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2章 太子他過線了,聖人不會放過他的(2/3,求月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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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192章 太子他過線了,聖人不會放過他的(2/3,求月票)

  深秋風冷,大寧坊的太清宮依舊人來人往,香火鼎盛。

  韋諒跟在步輦上一側,隨著上面一身黑裘的賀知章一起,緩緩從大殿中而出。

  後方的太清宮真人站在殿門前,目送韋諒和賀知章離開。

  韋諒的目光落在步輦上。

  如今他看透了一切,也終於明白,皇帝為什麼讓他任尚輦奉御,但尚輦奉御的職司,皇帝卻一天也沒有讓他接手過。

  因為皇帝不信任他。

  御輦可不僅僅是御輦。

  皇帝身邊的整個護衛體系,都是以御輦為中心構建的。

  韋諒如果履職尚輦奉御,他就能夠將皇帝身邊的護衛體系,全部都看透徹。

  這是皇帝所不允許的。

  步輦從前院,轉入到了太清宮後院。

  蒼天松末,鬱鬱蔥蔥。

  前方,一條小河從假山上流下,然後流入太清宮中,如絲帶一樣環繞。

  石亭之中,韋諒親手安置賀知章坐好,然後才在他的對面坐下,轉身看向眼前開闊的後院,心胸不由得寬闊起來。

  賀知章看了一眼站在十丈之外,嚴禁閒雜人靠近的護衛,然後才看向韋諒,苦笑道:「老夫一輩子了,都沒有這麼的耍過威風。」

  「賀師身體不好,自然要避免被閒雜人等干擾。」韋諒倒了一杯清茶放在一側。

  賀知章抬手,輕輕地摩挲著茶杯,然後輕聲問道:「那日你說聖人從來就沒有想過讓你阿耶做戶部尚書,會不會你想錯了,畢竟聖人當時連聖旨都下來了。

  「大唐開國至今,有哪個太子妃的兄長,在皇帝還活著的時候,擔任六部尚書的,更別說還是地官尚書。」韋諒輕輕抬頭,說道:「便是算上前隋,兩漢,賀師,哪裡有?」

  賀知章不是不相信韋諒,而是如果相信了韋諒,他就沒法去相信李隆基。

  那是他信了一輩子的皇帝啊!

  「這件事情如果這麼明顯,那聖人為什麼要同意呢,還有李林甫,這麼明顯,他為什麼要算計?」賀知章依舊有些不死心。

  「今時不同往日,如今朝中有兩位宗室做宰相,而且還是左右相,而兵部尚書,也是皇帝的假子,所以大家才會覺得,有一個太子的內兄做六部尚書沒有什麼的,尤其是以阿耶的功,足夠如此。」韋諒抬頭,說道:「太子不也是這樣認為的嗎?」

  當初,李林甫先讓裴寬做了御史大夫兼工部尚書,所以當戶部尚書出現空缺的時候,太子府第一時間就想到了韋堅,然後支持他做戶部尚書。

  太子府一樣沒有意識到危險。

  在前世的時候,韋堅做的可是御史大夫兼任刑部尚書,最正兒八經的亞相。

  亞相都做到了。

  一個戶部尚書,自然就更合理了。

  賀知章輕輕閉上眼睛,許久之後,他才開口問:「你想怎麼做?」

  韋諒稍微低頭,道:「賀師,學生很早就思量過這裡面種種事情的根本,這裡面唯一的原因,是因為現在距離上一次的三庶人」案已經快十年了,這麼長的時間,已經足夠太子,還有相關的力量成長起來了。」

  「所以你從去年開始,就勸太子要沉下心來關注百姓民生一類的事情,要的就是避免刺激到聖人。」賀知章輕輕點頭。

  韋諒這兩年和太子說的話,建議太子做的事情,很多都是他賀知章直接轉化。

  「是!」韋諒苦笑著搖頭,說道:「但是,即便是如此,動作依舊還是晚了些,在聖人的眼裡,太子府如今的力量,已經超過了那條不應該超越的界限,尤其如今陸尚書病逝,賀師你的身體也不好。」

  是的,在韋諒眼中,真正開啟這一次風暴的,是陸景融的病逝。

  陸景融牽連到了賀知章。

  在歷史上,賀知章更是直接辭官。

  然後巨大的風暴就開始了。

  「但是信安郡王和蕭嵩都還在。」賀知章側身看向韋諒。

  「賀師覺得,信安郡王的身體,比你又能好到哪裡去?」韋諒輕輕抬頭,說道:「冬天馬上就要來了,這個冬天依舊很冷,不知道多少人會因此而亡,一旦信安郡王和賀師都出事,陛下不會放過太子的。」


