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十四章 幽怨情思
凌晨四點，李陌沒有著急回去車壩等待，距離規定的五點鐘還有一個小時。
「這一個小時，駕駛計程車，不接待任何乘客，我就是絕對安全。」
「不趁這個機會好好尋找一些其他情報就太可惜了。」
李陌駕駛計程車在槐河村逛了一圈又一圈。
之前地獄公交車上的廣播提醒了「一個月」，很有可能是某種詛咒蔓延到他身上。
「公交車、天運計程車……也許都不是通關槐河村幽世的關鍵，頂多算一部分。」
李陌想起了從公交車下車時的畫面。
他離開「迷失」幽世後，幽世並沒有消失，只是脫離幽世了而已。
很大可能天運計程車也是同樣的情況，幽世不會消失，因為這並非槐河村幽世的源頭，充其量算本體的投影。
「真正的幽世，應該在二十年前的槐河村，不過真的有人能從那個時間點活下來嗎？」李陌不禁自問。
黃花白紙，黑霧幽雨……
黑霧的規則光是試探，都差點死掉，要不是許辰最後幫忙承受了代價，他就已經死了。
剩下三種詭異現象……要全部確認難度太大，可為了活下去，又必須想辦法弄清楚。
李陌揣著沉重的心情在槐河村逛了又逛。
這是為數不多能安全行駛在槐河村的時候。
相比之前在公交車上看到的，此時的槐河村更具煙火味，至少大部分紅磚堆砌的房子有活人居住過的痕跡，沒有全部荒廢。
偶爾還能看見樓房裡微弱的燈光。
土路坑坑窪窪，許多店鋪的捲簾門都沒有關緊，好似沒人會來偷竊一樣。
行駛一段時間，一處廢墟引起了李陌的注意。
數不清的石頭瓦礫到處堆放，從斷壁殘垣的大小可以看出原貌規模相當誇張。
不是一種房屋，而是寬闊大氣的四合院。
可就是這麼壯觀的建築，卻比槐河村任何一間小房都要荒涼、冷清。
一隻只黑貓在院子裡廢墟里，透過縫隙，與李陌對視。
三進院的後罩房屋頂有幾道人形的黑影輪廓蹦蹦跳跳，看見車燈後停下，僵硬地伸出右邊的臂膀，向李陌揮揮手。
「是人為毀壞的，在農村，這種規模的房子不是誰都能住得起。要不是天怒人怨，這四合院的主人在村子裡一定有相當高的聲望，不是一般村民能得罪起。」
「即使四合院的主人離開，也絕不會把自己的『根』毀成這樣。是二十年前的事麼，可惜毀成這樣子，如果能把計程車開進裡面，說不定可以找找線索。」
李陌打消了用能力進去看看的念頭，不划算。而且裡面明顯有亡靈存在，下車必死無疑。
之後的時間，李陌把槐河村的路線都摸透後返回車壩。
今天，他是第一位回到車壩的司機。
在進入車壩前，李陌察覺到黑霧正在遠離車壩，才放心開車進入並待在計程車內繼續觀察。
顯然，車壩的安全區效率正在發揮作用，驅散黑霧，庇佑活人。
確認黑霧沒有靠近的跡象，李陌才熄火下車，等待其他人回來。
凌晨四點四十。
第二回來的是弗洛兒。
黑霧遮擋了視線，弗洛兒遠遠看見車壩入口站著個人影，她的臉沒什麼波瀾，眼睫垂著，帶著幾分倦怠與乏味，渾身散發一股沉悶的幽怨，仿佛從來沒有遇見讓她開心的事，或者人。
那身影是誰都一樣，掀不起心裡半分漣漪。
下車後，弗洛兒再走近兩步，那道身影的輪廓清晰起來。
是李陌。
死水般的眼眸驟然起了微瀾。
弗洛兒心情雀躍，眼瞼上挑，原本平淡無波的瞳孔瞬間亮了起來，一種猝不及防的驚喜衝散了先前的淡漠，化作實質的盈盈笑意從嘴角溢出。
然而那笑意還未完全綻開，便猛地被剎住。
像是忽然意識到了什麼，弗洛兒微微偏過頭去，錯開李陌可能投來的視線。
