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七章 初到坊市(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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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四人狼狽而走,三人走得很快,唯有一人落在後方,步履蹣跚。

  「坊市仙凡混居的比例大致是多少?」方鴻望著四人遠去,隨口問道。

  「山下不好說,五峰之上大概是一半一半。」

  顧知林立刻作答:「凌雲峰凡人最少,最多不會超過兩成,迎客峰這邊則正好相反,不僅是接引而至的仙苗大多是凡人,仙苗也需要人照料,所以凡人比例應當超過了七成。

  「不過,能長久住在五峰上的凡人大多都是有些本事的。

  「坊市有讓凡人強制下山的規定,沒點背景,沒點實力的凡人,很難久居在山中。」

  有些事情很好理解,高山險阻,每日往來恐怕都有諸多不便,甚至可能還要面對不對等的競爭,跟一些低階的鍊氣修士去卷,要是沒點真本事,別說長駐坊市,不被吃干抹淨就算是坊市環境良好了。

  「那似這等任務的酬勞又有多少?」

  「酬勞基本上就是尋常金銀,也可在書齋換取一些基礎的功法、術法和技藝心得。」

  此番作答的卻不是顧知林,而是書齋門口,上一刻還在趕人的大肚男子。

  「在下範文書,看幾位道友面生,可是剛到坊市不久。」

  三人抱拳回禮,古青松代為出面,回道:「在下古青松,我等的確是剛到坊市。」

  「原來是古道友,三位道友當下到此,可是有意參加拜山大典?」

  「的確是有心想要見識一番。」

  「以三位道友之天資,參加大典必能拜入宗門。」

  範文書一邊含笑說著,一邊伸手一引,將三枚玉簡凌空送到了方鴻三人面前。

  「這是參加拜山大典的大致事宜,還有今年的宗門介紹和往年三關考核的試煉項目,三位道友若是有意,有空可以看一看。」

  「這……」

  範文書臉上笑容無比和煦,擺了擺手,道:「三位道友無需客氣,給每一位有意參加拜山大典的道友說明大典規則,就是我的職責。」

  「如此,多謝范道友了。」

  「應盡之事罷了。」

  能做知客的,眼光自然不會太差。

  對於什麼人能拜入宗門,什麼人能被收入家族,什麼人只能做個散修,範文書心中自然有著一番自己的見解。

  一個觀氣息,修為根基明顯不差,至於另一個,鍊氣五層不算什麼,但一個十二、三歲、氣息毫無虛浮之感的鍊氣五層那就不一般了。

  面前初至坊市的三人,有兩個恐怕都是能被宗門選中的苗子。

  見三人收起玉簡,範文書再次拱了拱手,「三位道友剛到坊市,必然還有許多事情要做,這會兒,我就不耽擱三位道友了,之後有空,幾位道友隨時可以來我墨書齋坐坐。」

  「一定!」

  目送範文書回屋,三人也被嚮導領著繼續向前。

  邊走邊聊,一行人不多時就到了目的地——迎客居。

  【凌雲峰,迎客居,地字十二號房】

  十幾分鐘後,從迎客居中走出,方鴻手中多了一枚玉符,其上清晰刻著房號。

  不是洞府,不是獨棟,不是二階靈脈,一個十平方左右的單間,靈氣濃度最多也就一階上品,只是位置在凌雲峰之上,一個月的房租就要八塊靈石,比迎客峰同等房舍貴了三成不止。

  難怪迎客峰的房舍會這般緊湊。

  一個月差兩、三塊,一年下來就是幾十塊,這般明顯的性價比,對於不富裕,更看重合算與否的低階修士來說,顯然不是更接近坊市中心,更便捷就能忽視掉的。

  「就到這吧。」

  「晚輩告辭!」

  嚮導拱手告辭,方鴻和古青松的目光隨即落在了吳全身上。

  兩人的住所定得都是凌雲峰,但也不是所有人都願意溢價住上凌雲峰的。

  「我們也就在此別過吧!」

  方鴻笑著取出一張傳訊符,「兩峰距離不遠,道友到了凌雲峰,也可來我們這裡坐坐。」

  吳全接過遞來的傳訊符,朝著兩人鄭重一禮,「多謝兩位道友一路來的照拂。」

  「出門在外,當需謹慎。」


  古青松最後如此說了一句,方鴻也是跟著頷首告別。

  御劍疾行,兩峰距離對凡人而言不算近,可對修士來說卻不算遠,半刻鐘不到,兩人一前一後穿過雲霧屏障就抵達了凌雲峰。

  落下劍光,兩人再次遇到了迎上來的嚮導,可這一次,古青松直接揮了揮手,表示不需要。

  相比於各方面看著都很緊湊的迎客峰,凌雲峰的格局看著就更為賞心悅目。

  各種亭台樓閣,別院洞府的建造更為大氣不說,氣象明明更為繁華,卻完全沒有迎客峰那種擁擠與喧鬧的氛圍。

