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章 脫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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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夏寧起身,橫在了唐歲闌和季紅葉兩人之間。

  「英雄救美?」唐歲闌似乎覺得這種橋段老套而好笑,「小弟弟,平時少看一點小說,我不想把無關的人卷進去。」

  說完,匕首的寒芒劃破夜色,從夏寧身旁繞過,劃向季紅葉咽喉!速度快得只剩下一道殘影!

  季紅葉身子後撤的同時,腰肢向後極限彎折,哪怕是最好的舞蹈家看到都不得不汗顏。季紅葉堪堪避過這致命一刀,匕首帶起的銳風削斷了她幾根飄起的髮絲。

  但唐歲闌手腕一翻,匕首順勢下,削向季紅葉毫無防護的腰腹!

  林中忽然響動,一頭猛獸撲向了唐歲闌,黑白相間、膀大腰圓,唐歲闌本想反手一刀了結了猛獸性命,但等她看清時,立馬變為收刀躲閃。

  「嘖。」唐歲闌感到有些棘手,來的怎麼偏偏是一隻大熊貓?

  屏山鎮群山走勢由川向陝,正是野生大熊貓的活動範圍,但恰好能讓自己遇到,運氣也當真好了點。大熊貓此刻如同發了狂一般,逮著唐歲闌不放,唐歲闌正在揣摩用怎樣的力度才能恰好嚇走又不傷它。

  而且它怎麼非纏著我一個人!?