方才那一瞬間的驚喜如同潮水般退去，留下更為複雜難言的少女情思。
原本籠罩著她的幽怨再次縈繞周身，但不再空洞，反而變得更生動，帶了幾分刻意遮掩的委屈。
「你沒死。」
弗洛兒走到牆角，一隻手抓住另一隻手的手臂，嘴唇緊抿，糾結許久才開口。
然而開口即王炸。
「……你很希望我死嗎？好讓弗西斯人格取代我？」李陌目光不善，語氣冰冷。
「不，我不是那個意思，我……」
弗洛兒激動地轉過身想要解釋，可當她迎上李陌那包含敵意的視線後，所有想好的措辭都生生從喉嚨里咽了回去。
伸出的手想要觸碰卻又收回。
閉上眼，再次睜開，神情不再動容。
誤會？
那已經不再重要了。
從一開始，他就把她當敵人。即使暫時合作，最後還是會成為死敵，互相猜忌，互相提防……
弗洛兒毫不懷疑，如果利益真的發生衝突，李陌會不假思索地將碾碎她的腦袋，就像殺死強磊那樣。
「你說得沒錯，對於我們這種接受往世記憶的人，你應該保持足夠的警惕。還有……」弗洛兒抿了抿嘴唇，眼神倏忽不定。
「揣摩我在各種場所說的話吧，也許我別有用心，成為你的隱患。總之多多注……提防我就行。」
這人在說什麼糊塗話？
李陌覺得弗洛兒腦子似乎不太清醒，乾脆簡練地來了一句：「我們只是合作關係，等到離開幽世，你我分道揚鑣。」
弗洛兒瞳孔顫動，小聲地應道：「……好。」
往世的關係被劃上句號，無人反駁，均沉默著應下。
兩人分別站在車壩入口兩邊，目光不再交接。
接下來的十幾分鐘內，秦時、秦時雨陸陸續續回來，只是從表情能夠看出，狀態並不怎麼好。
「這些亡靈要求我們送它們到槐河邊，結果下車完全不關門，要不是昨天你說明了情況，我今天得栽在黑霧裡……」秦時鬆了一口氣。
幾人閒聊了一陣，交換情報。
除了李陌外，幾人沒有想到一口氣載滿乘客，所以到最後也沒碰到活人，全拉的亡靈……
「這一個小時，駕駛計程車，不接待任何乘客，我就是絕對安全。」
「不趁這個機會好好尋找一些其他情報就太可惜了。」
李陌駕駛計程車在槐河村逛了一圈又一圈。
之前地獄公交車上的廣播提醒了「一個月」，很有可能是某種詛咒蔓延到他身上。
「公交車、天運計程車……也許都不是通關槐河村幽世的關鍵，頂多算一部分。」
李陌想起了從公交車下車時的畫面。
他離開「迷失」幽世後，幽世並沒有消失，只是脫離幽世了而已。
很大可能天運計程車也是同樣的情況，幽世不會消失，因為這並非槐河村幽世的源頭，充其量算本體的投影。
「真正的幽世，應該在二十年前的槐河村，不過真的有人能從那個時間點活下來嗎？」李陌不禁自問。
黃花白紙，黑霧幽雨……
黑霧的規則光是試探，都差點死掉，要不是許辰最後幫忙承受了代價，他就已經死了。
剩下三種詭異現象……要全部確認難度太大，可為了活下去，又必須想辦法弄清楚。
李陌揣著沉重的心情在槐河村逛了又逛。
這是為數不多能安全行駛在槐河村的時候。
相比之前在公交車上看到的，此時的槐河村更具煙火味，至少大部分紅磚堆砌的房子有活人居住過的痕跡，沒有全部荒廢。
偶爾還能看見樓房裡微弱的燈光。
土路坑坑窪窪，許多店鋪的捲簾門都沒有關緊，好似沒人會來偷竊一樣。
行駛一段時間，一處廢墟引起了李陌的注意。
數不清的石頭瓦礫到處堆放，從斷壁殘垣的大小可以看出原貌規模相當誇張。
不是一種房屋，而是寬闊大氣的四合院。
可就是這麼壯觀的建築，卻比槐河村任何一間小房都要荒涼、冷清。
一隻只黑貓在院子裡廢墟里，透過縫隙，與李陌對視。
三進院的後罩房屋頂有幾道人形的黑影輪廓蹦蹦跳跳，看見車燈後停下，僵硬地伸出右邊的臂膀，向李陌揮揮手。
