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3章 你回長安,應該就能見到安祿山了(3/3,求訂閱求月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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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133章 你回長安,應該就能見到安祿山了(3/3,求訂閱求月票)

  青海南山連綿數百里,將廣闊的青海湖和廣大的吐谷渾高原分割開來,也將北面的冷冽寒風擋住。

  韋諒騎馬從冰封的沙珠玉河而過,弓槊懸在馬上,千牛刀掛在腰間。

  一側是坐在馬車內的王忠嗣。

  前後數千人整齊肅然的朝著西北方的大營而去。

  青海南山下,沙珠玉河以北,有三座大營成品字型屹立在高原上。

  兩座步卒軍營在南。

  一座騎兵軍營在北。

  冰封的沙珠玉河上,有數架獵犬駕駛的冰車,帶著利刃在冰上巡行。

  河岸上,還有大量的騎兵在巡邏。

  韋諒視線稍微抬起,看向沙珠玉河對岸,對岸有三座哨塔沿著河邊鼎立,站高看遠,盯著高原深處。

  在高原深處的冰雪中,隱約能看到十幾匹吐蕃戰馬出現,但卻絲毫不敢靠近。

  吐蕃人的大軍還沒來。

  韋諒抬起頭,目光看向廣大高原南面的瑪積雪山。

  兩座大山,青海南山和瑪積雪山,一南一北,將來自四方的寒風擋住。

  加上東南的黃河和中間的沙珠玉河,將這一片高原,養育的一片豐饒。

  可即便是如此,在數百年難得一見的寒潮下,高原上依舊冷的滲人。

  綠意不見,下了一個冬天的雪,還厚厚的鋪在高原上。

  這樣的天氣,大軍想動可不容易。

  韋諒轉身騎馬隨著大軍,朝著後方的軍營而去,大唐有青海南山和日月山作為倚靠,數座營寨,牢牢的守住了日月山口,保證了後勤。

  軍寨門口,一名身材魁梧,頭戴金盔的將領,帶著大量護衛站立,看到馬車停下,他上前拱手道:「見過大帥。」

  王忠嗣掀開車簾走了出來,目光看向沙珠玉河對岸,低聲問道:「吐蕃人還不知道某來了吧。」

  「不知。」將領拱手,說道:「吐蕃人以為大帥去了龍羊峽,所以,他們的大軍也朝龍羊峽傾斜。」

  王忠嗣點點頭,側身看向韋諒道:「這是河西節度副使安思順,現在在長安道的平盧節度使安祿山的堂兄————你回長安,應該就能見到安祿山了。」

  韋諒神色凜然,安祿山到長安了嗎?

  這一次回長安怕也不會安寧了。

  收回思緒,韋諒拱手道:「見過節帥。」

  「這是兵部職方司員外郎,尚輦奉御,回長安之後,應該就是駙馬都尉了,太子的女婿,陝郡太守韋堅之子。」王忠嗣看向安思順,道:「他在石堡城的表現你也知道的,戰場殺伐兇悍之處,不遜色你我,別小看他。」

