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9章 風雨激盪,韋諒回京(2/3,求月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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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189章 風雨激盪,韋諒回京(2/3,求月票)

  苑咸站在燭光陰影中,拱手皺眉道:「難道說,駙馬的敏銳已經到了讓聖人都覺得又愛又恨的地步了————如此,才既要用人,然後又要防備?」

  李林甫一愣。

  苑咸同時低頭。

  「攀崖之術!」一句話同時從李林甫和苑鹹的嘴裡說了出來。

  「呵呵!」李林甫終於無奈的笑了起來,搖頭道:「原來是因為這個。」

  韋諒的攀崖之術,在石堡城的時候,他就對所有人說的很清楚。

  這件事,皇帝交代過。

  其中所用的方法,還有器械,任何人不得過問,任何人不得私自擁有,否則以謀逆論罪。

  「看來某是沒錯的,聖人依舊在忌憚太子,所以擔心一旦韋諒脫開龍武軍的控制之後,會幫助太子訓練可以攀爬大明宮的死士,所以他的身邊隨時跟著龍武軍。」李林甫低頭仔細的琢磨。

  「所以,才不能讓他隨便離開長安。」苑咸補充,說道:「他離開了長安,身邊必須有龍武軍跟著,而他在長安,更好,時刻在聖人的眼皮之下盯著,同時避免他有其他的能力。」

  「韋堅的運氣真好,他抓往了這一點,聖人便會放棄讓他回長安任戶部尚書的想法。」李林甫不由得輕嘆一聲。

  他自己在一個看起來微不足道,但皇帝卻始終不會放過的地方出了錯,導致整個計劃出錯。

  「這恐怕是其中一個原因。」苑咸安慰,說道:「駙馬的確年輕,放到地方任軍使,實在不妥,而且興海位於軍前,一旦有什麼失算,讓馬落入到吐蕃人的手裡,到時候,有危險的就是整個河西隴右,是下官想的不周了。」

  李林甫擺擺手:「無妨,韋堅如今雖然在陝郡沒有調回京,但他依舊兼任水陸轉運使、勾當緣河及江淮南租庸轉運處置使,協助裴寬轉運稅糧,他們之間的關係是脫不開的,更別說,他們本來就是親戚。」

  「是!」苑咸輕輕躬身。

  「而且,聖人忌憚韋諒,根本還是忌憚他為太子所用,所以,聖人對太子的忌憚還在,這依舊是我們可以利用的地方。」李林甫抬頭,說道:「韋堅不在,原本準備好的手段,也不好直接用了,還是得先看裴寬。」

  苑咸贊同的點頭。

  「裴寬,御史大夫,兼任戶部尚書。」李林甫看向苑咸,說道:「你看,這就是衝著本相來的。」

  戶部,戶部原本是李林甫掌控的要害,不過這些年因為江南的賦稅占比越來越重,才讓陸景融做了戶部尚書。

  但實際上,李林甫通過戶部諸侍郎,郎中,對戶部的掌控很深。

  正是因為他知道戶部的重要性,所以他才覺得太子府不會放過戶部尚書這個位置。

  尤其是陸景融的病逝,讓太子府的布置出現了真空,所以,他們會迫切到需要有人來彌補。

  又因為裴寬被李林甫提前安置到了工部尚書的位置上,所以這個人只能是韋堅。

  然而,李林甫真的沒有想到韋堅會拒絕。

  因為韋諒。

  實際上韋堅任戶部尚書,對於韋諒這個兵部職方司郎中的影響並不大。

  只能說韋堅太過謹慎————

  不,韋堅不是太過謹慎了。

  他是故意的。

  他在故意的拉開和太子府的距離。

  他在圖謀長遠。

  他在避開長安城中的政治風雨,所以,利用韋諒作為藉口,來避開和太子府的關係。

  他在圖謀宰相。

  李林甫不由得冷哼一聲,他和韋堅認識多年,在太子還是忠王時,李林甫的目光就落在了這個表妹夫的身上。

  這是個很有野心的人。

  但也是個很會掩飾自己野心的人。

  他在陝郡待的時間越長,他的根基就會越穩。

  李林甫急於將韋堅調回長安,一方面是要將他放在自己的眼皮子底下,另外一方面,就是擔心他在陝郡待的時間越長,積累的功勳越大,將來成為宰相的可能也會最大。

  不過。

  李林甫沉吟,如今有韋諒在長安城,有了現在韋堅的這番話,還有皇帝對韋諒的警惕,那麼只要韋諒不調離長安,韋堅反而越沒有威脅。


  李林甫心中不由得鬆了口氣,但隨即,他的心就又緊了起來。

  他如今這麼做,是因為韋堅嗎?