  想到這裡,唐歲闌若有所思地看了夏寧一眼,此刻少年半側過來的左眼中,隱隱有光華流動。

  就連季紅葉看上去都不是這女人的對手,夏寧才不會雞蛋碰石頭,從一開始,他就用右眼的能力在偷偷觀察密林四周——即便在現實世界,夜視的程度還是能做到的。

  動物的思想遠沒有人類來得複雜,它們受本能欲望驅使,夏寧只需要用左眼的能力輕輕一引導,就能讓它們短暫為自己所用。

  季紅葉趁這麼一個空隙,翩然向後退開,同時另一隻手閃電般從校服口袋中掏出一件事物——那是一枚用紅繩繫著的、溫潤的白色玉環。

  她果斷地捏碎玉環,霎時間金光四溢,將漆黑的密林照得亮如白晝。

  唐歲闌和大熊貓都猝不及防,被這強光刺得下意識地閉眼偏頭,動作再次一滯。

  夏寧也同樣閉上了雙眼,忽聽耳畔一句「跟我來」,一隻柔軟的小手已經牽上了自己的掌心。

  趁著金光未散,季紅葉已抓住夏寧的手,轉身就向著日見山更深處的密林疾奔而去!她的速度在生死關頭提升到了極致,幾乎是在林間飄飛。

  在經過一個坡道時,她順坡直下,夏寧只感覺無數道林木的枝丫在自己身上滑出細小的傷口,他緊咬牙關一言不發。

  直到將下山時,季紅葉才停住腳步,兩人靠在一株老樹下大口喘氣。

  「那個女人......沒追來吧?」夏寧心有餘悸。

  「暫時......應該沒有......」季紅葉努力平復呼吸,「我甚至都不知道她為什麼想殺我。」

  「看來這一系列事件背後的兇手多半就是唐歲闌了,你身為日見廟的下一任巫官,需要維持黃泉與人間的平衡,自然就成了她眼中釘。」

  「是嗎?可她自始至終沒向你下殺手......我覺得她不像那麼沒底線的人。」

  「都什麼時候了你還幫她說話?對了,她還在山上,你爸會不會有危險?」

  季紅葉搖搖頭,「我爸昨晚上,去住院了,他一直有肺病。」

  「那就好......」夏寧忙拍嘴巴,「呸呸呸我不是那個意思!希望叔叔早日康復。」

  季紅葉突然被他逗樂了,然後有些責備地埋怨道:「對方要殺的是我,你不要命擋在前面幹嘛?」

  「我們是朋友吧?又是組員。」夏寧笑笑,「哪有丟下朋友的道理。」

  就在這時,夏寧突然想到了什麼,心頭閃過陣陣駭異,「我從黃泉出來的時候,才看到了你的死亡景象,一般來說,我的預知提前量不可能只有那麼短。這其中只有一個變量。」

  「黃泉?」季紅葉瞭然。

  「也就是說當我在黃泉時,我無法預知到發生在人間的死亡。」夏寧心中閃過一絲可能,「那麼反過來會不會也是這樣!」

  「那周圍慎......你的意思是,他被殺的時候,是在黃泉?」

  「對,而我在人間,所以我沒辦法預知到他的死亡。」

  「但為什麼對方還多此一舉,把周圍慎轉移到人間?這樣會引起警察警覺,不是給自己找麻煩嗎?」


  短暫的沉默,兩人都陷入深思。

  「先別想了,咱們不能一直待在這裡,你今晚也不能回日見廟,你也不能去我舅舅家——唐歲闌就是那的住客。」夏寧拍著腦袋,「對了,咱們報警!?在人間,她敢強沖派出所不成?」

  季紅葉點點頭,一副「我聽你的」的表情。

  他掏出手機,屏幕已經裂了,應該是剛才逃亡路上撞到了什麼東西。

  他直接打的王志強電話。

  「夏寧!?」王志強的聲音帶著壓抑不住的怒火,「你小子跑哪去了?知不知道現在幾點了?知不知道鎮上剛出了命案?你舅舅兩個多小時前就來派出所了,放學了你不知道回家啊?」

  「王警官,您先別急,我現在和我同學在一起,就在日見山下!有人拿刀要殺我們!」夏寧顧不上解釋,語速極快地說道。

  電話那頭沉默了一秒,王志強立馬警覺起來:「什麼?!刀?你能不能保證你說的話屬實?」

  「我保證。」夏寧心想我的話在你那現在信用度應該槓槓的啊!要不是我你有上電視露臉的機會嗎?

  「你們現在具體在什麼位置?安全嗎?」

  「暫時安全......我們在下山的路口,靠近那個老牌坊這裡。」

  「你們在原地找地方先躲好,我馬上帶人過來,電話調到靜音,保持暢通。」

  ......

