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章 ：紈絝
李瑛敏銳地察覺到蘇嵐的情緒變化，咬著一顆杏脯，含糊地問：「姐姐，你怎麼了？不開心嗎？」
蘇嵐看著眼前天真懵懂的小女孩，也不知怎的，竟生出幾分傾訴的欲望，反正她年齡還小，也不懂。
想到這裡，她便隨口抱怨道：「也沒什麼……就是父親非要我嫁一個不喜歡的人，煩得很。」
李瑛聞言，小臉上露出同情的神色，很認真地說：「姐姐你好可憐，如果是阿兄，一定不會讓我嫁給不喜歡的人。」
蘇嵐只當她是孩子話，無奈地苦笑了一下，習慣性地用世俗規則解釋道：「婚姻之事，向來都是父母之命，媒妁之言，豪族之中更是如此，哪能由得我們自己喜不喜歡？你阿兄就算再寵你，終究……也是做不了主的。」
李瑛卻揚起小臉，斬釘截鐵地說：「我阿兄不一樣！他是天下最好的阿兄！一定會保護好我的！」
蘇嵐看著她那副崇拜兄長的模樣，只覺得孩童天真，又是好笑又是無奈，便順著她的話逗她：「好好好！你阿兄最厲害。那你阿兄自己可有婚約？他又是怎麼做的？」
李瑛眨巴著大眼睛：「阿兄沒有婚約呀！」她想了想，又小聲補充了一句，「不過……我倒希望能是靈芝姐姐。」
「靈芝姐姐？就是那個教你識字的侍婢？」蘇嵐好奇道。
「嗯！雖然她有時很嚴格，但她對我很好。」李瑛點頭。
蘇嵐聞言，瞭然一笑：「侍婢是不能算的，你阿兄將來肯定要娶一位門當戶對的士族小姐。」
她心中暗想，那位李公子風度翩翩，家世看來也不錯，想必婚事也由不得他自己吧。
就在這時，「吱呀」一聲，儲物室的門被推開，一名侍女站在門口，看到屋內的蘇嵐和李瑛，明顯愣了一下，臉上寫滿了疑惑。
「大小姐？您……您怎麼在這裡？」
蘇嵐心裡咯噔一下，暗叫不好！被發現了！要是她偷跑的事傳到父親耳朵里，怕是又要加罰了。
她心念電轉，瞬間戲精上身，臉上露出一副屬於妹妹蘇婉那種溫和的笑容，開口道：「我是二小姐，姐姐她還在房中抄書。」
她冒充妹妹蘇婉早已是慣犯，此刻語氣神態拿捏得極其自然：「這位是李小姐，我覺得房中悶，便邀請瑛小姐出來賞梅，走著走著口中有些乏味，便想來尋些乾果蜜餞回去。」
那侍女眼神閃爍了一下，大小姐和二小姐雖然容貌無差，但氣質神態、乃至細微的習慣動作都不相同，她服侍多年，豈會認不出眼前這位就是大小姐蘇嵐？
但她深知規矩，既然大小姐說自己是二小姐，那她就是二小姐，至於當面拆穿身份，借她十個膽子她也不敢。
侍女只得順著她的話，低下頭恭敬道：「是奴婢眼拙，請二小姐恕罪。」她頓了頓，又道，「李小姐的那位侍女，正在內院門口候著，等她家小姐回去呢。」
李瑛一聽許靈芝在等她，頓時也心虛起來，她牢騷也發了，零食也吃了，想來出來的時間也不短了。
萬一李征回來發現她亂跑，說不定真的會生氣，把她送回嶗山去。
「靈芝姐姐找我？那我得回去了！」李瑛連忙對蘇嵐說。
「我送你過去。」
蘇嵐有些不舍，她覺得和眼前這個小姑娘頗為投緣，還想多聊幾句，但自己也不便出來太久，只能等禁閉結束再約李瑛一敘。
