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六章 初到坊市（上）
凌雲峰一如其名，山峰高聳入雲。
當然，所謂的凌雲峰坊市，其規模不會僅僅只是一座山峰而已。
御劍掠過山林，一座山頂被削平，各種樣式的閣樓，或是平地起樓，或是依山而建，遍布屋舍的山峰就出現在了方鴻三人眼前。
迎客峰——
那一夜之後，三人停停歇歇又趕了一天半的路，終於在今日抵達了坊市。
「三位前輩，可需要嚮導？」
方鴻等人一落地，一位鍊氣兩層的十七、八歲少年就迎了上來，而在他身後，慢了一拍的兩人只得搖首退卻。
「在下顧知林，不僅是對迎客峰，對凌雲峰坊市周遭都無比熟悉，三位前輩有什麼需要盡可吩咐。」
第一次被人稱前輩，感受倒是有些特別，不過這樣的感受也只是一瞬，在修行界，『前輩』與否，修為才是關鍵，而非外表年紀。
收劍入袋，古青松取出一顆下品靈石，隨手丟了過去。
「我們需要一個合適的暫住地，順便跟我們說一說坊市近來發生的事情，別說那些沒用的。」
「是！三位前輩請跟我來。」
顧知林接住靈石，臉上的笑容頓時更加燦爛，伸手一引就開始為三人帶路。
「三位前輩可是來參加拜山大典？」
古青松問道：「今年的拜山大典都有什麼宗門參與？」
「今年有陰陽宗、靈霄劍派、神火宗、百花谷、化雷谷、七星宗……」
方鴻聽少年一口氣報完十四個宗門的名字，開口問道：「陰陽宗竟也參與了拜山大典？」
「是的！
「靈霄劍派收徒向來苛刻，百花谷只收女性，今年的大典其實就是以神火宗和初次參與大典的陰陽宗為首。兩宗也都有消息傳出，這一次大典招收的弟子人數會有所提升。」
方鴻默然。
陰陽宗，這是陳清允曾經一直想要拜入的門派，可惜終究未能如願。
現在這才過了多少年，這一宗竟淪落到來參加凌雲峰的拜山大典不說，還有一種直接與神火宗同層次的架勢，這般變化顯然不是單純放下身段這麼簡單。
輝煌時期的陰陽宗絕對是北域一流的宗門，是不折不扣出過化神真君的大宗門。
可自從部分門人出走建立合歡宗之後，看現在這情況恐怕不僅僅是一蹶不振，而是真有全面式微的架勢了。
兩宗這幾百年來好像一直爭鬥不斷，難道合歡宗真能倒反天罡，有吞沒陰陽宗的一天？
「這次參與大典的人會有多少？」
比起這次大典以什麼宗門為主，吳全當下更為關心的是究竟會有多少人參加。
「此番接引而來的仙苗就有二百多位，加上早就在坊市中的修士和最近自行到來的修士，這一次參加拜山大典之人應當已近五百之數。
「之後幾天，應當還有人會陸陸續續到來。」
「那最後，恐怕是有六百之數了。」吳全忍不住有些泄氣。
自身年齡偏高，資質有限，修為卻不高，想要在這六百多人之中脫穎而出，何其之難。
「凌雲峰大典，當真是名不虛傳。」方鴻也是附和著感慨了一聲，
六百人的拜師大典，一些尋常的元嬰大宗都沒有這樣的規模。
凌雲峰不過只是一個坊市，卻能一次性聚集起如此多的苗子，管中窺豹，可見當下的凌雲峰坊市已然興盛到了一個什麼樣的地步。
「說說其它。」
古青松並無多少神情變化，催促著跳過話題。
「是！」
顧知林隨即開始說起坊市近來發生的事情。
「百花谷的玉英真人如今就在坊市。
「真人為提升自身煉丹技藝，正在低價為人煉丹，三位前輩若有煉製二階以上丹藥的想法，可帶靈材前往凌雲峰的水雲閣拜訪，玉英真人可是一位不折不扣的二階上品丹師。」
結丹方可稱『真人』，一位結丹修士有著二階煉丹技藝，倒是尋常。
「玉英真人也會接受我等鍊氣修士的單？」
「玉英真人不止會接，所收取的費用也都是成丹價值的兩層，甚至煉製丹藥的順序也不會被押後，可謂是一視同仁。」
「不愧是結丹真人！」吳全話音中透露著敬意。
