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三章 李陌死了？
不能說謊，有問必答。
意味著自己必須回答真名——李陌。
而被察覺到不是司機本人，又違反了活人守則，屬於必死局面。
「我是……」李陌極其緩慢地回答，大腦飛速運轉。
他不清楚不能說謊的判定，如果是以客觀事實為參考，他可以說自己是弗西斯；如果是以主觀思想為參考，他只能說自己是李陌。
而一旦選擇後者，就違反了活人守則最後一條規則；當然，選擇前者也會違反活人守則最後一條規則。
一秒鐘，就一秒。
頭髮順著脖頸瘋長，原本清瘦的身形驟然繃緊，肌肉線條從衣料下凸起，整個人變得極具壓迫感。
仔細看，還有數不盡的魔法紋路烙印在皮膚表面。
「我是，弗西斯。」
話音剛落，軀體像是被強行塞進不合身的殼，下一秒又被猛地拽回原位。
顧不得疼痛，李陌強忍著昏沉沉的感覺回到駕駛室，冷汗順著下頜滴在衣襟上都沒來不及失去，在駕駛座位上等待亡靈的最後判定。
「你是……弗西斯，是司機本人……」亡靈站在原地喃喃自語，判定結束，身體一點點淡成透明，最終徹底消失在車燈照不到的陰影里。
時間已經來到了凌晨四點五十五，距離夜班司機守則最後一條，還剩下不到五分鐘的時間。
李陌沒有托大，立刻啟動計程車往車壩趕去。
視線里的道路變得歪歪扭扭，一股強大的意識仿佛要從他的腦海里破土而出，順著神經往體內的二百零六根骨頭爬，每爬一寸，李陌握住方向盤的手指就更抖一分。
「不行…再這樣下去……」
「我會死……」
李陌繃緊身體的每一寸肌肉，一邊操縱計程車往槐河村車壩駛去，一邊竭力與弗西斯的人格對抗。
如今他面對兩種必死的情況。
弗西斯被剛才那句亡語刺激，人格甦醒，嘗試取代他。
五分鐘內正常行駛無法回到車壩，不正常行駛又會違背夜班司機守則，會被路上的亡靈襲擊……
顫抖的身體出賣了李陌，僅憑那短暫又脆弱的記憶總量，他根本無法對抗弗西斯。
再這樣下去，抵達車壩之前，就會被弗西斯的人格取代。
拼盡全力、絞盡腦汁的生存與變強，最後都給他人做了嫁衣。
「不，我不接受……」李陌咬破嘴唇，腥甜的血瞬間漫過舌尖，不一會兒就染紅了方向盤，濺到了手腕上。
亡語，再一次出現，幾乎凝聚成珂雅的純白虛影，溫柔地將李陌攬入懷中。
或許，她並不是想要擁抱李陌，而是擁抱即將甦醒的弗西斯……
「我是，李陌！」
在弗西斯人格即將占據他全部意識前，李陌掙扎著喊出最後一聲亡語，並在大腦里回憶起全部的生平以及自己原本的樣貌。
珂雅虛影隨著弗西斯的人格快速褪去。
亡語本能地想要擁抱弗西斯，卻在規則的強制作用下，將弗西斯的意志壓了回去。
隨後，李陌從恍惚中清醒過來，眼神變得更加空洞。
每種能力流失的記憶有不同優先級，李陌最先忘記的，是「人」。
包含復活之後認識的所有人，所有精力在內，記憶像是夢幻泡沫，輕飄飄的，往遠處飛走，逐漸淡去，幾乎快要消失不見。
如果真的忘記了重生以後認識的人發生的事，那他，和死掉又有什麼區別？
好在這些記憶被某種規則力量牽連，即使無比微弱，卻依舊與他緊密相連。
李陌從包里拿出手機，打開錄音。
「活人永遠無法與規則對抗，只能利用規則去對抗規則。」
「我是李陌，接下來我會進行一次規則碰撞的嘗試……」
「如果失敗，我會立刻死去，幫我把卡里所有的餘額轉到家人帳戶上。」
錄製完畢後，李陌打開聯繫方式，想要發送給值得信任的人。等到離開幽世，網絡信號恢復後就能自動恢復輸送。
只是，找了許久，沒有在聯繫方式找到合適的人選。
