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 小丑竟是我自己
《愛情36計》最後的尾音，像露珠從荷葉滑落，漾開一圈圈漣漪，然後歸於寂靜。
音樂停了，但少年少女們荷爾蒙蒸騰出的熱浪，卻在這一刻達到了頂點。
「牛逼！昭姐！唱得太牛逼了！」
「就是！沒聽夠！再來一個！」
一幫半大小子扯著嗓子起鬨，包廂里的氣氛被推向了頂點。
就在這片熱浪之中，陳默從沙發上站了起來。在眾人略帶詫異的目光中，他徑直向點歌台走去。
這突兀的舉動，讓喧鬧聲小了下去。
候子昂剛想跟著喊兩嗓子，結果看見陳默不明所以地往台上走，一下就給整蒙了，心想：「這孫子抽什麼瘋呢？喝高了吧？」
這不同尋常的一幕，同時吸引了角落裡夏知竹閨蜜的注意。
閨蜜用胳膊肘碰了碰她，語氣里滿是好奇：「哎，知竹，你看陳默，他怎麼朝台上去了？」
夏知竹卻沒有去看那個引起騷動的身影，她只是低著頭，就著一瓶北冰洋汽水，用吸管百無聊賴地攪著瓶底所剩無幾的冰塊。
放下麥克風的陸昭昭也看到了陳默。
在嘈雜的背景音中，她看到平時內斂的陳默微笑著撥開一個正要遞酒給她的男生，走到了自己面前。
「難道是知竹那丫頭，為了幫我，悄悄跟他透了風聲？這傢伙是要……」
她挑了挑眉，不知是包廂里太過悶熱，還是心跳在悄悄加速，臉頰已悄然染上動人的紅暈，鼻尖沁出細汗，唇角更是抑制不住地向上揚起，顯得更加明艷動人。
她帶著期待，將另一個閒置的話筒遞給了陳默。
「他怎麼這時候上去了？還拿了話筒？」
閨蜜更大膽地猜測著，又推了推夏知竹。
「哎，他不會是……想借著這氣氛跟昭昭說點什麼吧？你不是跟他倆都熟嘛，到底什麼情況啊？」
夏知竹終於抬起頭，有氣無力地說道：「你問我，我怎麼知道。」
「你怎麼了？從剛才就悶悶不樂的，誰惹我們的小美女了？」
「我沒事，就是突然覺得自己挺傻的。」
傻就傻在，她竟然會相信陳默。就是他，昨天在電話里用那麼逼真的語氣，騙她說他高考考砸了，要滑檔去北工大了。
害她擔心了一整晚，今天還特地起了個大早，跑去工體那邊的代售點給他買國安的球票，想安慰他一下。
結果呢？他倒好，好端端地站在這裡，精神煥發，臉上哪有半點後悔的樣子？
點歌台前，陸昭昭壓低了聲音，帶著幾分期待，問身邊的陳默：「陳默，你到底要幹嘛？」
陳默卻沒回答，只是笑了笑，然後舉起了話筒，清了清嗓子。
「耽誤大伙兒一分鐘。剛才昭姐的一首歌，把氣氛頂到這兒了，特好。」
「所以，我想借著這個熱乎勁兒，也把一件一直懸著的事兒，當著大家的面，做個了斷。」
「了斷？」
「什麼事啊？」
眾人被他勾起了好奇心，徹底安靜下來。
陳默的目光穿過人群，看向了正皺眉望著他的夏知竹。
他深吸一口氣，用清晰、洪亮的聲音，說道：「夏知竹！」
「咱倆從小掐到大，現在都成年上大學了，也該給這沒完沒了的破事兒畫個句號了。咱倆就賭這最後一把—敢不敢當我女朋友？你要是點頭，就算你贏！」
包廂里先是一靜，隨即像被投入了炸彈的油鍋，瞬間沸騰。
「臥槽！」
「什麼情況？陳默跟夏知竹表白？！」
「這他媽演的哪一出啊？！」
而站在一旁的陸昭昭在聽清了陳默的話後，剛剛綻開的那抹笑意便從唇邊褪去，眼裡的光彩也跟著消散了。
她感覺心裡那個被自己小心翼翼吹了很久、映著五彩光芒的泡泡，噗地一聲，就這麼破了。
什麼都沒剩下，連一點潮濕的水汽都沒有。
口哨聲、起鬨聲、難以置信的議論聲交織成一片，所有人的目光在陳默、夏知竹、兩人之間瘋狂來回。
在這片喧囂的風暴中心，夏知竹站了起來，只見她垂下頭，柔軟的短髮順著臉頰滑落，恰好遮住了她的神情。
