韋諒突然看向了李林甫,他差點忘了,這幾日整個關中大雪,稅糧根本就動不了,也就是說,即便是有李林甫說的事情,也是大雪之前的事情,他今日這麼做,是為了掩飾昨日要入宮之事嗎?

  「————儘管關中各地救災迅速,但依舊有大量百姓家破人亡,甚至不得不淪落到街頭乞討,甚至是到了賣兒賣女的地步,然而————」

  裴寬的語氣沉重起來,高聲道:「然而,即便是賣兒賣女,起碼他們也有不賣的權力,可是有兩名軍中將領,竟然當街強買一對母女,人家不願意賣,他們竟然開始動手搶人。

  此種行徑是何等的禽獸,何等的荒唐,何等的可恥,何等的令人憤怒————陛下,這裡是長安啊!」

  李隆基輕輕點頭,面色肅重的說道:「裴卿說的是,別說這裡是長安,就是大唐天下的任何一個角落,都不允許有這種事情發生。」

  「臣請以略賣人口罪,罷黜兩人一切官職,流三千里。」裴寬沉沉拱手。

  這是因為沒有造成實際傷害的原因,依照唐律,如果那對母女受到了傷害,那麼起碼這兩個人要被判絞刑。

  李隆基目光看向群臣問道:「諸卿有什麼看法!」

  群臣沉默,但裴敦復還是站了出來,拱手求情道:「陛下,此二人有軍功在身,臣請以軍功,減罪一等。」

  大唐有八議之制,以議功可減罪一等。

  裴敦復不知道為什麼楊三娘的話沒有管用,但他不得不保自己手下的這兩人。


  韋諒站在群臣之間,微微閉上眼睛,心中一聲嘆息。

  「陛下!」裴寬拱手,神色嚴肅的說道:「提及軍功之事,臣昨日審訊二賊,最後查知,他們二人此番在江南的軍功,有造假之處,這裡有二人供詞在。」

  裴寬說著,從袖子當中取出奏本。

  高力士快步走下丹陛,從裴寬的手中接過奏本。

  一側的裴敦復臉色已經蒼白了起來。

  他沒有想到,不僅楊三娘那裡沒用,甚至程藏曜和曹鑒,已經說了關於他要害的東西。

  李隆基輕輕地翻動奏本,最後他合上奏本,淡漠的抬頭道:「兵部對於此二賊偽造軍功之事,有什麼說法!」

  兵部侍郎張均肅然走出,拱手道:「回陛下,兵部核實,不僅是程藏曜和曹鑒二賊的軍功有作偽之嫌,甚至就連霍國公上奏的軍功當中,多數也有問題,兵部核查情況在此。」

  張均的話音落地,裴敦復猛然轉頭,瞪著眼睛看向張均。

  他沒有想到,兵部在現在這個時候,又狠狠的背刺了他一刀。

  突然,裴敦復轉身看向兵部行列之中的韋諒,上次和他說好都不追究拖下去的是韋諒0

  韋諒神色淡漠的持笏站立。

  根本沒有看裴敦復一眼。

  「啪」的一聲,御榻之上,李隆基臉色徹底的冷了下來,他看向裴敦復,冷聲問道:「裴卿,朕問你此事可否屬實?」

  裴敦複目光深刻的看了韋諒一眼,最後他嘆息一聲,隨即跪倒道:「陛下,臣有罪。」

  「哼!」李隆基冷哼一聲,抬頭道:「為臣之道,貳則有辟,工部尚書霍國公裴敦復,外表廉慎,內懷凶婪,玩弄軍功,欺詐君上,著即貶任淄川太守。

  右武衛中郎將程藏曜和左屯衛郎將曹鑒,心胸險惡,橫行不法,著即免去一切官職,流放振州,遇赦不赦。」

  「陛下聖明,萬歲萬歲萬萬歲。」群臣齊齊拱手。

  「平身吧。」李隆基神色肅穆的抬頭,說道:「諸卿,你們行事,要以此三人為鑑。

  「」

  「臣等謹遵聖訓。」百官再度躬身。

  「陛下!」韋諒握著笏板,從班列當中走出,然後肅穆的拱手道:「臣有奏!」

  李隆基點頭:「講!」

  「陛下!」韋諒躬身,說道:「右武衛中郎將程藏曜和左屯衛郎將曹鑒,在十月初,便因高原戰事所需,調往了西北道行軍大總管麾下聽令。

  然而這二人,在如今十一月底依舊逗留長安,雖然陛下已經嚴懲其不法之罪。

  但臣還是奏請陛下,查核二賊失期之罪,行軍法,即刻斬首,以做天下!」

  一側跪著的裴敦復,猛然抬頭,難以置信的看著韋諒。

  他現在終於明白,原來從一開始,韋諒就沒有想過要放過這件事情。

  原本一直想要殺人的,是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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