兩人走出儲物室，還沒走到內院門口，另一名侍女就急匆匆地跑過來，看到蘇嵐急忙一禮。
「小姐，不好了！門口……門口張顯張公子和李公子的人起了爭執，眼看就要動手了！」
蘇嵐一聽張顯這個名字，秀眉立刻厭惡地蹙了起來。
這張顯是她的表兄，但蘇嵐對這位表兄卻是厭煩至極，此人平日不思進取，一味追求浮華奢靡，出門必敷粉薰香，打扮得比女子還要精心，是挺縣有名的紈絝子弟，卻偏偏在他們這一輩的士族公子圈裡頗吃得開，引為風尚。
「到底怎麼回事？快快說來！」蘇嵐壓下心中的不耐，沉聲問道，李瑛也緊張地抓住了她的衣角。
————
內院那扇頗為氣派的黑漆大門前，左右各立著一名身形健壯、穿著蘇家統一勁裝、手持長棍的護院，警惕地盯著不遠處的趙蠻。
許靈芝和趙蠻焦急地在原地等待，她發現李瑛竟是藉助假山翻牆進了內院，心下駭然，又不敢聲張，只得急忙趕到內院正門。
她請守門的護院代為通傳，讓裡面的侍女幫忙尋人帶出來。
趙蠻得知李瑛跑丟，也一直寸步不離地跟在許靈芝身後，以防意外。
等待的間隙，張顯帶著香風，在一名僕從的陪伴下緩步走來。
張顯身披一件極為華麗的紫貂皮大氅，內襯雲紋錦袍，頭戴玉冠，鬢角還插著一朵梅花，他面色白皙得過分，顯然是塗了粉，唇上似乎也點了些口脂。
正是西晉士族中流行的打扮，透著一種矯揉造作的陰柔之氣，騷氣十足。
守門的護院顯然認得此人，其中一人連忙上前兩步行禮，語氣恭敬：「張公子安好，您今日是來探望夫人的嗎？」
張顯用一方絲帕輕輕掩了掩鼻子，看都沒看護院一眼，只懶洋洋地「嗯」了一聲。
那護院聞言，忙道：「請張公子稍候。」
說完便扣響門環，一名侍女探頭出來，交待事情緣由後，那名侍女便回去稟報。
內院規矩森嚴，張顯只能在門外等候，等得無聊，目光便肆無忌憚地在同樣等待的許靈芝身上打量起來。
見許靈芝雖作侍女打扮，一身素淨的青衣，未施粉黛，卻眉目清秀，氣質沉靜，與尋常侍婢頗為不同，頓時生出了幾分興趣。
他從腰間取出一把玉骨小扇，也不管在這寒冬臘月合不合適，展開微搖，故作風雅的踱步向前，嘴角勾起一抹輕浮的笑意。
「蘇府何時來了位如此靈秀的妹妹？莫非是蘇家哪位世交府上的閨秀，在此等候姊妹？」
張顯這話就是純純調戲，許靈芝身上穿的就是最普通的侍女打扮，粗布麻衣，怎麼看也不像哪家的閨秀。
許靈芝心頭一緊，知來者不善，低頭福禮：「公子謬讚，奴婢僅是李家侍女，在此等候我家小姐。」
李家？
張顯眉梢微挑，怎麼想也想不起來挺縣哪裡有什麼李家。
或許是哪個來投靠蘇家的小家族，張顯這樣想著，更加肆無忌憚起來，見許靈芝低下頭，心生優越感。
「如此品貌，做個侍女未免可惜了。」張顯嘆息般搖頭，忽然伸出手，準備去勾許靈芝的下巴。
許靈芝臉色一白，心中厭惡，急忙後退。旁邊護院見狀，眉頭微皺，但似乎礙於張顯身份，也未敢阻攔。
就在那手即將觸碰到許靈芝臉頰的瞬間，一隻粗壯黝黑的大手如鐵鉗般突然出現，精準地抓住張顯那纖細的手腕。