她撥開身前的閨蜜，在眾人自動分開的通道里，一步一步，走向那個正帶著一臉勝券在握表情的陳默。
來了！
陳默看著夏知竹帶著薄怒走來，心中反而一定。
來吧，用你最擅長的方式，用最扎心的話來拒絕我。
夏知竹終於走到了他的面前，抬起頭，那雙笑起來總會變成彎月的大眼睛，此刻卻一眨不眨地瞪著他。
「當你的女朋友？是像你考砸了要去北工大那樣，當一天就分手的女朋友嗎？」
「……什麼北工大？」
陳默那顆三十七歲的大腦，在這一刻徹底宕機，完全沒跟上眼前少女的邏輯。
「哦，忘了？那我幫你回憶一下。」
她將肩上的帆布包甩到胸前，一把拉開拉鏈，從裡面抽出兩張紙片，狠狠拍在陳默的胸口。
兩張印著BJ國安隊徽的球票，飄飄悠悠地落在地上。
「這個，安慰獎！我昨天特地跑去給你買的，怕你這個差生想不開！現在看來，是我太多餘了！」
「我真想問問你，陳默！騙我好玩嗎？看我像個傻子一樣為你擔心，很有成就感是嗎？！」
「現在這又是哪一齣戲？當眾告白？是想看我怎麼出糗，好給你的惡作劇畫上一個完美的句號嗎？！」
被一連串質問砸懵的陳默，記憶瘋狂湧現，他終於想起來了那個被他遺忘在角落裡的、屬於十八歲的惡作劇。
「不是……夏知竹，你聽我解釋，那是個玩笑……」
「我不想再聽你的玩笑了！」
說完，她猛地轉身，推開看熱鬧的人群，沒有一絲一毫的留戀，快步走出了包廂。
陳默楞在原地，腦子裡嗡嗡作響。
他低頭看著地上的那兩張球票，這份自作聰明的算計，雖然保全了陸昭昭的面子，卻讓整個局勢，朝著一個完全失控的方向，疾馳而去。
突然，後背被人推了一把。
陳默一個踉蹌，回過頭，才看到眼眶泛紅的陸昭昭。
她聲音發顫地沖他喊：「你還傻站著幹嘛呢？快去追知竹啊，有你這麼辦事的嗎？」
來不及再顧及其他，陳默丟下話筒，擠開人群就追了出去。
音樂停了，但少年少女們荷爾蒙蒸騰出的熱浪，卻在這一刻達到了頂點。
「牛逼！昭姐！唱得太牛逼了！」
「就是！沒聽夠！再來一個！」
一幫半大小子扯著嗓子起鬨，包廂里的氣氛被推向了頂點。
就在這片熱浪之中，陳默從沙發上站了起來。在眾人略帶詫異的目光中，他徑直向點歌台走去。
這突兀的舉動，讓喧鬧聲小了下去。
候子昂剛想跟著喊兩嗓子，結果看見陳默不明所以地往台上走，一下就給整蒙了，心想：「這孫子抽什麼瘋呢？喝高了吧？」
這不同尋常的一幕，同時吸引了角落裡夏知竹閨蜜的注意。
閨蜜用胳膊肘碰了碰她，語氣里滿是好奇：「哎，知竹，你看陳默，他怎麼朝台上去了？」
夏知竹卻沒有去看那個引起騷動的身影，她只是低著頭，就著一瓶北冰洋汽水，用吸管百無聊賴地攪著瓶底所剩無幾的冰塊。
放下麥克風的陸昭昭也看到了陳默。
在嘈雜的背景音中，她看到平時內斂的陳默微笑著撥開一個正要遞酒給她的男生，走到了自己面前。
「難道是知竹那丫頭，為了幫我，悄悄跟他透了風聲？這傢伙是要……」
她挑了挑眉，不知是包廂里太過悶熱，還是心跳在悄悄加速，臉頰已悄然染上動人的紅暈，鼻尖沁出細汗，唇角更是抑制不住地向上揚起，顯得更加明艷動人。
她帶著期待，將另一個閒置的話筒遞給了陳默。
「他怎麼這時候上去了？還拿了話筒？」
閨蜜更大膽地猜測著，又推了推夏知竹。
「哎，他不會是……想借著這氣氛跟昭昭說點什麼吧？你不是跟他倆都熟嘛，到底什麼情況啊？」
夏知竹終於抬起頭，有氣無力地說道：「你問我，我怎麼知道。」
「你怎麼了？從剛才就悶悶不樂的，誰惹我們的小美女了？」
「我沒事，就是突然覺得自己挺傻的。」
傻就傻在，她竟然會相信陳默。就是他，昨天在電話里用那麼逼真的語氣，騙她說他高考考砸了，要滑檔去北工大了。
