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岔路口的轉向
陸昭昭站在聚光燈下，像一株迎著光肆意生長的向日葵，耀眼奪目。
陳默必須承認，無論重來多少次，十八歲的陸昭昭都擁有著讓任何男生心動的資本。
那是一種未經雕琢的、帶著勃勃生機的美，一顰一笑，都足以牽動全校男生的神經。
「我靠，默子你快看！」
身旁那個自稱猴哥的男生用胳膊肘猛地捅了捅他，一臉的驚疑不定。
「陸大美女怎麼老往咱們這邊看？這是……這是對我有意思？不能啊，我跟她也沒說過幾句話啊……」
陳默轉過頭，沒好氣地笑罵道：「行了啊你，就你眼神好。人家唱個歌，你都能腦補一齣戲來。」
嘴上雖然這麼說著，看著他那張熟悉的瘦臉，和那副活蹦亂跳的欠揍模樣，陳默心中卻沒來由地一暖。
侯子昂，外號猴子，他高中時代最好的死黨之一，成績常年吊車尾，心思全在打籃球和侃大山上。高考時，他乾脆揚長避短，仗著身體素質不錯，通過提前批考上了警察學院。畢業後也順理成章地穿上警服，在基層派出所當了一名片警。
前世，一個是在央企總部的社會精英，一個是在基層調解鄰里糾紛的胡同片警，兩人的人生軌跡越岔越遠，不知不覺間，就從無話不談的兄弟，變成了逢年過節才想得起群發一條祝福的普通朋友。
感慨過後，他將目光重新投向那個光芒四射的女孩，此刻冷靜地回想起來，他甚至有些不明白，當年的陸昭昭，究竟為什麼會看上自己。
學生時代的陳默，算不上風雲人物。他性格內斂，帶著那個年齡段天生的青澀，只有在熟人面前才放得開。
雖然他頭腦聰明，成績不錯，對足球的熱愛也讓他身上多了幾分少年人的活躍氣息，但終究算不上陽光開朗的類型。
他和陸昭昭在高中的交集，其實並不算很多。
兩人能說上話，主要是因為她和自己的青梅竹馬—夏知竹，是無話不談的閨蜜。
通過這層關係，他偶爾會抽空給作為藝術生的陸昭昭輔導一下文化課。
高三後期，她為了藝考更是很少來學校，兩人的聯繫就更少了。
他想不通，或許，就是那些為數不多的輔導，讓她對自己產生了好感？
大學後，他去了人大，陸昭昭考入了中傳。
她對他確實不錯，兩人在一起時，她從未讓他花過什麼錢。
相反，她靠著當平面模特和在後海酒吧駐唱，早早便有了不菲的收入，反而時常會給他買最新款的手機和球鞋。
可也正是這份「好」，讓陳默感到了一種無形的壓力。
她的世界是嶄露頭角的音樂人圈子，是Livehouse的演出，是和朋友在錄音棚的創作；而他的世界，是學生會、是入黨名額、是那些他認為有前途的規劃。
陸昭昭的性格像只驕傲的小貓，帶著點不容置喙的強勢，這讓習慣了凡事自己做主的陳默偶爾會感到壓抑，甚至產生了吃軟飯的感覺。
他承認，陸昭昭漂亮、身材好，帶出去極有面子，但自己對她究竟是喜歡還是虛榮，連他自己都說不清。
分手時，他們沒有爭吵，沒有眼淚，只是默契地、自然而然地分開了，就像兩條溪水，平靜地流向了不同的遠方。
現在想來，這段感情最大的遺憾，並非它本身有多糟糕，而是它讓他的青春軌跡變得過於狹窄。
為了維繫這段並不合拍的關係，他主動隔絕了所有認識其他女孩的可能，讓本該五彩斑斕的青春，變得單調乏味。
重來一次，難道還要把同樣的遺憾再品嘗一遍？
不，不行！
改變，就從眼前這個即將告白的女孩開始。
他得用一個體面的方式，拒絕陸昭昭。
直接說「我爸媽不讓談戀愛」？
可拉倒吧，這不就是發好人卡的標準開場白嗎？
那說「其實，我不喜歡你」呢？
這又顯得過於絕情，十八歲的年紀，自尊心比天大。更何況，前世的她對自己確實不錯，陳默實在於心不忍。
既然直接拒絕不行，那反過來，先答應下來，保全大家的顏面，之後再找機會私下裡說清楚？
這個念頭剛萌生，就被他摁了下去。
他太清楚這種先給糖再給巴掌的方式會造成多大的傷害。