「這位貴人，請自重。」趙蠻的聲音沉悶，帶有匈奴人特有的口音，「此乃我們公子的人，還請貴人高抬貴手。」
蘇嵐看著眼前天真懵懂的小女孩，也不知怎的，竟生出幾分傾訴的欲望，反正她年齡還小，也不懂。
想到這裡，她便隨口抱怨道：「也沒什麼……就是父親非要我嫁一個不喜歡的人，煩得很。」
李瑛聞言，小臉上露出同情的神色，很認真地說：「姐姐你好可憐，如果是阿兄，一定不會讓我嫁給不喜歡的人。」
蘇嵐只當她是孩子話，無奈地苦笑了一下，習慣性地用世俗規則解釋道：「婚姻之事，向來都是父母之命，媒妁之言，豪族之中更是如此，哪能由得我們自己喜不喜歡？你阿兄就算再寵你，終究……也是做不了主的。」
李瑛卻揚起小臉，斬釘截鐵地說：「我阿兄不一樣！他是天下最好的阿兄！一定會保護好我的！」
蘇嵐看著她那副崇拜兄長的模樣，只覺得孩童天真，又是好笑又是無奈，便順著她的話逗她：「好好好！你阿兄最厲害。那你阿兄自己可有婚約？他又是怎麼做的？」
李瑛眨巴著大眼睛：「阿兄沒有婚約呀！」她想了想，又小聲補充了一句，「不過……我倒希望能是靈芝姐姐。」
「靈芝姐姐？就是那個教你識字的侍婢？」蘇嵐好奇道。
「嗯！雖然她有時很嚴格，但她對我很好。」李瑛點頭。
蘇嵐聞言，瞭然一笑：「侍婢是不能算的，你阿兄將來肯定要娶一位門當戶對的士族小姐。」
她心中暗想，那位李公子風度翩翩，家世看來也不錯，想必婚事也由不得他自己吧。
就在這時，「吱呀」一聲，儲物室的門被推開，一名侍女站在門口，看到屋內的蘇嵐和李瑛，明顯愣了一下，臉上寫滿了疑惑。
「大小姐？您……您怎麼在這裡？」
蘇嵐心裡咯噔一下，暗叫不好！被發現了！要是她偷跑的事傳到父親耳朵里，怕是又要加罰了。
她心念電轉，瞬間戲精上身，臉上露出一副屬於妹妹蘇婉那種溫和的笑容，開口道：「我是二小姐，姐姐她還在房中抄書。」
她冒充妹妹蘇婉早已是慣犯，此刻語氣神態拿捏得極其自然：「這位是李小姐，我覺得房中悶，便邀請瑛小姐出來賞梅，走著走著口中有些乏味，便想來尋些乾果蜜餞回去。」
那侍女眼神閃爍了一下，大小姐和二小姐雖然容貌無差，但氣質神態、乃至細微的習慣動作都不相同，她服侍多年，豈會認不出眼前這位就是大小姐蘇嵐？
但她深知規矩，既然大小姐說自己是二小姐，那她就是二小姐，至於當面拆穿身份，借她十個膽子她也不敢。
侍女只得順著她的話，低下頭恭敬道：「是奴婢眼拙，請二小姐恕罪。」她頓了頓，又道，「李小姐的那位侍女，正在內院門口候著，等她家小姐回去呢。」
李瑛一聽許靈芝在等她，頓時也心虛起來，她牢騷也發了，零食也吃了，想來出來的時間也不短了。
萬一李征回來發現她亂跑，說不定真的會生氣，把她送回嶗山去。
「靈芝姐姐找我？那我得回去了！」李瑛連忙對蘇嵐說。
「我送你過去。」
蘇嵐有些不舍，她覺得和眼前這個小姑娘頗為投緣，還想多聊幾句，但自己也不便出來太久，只能等禁閉結束再約李瑛一敘。
兩人走出儲物室，還沒走到內院門口，另一名侍女就急匆匆地跑過來，看到蘇嵐急忙一禮。
「小姐，不好了！門口……門口張顯張公子和李公子的人起了爭執，眼看就要動手了！」
