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章 開門見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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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從視頻上看得出來,季紅葉對夏寧突兀起來的問題感到有些奇怪,但她還是說:「嗯,好,你問。」

  「唐歲闌給我看了一張老照片,還有底片。」夏寧儘量讓自己的聲音聽起來平穩,「一張據說拍攝於一百年前日見山的老照片。照片上有一個女孩......和你長得一模一樣。」

  他緊緊盯著季紅葉的反應:「她還說,一百年前屏山鎮發生過大規模人口失蹤案,而當時的巫官......應該就是你的先祖,曾在病重垂危後奇蹟般地重返青春。紅葉,你......你到底......」

  後面的話他說不出口,那太荒謬了。

  視頻那端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靜。顧知春也屏住了呼吸,難以置信地瞪著屏幕。

  季紅葉沉默了足足有十幾秒。屏幕的光映在她臉上,讓她的表情顯得有些模糊。然後,她緩緩地、非常堅定地搖了搖頭。

  「那不是我。」她的聲音清晰而肯定,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坦誠,「我是1997年10月27日出生的,在清河縣人民醫院,有出生證明。我的童年、小學、中學都在屏山鎮上度過,所有人都能作證。」

  這時候,顧知春也回過味來,「對啊!!我小學初中和紅葉都是同校來著!」

  她說話鏗鏘有力,一副可惡的唐歲闌離間挑撥之心不死的樣子。

  這個回答讓夏寧心頭一松,仿佛一塊大石頭落了地。

  我就知道!

  夏寧記得小時候也是見過季紅葉幾回的。

  但緊接著,季紅葉的睫毛微微垂下,避開了一點夏寧的直視,聲音也低沉了下去:「但是......」

  這一個「但是」,讓夏寧剛落下的心又瞬間提了起來。

  「但是什麼?」他追問。

  季紅葉抿了抿嘴唇,似乎在做一個艱難的決定。她再次抬起眼,看向夏寧,眼神複雜:「但是,日見廟的傳承......很特殊。巫官一脈,往往接受一些特殊的傳承,可能正是這種傳承導致了外貌的相似?廟裡沒有留下以前各代巫官的照片,但有畫像,有些是和我長得挺像的......」

  她沒有否認那張照片的真實性。

  「那一百年前的失蹤案,和現在的這些事情,有關聯嗎?」其實這才是夏寧最關心的問題。

  季紅葉的眉頭幾不可查地蹙了一下,緩緩搖頭:「我不知道,我都沒聽我爸說過。我回去查查廟裡的古籍,或者......問問我爸。」

  提到父親,她的眼神黯淡了一下。

  視頻會議里再次陷入沉默。

  「咳咳!」顧知春終於找回了自己的聲音,總結道,「反正紅葉不是老妖怪,她可能只是遺傳得有點多?夏寧你成績那麼好,孟德爾定律不會不知道吧?那個唐歲闌,不知道從哪裡搞來張照片,就想挑撥離間!」

  「我明白了。」夏寧最終說道,語氣堅定,「紅葉,我相信你。現在,唐歲闌還是很可疑,至於李寒江,悅悅剛才那麼一說,他也不是沒有動機。我們需要儘快弄清楚他們各自的目的,分工合作吧,我去找唐歲闌,你們看看誰去找李寒江。」

  對面的女孩們幾乎同時就提出了反對意見,很簡單,唐歲闌太強了。

  「就連紅葉都不是她的對手,她要打你還不跟老鷹捉小雞似的!?」顧知春話糙理不糙。

  「放心,我心裡有數,如果她要殺我,那麼我就不會坐在這兒了。」夏寧笑笑,「她給我留下了聯絡方式,應該也是想嘗試著和我們接觸。」

  關掉視頻後,看著那張寫有唐歲闌聯絡方式的紙條,至少夏寧能感受到對方的誠意。

  後天是周天,既是周末,又是屏山鎮趕集的日子,白天人多的時候自己還是可以出去,想到這裡,夏寧撥通了電話。

  幾聲短暫的「嘟」聲後,對方接通了電話。

  「小弟弟,這麼快?」

  「後天早上,碰個面。」

  「行,地點我來定,可以吧?」唐歲闌顯然保有警戒心,畢竟她已經被列入了警方的名單,「另外,你不放心的話可以再帶一個人來——那個小巫官除外。」

  夏寧半刻思忖後,便回覆:「好。」

  「那就周天早上8:30,青龍河斷玉磯,不見不散。」

  說完,對面就切斷了電話。


  躺在床上,夏寧劃拉著手機,但早已神遊天外。現在唐歲闌和李寒江兩人都擺在自己的面前,兩個人都有疑點和動機。一直以來,夏寧更傾向於唐歲闌的嫌疑,畢竟她確確實實對自己和季紅葉造成過生命威脅。