  不,是皇帝。

  「裴寬現在做了戶部尚書,裴敦復現在做了工部尚書。」李林甫抬眼看向苑咸,問道:「你怎麼看?」

  苑咸搖頭,說道:「看裴寬多年行事,頗有法家味道,而且他的背後有宇文融,他恐怕將來要做不少事,哪怕不為更上一步,也是要做事的,所以,抓他的把柄不難,反而是裴敦復————」

  李林甫開口說道:「裴寬出身河東裴氏東裴,裴敦復出身裴氏中眷,兩家的關係並不親近,裴寬是個眼裡不揉沙子的人物,而裴敦復是個不拘小節的人物,這裡面可操作的地方不少。」

  苑咸躬身道:「是!」

  「現在韋堅不回長安,那麼想要牽連太子,主要目標就只能放在裴寬身上,他和韋堅有親,只要操作得當,韋堅就算是人在陝郡又怎麼樣,而且,韋諒如今在長安————」

  李林甫輕聲冷笑,說道:「於聖人而言,一旦他開始擔心一個人,那麼最好的辦法,就是這個人是死人。」

  苑咸忍不住的抬頭,說道:「右相,如今駙馬對聖人還有用,我們如果還像前面一樣私自猜度,若是觸怒了聖人————」

  「不妨事的,邊州的情況雖然嚴重,但一旦太子有異動,任何人,聖人都會殺————」李林甫突然停頓下來。

  愣在了那裡。

  許久之後,他才抬頭看向苑咸道:「你說的對,我們那不能觸怒聖人。」

  苑咸有些驚愕的看著李林甫,李林甫怎麼突然變了口。

  李林甫平靜下來,他眯著眼睛搖頭道:「是某有些急了,我們這次多少有些動作大了,聖人心中雖然對太子有所忌憚,但不喜歡事情做的太粗糙了。」

  「是!」苑咸心裡一驚,然後沉沉拱手。

  如果說整個大唐,誰對皇帝的了解最深,那麼除了李林甫之外,恐怕不會有第二個人。

  「另外,還有韋家。」李林甫神色嚴肅起來,說道:「韋堅比預想當中的要難對付,更別說還有一個韋諒,他還要更加敏銳,這一次之後,他們必然要警覺下來,警惕的盯著四周,所以,要對付他們,我們需要先靜下來。」

  韋堅不好對付。

  韋諒更不好對付。

  想要從他們的身上打開缺口,甚至是牽連到太子,打擊太子,甚至是廢太子,需要別樣的手段。

  「我們要先靜下來,等待他們出錯,然後因勢利導,這樣才能讓聖人滿意,也才能徹底的重創他們。」李林甫的聲音並不高,但苑咸在一側聽的身體發冷。

  李林甫對皇帝最了解,他最是明白,該如何做,才能在最後讓皇帝按照自己的意願來做決定。

  牽連太子,打擊太子,甚至是廢太子。

  中間的任何人都要被株連。

  李林甫看著前面的月堂外的月色,輕聲道:「人都是貪婪的,都會犯錯的。」

  「是!」苑咸敬服的躬身。

  九月下。

  渭水風冷。

  韋諒一身黑衣黑甲,神色肅穆的穿過了金光門。

  眼前,熟悉熱鬧的長安城撲面而來。

  他又回來了。

  高原的戰事,在今年,隨著天冷,逐漸的停歇了下來。

  韋諒這個兵部職方司郎中,履職回京,向皇帝稟奏高原戰事的詳情。

  身後,高不危,南霽雲,高適等人緊緊相隨。

  相比於離開之前,高適的面色肅穆了許多。

  身體在馬上行動之間,一隻握著韁繩的手,也儘可能的靠在離刀柄最近的位置。

  高原上戰事的頻繁,已經將他鍛鍊成了一名合格的戰士。

  越過喧鬧的長安城,韋諒先回了兵部,然後才到了興慶宮,面見皇帝。

  興慶殿中,韋諒單膝跪倒在地,沉沉叩首道:「臣,兵部職方司郎中韋諒,參見聖人,聖人萬壽無疆。」

  「平身吧。」李隆基滿意的看著韋諒,說道:「看的出來,你受軍中影響越來越深了,連話都簡練了許多。」


  「是!」韋諒起身,然後拱手道:「臣在軍中,受清源縣伯指導頗多,還有軍中諸位節帥,軍使,多也不吝教導,臣學的很多。」

  「這便好。」李隆基輕輕笑笑,轉身問道:「你覺得,自己調任軍前如何?

  」

  韋諒下意識驚愕的抬頭,但隨即拱手道:「臣是陛下的臣子,陛下讓臣到哪裡去,臣就到哪裡去?」

  「怎麼,不會捨不得郡主和韋藎嗎?」李隆基滿意的看著韋諒。

  「為大唐盡力,為陛下效死,這是人臣的本分,至於家中————」韋諒突然有些靦腆的說道:「臣相信陛下不會不照顧一二的。」

  「哈哈哈哈!」李隆基大笑了起來,然後擺擺手道:「朕之所以如此說,是因為早先有人建議讓你去任興海軍使,你覺得如何?」

  「興海軍使?」韋諒神色詫異,但還是拱手道:「如果陛下需要臣去,那麼臣立刻便去。」

  「你自己怎麼想,不要顧慮朕的想法。」李隆基神色平靜了下來。

  韋諒深吸一口氣,他心中明白了過來,這不是皇帝的想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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