  「不敢。」安思順拱手,轉身對著韋諒道:「見過奉御郎,奉御郎箭法精準,軍中兒郎都盼能得到奉御郎指點。」

  「節帥客氣了,下官在石堡城上,也是親眼所見節帥勇猛,欽佩至極。」韋諒認真的拱手,言辭真摯。

  對於安思順,韋諒是有好感的。

  因為和安祿山不同,安思順對大唐是忠誠的,這便已經足夠了。

  「奉御郎客氣了。」安思順能感受到韋諒的真摯,最關鍵的,是韋諒沒有順著王忠嗣提及安祿山,這讓安思順感到很舒心。

  「不要這裡互捧了,該說正事了。」王忠嗣擺擺手了,然後朝著營中走去,韋諒和安思順趕緊跟上。

  韋諒落在安思順身後,目光好奇的看著他。

  安思順和安祿山關係不好。

  很多人其實有個誤解,以為安祿山是普通百姓牧民人家出身,但實際上不是一安氏是胡人大族,安思順是河西節度副使,他的父親安波注,是實打實軍功走上來的右羽林衛大將軍。

  其他族人也在北地多有任職。

  地方長史,司馬,甚至刺史都有。

  不過安祿山不一樣,他原本姓康,父早喪,隨母嫁突厥人安延偃。

  安延偃是安波注的兄長。

  安祿山的母親姓阿史那,是正兒八經的突厥巫女,雖然是阿史那邊緣,但在早年,是能隨時見到突厥可汗的。


  隨母親嫁給安延偃後,安祿山改姓安,從小和安思順一起長大,關係很好。

  雙方的關係開始惡化,是在雙方長大之後,安祿山因為不是安家血脈,所以安家的政治資源基本很少投在安祿山身上。

  反而是安思順在隴右從軍,一路升任河西節度副使,在河西節度使空缺的情況下,安思順代行河西節度使職權。

  可偏偏,安祿山在年初,正式被任命為平盧節度使。

  從朝政制度上,註定了安思順這個河西節度副使,要熬很多年了。

  所以,不管是從仕途影響,還是早年的恩怨情仇,註定了兩人必然走向陌路。

  王忠嗣進入中軍大帳,然後在主位坐下,這才神色嚴肅起來,看向安思順問道:「現在西邊的情況怎樣了?」

  安思順神色凝重的拱手道:「吐蕃人在高原上,有五處大營,龍羊峽,茶卡,伏俟城南,興海和大非川。」

  王忠嗣輕輕點頭。

  安思順繼續說道:「大軍入高原以來,以龍羊峽為主要目標,讓興海和龍羊峽的大營集中在黃河東南,同時,向西壓迫,攻茶卡,逼迫茶卡和伏俟城南的吐蕃大營不敢亂動,只能防守,最後只有大非川方向的大營,派出五千人來偵查,但又不敢太靠近。」

  「他們不知道我們的虛實,這是我們最大的優勢。」王忠嗣點點頭,然後看向韋諒道:「你在路上整理的那些思路,整理出來了沒有。」

  「整理出來了。」韋諒點頭,但是側身看了安思順一眼。

  「說吧。」王忠嗣搖搖頭,道:「你在隴右留不住,捷報已經六百里加急送到了長安,聖人說不定正等著你回去,整個隴右和高原戰局,需要有人來執行。」

  王忠嗣要讓安思順來執行韋諒的計劃。

  韋諒不禁想到了哥舒翰。

  哥舒翰也是胡人,也是王忠嗣的親信,為什麼王忠嗣選擇安思順而不選擇哥舒翰呢,難道僅僅是因為安思順任職河西的緣故,對了,他還不信任皇甫惟明。

  韋諒收斂心思,從袖子裡抽出一本奏本,遞給安思順,同時說道:「大戰爆發的突然,雖然說從石堡城丟失開始,聖人便積極籌備,準備奪回石堡城,然而,對於奪回石堡城之後的下一步,朝中的準備,實際上是很不足的。」

  安思順贊同的點頭,大唐要和吐蕃全面開戰,河西和隴右的大軍全部都要調動,而他安思順,不過是王忠嗣以西北道行軍大總管臨時調過來的。

  「所以,我們首先要做的,就是要在高原上立穩腳跟,同時狠狠的和吐蕃人打一戰,打痛他們,讓他們再想動兵的時候,就必須要三思而後行。」韋諒稍微鬆了口氣,說道:「龍羊峽是其一,其二是茶卡,最好是能痛擊吐蕃人,奪下茶卡,用青鹽來彌補軍需。」

  「但其實也可以以攻茶卡為名,逼迫他們救援茶卡,我們打他們的援兵。」王忠嗣搖搖頭,說道:「茶卡位置重要,吐蕃人必定死守,我們沒必要死磕,反而讓他們以為我們要死磕,更能奏效。」

  韋諒眉頭一挑,和安思順同時點頭。

  「只要能痛擊吐蕃人,讓他們不敢輕舉妄動,這樣我們便可以在高原上做出要快速種田的準備,想辦法放出風聲,讓吐蕃人知道此事。」韋諒看向安思順,道:「吐谷渾人種田不如大唐,為了能不勞而獲,吐蕃人說不定會按兵不動。」