方鴻也在心中記下了這位真人。
能做到『一視同仁』這一步，不管這其中是否有作為結丹真人不需要看坊市臉色的緣故，可她既然這樣做了，那就說明這位真人的品性至少不會太差。
顧知林等了一下，見主顧沒了下文，這才繼續往下說。
「幾個月前六大家合力組建了執法大隊，對整個坊市和坊市周邊進行了一次清掃。被執法隊誅殺的築基劫修就有六位之多，被逮捕、驅逐、誅滅的鍊氣修士更是超過了三位數……」
「兩個月前，凌雲峰上多了一家煙雨樓。聽說是縹緲宮被合歡宗逼得只能南下，所謂的煙雨樓就是縹緲宮的前站，雖不知是真是假，但樓中女子的確個個樣貌、氣質出眾，縹緲出塵……」
「衛家和張家因一塊養殖靈場鬧了場矛盾，雙方斗過一場，張家最終得到了靈場歸屬……」
「是靈膳衛家和御獸張家？」古青松問道。
聞言，顧知林態度越發恭敬，「是的！」
「繼續。」
「柳家三位人傑一同拜入七星宗，為此慶賀，柳宿峰在六天前舉辦了一場大宴，幾乎宴請了坊市內近半的築基修士……」
「坊市最近開出八萬靈石的懸賞，只為通緝一位鍊氣中期的女性邪修。據說這位女性邪修暗中採補多人，就連張家這一代資質最佳的二公子都被其採補至死，採補之術手段極其殘忍……」
「三日前，有一位天靈根仙苗被帶到了坊市，傳言，他也會參加這一次的拜山大典……」
「七日後，為拜山大典預熱，凌雲峰上將會舉辦一場鬥法，還有丹、器技藝的比斗大會，一連三日，同時每日晚間四方閣還會舉辦一場拍賣大會……」
比斗大會？
直接說是在篩選人才更為準確吧。
方鴻邊走邊聽，同時也打量著周遭建立在山頂上的房舍……
「……都給我滾！」
突地，一聲惱怒話音傳入耳中。
下一刻，眾人便見到四道身影就從左側店門內飛出，直接堵住了前方去路。
山頂削平的平台說小不小，可要說大自然是談不上的。
此地緊湊的不止是房屋，道路同樣也不寬敞，只容得下五、六人並肩行走的道路，被四人滾葫蘆這麼一阻就堵住了。
「契約白紙黑字寫得清清楚楚，連教人基礎識字都教不好，你們竟然還有臉來領報酬。」
一道心寬體胖的身影出現在門口，眼神不屑地看著地上四人，話音更是毫不客氣。
「凡人？」
察覺到吳全的問詢目光，顧知林連忙解釋。
「這幾人應該都是被接引到坊市，參加這次拜山大典的苗子，只是有些接引而來的仙苗完全不識字，所以坊市會對其進行初步培養。
「這幾人，應當是接受了教人讀書寫字的任務卻沒有做好。」
「這是，讓他們自己互相教導？」方鴻確認道。
這四個凡人的年紀都不大，觀其氣質和神態就明顯不是什麼專業的教習。
「墨書齋只負責下放任務和驗收，只要有能力，誰都可以接取這樣的任務。」
方鴻瞭然。
責任下放，壓低報酬，讓底層自己去卷，妥妥的資本家作風。
「我教好了！我已經把人教好了，他們完全已經能夠讀書寫字。」
四人之中有三人顯然有些心虛，不敢再多說什麼，唯獨有一書生打扮之人不服，還在據理力爭。
「呵~」
看著還想爭論之人，心寬體胖，當是書齋掌柜之人絲毫不氣，反而露出了幾分玩味的笑意。
「他們的確都能讀書寫字了，所以我這邊也早已經把獎勵發下。
「至於你為什麼沒有收到報酬，那你就該問一問自己究竟是和誰簽的協議？你教得那些人又為什麼都不承認是你教的？
「小子，自己做事不謹慎，做人也不行，最後吃了悶虧，如果不能從設計陷害你的那人身上找回場子，那就該把一切咽在肚子裡，有些事情傳開了，只會顯得你好欺負，誰都可以捏上一捏。」
「……」
上一刻還在據理力爭之人，聽到這番話語頓時瞪大眼睛，嘴唇不斷顫抖著卻說不出話語，原先激昂的氣勢就像是被抽走的脊梁骨一般，一下子沒了鋒芒。
不僅是教得不好的沒有報酬，教得好的也有人惦記，看著眼前這一幕，初來乍到的方鴻覺得自己也被好好上了一課。
