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4.劍意草
「小子，有時間去一趟你夏叔的鐵匠鋪。」
紅袖的聲音緩緩江年在腦海中響起：「他在此地悟劍二十年，鋪子周圍想必生出了不少劍意草，你去採摘些，對你煉體大有裨益。」
「好。」江年應聲道。
他回頭望了一眼床上的鏽劍，養魂玉的光澤已黯淡大半，料想再有一日，靈霄便能甦醒。
背上斷戟，江年推門而出。今日天色澄澈，碧空如洗，雖說寒風依舊凜冽，但對於煉體武者而言，這點寒冷自然不算什麼。
只是自從夏叔一家離去後，村里再也聽不到那聲清脆雀躍的「年哥」，總覺得生活中缺了塊什麼，心裡空落落的。
「咦，小年，這是要上哪兒去呀？」王嬋拎著菜籃從田埂回來，見著他便笑吟吟地開口。
「我去鐵匠鋪辦點事。」
「上次你要的那些東西，可都買齊了？」
「嗯……都買到了，多謝王姨。」
「跟姨客氣什麼，」王嬋眼波流轉，笑意更深，「只是小年上回答應讓姨好生抱抱的，何時來姨家裡做做？你娘不在了，姨也想多疼疼你。」
江年抿了抿唇，這個做做正經嗎？
「呃……下次，下次一定，王姨。」
「真的假的？可別再像上回那樣糊弄姨了。」王嬋嗔怪地飛他一眼，語氣軟糯，帶著幾分幽怨。
「真的真的！夏叔千里傳音，說有急事！」江年隨口扯了個幌子，腳底抹油，溜得飛快。
他現在是真怕碰見王姨，那份過分的親昵和熱情，還動不動就調戲他，實在讓他招架不住。
王嬋望著他倉皇遠去的背影，嬌媚的臉上緩緩漾開一絲欣慰的笑。
才兩日不見，小年竟已煉皮小成，那陰魂石的效果竟如此顯著？
「青瑤，你兒子這武道天賦，倒有幾分他爹的影子了……不知你若是知道了，是該歡喜，還是該悵然？」
……
「你那王姨，倒也有點意思。」紅袖語帶深意地說道。
「王姨從小就這樣，就是對我親近得有些過頭了。」江年語氣里透著無奈。
「我是指，她修煉的可是魅功一途，嗯……修為還不低，雖說藏得極好，但又怎能瞞過本座？那股浪蕩的狐媚子騷味兒，都快溢出來了。」
「？」
「不然你以為我在說什麼？」
江年忍不住回頭望了一眼，只見王姨還站在原地，笑盈盈地朝他揮手。
他嘴角微微一抽：「王姨……也是修士？」
「嗯哼~」
江年實在是有些搞不懂了：「這棲霞村不過是個偏遠小地方，有一位隱居二十載、半步渡劫的劍修已經夠離譜了。前幾日還冒出個鬼修，現在你又告訴我王姨也是個深藏不露的修士？這些世外高人一個個隱居於此，究竟圖什麼？」
「你該不會以為這棲霞村只是個普通村落吧？」
「難道不是？」
「若真普通，你怎會在此地撿到我和靈霄？又怎會得到造化玉碟這般大道至寶？」
江年呼吸一滯。經紅袖這一點撥，他才驚覺這小小村落竟處處透著蹊蹺，仿佛蒙上了一層看不透的迷霧。
「別胡思亂想了。有些事，遠非現在的你能插手。想得太多，不過是自尋煩惱，於修行無益。」紅袖淡淡道。
江年撓了撓頭：「我只是在想，王姨當年與我娘親如姐妹般親近。她若是修士，那我娘……莫非也是？」
「這有何稀奇？」紅袖嗤笑一聲，「你那拋妻棄子的混帳老爹好歹也是個疑似金身境的武道大宗師，你娘若真是個尋常村婦，他能瞧得上？」
紅袖簡簡單單一句話，便把江年堵得啞口無言。
「不對啊，若我娘是修士，當年又怎會病重而死？」
「若是身受重傷呢？」紅袖反問。
「這……」
江年怔住了。
他忽然發現，自己對於母親的了解竟如此匱乏，就連這自幼長大的棲霞村，也仿佛籠罩在一片濃霧之中，看不真切。
「你若實在好奇，乾脆直接去問你王姨便是，何必自己瞎猜？現在趕緊給我去鐵匠鋪。」紅袖不耐煩地催促道。
「哦。」
