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9章 ：笑那濟民公子無謀
月黑風高夜，嶗山宛如一頭匍匐的巨獸，沉默地注視著山腳下那片鼾聲漸起的聯軍營地。
除了必要的哨兵，大多數人早已沉入夢鄉，試圖恢復疲憊的身體。
約莫子時剛過，左路軍營地外圍的黑暗中，突然響起一陣尖銳的骨哨聲！
「嗚～！嗚～！」
緊接著是一陣吶喊：「殺啊！」
幾乎是同時，右路軍營地外也響起了類似的喊殺聲和更加響亮的銅鑼敲擊聲！
「敵襲！敵襲！」營地瞬間炸鍋。
左路軍營地內，一位剛從睡夢中驚醒的徐家士兵慌亂地抓起兵器，連衣甲都來不及披掛就衝出營帳。
他驚恐地望向漆黑一片的外面，只見遠處林間似乎有火把光芒晃動，人影憧憧，喊殺聲越來越近。
「結陣！快結陣！」曲長聲嘶力竭地呼喊。
士兵們勉強組成防禦隊形，緊張地盯著營寨柵欄。然而，預想中的衝鋒並未到來。
那喊殺聲在接近到一定距離後，竟漸漸停息，火把也迅速熄滅，仿佛剛才的一切只是集體幻覺。
只留下營地內驚魂未定、面面相覷的士兵，遠處的山林卻死一般的寂靜。
「娘的，搞什麼鬼！」一名老兵啐了一口，罵罵咧咧地放鬆下來。
就在所有人回自己營帳，再次陷入沉睡沒多久時……
「咻！咻！咻！」
數十支燃燒的弩箭毫無徵兆地從黑暗中激射出！這些箭胡亂地射落在營地各處。帳篷、柵欄、甚至是鍋灶上，發出「鐺鐺鐺」的悶響！
更有幾支火箭幸運地射中了營地邊緣堆放的部分草料，瞬間燃起幾處不大的火。
「有弓弩手！」
「救火！快救火！」
營地再次大亂，士兵們慌忙躲避箭矢，手忙腳亂地扑打著火苗。
等他們組織起弓弩手向箭矢來向進行壓制性拋射時，黑暗中早已沒了動靜，只有那幾處被迅速撲滅的火頭冒著青煙，證明著襲擊並非幻覺。
接下來的大半夜，每隔一到兩個時辰，類似的襲擾便會準時上演。
有時是單純的喊殺和鼓譟，有時是零星的冷箭，有時甚至只是遠遠地拋射幾顆石塊砸在營地里噼啪作響。
你永遠不知道下一次襲擊是真是假，會在哪個方向。
「怯夫！有種出來真刀真槍干一場！」有士兵受不了這種折磨，對著黑暗無能咆哮，回應他的只有山谷傳來的空洞回聲。
當東方的天際終於泛起一絲魚肚白時，持續了幾乎一整夜的襲擾終於徹底停止。
聯軍士兵們個個無精打采，哈欠連天，眼神里充滿了血絲和壓抑的怒火。
一夜未得安眠，比白天打了一仗還要疲憊。
本想著白天能休息一下，結果他們接到命令，今日還要攻山……
————
王彌和劉統率五百精銳依山而行，經過近一個時辰的艱辛跋涉，終於來到王彌所說的小路。
這是一處峽谷，兩側崖壁高聳，谷底道路也算寬敞，足夠五十人並肩而行。
王彌立刻抬手，止住隊伍。
這峽谷就是這條路最為險峻的地方，所有埋伏，必在此處。
「斥候！」王彌下令，「迂迴上兩側崖頂，仔細搜查！有任何異動，立刻回報！」
數名斥候向山路進發，時間一點點過去，良久之後，斥候們陸續返回。
「報！兩側崖頂均已查探，未見賊寇埋伏，亦無滾木礌石等物！」
「哦？」王彌眉頭微蹙，這與他預想的不同。那濟民公子應該也清楚這條路的存在，就算再缺人，也該派兵防守這裡才對。
懷疑歸懷疑，既然已經明確沒發現伏兵，那就從峽谷穿過去，兵貴神速，宋羆那邊還在替他們吸引賊寇的注意力。
軍隊開進峽谷，走至一半，就看見地面上散落著大大小小的石塊，以及一堆堆早已風乾或半乾的牛糞，嚴重阻礙行進。
而峽谷的另一端出口，赫然被一堆胡亂堆砌起來的大石頭堵住，看上去約有一人多高，雖不齊整，卻足以攔住去路。
