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章 ：以下犯上
趙蠻一直警惕地盯著這個不懷好意的紈絝子，見其真敢動手，毫不猶豫便出了手。
但他牢記李征的吩咐，在外不可輕易惹事，因此只是阻止，並未發力傷人，且低著頭，姿態放得極低。
張顯猝不及防被抓住手腕，先是愣了一下，似乎不敢相信竟有人敢阻攔他。
他順著那粗壯的手臂看向其主人，是一個膚色黝黑、面貌輪廓分明帶著明顯胡人特徵的壯漢。
趙蠻雖然低著頭，但那與他平日交往的粉面郎君們截然不同的粗獷氣息，以及手腕上那粗糙的觸感，讓極度注重儀容的張顯瞬間感到一陣噁心！
張顯那塗粉的白臉漲的通紅，像是被什麼骯髒污穢的東西碰到一樣，怒喝道：「放肆！你這胡奴安敢攔我！快把你這髒手拿來！」
趙蠻依言立刻鬆開了手，依舊低著頭，重複道：「小人不敢，請貴人恕罪，此女確是我家公子之人，還望貴人不要為難。」
張顯猛地抽回手，拼命地用手帕擦拭著被趙蠻抓過的手腕，惡狠狠地說：「她一個婢子，本公子看上她是她的造化，你們公子難道還會因為一個婢子駁我張家面子不成？！」
「反倒是你，區區一個胡奴，竟敢以下犯上！我今天就替你家主人好好教訓教訓你！」他怒喝一聲，「來人！給我掌嘴！」
他身邊只有兩個護院和那個貼身僕從，護院是左右為難，一邊是家主姻親，一邊是蘇家貴客，幫哪邊都是錯，也不敢多嘴，怕張顯的怒火燒到他們身上，只能在心中祈禱快來位能主事的人平息這事端。
張顯的那個僕從卻沒這麼多顧忌，他平日仗著張顯的勢，欺軟怕硬慣了，眼見兩個護院不動，自覺表現的機會來了。
他擼起袖子就惡狠狠地朝趙蠻衝過去就在臉上扇了一巴掌，嘴裡還不乾不淨地罵著：「該死的胡狗！敢碰我家公子！看爺爺不打死你！」
趙蠻閉上眼睛，他也不再敢反抗，如果打他一頓就可以平息此事倒也簡單了，反正在跟隨李征之前已經被打習慣了，看著僕從瘦弱不堪，就算打在身上也不痛不癢。
許靈芝抬起頭，儘管臉色蒼白，卻強自鎮定的說道：「張公子息怒！我家公子乃是趙郡李氏子弟，又是蘇家的客人，若知曉家奴無端受辱，必會不悅！也會有損蘇張二家的顏面！」
「你敢威脅本公子？！」說著張顯突然給了許靈芝一耳光，許靈芝被打的身體微偏，臉上瞬間紅了一片。
許靈芝只想著報出趙郡李氏的名號能讓對方清醒一點，權衡一下利弊，可這不勸還好，一勸張顯反而更來勁了。
「什麼趙郡李氏，聽都沒聽過。」張顯不屑的說道，「還會不悅？一個奴婢，還真把自己當個人了？就算我把你強行帶走，你家公子還能跟我翻臉不成？！」
就在張顯趾高氣昂看著僕從在趙蠻臉上左一下右一下扇著巴掌，趙蠻完全不敢還手、認定無人敢再阻攔時……
啪！
一個捏的極為瓷實的雪球，精準無比地砸在了張顯的發冠上，雪球炸開，冰冷的雪沫順著脖頸滑進衣領里。
這突如其來的襲擊，尤其是那透心涼的冰冷觸感，讓張顯猛地一個激靈，完全不顧風度，回頭便是破口大罵：「誰？是哪個殺才幹的？！」
只見蘇嵐牽著一個小姑娘正站在門檻內，手裡還掂著另一個小小的雪球，臉上帶著一絲毫不掩飾的挑釁和冷意，清脆地應聲道：「是我砸的。怎樣？」
張顯一看是蘇嵐，先是一愣，隨即怒火更盛，指著她便斥責道：「蘇嵐！你竟敢偷襲表兄？！還有沒有規矩了！姑父便是這般教你的嗎？！」
蘇嵐卻冷哼一聲，下巴微揚，模仿著妹妹蘇婉平時那溫婉卻疏離的語氣，但話里的內容卻截然不同：「表兄怕是認錯人了，我是蘇婉。」
「倒是表兄你，光天化日之下，在我蘇家內院門口，調戲我家貴客的侍女，此舉，又將我蘇家的規矩和顏面置於何地？莫非張家的家風便是如此？」