江年只得暫壓心中紛亂的疑問，決定日後定要尋個機會向王姨問個明白，隨後便加快步伐，往村頭的鐵匠鋪走去。
鐵匠鋪終究還是沒有轉賣出去，江年謝絕了夏叔賣鋪子為他湊盤纏的好意。
鋪子留著，好歹是個念想，萬一將來夏禾想回來了，總還有個家不是？
他推開鐵匠鋪的大門，院中打鐵的爐火早已熄滅。六年前的冬天，幸得夏叔收留，他在此做了六年學徒，汗沒少流，技藝也沒少學。
如今人去樓空，只剩回憶。
「果然不出我所料。」
紅袖的聲音將他從思緒中拉回。
「夏長虹隱居於此二十年載，借紅塵煙火淬鍊心劍，此地周圍一草一木、一磚一瓦早已浸染其無上劍意，若有心懷叵測之人膽敢強闖，必遭劍氣反噬，萬劍穿心而死！」
江年大吃一驚，他在這地方整整上了六年班，居然沒看出竟如此恐怖。
「我怎麼一點都感覺不到？」
「因為你境界太低。」
「……」
他有些無語，竟被赤裸裸地鄙視了。
「行吧……劍意草在哪兒？」
「劍意草乃是單葉靈植，其形如劍，劍尖朝天，通常生長在劍意沛然之地，你不妨在四周仔細找找。」
江年點點頭，要說劍意最凌厲之處，應該是夏叔平日裡打鐵鑄劍的爐子。
紅袖趁此機會給他講講常識：「劍意草的年份越久，生長的環境劍意越強，其中所蘊藏的劍意便愈發的精純凌厲。相傳昔年劍閣之主曾在斷崖之上枯坐悟劍千年，其身畔伴生的劍意草高達一丈，通體金色，其蘊含劍意之強，可使天地變色。」
江年聞言，心神不禁為之震撼。那等境界，恐怕比夏叔還要強橫無數倍。就是不知跟瀟瀟的劍道修為比起來，誰會強一些？
不多時，江年果然在打鐵淬火之地找到幾株小草，它們高不過三寸，葉片細窄而挺拔，在風中微顫，隱隱散發著一股銳利的氣息，與傳說中那丈許高的黃金劍意草相比，簡直是雲泥之別。
「不過是些十年份的劍意草，但也算難得了，其中蘊含的劍意強度，於你當下的境界而言，倒是正合適。」
❀
紅袖的聲音緩緩江年在腦海中響起：「他在此地悟劍二十年，鋪子周圍想必生出了不少劍意草，你去採摘些，對你煉體大有裨益。」
「好。」江年應聲道。
他回頭望了一眼床上的鏽劍，養魂玉的光澤已黯淡大半，料想再有一日，靈霄便能甦醒。
背上斷戟，江年推門而出。今日天色澄澈，碧空如洗，雖說寒風依舊凜冽，但對於煉體武者而言，這點寒冷自然不算什麼。
只是自從夏叔一家離去後，村里再也聽不到那聲清脆雀躍的「年哥」，總覺得生活中缺了塊什麼，心裡空落落的。
「咦，小年，這是要上哪兒去呀？」王嬋拎著菜籃從田埂回來，見著他便笑吟吟地開口。
「我去鐵匠鋪辦點事。」
「上次你要的那些東西，可都買齊了？」
「嗯……都買到了，多謝王姨。」
「跟姨客氣什麼，」王嬋眼波流轉，笑意更深，「只是小年上回答應讓姨好生抱抱的，何時來姨家裡做做？你娘不在了，姨也想多疼疼你。」
江年抿了抿唇，這個做做正經嗎？
「呃……下次，下次一定，王姨。」
「真的假的？可別再像上回那樣糊弄姨了。」王嬋嗔怪地飛他一眼，語氣軟糯，帶著幾分幽怨。
「真的真的！夏叔千里傳音，說有急事！」江年隨口扯了個幌子，腳底抹油，溜得飛快。
他現在是真怕碰見王姨，那份過分的親昵和熱情，還動不動就調戲他，實在讓他招架不住。
王嬋望著他倉皇遠去的背影，嬌媚的臉上緩緩漾開一絲欣慰的笑。
才兩日不見，小年竟已煉皮小成，那陰魂石的效果竟如此顯著？
「青瑤，你兒子這武道天賦，倒有幾分他爹的影子了……不知你若是知道了，是該歡喜，還是該悵然？」
……
「你那王姨，倒也有點意思。」紅袖語帶深意地說道。
「王姨從小就這樣，就是對我親近得有些過頭了。」江年語氣里透著無奈。