  不到十分鐘,遠處就傳來了急促的警笛聲,紅藍閃爍的燈光劃破了山下的夜幕。兩輛警車先後停下,王志強帶著幾名民警下車,幾道強光手電的光線不斷掃視著周圍。

  「這裡!」夏寧從一棵大樹後探出身,揮了揮手。

  王志強快步走過來,手電光在夏寧和季紅葉身上掃過。入目的是夏寧校服上的污漬和劃痕,以及季紅葉略顯凌亂的頭髮和蒼白的臉色。

  「怎麼回事?傷到哪裡沒有?」他一邊問,一邊示意同事擴大警戒範圍。

  「沒......沒受傷。」

  「知道是誰要對你們下手嗎?」

  「是唐歲闌,我舅舅家民宿的住客。」

  「我……我不確定,天色太暗了。」季紅葉輕聲說道。

  夏寧詫異地看了季紅葉一眼,女孩只是低頭扯著衣角。

  「你們兩能不能統一個說法?」王志強感覺一個頭兩個大,「到底有沒有看清楚對方的長相?」

  「應……應該就是唐歲闌,」夏寧不知道季紅葉現在究竟想向自已傳達什麼意思,一時用詞也模糊了起來。

  「應該?」王志強哭笑不得,「這樣,你先把事情從頭到尾,全部說一遍。」

  夏寧儘量簡潔地將剛才的遭遇說了一遍,省略了黃泉的部分,只說季紅葉今天沒來上課,自己給她送學習筆記,意外遇到了行為詭異的女人,然後對方突然拔刀襲擊,他們僥倖逃脫。

  王志強聽著,臉色越來越凝重。他看了一眼旁邊安靜站著的季紅葉,女孩輕輕點頭,證實了夏寧的說法。

  「她現在人呢?」

  「應該還在山上。她好像對山里很熟。」

  大致詢問了一下唐歲闌的身材長相後,王志強說:「女性,身高約一米六七,黑色長髮,持有刀具,疑似唐歲闌對吧?回去後咱們先上報市局,看看怎麼處理。」

  這時王志強話鋒一轉,對著夏寧,帶著怨氣責備道:「夏寧啊夏寧,你讓我說你什麼好?白天剛跟鎮上所有學校都反覆強調了最近不安全,晚上就敢帶著女同學往山上跑!?還碰到這種事!萬一出點意外,你說讓我怎麼跟你家裡人交代、怎麼跟學校交代!?」

  「他沒有帶著我往山上跑,我就住這。」季紅葉仗義執言。

  王志強見對面居然還頂嘴,正想口頭教育教育,這時一陣刺耳的輪胎摩擦聲傳來,一輛熟悉的舊款奧迪A4幾乎是漂移著停在了警車後面。車門猛地打開,舅舅沖了下來,臉色煞白。

  「寧子!寧子!!」他一眼看到站在警察旁邊的夏寧,幾乎是撲了過來,雙手抓住夏寧的肩膀,上下打量著,「你沒事吧?啊?傷著哪沒有?!嚇死我了你特麼的!」

  確認夏寧沒事後,舅舅的擔憂瞬間轉化為了滔天的怒火,他揚起手,似乎想打,但最終只是重重地拍在夏寧的後背上,聲音都帶了哭腔:「你個混帳東西!大晚上不回家!跑山上來作死啊!?你要是有個三長兩短,我......我怎麼對得起你媽!!」


  他越說越氣,轉頭對著王志強又是鞠躬又是道歉:「王警官,對不起對不起,給您添麻煩了,是我沒管好這小子!我這就把他帶回去,狠狠收拾!」

  王志強看著這一幕,重重地嘆了口氣,火氣也消了不少:「夏哥,人沒事就是萬幸。以後可得看緊了,最近這形勢......真不是鬧著玩的。」

  他看了一眼山上,「夏寧,季紅葉,今晚就辛苦一下,來派出所再做份詳細的筆錄。」

  等做完筆錄已經過十二點了,一出派出所舅舅就抓著夏寧的胳膊就往車裡拽,力道大得驚人,仿佛生怕一鬆手他就又跑了。

  季紅葉安靜地看著,輕聲對王志強說:「王警官,我父親住院了,廟裡現在沒人。我今晚......能先去顧知春家嗎?」

  「去啥顧知春家啊!這都幾點了?」舅舅扯著嗓門,「我在村上有套祖屋,今晚我把夏雲跟你倆一起接過去算了,要真是唐歲闌那女人,我他娘的自己想想都怕得慌。」

  王志強想了想,點點頭:「也好,那你們自己小心點。」

  奧迪A4載著夏寧和季紅葉的車駛離了派出所。夏寧坐在副駕駛上,看著窗外飛速掠過的夜色,舅舅緊繃的側臉和緊握方向盤的手顯示出他仍在後怕中。

  「為什麼?」夏寧在車上,給一旁的季紅葉發qq消息。

  不用過多解釋,季紅葉知道夏寧問的是什麼——為什麼你當時不咬定是唐歲闌?

  手機的螢光照在季紅葉的臉上,女孩的面容有些疲憊,很快她就發來消息。

  「我想再看看,接下來她會有什麼動作。等我們查明真相了,再讓警方介入也不遲。」

  夏寧熄滅手機屏幕,靠在座椅上,望著季紅葉,他感覺自己又看到了一個熱衷「偵探遊戲」的。

  顧知春、季紅葉,就像她們的名字一樣,一個像春天、一個像秋天,但或許骨子裡她們是相似的。

  女孩回了他一個淡淡的微笑,示意他放心。

  夏寧卻並沒有感到絲毫放鬆,反而越發覺得像是有一張無形的網,罩在屏山鎮的上空,正在緩緩收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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