而且這種做法只會拖泥帶水，後患無窮，遠不如從一開始就劃清界限來得乾脆。
陳默的目光在KTV包廂里飛速掃過，尋找著破局之法。
然後，他的視線定格在了角落的卡座上。
一個穿著淺藍色雪紡娃娃裙的女孩，正被朋友們簇擁在座位的一角。
她的身旁，放著一個米白色的帆布包，拉鏈上還掛著一個毛茸茸的小熊掛飾。
她似乎有些心不在焉，周圍的姑娘們正努力講著趣事逗她開心。
她有著一張輪廓分明的鵝蛋臉，下頜線流暢而優美。
一頭剛剛留長、發尾微微內扣的及肩短髮，讓她看起來既乖巧又清爽。
當她偶爾被逗笑時，那雙大大的眼睛才會彎成溫柔的月牙，飽滿的臥蠶和唇邊淺淺的梨渦一同漾開，但笑容轉瞬即逝，似乎藏著心事。
女孩似乎察覺到了他的注視，不著痕跡地瞥了他一眼，眉頭微蹙，但她很快便恢復如常。
而這副神情，陳默再熟悉不過了—正是他的青梅竹馬，夏知竹。
一個絕妙的、帶著成年人狡黠的計劃，在他腦中瞬間形成。
有了！
只要提前向夏知竹表白，不就行了？
兩人自打記事起就認識，說是知根知底，不如說是天生犯沖。
從小到大，互相拆台、彼此挖苦就是家常便飯。
在這種不是你死就是我亡的相處模式下，陳默有百分之二百的把握，只要他敢當眾表白，這個開朗溫和的姑娘，絕對會用最平靜的語氣說出最扎心的話來拒絕他，可能還會附贈一句「陳默，就算要發酒瘋也別在這，我嫌丟人。」。
這樣既能當眾表明自己心有所屬，讓陸昭昭明白自己沒有機會；又能借夏知竹的手，兵不血刃地化解眼前的表白危機；還不會直接傷害到任何一個女孩的面子。
一石三鳥，堪稱完美！
KTV里，陸昭昭的歌聲已經進入了最後的副歌，那清亮的嗓音似帶著一絲若有若無的期待。
「愛情36計就像一場遊戲，我要自己掌握遙控器……」
陳默不再猶豫。
在歌曲的最後一個音符落下，全場掌聲響起的那一刻，他帶著重生的決斷和成年人的從容，從沙發上站了起來。
他要趕在陸昭昭告白之前，搶過話語權，完成他重生歸來的第一個反擊。
陳默必須承認，無論重來多少次，十八歲的陸昭昭都擁有著讓任何男生心動的資本。
那是一種未經雕琢的、帶著勃勃生機的美，一顰一笑，都足以牽動全校男生的神經。
「我靠，默子你快看！」
身旁那個自稱猴哥的男生用胳膊肘猛地捅了捅他，一臉的驚疑不定。
「陸大美女怎麼老往咱們這邊看？這是……這是對我有意思？不能啊，我跟她也沒說過幾句話啊……」
陳默轉過頭，沒好氣地笑罵道：「行了啊你，就你眼神好。人家唱個歌，你都能腦補一齣戲來。」
嘴上雖然這麼說著，看著他那張熟悉的瘦臉，和那副活蹦亂跳的欠揍模樣，陳默心中卻沒來由地一暖。
侯子昂，外號猴子，他高中時代最好的死黨之一，成績常年吊車尾，心思全在打籃球和侃大山上。高考時，他乾脆揚長避短，仗著身體素質不錯，通過提前批考上了警察學院。畢業後也順理成章地穿上警服，在基層派出所當了一名片警。
前世，一個是在央企總部的社會精英，一個是在基層調解鄰里糾紛的胡同片警，兩人的人生軌跡越岔越遠，不知不覺間，就從無話不談的兄弟，變成了逢年過節才想得起群發一條祝福的普通朋友。
感慨過後，他將目光重新投向那個光芒四射的女孩，此刻冷靜地回想起來，他甚至有些不明白，當年的陸昭昭，究竟為什麼會看上自己。
學生時代的陳默，算不上風雲人物。他性格內斂，帶著那個年齡段天生的青澀，只有在熟人面前才放得開。
雖然他頭腦聰明，成績不錯，對足球的熱愛也讓他身上多了幾分少年人的活躍氣息，但終究算不上陽光開朗的類型。
他和陸昭昭在高中的交集，其實並不算很多。
兩人能說上話，主要是因為她和自己的青梅竹馬—夏知竹，是無話不談的閨蜜。
通過這層關係，他偶爾會抽空給作為藝術生的陸昭昭輔導一下文化課。
高三後期，她為了藝考更是很少來學校，兩人的聯繫就更少了。
他想不通，或許，就是那些為數不多的輔導，讓她對自己產生了好感？