對於秦時和其他人來說，活下來的是李陌還是弗西斯都不重要，重要的是處理幽世的能力。
最後，李陌苦澀地笑了笑，將這段音頻發送給見過兩次面的阮朵，也就是幫助亡者確認任務的俱樂部員工。
先前阮朵的兩次提醒，讓他確認了對方是一個心地善良的小女生。
李陌攥緊方向盤，喧囂的聲音如魔音貫耳，記憶潮湧般襲來，幾乎讓他記不起自己的真名：「抱歉，最後利用了你的善良，如果我僥倖活了下來，會彌補我單方面的決定。」
與此同時，凌晨四點五十九分。
槐河村車壩除了確認死亡的龔豪與李陌外，其餘人全部存活，分別站在各自的車輛外，等待凌晨五點鐘到來。
「四點五十九分了……」秦時聲音低沉，目光在腕上的手錶與車壩入口來回飄忽。
他仍然沒有看見入口處出現李陌駕駛的計程車。
一個可怖的想法頓時浮現在腦海——李陌死了。
許辰在地面來回踱步，眉頭緊皺，嘴裡碎碎念：「不是，還剩下最後一分鐘了他怎麼還不回來！誰能聯繫他一下，莫不是記錯了時間。電話能打通嗎？」
「打不通的，幽世里沒有信號。」徐朗搖了搖頭。
時間一分一秒的流逝，秦時雨忍不住伸出右臂。
五彩斑斕的黑與流光溢彩的白同時匯聚在指尖，交織出如許虛幻縹緲的稜鏡虛影。
「最後幾秒鐘讓我用能力把他帶回來。」
「不行。」秦時抓住她的手腕，厲聲呵斥，在使了幾分力氣後，空間稜鏡逐漸破碎，只剩下零星的光點殘留在空氣中。
「你再使用這種能力，要麼你失去自我，要麼替你承受記憶流失的許辰立刻死掉。無論是哪種結果都不是我們能承受的。」
「幽世已經吸取了龔豪的記憶，如果李陌真的死掉，怨不得我們。每個人的任務都相對獨立，沒有完成只能怪自己能力不行。」
「每個人結算獲得的獎勵根據當天表現而定，少一兩個人對我們並沒有多少損失，只要大部分人活著就行。」秦時平靜地闡述事實。
意味著自己必須回答真名——李陌。
而被察覺到不是司機本人，又違反了活人守則，屬於必死局面。
「我是……」李陌極其緩慢地回答，大腦飛速運轉。
他不清楚不能說謊的判定，如果是以客觀事實為參考，他可以說自己是弗西斯；如果是以主觀思想為參考，他只能說自己是李陌。
而一旦選擇後者，就違反了活人守則最後一條規則；當然，選擇前者也會違反活人守則最後一條規則。
一秒鐘，就一秒。
頭髮順著脖頸瘋長，原本清瘦的身形驟然繃緊，肌肉線條從衣料下凸起，整個人變得極具壓迫感。
仔細看，還有數不盡的魔法紋路烙印在皮膚表面。
「我是，弗西斯。」
話音剛落，軀體像是被強行塞進不合身的殼，下一秒又被猛地拽回原位。
顧不得疼痛，李陌強忍著昏沉沉的感覺回到駕駛室，冷汗順著下頜滴在衣襟上都沒來不及失去，在駕駛座位上等待亡靈的最後判定。
「你是……弗西斯，是司機本人……」亡靈站在原地喃喃自語，判定結束，身體一點點淡成透明，最終徹底消失在車燈照不到的陰影里。
時間已經來到了凌晨四點五十五，距離夜班司機守則最後一條，還剩下不到五分鐘的時間。
李陌沒有托大，立刻啟動計程車往車壩趕去。
視線里的道路變得歪歪扭扭，一股強大的意識仿佛要從他的腦海里破土而出，順著神經往體內的二百零六根骨頭爬，每爬一寸，李陌握住方向盤的手指就更抖一分。
「不行…再這樣下去……」
「我會死……」
李陌繃緊身體的每一寸肌肉，一邊操縱計程車往槐河村車壩駛去，一邊竭力與弗西斯的人格對抗。
如今他面對兩種必死的情況。
弗西斯被剛才那句亡語刺激，人格甦醒，嘗試取代他。
五分鐘內正常行駛無法回到車壩，不正常行駛又會違背夜班司機守則，會被路上的亡靈襲擊……