張顯被這番連消帶打的話噎得一時語塞，但他豈是輕易服軟之人？尤其是被表妹當眾駁斥。
他強辯道：「調戲？哼，婉表妹言重了！不過是個侍俾，本公子瞧她伶俐，問幾句話罷了，何來調戲之說？」
「倒是這兩個下人，竟敢威脅忤逆於我！我這是替你家客人管教不懂規矩的下人！免得日後出去丟了臉，也連累蘇家被人笑話！」
張顯雖說著話，但心裡卻飛快地轉著念頭，眼前這人言語犀利，分明就是蘇嵐，哪裡像那個輕聲細氣、永遠溫溫柔柔的蘇婉？
她為什麼不承認自己是蘇嵐？她前幾天私自帶人外出去請醫，回來後姑父必然大怒……
想到這裡，張顯露出了一種戲謔、仿佛看穿一切的笑容：「蘇嵐，裝什麼啊！別以為長的一樣我就分不出來，你也不想偷跑出來的事被姑父知道吧！」
蘇嵐被他這番話氣得臉色發白，禁足之事確實是她的軟肋，但她更不能眼睜睜看著李公子的人因她蘇家的客人而受辱！
她深吸一口氣，強壓下怒火，試圖講理：「張顯，李公子不僅是蘇家客人，更是逸弟的救命恩人，你在蘇家內院前侮辱他的下人，豈是待客之道！」
「若傳揚出去，旁人只會說我蘇家忘恩負義，縱容姻親欺辱恩人！」
「救命恩人……」張顯的語調更加鄙夷起來，「原來這位李公子就是表妹出去請的醫師啊！我當有什麼來頭呢！還趙郡李氏，沒想到就是個行醫的！」
在他那根深蒂固的等級觀念里，醫者即便技術高超，地位也遠無法與真正的清流士族相比。
他得意地看著蘇嵐，自覺看透了底細，底氣更足：「依我看，表妹你還是儘快回房最好，這裡的事，你就別管了。是這兩個下人先以下犯上，我只是替其主人管教管教。」
「哦？我倒不知，我李征的人，何時需要勞煩別人來替我管教了？」
眾人聞聲皆是一震，齊齊向聲音方向望去，只見李征和蘇峻不知何時已然回來，正負手立於廊下，面色平靜，目光卻冷冽如冰。
但他牢記李征的吩咐，在外不可輕易惹事，因此只是阻止，並未發力傷人，且低著頭，姿態放得極低。
張顯猝不及防被抓住手腕，先是愣了一下，似乎不敢相信竟有人敢阻攔他。
他順著那粗壯的手臂看向其主人，是一個膚色黝黑、面貌輪廓分明帶著明顯胡人特徵的壯漢。
趙蠻雖然低著頭，但那與他平日交往的粉面郎君們截然不同的粗獷氣息，以及手腕上那粗糙的觸感，讓極度注重儀容的張顯瞬間感到一陣噁心！
張顯那塗粉的白臉漲的通紅，像是被什麼骯髒污穢的東西碰到一樣，怒喝道：「放肆！你這胡奴安敢攔我！快把你這髒手拿來！」
趙蠻依言立刻鬆開了手，依舊低著頭，重複道：「小人不敢，請貴人恕罪，此女確是我家公子之人，還望貴人不要為難。」
張顯猛地抽回手，拼命地用手帕擦拭著被趙蠻抓過的手腕，惡狠狠地說：「她一個婢子，本公子看上她是她的造化，你們公子難道還會因為一個婢子駁我張家面子不成？！」
「反倒是你，區區一個胡奴，竟敢以下犯上！我今天就替你家主人好好教訓教訓你！」他怒喝一聲，「來人！給我掌嘴！」
他身邊只有兩個護院和那個貼身僕從，護院是左右為難，一邊是家主姻親，一邊是蘇家貴客，幫哪邊都是錯，也不敢多嘴，怕張顯的怒火燒到他們身上，只能在心中祈禱快來位能主事的人平息這事端。
張顯的那個僕從卻沒這麼多顧忌，他平日仗著張顯的勢，欺軟怕硬慣了，眼見兩個護院不動，自覺表現的機會來了。
他擼起袖子就惡狠狠地朝趙蠻衝過去就在臉上扇了一巴掌，嘴裡還不乾不淨地罵著：「該死的胡狗！敢碰我家公子！看爺爺不打死你！」
趙蠻閉上眼睛，他也不再敢反抗，如果打他一頓就可以平息此事倒也簡單了，反正在跟隨李征之前已經被打習慣了，看著僕從瘦弱不堪，就算打在身上也不痛不癢。