  「為什麼?」賀知章忍不住的抬頭,皺眉道:「我們這些老傢伙死了,太子府的勢力得到了極大的削弱,聖人為什麼還要動手呢?」

  「兵法上,這叫以強凜弱,也叫痛打落水狗。」韋諒嘆息一聲,說道:「太子府的確是遭到了極大的削弱,但是太子府還不夠弱,太子府在聖人眼裡還不夠弱,他要打到太子府足夠弱的時候才會停手。」

  這才是根本原因。

  不是因為你弱了,別人就不打你了。

  恰恰正是因為你弱了,所以別人才會對你展開窮追不捨的猛打。

  這就是原因。

  賀知章突然一聲苦笑,說道:「老夫都八十多歲了,看問題竟然還不如你一個毛頭小子透徹。」

  韋諒搖頭道:「如果真的能有選擇,誰願意站在聖人的對面,去謀划算計。」

  「你錯了,這個天下,沒有人敢站在聖人的對面。」賀知章輕輕搖頭,說道:「我們都是躲在聖人的羽翼之下,只是成長是人的天性,我們控制不住,才會觸犯聖人。」

  「是!」韋諒點頭,很是贊同的說道:「賀師說的對。」

  賀知章擺擺手,說道:「說吧,你想要做什麼,你需要老夫我做什麼?」

  韋諒平靜下來,說道:「學生不敢要求賀師做什麼,賀師身體不好,要求歸鄉,這是人之常情,甚至於賀師可以提前開始寫致仕奏本,只是不要輕易的送上去。」

  賀知章稍微側身,看向韋諒道:「你在爭取這段時間?」

  賀知章如果開始寫致仕走本,那麼消息很難瞞得住皇帝。

  「是!」韋諒點頭,說道:「學生以為,聖人或許可以平淡的看待一切,但是右相,右相他一定會忍不住動手的,我們需要的,就是在右相不注意的地方動手,將他們出手的手段全部打斷,將他要打碎的人,保下來。」

  「李适之,還是裴寬?」賀知章深深的看著韋諒。

  韋諒搖頭,說道:「右相的手段,誰也想不到會來自哪裡,甚至可能都不需要他做什麼,他只需要在聖人面前說一句話,可能,一個人的生死,上百人的前途,可能就都會被決定。」

  「那的確是他。」賀知章輕輕苦笑。

  「但他一定會想在最後勾連到太子的。」韋諒對著賀知章沉沉拱手,說道:「學生需要賀師在最後關頭站出來,以提交致仕奏本的方向,敲醒聖人,拯救太子。」

  賀知章沉默了下來,許久之後,他才開口道:「我致仕,以我和他四五十年的交情,他不會對我怎樣的,哪怕我說的重些,以此為代價,來換取解除太子的危機,值當了。」

  「多謝賀師。」韋諒沉沉拱手,賀知章抬頭,說道:「說吧,還有什麼?」

  「學生知道,賀師和很多太子府的臣子有著聯絡,甚至關係很深。」韋諒嘆息一聲,說道:「他們中,有一些人,行事不拘小節,容易露出破綻,甚至可能已經露出破綻被右相盯上,學生需要賀師妥當的安排好除他們以外的其他人。」

  賀知章神色一愣,面色陰沉的說道:「會到那個地步嗎?」

  「宜將剩勇追窮寇,不可沽名學霸王。」韋諒平靜的搖頭,說道:「兵法之勢,一旦開始了,就不要停,因為一停,首先被傷害到的就是自己,學生相信,右相的權術之能,不下於兵法大家。」

  賀知章拳頭忍不住的問道:「那他們這些人呢?」

  「先說其他人,沒有破綻的人,和賀師有所聯繫,尤其是那些沒有什麼背景的人,儘可能的送到地方。」韋諒看著整個清靜的道觀,平靜的說道:「讓他們儘可能的在地方宣言太子忠孝,聖人慈愛的事情,就比如太白先生。」