大學後，他去了人大，陸昭昭考入了中傳。
她對他確實不錯，兩人在一起時，她從未讓他花過什麼錢。
相反，她靠著當平面模特和在後海酒吧駐唱，早早便有了不菲的收入，反而時常會給他買最新款的手機和球鞋。
可也正是這份「好」，讓陳默感到了一種無形的壓力。
她的世界是嶄露頭角的音樂人圈子，是Livehouse的演出，是和朋友在錄音棚的創作；而他的世界，是學生會、是入黨名額、是那些他認為有前途的規劃。
陸昭昭的性格像只驕傲的小貓，帶著點不容置喙的強勢，這讓習慣了凡事自己做主的陳默偶爾會感到壓抑，甚至產生了吃軟飯的感覺。
他承認，陸昭昭漂亮、身材好，帶出去極有面子，但自己對她究竟是喜歡還是虛榮，連他自己都說不清。
分手時，他們沒有爭吵，沒有眼淚，只是默契地、自然而然地分開了，就像兩條溪水，平靜地流向了不同的遠方。
現在想來，這段感情最大的遺憾，並非它本身有多糟糕，而是它讓他的青春軌跡變得過於狹窄。
為了維繫這段並不合拍的關係，他主動隔絕了所有認識其他女孩的可能，讓本該五彩斑斕的青春，變得單調乏味。
重來一次，難道還要把同樣的遺憾再品嘗一遍？
不，不行！
改變，就從眼前這個即將告白的女孩開始。
他得用一個體面的方式，拒絕陸昭昭。
直接說「我爸媽不讓談戀愛」？
可拉倒吧，這不就是發好人卡的標準開場白嗎？
那說「其實，我不喜歡你」呢？
這又顯得過於絕情，十八歲的年紀，自尊心比天大。更何況，前世的她對自己確實不錯，陳默實在於心不忍。
既然直接拒絕不行，那反過來，先答應下來，保全大家的顏面，之後再找機會私下裡說清楚？
這個念頭剛萌生，就被他摁了下去。
他太清楚這種先給糖再給巴掌的方式會造成多大的傷害。
而且這種做法只會拖泥帶水，後患無窮，遠不如從一開始就劃清界限來得乾脆。
陳默的目光在KTV包廂里飛速掃過，尋找著破局之法。
然後，他的視線定格在了角落的卡座上。
一個穿著淺藍色雪紡娃娃裙的女孩，正被朋友們簇擁在座位的一角。
她的身旁，放著一個米白色的帆布包，拉鏈上還掛著一個毛茸茸的小熊掛飾。
她似乎有些心不在焉，周圍的姑娘們正努力講著趣事逗她開心。
她有著一張輪廓分明的鵝蛋臉，下頜線流暢而優美。
一頭剛剛留長、發尾微微內扣的及肩短髮，讓她看起來既乖巧又清爽。
當她偶爾被逗笑時，那雙大大的眼睛才會彎成溫柔的月牙，飽滿的臥蠶和唇邊淺淺的梨渦一同漾開，但笑容轉瞬即逝，似乎藏著心事。
女孩似乎察覺到了他的注視，不著痕跡地瞥了他一眼，眉頭微蹙，但她很快便恢復如常。
而這副神情，陳默再熟悉不過了—正是他的青梅竹馬，夏知竹。
一個絕妙的、帶著成年人狡黠的計劃，在他腦中瞬間形成。
有了！
只要提前向夏知竹表白，不就行了？
兩人自打記事起就認識，說是知根知底，不如說是天生犯沖。
從小到大，互相拆台、彼此挖苦就是家常便飯。
在這種不是你死就是我亡的相處模式下，陳默有百分之二百的把握，只要他敢當眾表白，這個開朗溫和的姑娘，絕對會用最平靜的語氣說出最扎心的話來拒絕他，可能還會附贈一句「陳默，就算要發酒瘋也別在這，我嫌丟人。」。
這樣既能當眾表明自己心有所屬，讓陸昭昭明白自己沒有機會；又能借夏知竹的手，兵不血刃地化解眼前的表白危機；還不會直接傷害到任何一個女孩的面子。
一石三鳥，堪稱完美！
KTV里，陸昭昭的歌聲已經進入了最後的副歌，那清亮的嗓音似帶著一絲若有若無的期待。
「愛情36計就像一場遊戲，我要自己掌握遙控器……」
陳默不再猶豫。
在歌曲的最後一個音符落下，全場掌聲響起的那一刻，他帶著重生的決斷和成年人的從容，從沙發上站了起來。
他要趕在陸昭昭告白之前，搶過話語權，完成他重生歸來的第一個反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