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3章 :給司馬家當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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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李征聞言,並未動怒,反而像是聽到了一個有趣的提議。

  他輕輕笑了一聲,搖了搖頭:「宋太守,胃口不小啊!」

  「香露,我可以以二十石糧一瓶的價格賣給你。至於你拿到手之後,轉賣多少,那是你宋太守的本事,我管不著。」

  「但想直接從我這分走三成利?絕不可能!」

  之前在城內是一錘子買賣,如果想長期發展,二十石糧已是很高的價格,但也留了一點操作空間。

  宋羆臉色鐵青,僵持了足足有十幾息的時間,最終從牙縫裡擠出幾個字:「好,依你,我回去……就上書刺史大人。」

  在宋羆看來,朝廷如今混亂不堪,刺史焦頭爛額,怎麼可能輕易將司鹽都尉這等要職,授予一個來歷不明、沒有根腳的人?

  此事大概率會石沉大海,現在最主要的是回去,日後再想別的辦法對付李征。

  然而,李征的下一句話,卻讓他瞬間汗毛倒豎。

  「不要給刺史。直接呈交給青州都督,高密王司馬略。」

  「什麼!」

  宋羆失聲驚呼,連同旁邊的劉統也駭然變色。

  「你瘋了!這完全不合規制!郡守上書,豈能直呈都督?」

  「規制?」李征嗤笑一聲。

  「宋太守,睜開眼看看如今是什麼世道!長安的天子尚且自身難保,諸王兵馬往來廝殺,哪還有什麼規制?」

  他目光精明地掃過二人:「高密王司馬略,乃是東海王司馬越的親弟!他奉兄命出任青州都督,目的何在?」

  「不就是為了整合青州勢力,為東海王籌措糧餉嗎!」

  「此時此刻,若你宋太守主動投誠,獻上些錢糧,他豈有不接納之理?」

  李征站起身,雙手撐在案幾邊緣,身體前傾,仿佛有一種無形的壓迫感。

  「我不妨直言,我願將製鹽秘法獻給司馬都督!以此助他籌措軍資,輔佐東海王司馬越,蕩平奸佞,早日將天子迎回洛陽,重振朝綱!」

  「你……你這是要我們公開站隊東海王!」劉統聲音發顫。

  宋羆也是面色慘白。

  如今天下大勢,傻皇帝司馬衷被河間王司馬顒挾持在長安,東海王司馬越正在東方集結力量,與司馬顒形成了東西對峙之勢。

  兩人之間,必有一場決定天下歸屬的決戰!