  李白因為詩才而被皇帝賞識,但隨著時間過去,他的性情也逐漸的暴露出來。

  任意豪俠,恃才傲物,看不得不平之事,容不下世事渾濁。

  如果不是有賀知章在上面保著,恐怕李白早就在官場上被人算計死了。

  賀知章這一走,李白在長安必然留不下。

  他不是想做官嘛,提前給他安排好去處,至於將來怎樣,就是他自己的造化了。

  「這還是之前的辦法。」賀知章深沉呼吸,然後問道:「剩下的人就不能這麼做嗎?」

  「某不知道。」韋諒很認真的搖頭,說道:「右相什麼性格,賀師比誰都知道,他會因為這些人調任地方,就放過他們的破綻不去攻擊嗎?」


  賀知章沉默了下來。

  許久之後,他才問道:「難道這些人就不管了嗎?」

  「先活下來吧!」韋諒輕輕搖頭,說道:「能被右相抓住,視作把柄的東西,賀師覺得會是什麼不痛不癢的牢騷話嗎?」

  賀知章抬頭,想要說什麼,但最後卻一個字也說不出來。

  「左相是個好人,而且左相好酒,可偏偏他不如賀師,性情豪放,不拘小節,而偏偏很多事情,一個細節,就會要了他的命。」韋諒微微搖頭,說道:「這也是某在私下,從來不出現在左相身邊的原因。」

  李适之也是個豬隊友,一點政治敏感性都沒有。

  「至於其他人,能做的,就是提醒他們謹言慎行,家裡一些敏感的東西,該燒的燒,該毀的毀。」稍微停頓,韋諒說道:「最重要的,是防備身邊的人,哪怕是親屬,三木之下,也會背刺的。」

  「先活下來。」賀知章點頭,說道:「某知道該怎麼做了。」

  「最關鍵的,其實還是太子!」韋諒抬頭,說道:「右相他為什麼非要將我父子也攪和進去,無非我們是太子妃的親眷,是最正兒八經的外戚,一旦我們出事,必然牽連太子妃,牽連太子,所以右相的目標從來就是太子,太子不能出錯。」

  「太子為人謹慎,不會出錯的。」賀知章輕輕搖頭。

  韋諒嘴角閃起一絲冷嘲,問道:「賀師,萬一太子身邊有右相的人呢?」

  「你說什麼?」賀知章猛然抬頭。

  「有的,必然有的。」韋諒輕嘆一聲,道:「右相做宰相十年了,千牛衛,東宮,國子監,刑部,禮部,戶部,兵部,吏部,門下省他哪裡沒有任職過,而且從太子為太子開始,他就一直試圖在廢掉太子,多年暗線布置,誰知道誰是誰的人。」

  草蛇灰線。

  圖謀長遠。

  這種事情,任何一個有長遠目光的人都在做。

  韋諒也在做,他做了不僅一件事,只要時間過去,有一件事能到他需要的位置。

  他就可以掀翻最強大的敵人。

  廣撒網,多捕魚。

  李林甫這麼多年宰相,這些手段,他用的比韋諒要熟。

  「還有什麼?」賀知章不由得嘆息一聲。

  韋諒神色微微嚴肅,說道:「剛才說的是京中,另外,還有天下四方的官員,尤其是郡守一級的,這兩年能不回京就別回京了,找個理由這種事,諸位郡守知道該怎麼做,但如果他們回京了————」

  「便不管了。」賀知章無奈的點頭,他明白韋諒的意思,又問道:「還有什麼?」

  「太子。」韋諒起身,將賀知章杯中冷掉的清茶倒掉,然後說道:「一切都繞不過太子,太子需要加強和聖人的溝通,平日行事多請教,多稟奏,儘可能將自己的一切,全部都展示在聖人面前,以此告訴聖人,自己沒有秘密!」

  太子沒有秘密,那麼任何誣告,皇帝一眼就能看透。

  這樣,才能最大程度的保護太子。

  賀知章將桌案上的茶水一口喝盡,許久,他才問道:「我們只能這樣嗎?」

  韋諒面無表情的點頭:「在聖人沒有打消打壓太子的想法之前,我們什麼都不能做————當然,什麼都不做也是一種做,只要太子安全,那麼右相就失敗了,剩下,就是該是我們對右相合理反擊的時候了。」

  李林甫想廢太子,而皇帝打壓太子的想法已經沒了,那麼一些朝臣以此找李林甫的麻煩,皇帝也不能說什麼!

  「只要合乎朝制,不是誣告構陷,到時候,聖人只會覺得右相不成器。」韋諒輕輕抬頭,說道:「到了那一步,就可以著手罷相了。」

  「好!」賀知章咬牙點頭。

  韋諒側身,看向賀知章道:「現在,就麻煩賀師,多在長安四周的道觀佛寺走走,同時準備致仕奏本,然後到了年前,去和太子談致仕的事情,說好大年初一,請命致仕,但大年初一那日,還請賀師病一日。」

  賀知章忍不住的笑了。

  當皇帝和李林甫都在等著他提交致仕奏本的時候,他就是不提交。

  他能想到兩個人有多急。

  這很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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