當然，所謂的凌雲峰坊市，其規模不會僅僅只是一座山峰而已。
御劍掠過山林，一座山頂被削平，各種樣式的閣樓，或是平地起樓，或是依山而建，遍布屋舍的山峰就出現在了方鴻三人眼前。
迎客峰——
那一夜之後，三人停停歇歇又趕了一天半的路，終於在今日抵達了坊市。
「三位前輩，可需要嚮導？」
方鴻等人一落地，一位鍊氣兩層的十七、八歲少年就迎了上來，而在他身後，慢了一拍的兩人只得搖首退卻。
「在下顧知林，不僅是對迎客峰，對凌雲峰坊市周遭都無比熟悉，三位前輩有什麼需要盡可吩咐。」
第一次被人稱前輩，感受倒是有些特別，不過這樣的感受也只是一瞬，在修行界，『前輩』與否，修為才是關鍵，而非外表年紀。
收劍入袋，古青松取出一顆下品靈石，隨手丟了過去。
「我們需要一個合適的暫住地，順便跟我們說一說坊市近來發生的事情，別說那些沒用的。」
「是！三位前輩請跟我來。」
顧知林接住靈石，臉上的笑容頓時更加燦爛，伸手一引就開始為三人帶路。
「三位前輩可是來參加拜山大典？」
古青松問道：「今年的拜山大典都有什麼宗門參與？」
「今年有陰陽宗、靈霄劍派、神火宗、百花谷、化雷谷、七星宗……」
方鴻聽少年一口氣報完十四個宗門的名字，開口問道：「陰陽宗竟也參與了拜山大典？」
「是的！
「靈霄劍派收徒向來苛刻，百花谷只收女性，今年的大典其實就是以神火宗和初次參與大典的陰陽宗為首。兩宗也都有消息傳出，這一次大典招收的弟子人數會有所提升。」
方鴻默然。
陰陽宗，這是陳清允曾經一直想要拜入的門派，可惜終究未能如願。
現在這才過了多少年，這一宗竟淪落到來參加凌雲峰的拜山大典不說，還有一種直接與神火宗同層次的架勢，這般變化顯然不是單純放下身段這麼簡單。
輝煌時期的陰陽宗絕對是北域一流的宗門，是不折不扣出過化神真君的大宗門。
可自從部分門人出走建立合歡宗之後，看現在這情況恐怕不僅僅是一蹶不振，而是真有全面式微的架勢了。
兩宗這幾百年來好像一直爭鬥不斷，難道合歡宗真能倒反天罡，有吞沒陰陽宗的一天？
「這次參與大典的人會有多少？」
比起這次大典以什麼宗門為主，吳全當下更為關心的是究竟會有多少人參加。
「此番接引而來的仙苗就有二百多位，加上早就在坊市中的修士和最近自行到來的修士，這一次參加拜山大典之人應當已近五百之數。
「之後幾天，應當還有人會陸陸續續到來。」
「那最後，恐怕是有六百之數了。」吳全忍不住有些泄氣。
自身年齡偏高，資質有限，修為卻不高，想要在這六百多人之中脫穎而出，何其之難。
「凌雲峰大典，當真是名不虛傳。」方鴻也是附和著感慨了一聲，
六百人的拜師大典，一些尋常的元嬰大宗都沒有這樣的規模。
凌雲峰不過只是一個坊市，卻能一次性聚集起如此多的苗子，管中窺豹，可見當下的凌雲峰坊市已然興盛到了一個什麼樣的地步。
「說說其它。」
古青松並無多少神情變化，催促著跳過話題。
「是！」
顧知林隨即開始說起坊市近來發生的事情。
「百花谷的玉英真人如今就在坊市。
「真人為提升自身煉丹技藝，正在低價為人煉丹，三位前輩若有煉製二階以上丹藥的想法，可帶靈材前往凌雲峰的水雲閣拜訪，玉英真人可是一位不折不扣的二階上品丹師。」
結丹方可稱『真人』，一位結丹修士有著二階煉丹技藝，倒是尋常。
「玉英真人也會接受我等鍊氣修士的單？」
「玉英真人不止會接，所收取的費用也都是成丹價值的兩層，甚至煉製丹藥的順序也不會被押後，可謂是一視同仁。」
「不愧是結丹真人！」吳全話音中透露著敬意。
方鴻也在心中記下了這位真人。
能做到『一視同仁』這一步，不管這其中是否有作為結丹真人不需要看坊市臉色的緣故，可她既然這樣做了，那就說明這位真人的品性至少不會太差。