蘇嵐一聽張顯這個名字，秀眉立刻厭惡地蹙了起來。
這張顯是她的表兄，但蘇嵐對這位表兄卻是厭煩至極，此人平日不思進取，一味追求浮華奢靡，出門必敷粉薰香，打扮得比女子還要精心，是挺縣有名的紈絝子弟，卻偏偏在他們這一輩的士族公子圈裡頗吃得開，引為風尚。
「到底怎麼回事？快快說來！」蘇嵐壓下心中的不耐，沉聲問道，李瑛也緊張地抓住了她的衣角。
————
內院那扇頗為氣派的黑漆大門前，左右各立著一名身形健壯、穿著蘇家統一勁裝、手持長棍的護院，警惕地盯著不遠處的趙蠻。
許靈芝和趙蠻焦急地在原地等待，她發現李瑛竟是藉助假山翻牆進了內院，心下駭然，又不敢聲張，只得急忙趕到內院正門。
她請守門的護院代為通傳，讓裡面的侍女幫忙尋人帶出來。
趙蠻得知李瑛跑丟，也一直寸步不離地跟在許靈芝身後，以防意外。
等待的間隙，張顯帶著香風，在一名僕從的陪伴下緩步走來。
張顯身披一件極為華麗的紫貂皮大氅，內襯雲紋錦袍，頭戴玉冠，鬢角還插著一朵梅花，他面色白皙得過分，顯然是塗了粉，唇上似乎也點了些口脂。
正是西晉士族中流行的打扮，透著一種矯揉造作的陰柔之氣，騷氣十足。
守門的護院顯然認得此人，其中一人連忙上前兩步行禮，語氣恭敬：「張公子安好，您今日是來探望夫人的嗎？」
張顯用一方絲帕輕輕掩了掩鼻子，看都沒看護院一眼，只懶洋洋地「嗯」了一聲。
那護院聞言，忙道：「請張公子稍候。」
說完便扣響門環，一名侍女探頭出來，交待事情緣由後，那名侍女便回去稟報。
內院規矩森嚴，張顯只能在門外等候，等得無聊，目光便肆無忌憚地在同樣等待的許靈芝身上打量起來。
見許靈芝雖作侍女打扮，一身素淨的青衣，未施粉黛，卻眉目清秀，氣質沉靜，與尋常侍婢頗為不同，頓時生出了幾分興趣。
他從腰間取出一把玉骨小扇，也不管在這寒冬臘月合不合適，展開微搖，故作風雅的踱步向前，嘴角勾起一抹輕浮的笑意。
「蘇府何時來了位如此靈秀的妹妹？莫非是蘇家哪位世交府上的閨秀，在此等候姊妹？」
張顯這話就是純純調戲，許靈芝身上穿的就是最普通的侍女打扮，粗布麻衣，怎麼看也不像哪家的閨秀。
許靈芝心頭一緊，知來者不善，低頭福禮：「公子謬讚，奴婢僅是李家侍女，在此等候我家小姐。」
李家？
張顯眉梢微挑，怎麼想也想不起來挺縣哪裡有什麼李家。
或許是哪個來投靠蘇家的小家族，張顯這樣想著，更加肆無忌憚起來，見許靈芝低下頭，心生優越感。
「如此品貌，做個侍女未免可惜了。」張顯嘆息般搖頭，忽然伸出手，準備去勾許靈芝的下巴。
許靈芝臉色一白，心中厭惡，急忙後退。旁邊護院見狀，眉頭微皺，但似乎礙於張顯身份，也未敢阻攔。
就在那手即將觸碰到許靈芝臉頰的瞬間，一隻粗壯黝黑的大手如鐵鉗般突然出現，精準地抓住張顯那纖細的手腕。
「這位貴人，請自重。」趙蠻的聲音沉悶，帶有匈奴人特有的口音，「此乃我們公子的人，還請貴人高抬貴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