  「會嗎?」安思順詫異的看向王忠嗣。

  「別看我。」王忠嗣搖搖頭,指向韋諒道:「計劃是他提出的,有多少可行,他心裡最是清楚。」

  韋諒笑笑,沒有多說什麼。

  吐蕃人到高原的目的實際上是就食。

  吐谷渾人種田的能力,當然不如大唐,吐蕃人就更不行了。

  這一點吐蕃人心知肚明,所以,他們只要看到大唐開始籌備屯田,他們的手腳就會慢下來。

  畢竟吐蕃人在高原上有二十萬人,加上吐谷渾人將近三十萬。

  而大唐能調用的,即便是加上河西的,也不過十萬,而且還需要長時間的籌備。

  韋諒若是吐蕃人的主師,他要的,就是等到大唐的力量集齊之後,一口氣吞掉他們,然後奪回石堡城。

  石堡城,石堡城。

  有石堡城在手,大唐即便是被打退了也可以再殺進來,還不如一口氣吞掉他們。

  至於死傷,反正有吐谷渾人作為炮灰,吐蕃人並不在乎。

  當然,這些都是表象。

  韋諒之所以敢肯定吐蕃人不會狗急跳牆,是因為去年秋雖然他們搶了一波大唐的糧食,但是更多的糧食要運回吐蕃,實際上供應軍前的糧食是不夠的。

  如果石堡城在手,吐蕃人能以最小的消耗,完成自己的目的。

  但如此,石堡城失守,吐蕃人就必須從眼下的非戰狀態,轉入戰爭狀態,那樣消耗就會大增,尤其吐蕃有二十萬在東西吐谷渾,這樣開戰他們是承受不了的。

  他們需要的,是找個時間,用最兇狠的手段,在短期內徹底將大唐趕下高原O

  這是吐蕃人的窘境,反過來大唐也是一樣,大家都沒有做好全面大戰的準備。

  偏偏如今的地勢在大唐手中,所以只要大唐第一波打出了威風,立足腳,接下來不逼的太狠,吐蕃人便會穩下來。

  他們需要大唐為他們生產更多的糧食。

  「黃河,沙珠玉河,是我們站穩腳跟的關鍵,做完這一步,就可以圖謀吐谷渾。」韋諒看向安思順,道:「重立慕容氏,派人坐冰車,悄然過大湖,然後潛入伏俟城,刺殺莫賀可汗一脈的所有人,這一點,職方司可以協助。」

  韋諒抬頭道:「將吐谷渾人爭取過來,不僅可以削弱吐蕃人,還可以增強我們,至於剩下的,想辦法焚燒吐蕃人的軍糧,離間高原的吐蕃將帥和邏些的關係,奪回鹽礦,用鹽換糧這些具體動作了。」

  安思順看著手裡的本章,有些驚訝的看著韋諒,這些東西他是怎麼想出來的。

  「對了。」韋諒看向王忠嗣,說道:「還有一條,將軍中擅水的士卒找出來,做木筏守河也好,找人做潛水軍潛入刺殺也罷,都是一種方式。」

  軍中殺人,從來不擇手段。

  王忠嗣稍微鬆了口氣,看向安思順,目光落在他手裡的本章上:「奉御郎明日就要回京,一方面石堡城的事情,聖人急需知道詳情,另一方面,隴右的戰事,某雖然接管了軍權,也上奏了聖人允許,但很多的軍前詳情,需要他親自奏稟聖人。」

  王忠嗣以西北道行軍大總管,強行接管了河西隴右兩路的軍權,同時趁著韋諒奪下石堡城,殺入高原。

  如果說前者,是為了接應韋諒,特意調動了河西和隴右兩路的大軍,可如今殺入高原,其中詳情,總要和皇帝詳細說清楚的,這個人就是韋諒。

  讓他來高原看一看,也是王忠嗣的目的之一。

  「他人走了,滲透伏俟城和吐蕃後方的事情,以你為主,兵部職方司配合。」王忠嗣抬頭看向安思順,認真道:「你明白嗎?」

  「末將明白。」安思順沉沉拱手。

  王忠嗣稍微鬆了口氣,說道:「另外,這件事,除了我們三人和兵部職方司的人,對外全部保密,不許其他人知。」

  「是!」韋諒和安思順同時驚訝的抬頭,然後相互對視一眼,沉沉拱手。

  王忠嗣抬起頭,看向大帳之外,平靜的說道:「大唐和吐蕃,多年糾纏,我們想要讓大唐更加強盛安穩,那麼便徹底結束這個糾纏,徹底的獲勝。」

  「喏!」韋諒和安思順起身,沉沉躬身。

  「另外,傳某的軍令,讓綏合捉守使洛雲朝立刻過來。」王忠嗣神色冷了下來。

  「是!」

  軍中大帳,韋諒和安思順持刀站在兩側。

  一身紅衣黑甲,神色謹慎的綏合捉守使洛雲朝,從帳外進入,然後對著王忠嗣拱手道:「大帥!」

  王忠嗣坐在帥位上,冷眼看著洛雲朝,問:「前後幾番大戰,軍中諸將都奮力搏殺,可某怎麼發現,你和你摩下的將士,立的軍功是最少的,而且大戰之時,不守軍令,行走於戰場邊緣,你,是怕死嗎?」

  ——

  「大帥!」洛雲朝驚愕的抬頭,趕緊驚慌的拱手道:「大帥,大軍之中行事難免受到敵陣衝擊,不是末將刻意啊!」

  王忠嗣直接擺手,說道:「賞功罰過,這是軍中正法,你作戰不利,本帥以此,免去你的綏合捉守之職,降為綏合副捉守,代行捉守事,你可服從?」

  綏合捉守,將為副捉守,代行捉守事,一般情況下,過個幾年就會恢復捉守之職,快的可能甚至只需要半年。

  這樣的處罰和幾乎沒有沒區別。

  但僅僅是沒有,有了處罰,那麼軍中獎賞,還有敘攻就沒他的事了。

  「末將願意。」洛雲朝臉色雖然難受,但還是拱手領命。

  「很好。」王忠嗣抬頭,說道:「那麼明日,你帶人和兵部的人從奉御郎會鄯州,然後押送下一批糧草軍械再來。」

  「是!」洛雲朝詫異的看向一側的韋諒,韋諒對著他別有深意的一笑。

  綏合捉守,從五品下。

  副捉守,從六品下。

  韋諒,知靖安事,六品以下,可先斬後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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