顫抖的身體出賣了李陌，僅憑那短暫又脆弱的記憶總量，他根本無法對抗弗西斯。
再這樣下去，抵達車壩之前，就會被弗西斯的人格取代。
拼盡全力、絞盡腦汁的生存與變強，最後都給他人做了嫁衣。
「不，我不接受……」李陌咬破嘴唇，腥甜的血瞬間漫過舌尖，不一會兒就染紅了方向盤，濺到了手腕上。
亡語，再一次出現，幾乎凝聚成珂雅的純白虛影，溫柔地將李陌攬入懷中。
或許，她並不是想要擁抱李陌，而是擁抱即將甦醒的弗西斯……
「我是，李陌！」
在弗西斯人格即將占據他全部意識前，李陌掙扎著喊出最後一聲亡語，並在大腦里回憶起全部的生平以及自己原本的樣貌。
珂雅虛影隨著弗西斯的人格快速褪去。
亡語本能地想要擁抱弗西斯，卻在規則的強制作用下，將弗西斯的意志壓了回去。
隨後，李陌從恍惚中清醒過來，眼神變得更加空洞。
每種能力流失的記憶有不同優先級，李陌最先忘記的，是「人」。
包含復活之後認識的所有人，所有精力在內，記憶像是夢幻泡沫，輕飄飄的，往遠處飛走，逐漸淡去，幾乎快要消失不見。
如果真的忘記了重生以後認識的人發生的事，那他，和死掉又有什麼區別？
好在這些記憶被某種規則力量牽連，即使無比微弱，卻依舊與他緊密相連。
李陌從包里拿出手機，打開錄音。
「活人永遠無法與規則對抗，只能利用規則去對抗規則。」
「我是李陌，接下來我會進行一次規則碰撞的嘗試……」
「如果失敗，我會立刻死去，幫我把卡里所有的餘額轉到家人帳戶上。」
錄製完畢後，李陌打開聯繫方式，想要發送給值得信任的人。等到離開幽世，網絡信號恢復後就能自動恢復輸送。
只是，找了許久，沒有在聯繫方式找到合適的人選。
對於秦時和其他人來說，活下來的是李陌還是弗西斯都不重要，重要的是處理幽世的能力。
最後，李陌苦澀地笑了笑，將這段音頻發送給見過兩次面的阮朵，也就是幫助亡者確認任務的俱樂部員工。
先前阮朵的兩次提醒，讓他確認了對方是一個心地善良的小女生。
李陌攥緊方向盤，喧囂的聲音如魔音貫耳，記憶潮湧般襲來，幾乎讓他記不起自己的真名：「抱歉，最後利用了你的善良，如果我僥倖活了下來，會彌補我單方面的決定。」
與此同時，凌晨四點五十九分。
槐河村車壩除了確認死亡的龔豪與李陌外，其餘人全部存活，分別站在各自的車輛外，等待凌晨五點鐘到來。
「四點五十九分了……」秦時聲音低沉，目光在腕上的手錶與車壩入口來回飄忽。
他仍然沒有看見入口處出現李陌駕駛的計程車。
一個可怖的想法頓時浮現在腦海——李陌死了。
許辰在地面來回踱步，眉頭緊皺，嘴裡碎碎念：「不是，還剩下最後一分鐘了他怎麼還不回來！誰能聯繫他一下，莫不是記錯了時間。電話能打通嗎？」
「打不通的，幽世里沒有信號。」徐朗搖了搖頭。
時間一分一秒的流逝，秦時雨忍不住伸出右臂。
五彩斑斕的黑與流光溢彩的白同時匯聚在指尖，交織出如許虛幻縹緲的稜鏡虛影。
「最後幾秒鐘讓我用能力把他帶回來。」
「不行。」秦時抓住她的手腕，厲聲呵斥，在使了幾分力氣後，空間稜鏡逐漸破碎，只剩下零星的光點殘留在空氣中。
「你再使用這種能力，要麼你失去自我，要麼替你承受記憶流失的許辰立刻死掉。無論是哪種結果都不是我們能承受的。」
「幽世已經吸取了龔豪的記憶，如果李陌真的死掉，怨不得我們。每個人的任務都相對獨立，沒有完成只能怪自己能力不行。」
「每個人結算獲得的獎勵根據當天表現而定，少一兩個人對我們並沒有多少損失，只要大部分人活著就行。」秦時平靜地闡述事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