「是人為毀壞的，在農村，這種規模的房子不是誰都能住得起。要不是天怒人怨，這四合院的主人在村子裡一定有相當高的聲望，不是一般村民能得罪起。」
「即使四合院的主人離開，也絕不會把自己的『根』毀成這樣。是二十年前的事麼，可惜毀成這樣子，如果能把計程車開進裡面，說不定可以找找線索。」
李陌打消了用能力進去看看的念頭，不划算。而且裡面明顯有亡靈存在，下車必死無疑。
之後的時間，李陌把槐河村的路線都摸透後返回車壩。
今天，他是第一位回到車壩的司機。
在進入車壩前，李陌察覺到黑霧正在遠離車壩，才放心開車進入並待在計程車內繼續觀察。
顯然，車壩的安全區效率正在發揮作用，驅散黑霧，庇佑活人。
確認黑霧沒有靠近的跡象，李陌才熄火下車，等待其他人回來。
凌晨四點四十。
第二回來的是弗洛兒。
黑霧遮擋了視線，弗洛兒遠遠看見車壩入口站著個人影，她的臉沒什麼波瀾，眼睫垂著，帶著幾分倦怠與乏味，渾身散發一股沉悶的幽怨，仿佛從來沒有遇見讓她開心的事，或者人。
那身影是誰都一樣，掀不起心裡半分漣漪。
下車後，弗洛兒再走近兩步，那道身影的輪廓清晰起來。
是李陌。
死水般的眼眸驟然起了微瀾。
弗洛兒心情雀躍，眼瞼上挑，原本平淡無波的瞳孔瞬間亮了起來，一種猝不及防的驚喜衝散了先前的淡漠，化作實質的盈盈笑意從嘴角溢出。
然而那笑意還未完全綻開，便猛地被剎住。
像是忽然意識到了什麼，弗洛兒微微偏過頭去，錯開李陌可能投來的視線。
方才那一瞬間的驚喜如同潮水般退去，留下更為複雜難言的少女情思。
原本籠罩著她的幽怨再次縈繞周身，但不再空洞，反而變得更生動，帶了幾分刻意遮掩的委屈。
「你沒死。」
弗洛兒走到牆角，一隻手抓住另一隻手的手臂，嘴唇緊抿，糾結許久才開口。
然而開口即王炸。
「……你很希望我死嗎？好讓弗西斯人格取代我？」李陌目光不善，語氣冰冷。
「不，我不是那個意思，我……」
弗洛兒激動地轉過身想要解釋，可當她迎上李陌那包含敵意的視線後，所有想好的措辭都生生從喉嚨里咽了回去。
伸出的手想要觸碰卻又收回。
閉上眼，再次睜開，神情不再動容。
誤會？
那已經不再重要了。
從一開始，他就把她當敵人。即使暫時合作，最後還是會成為死敵，互相猜忌，互相提防……
弗洛兒毫不懷疑，如果利益真的發生衝突，李陌會不假思索地將碾碎她的腦袋，就像殺死強磊那樣。
「你說得沒錯，對於我們這種接受往世記憶的人，你應該保持足夠的警惕。還有……」弗洛兒抿了抿嘴唇，眼神倏忽不定。
「揣摩我在各種場所說的話吧，也許我別有用心，成為你的隱患。總之多多注……提防我就行。」
這人在說什麼糊塗話？
李陌覺得弗洛兒腦子似乎不太清醒，乾脆簡練地來了一句：「我們只是合作關係，等到離開幽世，你我分道揚鑣。」
弗洛兒瞳孔顫動，小聲地應道：「……好。」
往世的關係被劃上句號，無人反駁，均沉默著應下。
兩人分別站在車壩入口兩邊，目光不再交接。
接下來的十幾分鐘內，秦時、秦時雨陸陸續續回來，只是從表情能夠看出，狀態並不怎麼好。
「這些亡靈要求我們送它們到槐河邊，結果下車完全不關門，要不是昨天你說明了情況，我今天得栽在黑霧裡……」秦時鬆了一口氣。
幾人閒聊了一陣，交換情報。
除了李陌外，幾人沒有想到一口氣載滿乘客，所以到最後也沒碰到活人，全拉的亡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