「我是指，她修煉的可是魅功一途，嗯……修為還不低，雖說藏得極好，但又怎能瞞過本座？那股浪蕩的狐媚子騷味兒，都快溢出來了。」
「？」
「不然你以為我在說什麼？」
江年忍不住回頭望了一眼，只見王姨還站在原地，笑盈盈地朝他揮手。
他嘴角微微一抽：「王姨……也是修士？」
「嗯哼~」
江年實在是有些搞不懂了：「這棲霞村不過是個偏遠小地方，有一位隱居二十載、半步渡劫的劍修已經夠離譜了。前幾日還冒出個鬼修，現在你又告訴我王姨也是個深藏不露的修士？這些世外高人一個個隱居於此，究竟圖什麼？」
「你該不會以為這棲霞村只是個普通村落吧？」
「難道不是？」
「若真普通，你怎會在此地撿到我和靈霄？又怎會得到造化玉碟這般大道至寶？」
江年呼吸一滯。經紅袖這一點撥，他才驚覺這小小村落竟處處透著蹊蹺，仿佛蒙上了一層看不透的迷霧。
「別胡思亂想了。有些事，遠非現在的你能插手。想得太多，不過是自尋煩惱，於修行無益。」紅袖淡淡道。
江年撓了撓頭：「我只是在想，王姨當年與我娘親如姐妹般親近。她若是修士，那我娘……莫非也是？」
「這有何稀奇？」紅袖嗤笑一聲，「你那拋妻棄子的混帳老爹好歹也是個疑似金身境的武道大宗師，你娘若真是個尋常村婦，他能瞧得上？」
紅袖簡簡單單一句話，便把江年堵得啞口無言。
「不對啊，若我娘是修士，當年又怎會病重而死？」
「若是身受重傷呢？」紅袖反問。
「這……」
江年怔住了。
他忽然發現，自己對於母親的了解竟如此匱乏，就連這自幼長大的棲霞村，也仿佛籠罩在一片濃霧之中，看不真切。
「你若實在好奇，乾脆直接去問你王姨便是，何必自己瞎猜？現在趕緊給我去鐵匠鋪。」紅袖不耐煩地催促道。
「哦。」
江年只得暫壓心中紛亂的疑問，決定日後定要尋個機會向王姨問個明白，隨後便加快步伐，往村頭的鐵匠鋪走去。
鐵匠鋪終究還是沒有轉賣出去，江年謝絕了夏叔賣鋪子為他湊盤纏的好意。
鋪子留著，好歹是個念想，萬一將來夏禾想回來了，總還有個家不是？
他推開鐵匠鋪的大門，院中打鐵的爐火早已熄滅。六年前的冬天，幸得夏叔收留，他在此做了六年學徒，汗沒少流，技藝也沒少學。
如今人去樓空，只剩回憶。
「果然不出我所料。」
紅袖的聲音將他從思緒中拉回。
「夏長虹隱居於此二十年載，借紅塵煙火淬鍊心劍，此地周圍一草一木、一磚一瓦早已浸染其無上劍意，若有心懷叵測之人膽敢強闖，必遭劍氣反噬，萬劍穿心而死！」
江年大吃一驚，他在這地方整整上了六年班，居然沒看出竟如此恐怖。
「我怎麼一點都感覺不到？」
「因為你境界太低。」
「……」
他有些無語，竟被赤裸裸地鄙視了。
「行吧……劍意草在哪兒？」
「劍意草乃是單葉靈植，其形如劍，劍尖朝天，通常生長在劍意沛然之地，你不妨在四周仔細找找。」
江年點點頭，要說劍意最凌厲之處，應該是夏叔平日裡打鐵鑄劍的爐子。
紅袖趁此機會給他講講常識：「劍意草的年份越久，生長的環境劍意越強，其中所蘊藏的劍意便愈發的精純凌厲。相傳昔年劍閣之主曾在斷崖之上枯坐悟劍千年，其身畔伴生的劍意草高達一丈，通體金色，其蘊含劍意之強，可使天地變色。」
江年聞言，心神不禁為之震撼。那等境界，恐怕比夏叔還要強橫無數倍。就是不知跟瀟瀟的劍道修為比起來，誰會強一些？
不多時，江年果然在打鐵淬火之地找到幾株小草，它們高不過三寸，葉片細窄而挺拔，在風中微顫，隱隱散發著一股銳利的氣息，與傳說中那丈許高的黃金劍意草相比，簡直是雲泥之別。
「不過是些十年份的劍意草，但也算難得了，其中蘊含的劍意強度，於你當下的境界而言，倒是正合適。」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