許靈芝抬起頭，儘管臉色蒼白，卻強自鎮定的說道：「張公子息怒！我家公子乃是趙郡李氏子弟，又是蘇家的客人，若知曉家奴無端受辱，必會不悅！也會有損蘇張二家的顏面！」
「你敢威脅本公子？！」說著張顯突然給了許靈芝一耳光，許靈芝被打的身體微偏，臉上瞬間紅了一片。
許靈芝只想著報出趙郡李氏的名號能讓對方清醒一點，權衡一下利弊，可這不勸還好，一勸張顯反而更來勁了。
「什麼趙郡李氏，聽都沒聽過。」張顯不屑的說道，「還會不悅？一個奴婢，還真把自己當個人了？就算我把你強行帶走，你家公子還能跟我翻臉不成？！」
就在張顯趾高氣昂看著僕從在趙蠻臉上左一下右一下扇著巴掌，趙蠻完全不敢還手、認定無人敢再阻攔時……
啪！
一個捏的極為瓷實的雪球，精準無比地砸在了張顯的發冠上，雪球炸開，冰冷的雪沫順著脖頸滑進衣領里。
這突如其來的襲擊，尤其是那透心涼的冰冷觸感，讓張顯猛地一個激靈，完全不顧風度，回頭便是破口大罵：「誰？是哪個殺才幹的？！」
只見蘇嵐牽著一個小姑娘正站在門檻內，手裡還掂著另一個小小的雪球，臉上帶著一絲毫不掩飾的挑釁和冷意，清脆地應聲道：「是我砸的。怎樣？」
張顯一看是蘇嵐，先是一愣，隨即怒火更盛，指著她便斥責道：「蘇嵐！你竟敢偷襲表兄？！還有沒有規矩了！姑父便是這般教你的嗎？！」
蘇嵐卻冷哼一聲，下巴微揚，模仿著妹妹蘇婉平時那溫婉卻疏離的語氣，但話里的內容卻截然不同：「表兄怕是認錯人了，我是蘇婉。」
「倒是表兄你，光天化日之下，在我蘇家內院門口，調戲我家貴客的侍女，此舉，又將我蘇家的規矩和顏面置於何地？莫非張家的家風便是如此？」
張顯被這番連消帶打的話噎得一時語塞，但他豈是輕易服軟之人？尤其是被表妹當眾駁斥。
他強辯道：「調戲？哼，婉表妹言重了！不過是個侍俾，本公子瞧她伶俐，問幾句話罷了，何來調戲之說？」
「倒是這兩個下人，竟敢威脅忤逆於我！我這是替你家客人管教不懂規矩的下人！免得日後出去丟了臉，也連累蘇家被人笑話！」
張顯雖說著話，但心裡卻飛快地轉著念頭，眼前這人言語犀利，分明就是蘇嵐，哪裡像那個輕聲細氣、永遠溫溫柔柔的蘇婉？
她為什麼不承認自己是蘇嵐？她前幾天私自帶人外出去請醫，回來後姑父必然大怒……
想到這裡，張顯露出了一種戲謔、仿佛看穿一切的笑容：「蘇嵐，裝什麼啊！別以為長的一樣我就分不出來，你也不想偷跑出來的事被姑父知道吧！」
蘇嵐被他這番話氣得臉色發白，禁足之事確實是她的軟肋，但她更不能眼睜睜看著李公子的人因她蘇家的客人而受辱！
她深吸一口氣，強壓下怒火，試圖講理：「張顯，李公子不僅是蘇家客人，更是逸弟的救命恩人，你在蘇家內院前侮辱他的下人，豈是待客之道！」
「若傳揚出去，旁人只會說我蘇家忘恩負義，縱容姻親欺辱恩人！」
「救命恩人……」張顯的語調更加鄙夷起來，「原來這位李公子就是表妹出去請的醫師啊！我當有什麼來頭呢！還趙郡李氏，沒想到就是個行醫的！」
在他那根深蒂固的等級觀念里，醫者即便技術高超，地位也遠無法與真正的清流士族相比。
他得意地看著蘇嵐，自覺看透了底細，底氣更足：「依我看，表妹你還是儘快回房最好，這裡的事，你就別管了。是這兩個下人先以下犯上，我只是替其主人管教管教。」
「哦？我倒不知，我李征的人，何時需要勞煩別人來替我管教了？」
眾人聞聲皆是一震，齊齊向聲音方向望去，只見李征和蘇峻不知何時已然回來，正負手立於廊下，面色平靜，目光卻冷冽如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