看到這番景象，王彌先是愣了一下，隨即竟放聲大笑起來：「哈哈哈哈哈！」
他這突兀的笑聲在寂靜的峽谷中迴蕩，顯得格外響亮。
跟在他身旁的劉統一臉茫然，忍不住問道：「王公子，形勢不明，前路被阻，何故發笑？」
王彌止住笑聲，臉上帶著一種恍然大悟的表情，指著峽谷內的景象道：「我笑那濟民公子已無計可施，只會耍弄些上不得台面的卑鄙手段！劉公，您請看！」
他侃侃而談，帶有一絲得意：「如此天險之地，若在此處設下一支伏兵，備足滾木礌石，我等便是插翅難逃！」
「可觀這崖頂，空空如也！他竟不派一兵一卒把守！反而妄想用這些破爛石頭和污穢牛糞來阻攔我軍去路？」
「這堵石牆，壘得如此潦草，我五百精銳，頃刻間便能將其推倒！此等行為，何其愚蠢！」
他越說越覺得自己的判斷正確，語氣愈發肯定：「這恰恰說明，賊寇兵力已然捉襟見肘！他將主力皆調往正面抵禦宋公的大軍，這後方巢穴，已是空虛至極，無兵可用了！」
「只能用此等拙劣伎倆，妄圖拖延時間！天助我也！」
劉統聽他分析，也覺得有理，臉上露出了笑容：「王公子高見！看來此番奇襲，必能建奇功！」
王彌意氣風發，大手一揮，下令道：「來人！將那石牆搬開，清出道路！」
命令下達，前鋒的士兵們雖然覺得在牛糞中行進頗為噁心，但聽聞賊寇無兵，士氣也為之振奮，紛紛上前，開始費力地將那攔路的石牆搬開。
就在這時，異變陡生。
兩側崖邊，緩緩升起兩股濃煙。
在峽谷另一端遠處較為開闊的山坡上，六架經過精心計算射程的投石炮，呈兩兩一組排成三排。
高衡看到遠處兩道濃煙，大聲喊道：「目標峽谷中段！一組炮，火彈，放！」
學徒聽到命令，操作著投石炮，將捆綁在石頭上，浸了油的藤條用火把點著，遠遠拋出。
火焰瞬間吞噬整塊巨石，化成一個火球，帶著令人心悸的呼嘯聲劃破天際，如同隕石般狠狠砸向峽谷中段！
除了必要的哨兵，大多數人早已沉入夢鄉，試圖恢復疲憊的身體。
約莫子時剛過，左路軍營地外圍的黑暗中，突然響起一陣尖銳的骨哨聲！
「嗚～！嗚～！」
緊接著是一陣吶喊：「殺啊！」
幾乎是同時，右路軍營地外也響起了類似的喊殺聲和更加響亮的銅鑼敲擊聲！
「敵襲！敵襲！」營地瞬間炸鍋。
左路軍營地內，一位剛從睡夢中驚醒的徐家士兵慌亂地抓起兵器，連衣甲都來不及披掛就衝出營帳。
他驚恐地望向漆黑一片的外面，只見遠處林間似乎有火把光芒晃動，人影憧憧，喊殺聲越來越近。
「結陣！快結陣！」曲長聲嘶力竭地呼喊。
士兵們勉強組成防禦隊形，緊張地盯著營寨柵欄。然而，預想中的衝鋒並未到來。
那喊殺聲在接近到一定距離後，竟漸漸停息，火把也迅速熄滅，仿佛剛才的一切只是集體幻覺。
只留下營地內驚魂未定、面面相覷的士兵，遠處的山林卻死一般的寂靜。
「娘的，搞什麼鬼！」一名老兵啐了一口，罵罵咧咧地放鬆下來。
就在所有人回自己營帳，再次陷入沉睡沒多久時……
「咻！咻！咻！」
數十支燃燒的弩箭毫無徵兆地從黑暗中激射出！這些箭胡亂地射落在營地各處。帳篷、柵欄、甚至是鍋灶上，發出「鐺鐺鐺」的悶響！
更有幾支火箭幸運地射中了營地邊緣堆放的部分草料，瞬間燃起幾處不大的火。
「有弓弩手！」
「救火！快救火！」
營地再次大亂，士兵們慌忙躲避箭矢，手忙腳亂地扑打著火苗。
等他們組織起弓弩手向箭矢來向進行壓制性拋射時，黑暗中早已沒了動靜，只有那幾處被迅速撲滅的火頭冒著青煙，證明著襲擊並非幻覺。
接下來的大半夜，每隔一到兩個時辰，類似的襲擾便會準時上演。
有時是單純的喊殺和鼓譟，有時是零星的冷箭，有時甚至只是遠遠地拋射幾顆石塊砸在營地里噼啪作響。