顧知林等了一下，見主顧沒了下文，這才繼續往下說。
「幾個月前六大家合力組建了執法大隊，對整個坊市和坊市周邊進行了一次清掃。被執法隊誅殺的築基劫修就有六位之多，被逮捕、驅逐、誅滅的鍊氣修士更是超過了三位數……」
「兩個月前，凌雲峰上多了一家煙雨樓。聽說是縹緲宮被合歡宗逼得只能南下，所謂的煙雨樓就是縹緲宮的前站，雖不知是真是假，但樓中女子的確個個樣貌、氣質出眾，縹緲出塵……」
「衛家和張家因一塊養殖靈場鬧了場矛盾，雙方斗過一場，張家最終得到了靈場歸屬……」
「是靈膳衛家和御獸張家？」古青松問道。
聞言，顧知林態度越發恭敬，「是的！」
「繼續。」
「柳家三位人傑一同拜入七星宗，為此慶賀，柳宿峰在六天前舉辦了一場大宴，幾乎宴請了坊市內近半的築基修士……」
「坊市最近開出八萬靈石的懸賞，只為通緝一位鍊氣中期的女性邪修。據說這位女性邪修暗中採補多人，就連張家這一代資質最佳的二公子都被其採補至死，採補之術手段極其殘忍……」
「三日前，有一位天靈根仙苗被帶到了坊市，傳言，他也會參加這一次的拜山大典……」
「七日後，為拜山大典預熱，凌雲峰上將會舉辦一場鬥法，還有丹、器技藝的比斗大會，一連三日，同時每日晚間四方閣還會舉辦一場拍賣大會……」
比斗大會？
直接說是在篩選人才更為準確吧。
方鴻邊走邊聽，同時也打量著周遭建立在山頂上的房舍……
「……都給我滾！」
突地，一聲惱怒話音傳入耳中。
下一刻，眾人便見到四道身影就從左側店門內飛出，直接堵住了前方去路。
山頂削平的平台說小不小，可要說大自然是談不上的。
此地緊湊的不止是房屋，道路同樣也不寬敞，只容得下五、六人並肩行走的道路，被四人滾葫蘆這麼一阻就堵住了。
「契約白紙黑字寫得清清楚楚，連教人基礎識字都教不好，你們竟然還有臉來領報酬。」
一道心寬體胖的身影出現在門口，眼神不屑地看著地上四人，話音更是毫不客氣。
「凡人？」
察覺到吳全的問詢目光，顧知林連忙解釋。
「這幾人應該都是被接引到坊市，參加這次拜山大典的苗子，只是有些接引而來的仙苗完全不識字，所以坊市會對其進行初步培養。
「這幾人，應當是接受了教人讀書寫字的任務卻沒有做好。」
「這是，讓他們自己互相教導？」方鴻確認道。
這四個凡人的年紀都不大，觀其氣質和神態就明顯不是什麼專業的教習。
「墨書齋只負責下放任務和驗收，只要有能力，誰都可以接取這樣的任務。」
方鴻瞭然。
責任下放，壓低報酬，讓底層自己去卷，妥妥的資本家作風。
「我教好了！我已經把人教好了，他們完全已經能夠讀書寫字。」
四人之中有三人顯然有些心虛，不敢再多說什麼，唯獨有一書生打扮之人不服，還在據理力爭。
「呵~」
看著還想爭論之人，心寬體胖，當是書齋掌柜之人絲毫不氣，反而露出了幾分玩味的笑意。
「他們的確都能讀書寫字了，所以我這邊也早已經把獎勵發下。
「至於你為什麼沒有收到報酬，那你就該問一問自己究竟是和誰簽的協議？你教得那些人又為什麼都不承認是你教的？
「小子，自己做事不謹慎，做人也不行，最後吃了悶虧，如果不能從設計陷害你的那人身上找回場子，那就該把一切咽在肚子裡，有些事情傳開了，只會顯得你好欺負，誰都可以捏上一捏。」
「……」
上一刻還在據理力爭之人，聽到這番話語頓時瞪大眼睛，嘴唇不斷顫抖著卻說不出話語，原先激昂的氣勢就像是被抽走的脊梁骨一般，一下子沒了鋒芒。
不僅是教得不好的沒有報酬，教得好的也有人惦記，看著眼前這一幕，初來乍到的方鴻覺得自己也被好好上了一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