  「我需先處理一些物件,道友可要同行?」

  方鴻點頭,「到了地方,自當先了解一番當地的情況。」

  天色未晚,這會兒直接前往住所終究是早了一些。

  兩人施展輕身之術沿路前行,很快就見到了凌雲峰獨特的商業區。

  說是『區』其實也並不準確,一條連接山峰各處的環形道路,和位於道路內側的商鋪,還有特意被聚集於一處的眾多閒散攤位,一同構成了凌雲峰最為重要的商業地帶。

  兩人沒有急著前往閒散集市,而是沿著長街一路有意無意了解著當地的物價,也熟悉著坊市的環境。

  拜山大典舉行在即,坊市顯然花了大力氣在維護坊市的穩定,兩人只是逛了不到三分鐘,就碰到了兩波衛隊在巡邏。

  「快躲!避開啊!」

  「不能退,跟他拼了!」

  「誒,終究還是棋差一招……」

  一家主營傀儡的店門前,擺著幾張直徑一米左右,圓形石桌樣式的金屬桌。

  金屬桌如同一個擂台,兩個巴掌大的傀儡小人在其上戰鬥,小人幾番來回搏殺,最終,挑戰者御使的傀儡小人被擊飛出了小小擂台,無奈落敗。

  主體以鐵木製造的傀儡小人,沒有五官和頭髮,外表看著比較粗糙,可手腳頭顱俱全,根根手指靈活自由,是一件相當簡易、初階的傀儡,也是一件不錯的鍛鍊道具。

  參考前朝公主的記憶,好像很多新人修士都會用它來鍛鍊自身一心多用,還有御物之術的能力。

  「兩位道友,有沒有興趣試上一試?」

  見到方鴻和古青松留步觀看,剛剛御使傀儡小人擊敗對手的老人,笑呵呵對兩人發出了邀請:

  「不管是一對一,還是多對多都可以。

  「只要能在這小桌上擊敗老朽,不僅能在這五件法器之中任取一件,還能直接入機巧閣,若能更進一步,亦可擔任我柳家之客卿。」

  很顯然,這拜山大典的舉行不僅是宗門在招收弟子,各個修仙家族也已經同樣在做這些事情。

  方鴻神識掃過老者身後的五件法器,在一件小型丹爐上多留意了一番,最後又仔細探了探被重新擺上桌的六個傀儡小人,隨即搖了搖頭。

  御物之術是最為基礎的一項術法,一心多用則是修行道路上基礎中的基礎,一個連一心多用都做不到,無法同時御物、施法、疾行的修行者,多半就是一個廢物。

  方鴻自認自己的御物之術還過得去,只是這御使傀儡小人戰鬥,精通傀儡之道的修士自然有其優勢,並非完全是單純的御物比斗。

  當然,最為重要的還是吸引力不夠。

  不管是機巧閣,還是柳家客卿,對方鴻來說都還不如那件小型丹爐來得有吸引力。

  「我倆不通機關傀儡之道,就不獻醜了。」

  從幾件法器之上收回目光,古青松出聲予以了拒絕。

  法器品質不凡,都是上品,可這恰恰從側面證明了這等比斗的難度。

  沒有在一處久留,兩人一家又一家店鋪逛著,各自買了些東西,也賣了些東西。

  在這個過程中,方鴻第一次有了種逛街是在享受的感覺。

  紙上得來終覺淺,絕知此事要躬行。

  坊市中五花八門的事與物,正在飛速填補著他所缺失的那部分。

  能夠參考他人的經驗,能在他人記憶中汲取知識的他所缺失的其實不是見識,而是最為精確的參照。

  如今,記憶中的諸多事物一下子有了真實的對照,那種快速的、徹底的將他人經驗化為己用的感覺,讓他有種自身正在飛速消化知識的錯覺。


  這種感覺相當不錯,只是一路了解下來,各種低階符紙、精血、靈墨、丹砂的價格對方鴻來說,就不怎麼友好了。

  「道友有心做些符籙生意?」

  用意明顯的事情被看穿,方鴻自然不會感到意外,「初來乍到總不能坐吃山空,不過這一路看下來,也把我想進這一行的心思消得七七八八了。」

  不是說符籙這一行賺不到靈石,只是不管什麼市場,一旦飽和就必然會出現內卷現象。

  修仙百藝,符籙一道可謂是最為基礎,最為實用,也是入門門檻較低的一門技藝,學得人多並不奇怪,只是學的人多了,畫得多了,價格想要上去自然也就難了。

  就以當下所知的物價來看,做一階符籙的生意最多也就賺個辛苦錢。

  二階以上的符籙,行情倒是相當不錯。

  只是踏上修行之路,哪怕是技藝一道,最為重要、也最為基礎的終歸還是修為。

  鍊氣修士不是無法畫出二階符籙,就算技藝有些不足,也可以用材料來湊,但這就不是做生意了。

  手藝人,想要在一個行當里混飯吃,看得終究還是手藝的高下。

  自身修為在幾個月前才堪堪步入鍊氣後期,也非專精符籙一道,就以自身當下的技藝水平,在不虧損的前提條件下,別說二階符籙了,就是穩定產出准二階符籙,也很難做到。

  真要入這一行,還要多練練才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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