  哪怕是現在,唐歲闌的嫌疑依舊更大。

  也很難說今天她來找自己不是離間計,唐歲闌不像是沒腦子的人,僅憑一張一百年前的照片就對一個素不相識的女孩起殺心?不排除這是她的託詞。

  至於李寒江,他論文中的描寫同夏寧在黃泉親眼所見的聚落實在太像。

  「寧子!去給你妹妹檢查下作業!」門外傳來的舅舅的聲音。

  「來了。」夏寧尾音拖得很長,怎麼總在這種關鍵時刻打斷自己的思緒啊?

  ......

  周六清晨,青龍河籠罩在一層薄薄的霧氣中。斷玉磯是河灣處一片突出的石灘,河流湍急,平時很少有人來。自從前幾天周圍慎被發現死在這附近後,就更是沒人來了。

  夏寧和顧知春提前十分鐘到達,兩人都保持著高度警惕。顧知春的手一直揣在兜里,緊握著她那威力驚人的網球,眼神銳利地掃視著四周。

  夏寧的手機鈴聲響了,他接通了,對面是唐歲闌。

  「你在哪兒?」

  「別急,我現在可是警方重點關注對象,總得謹慎點。」

  十分鐘後,一個身影從下遊方向的蘆葦叢中走了出來。唐歲闌依舊是一身利落的戶外裝扮,背著那個相機包,神色平靜,看不出絲毫被通緝的狼狽。她看到顧寧二人,目光在顧知春身上停留了一瞬,嘴角似乎彎了一下:「你們好啊,小弟弟,和他的小保鏢。」

  「少廢話。」顧知春眉毛一橫,沒好氣地回敬,「我們可不是來跟你嘻嘻哈哈的。」

  唐歲闌聳聳肩,走到一塊平坦的大石頭上坐下,拍了拍旁邊:「坐?時間還早,我們可以慢慢聊。」

  夏寧和顧知春都沒有動。

  她看向夏寧,「你打電話給我,說明你對我說的東西多少聽進去了一點,對吧?」

  「我相信我的朋友,我來找你是為了問一件事。」

  「什麼事?」

  「是你嗎?殺了周圍慎的人,是你嗎?」

  似乎沒想到對方問得這麼直白,唐歲闌倒因此愣了幾秒,隨後她搖搖頭,「是前幾天兇殺案的死者嗎?不是我,相比之下,我更懷疑是日見廟的人動的手。」

  「很可惜,對方最後的遺言,似乎指向了你。」

  「我?」唐歲闌的表情與其說是震驚,不如說是感興趣。

  「他在臨死前,說看到過一個女人在對青龍河拍照。」

  「首先我必須承認的是,我在屏山鎮是每天都會出去拍照,但都是為了探查黃泉和人間的間隙,我想除了日見山之外這裡肯定還存在著其他進入黃泉的通道。」唐歲闌不屑地嘖了一聲,「但只要看到有女人在拍照就是我嗎?恐怕天底下沒有這麼不講理的事吧?更何況......」

  她把相機扔給了夏寧。夏寧明白她的意思,撥動輪盤查看歷史照片,周圍慎遇害那天的下午,唐歲闌拍的照片都在山裡,離這裡少說有十幾二十公里。

  「這是我唯一能拿出來的證據。」唐歲闌攤手,「總之在屏山鎮,我很忙,除了黃泉和日見廟,我不願意在其他地方多費時間。」

  這個證據比任何辯解都更有力。夏寧的眉頭緊緊皺起,確實,僅憑「女人拍照」就斷定是唐歲闌,太過武斷。

  「暫時可以相信你不是兇手,這是我們能繼續談下去的基礎。」

  「那你為什麼懷疑日見廟?」夏寧繼續,語氣緩和了些,「憑一百年前那些語焉不詳的記載嗎?」

  「因為我的曾祖父,他是一百年前的倖存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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