你永遠不知道下一次襲擊是真是假，會在哪個方向。
「怯夫！有種出來真刀真槍干一場！」有士兵受不了這種折磨，對著黑暗無能咆哮，回應他的只有山谷傳來的空洞回聲。
當東方的天際終於泛起一絲魚肚白時，持續了幾乎一整夜的襲擾終於徹底停止。
聯軍士兵們個個無精打采，哈欠連天，眼神里充滿了血絲和壓抑的怒火。
一夜未得安眠，比白天打了一仗還要疲憊。
本想著白天能休息一下，結果他們接到命令，今日還要攻山……
————
王彌和劉統率五百精銳依山而行，經過近一個時辰的艱辛跋涉，終於來到王彌所說的小路。
這是一處峽谷，兩側崖壁高聳，谷底道路也算寬敞，足夠五十人並肩而行。
王彌立刻抬手，止住隊伍。
這峽谷就是這條路最為險峻的地方，所有埋伏，必在此處。
「斥候！」王彌下令，「迂迴上兩側崖頂，仔細搜查！有任何異動，立刻回報！」
數名斥候向山路進發，時間一點點過去，良久之後，斥候們陸續返回。
「報！兩側崖頂均已查探，未見賊寇埋伏，亦無滾木礌石等物！」
「哦？」王彌眉頭微蹙，這與他預想的不同。那濟民公子應該也清楚這條路的存在，就算再缺人，也該派兵防守這裡才對。
懷疑歸懷疑，既然已經明確沒發現伏兵，那就從峽谷穿過去，兵貴神速，宋羆那邊還在替他們吸引賊寇的注意力。
軍隊開進峽谷，走至一半，就看見地面上散落著大大小小的石塊，以及一堆堆早已風乾或半乾的牛糞，嚴重阻礙行進。
而峽谷的另一端出口，赫然被一堆胡亂堆砌起來的大石頭堵住，看上去約有一人多高，雖不齊整，卻足以攔住去路。
看到這番景象，王彌先是愣了一下，隨即竟放聲大笑起來：「哈哈哈哈哈！」
他這突兀的笑聲在寂靜的峽谷中迴蕩，顯得格外響亮。
跟在他身旁的劉統一臉茫然，忍不住問道：「王公子，形勢不明，前路被阻，何故發笑？」
王彌止住笑聲，臉上帶著一種恍然大悟的表情，指著峽谷內的景象道：「我笑那濟民公子已無計可施，只會耍弄些上不得台面的卑鄙手段！劉公，您請看！」
他侃侃而談，帶有一絲得意：「如此天險之地，若在此處設下一支伏兵，備足滾木礌石，我等便是插翅難逃！」
「可觀這崖頂，空空如也！他竟不派一兵一卒把守！反而妄想用這些破爛石頭和污穢牛糞來阻攔我軍去路？」
「這堵石牆，壘得如此潦草，我五百精銳，頃刻間便能將其推倒！此等行為，何其愚蠢！」
他越說越覺得自己的判斷正確，語氣愈發肯定：「這恰恰說明，賊寇兵力已然捉襟見肘！他將主力皆調往正面抵禦宋公的大軍，這後方巢穴，已是空虛至極，無兵可用了！」
「只能用此等拙劣伎倆，妄圖拖延時間！天助我也！」
劉統聽他分析，也覺得有理，臉上露出了笑容：「王公子高見！看來此番奇襲，必能建奇功！」
王彌意氣風發，大手一揮，下令道：「來人！將那石牆搬開，清出道路！」
命令下達，前鋒的士兵們雖然覺得在牛糞中行進頗為噁心，但聽聞賊寇無兵，士氣也為之振奮，紛紛上前，開始費力地將那攔路的石牆搬開。
就在這時，異變陡生。
兩側崖邊，緩緩升起兩股濃煙。
在峽谷另一端遠處較為開闊的山坡上，六架經過精心計算射程的投石炮，呈兩兩一組排成三排。
高衡看到遠處兩道濃煙，大聲喊道：「目標峽谷中段！一組炮，火彈，放！」
學徒聽到命令，操作著投石炮，將捆綁在石頭上，浸了油的藤條用火把點著，遠遠拋出。
火焰瞬間吞噬整塊巨石，化成一個火球，帶著令人心悸的呼嘯聲劃破天際，如同隕石般狠狠砸向峽谷中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