  李征雖然對這段歷史的細節不了解,但他已向徐豐惡補了近年來諸王混戰的脈絡。

  更重要的是,他知道在這場對決中,最終是東海王司馬越一系獲得了勝利,這就足夠了。

  「宋太守,要看清形勢!戰前選擇,與戰後歸附,是兩種截然不同的概念!雪中送炭,遠勝錦上添花。」

  他目光灼灼地盯著宋羆,聲音好似有種蠱惑人心的魔力。

  「若這製鹽秘法,真的能助東海王練就強兵,儲備軍資,最終攻下關中,迎回聖駕……」

  「宋太守,你想想今日的舉薦之功,會為你帶來什麼?」

  宋羆的心臟狂跳起來,呼吸也變得粗重。

  「你……你覺得未來大勢,真在東海王?」

  李征鄭重地點頭,開始將他從徐豐那裡聽來的信息,結合自己的猜測,將接下來可能發生的形勢編織成了一個大致的脈絡。

  雖然有些細節略顯粗糙,但那份對最終結果的篤定,以及勾勒出的美好前景,讓宋羆和劉統聽得目瞪口呆,心神飄蕩。

  二人看著李征那張還帶著些許少年稚氣的面龐,這麼年輕,卻有如此深不可測的城府與遠見。

  再回想起之前的慘敗、自己淪為階下囚的種種,不由得同時咽了一口唾沫,後背滲出冷汗。

  宋羆下意識地喃喃問道:「你……你真的還不到弱冠之年嗎?」

  「今年剛滿十八。」

  二人內心同時冒出兩個字。

  妖孽。

  李征則接著說道:「舉薦信我會給你草稿,宋太守照抄一份,蓋上太守授印即可。」

  「如果二位大人沒有異議,就請宋太守現在寫一封親筆信,派親信攜太守印信前來嶗山。」

  「為保萬無一失,此信將由我的人親自送往都督府。」


  宋羆的臉色變了變:「你還真是……思慮周全!」

  「沒辦法,這一步至關重要,關乎我們所有人的身家性命。」李征無奈攤了攤手。

  「我實在是擔心,宋太守歸家之後一時氣急,做出什麼不理智的決定,壞了我們的大事。」

  宋羆胸口一堵,卻無法反駁,只得冷哼一聲:「筆墨伺候!」

  寫完書信,宋羆和劉統在護衛的陪同下,被送回了關押他們的房間。

  李征依舊坐在議事堂的主位上,他要將未來要走的方向和徐豐他們商議一下。

  他望著窗外,眼神深邃,不知在思考著什麼。

  片刻之後,徐豐等人還未到來,陸夏反倒是先行一步走進議事堂。

  陸夏走到近前,開門見山:「濟民,我見你與太守聊過了,接下來你到底有何打算?」

  李征坦然道:「我打算讓宋羆舉薦我為司鹽都尉,並將製鹽法獻給司馬略。」

  「你要當官!」陸夏聞言,聲音不由得提高了幾分,隨即面容徹底嚴肅下來。

  「若是如此,那恕陸某不能奉陪了!今日便來向你辭行!」

  李征微微挑眉:「陸兄這是何意?有個官身,行事豈不更方便?」

  陸夏語氣冷了幾分:「方便?是方便給那司馬家做鷹犬,盤剝百姓,以供諸王廝殺?」

  「濟民,我陸家滿門血債,尚未討還!我陸夏縱然落魄,也絕無可能屈身事仇,與司馬氏麾下之人為伍!」

  「我原以為你胸懷大志,欲等待時機,在這亂世中開闢一片新天地,沒想到……終究還是走上了攀附權貴之路。」

  李征靜靜聽完,非但沒有動怒,反而笑了起來,起初是低笑,繼而笑聲愈發開朗。

  陸夏被他笑得有些莫名,蹙眉道:「你這是……」

  「陸夏啊!陸夏!」李征止住笑,搖了搖頭,「你竟然認為我要給司馬家當狗?我可沒那麼賤。」

  見陸夏還是面露疑惑,李征開始解釋。

  「我如今實力太弱,這製鹽秘法終究保不住,不如拿它換個官身,換一個名正言順。」

  「如果此事能成,我在這長廣郡內行事,只要不觸及根本,便可少去許多掣肘。」

  「你說的對,要靜待時機,但首先我要贏得一個安穩的發展空間。」

  陸夏眼神閃爍,略顯激動:「濟民,果然你還是想……我就知道!我就知道你非常人!」

  李征做了個噤聲的手勢,臉上露出一絲意味深長的笑容:「陸兄,司馬氏諸王內鬥,耗盡中原元氣,這天下……未來究竟如何,還未可知。」

  「我志,不在此處小小官位,亦不在一時之得失。」

  「陸兄,可否助我?」

  陸夏渾身一震,之前的疏離和失望一掃而空,取而代之的是一種瞭然。

  「好!是陸某短視,錯怪濟民了。」

  「既然如此,還請濟民將那雪鹽和香露,分些樣品與我,我帶回江東,獻與族中長輩。」

  李征聞言,笑道:「好你個陸夏,來試探我!」

  陸夏也灑脫一笑:「本來這次過來,就是打算與濟民辭行的。不過現在看來,我們的緣分,恐怕還未盡。」

  「那就再好不過了!」李征撫掌,「要走也不急於這幾日,不如待我大婚之後,再走不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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