害她擔心了一整晚，今天還特地起了個大早，跑去工體那邊的代售點給他買國安的球票，想安慰他一下。
結果呢？他倒好，好端端地站在這裡，精神煥發，臉上哪有半點後悔的樣子？
點歌台前，陸昭昭壓低了聲音，帶著幾分期待，問身邊的陳默：「陳默，你到底要幹嘛？」
陳默卻沒回答，只是笑了笑，然後舉起了話筒，清了清嗓子。
「耽誤大伙兒一分鐘。剛才昭姐的一首歌，把氣氛頂到這兒了，特好。」
「所以，我想借著這個熱乎勁兒，也把一件一直懸著的事兒，當著大家的面，做個了斷。」
「了斷？」
「什麼事啊？」
眾人被他勾起了好奇心，徹底安靜下來。
陳默的目光穿過人群，看向了正皺眉望著他的夏知竹。
他深吸一口氣，用清晰、洪亮的聲音，說道：「夏知竹！」
「咱倆從小掐到大，現在都成年上大學了，也該給這沒完沒了的破事兒畫個句號了。咱倆就賭這最後一把—敢不敢當我女朋友？你要是點頭，就算你贏！」
包廂里先是一靜，隨即像被投入了炸彈的油鍋，瞬間沸騰。
「臥槽！」
「什麼情況？陳默跟夏知竹表白？！」
「這他媽演的哪一出啊？！」
而站在一旁的陸昭昭在聽清了陳默的話後，剛剛綻開的那抹笑意便從唇邊褪去，眼裡的光彩也跟著消散了。
她感覺心裡那個被自己小心翼翼吹了很久、映著五彩光芒的泡泡，噗地一聲，就這麼破了。
什麼都沒剩下，連一點潮濕的水汽都沒有。
口哨聲、起鬨聲、難以置信的議論聲交織成一片，所有人的目光在陳默、夏知竹、兩人之間瘋狂來回。
在這片喧囂的風暴中心，夏知竹站了起來，只見她垂下頭，柔軟的短髮順著臉頰滑落，恰好遮住了她的神情。
她撥開身前的閨蜜，在眾人自動分開的通道里，一步一步，走向那個正帶著一臉勝券在握表情的陳默。
來了！
陳默看著夏知竹帶著薄怒走來，心中反而一定。
來吧，用你最擅長的方式，用最扎心的話來拒絕我。
夏知竹終於走到了他的面前，抬起頭，那雙笑起來總會變成彎月的大眼睛，此刻卻一眨不眨地瞪著他。
「當你的女朋友？是像你考砸了要去北工大那樣，當一天就分手的女朋友嗎？」
「……什麼北工大？」
陳默那顆三十七歲的大腦，在這一刻徹底宕機，完全沒跟上眼前少女的邏輯。
「哦，忘了？那我幫你回憶一下。」
她將肩上的帆布包甩到胸前，一把拉開拉鏈，從裡面抽出兩張紙片，狠狠拍在陳默的胸口。
兩張印著BJ國安隊徽的球票，飄飄悠悠地落在地上。
「這個，安慰獎！我昨天特地跑去給你買的，怕你這個差生想不開！現在看來，是我太多餘了！」
「我真想問問你，陳默！騙我好玩嗎？看我像個傻子一樣為你擔心，很有成就感是嗎？！」
「現在這又是哪一齣戲？當眾告白？是想看我怎麼出糗，好給你的惡作劇畫上一個完美的句號嗎？！」
被一連串質問砸懵的陳默，記憶瘋狂湧現，他終於想起來了那個被他遺忘在角落裡的、屬於十八歲的惡作劇。
「不是……夏知竹，你聽我解釋，那是個玩笑……」
「我不想再聽你的玩笑了！」
說完，她猛地轉身，推開看熱鬧的人群，沒有一絲一毫的留戀，快步走出了包廂。
陳默楞在原地，腦子裡嗡嗡作響。
他低頭看著地上的那兩張球票，這份自作聰明的算計，雖然保全了陸昭昭的面子，卻讓整個局勢，朝著一個完全失控的方向，疾馳而去。
突然，後背被人推了一把。
陳默一個踉蹌，回過頭，才看到眼眶泛紅的陸昭昭。
她聲音發顫地沖他喊：「你還傻站著幹嘛呢？快去追知竹啊，有你這麼辦事的嗎？」
來不及再顧及其他，陳默丟下話筒，擠開人群就追了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