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章 玄冰宮
坐上馬車，前行一段，葉玲瓏忽地掀開一角窗簾望向高樓門口。
送行之人仍在，小小少年一直在目送著她們離開。
直至馬車轉彎，房屋遮擋了視野，葉玲瓏方才放下窗簾，收回目光。
「少年老成，有眼界，懂禮數，知分寸，心中亦有城府，修行天資也堪稱出色，這麼看下來，倒的確是不凡。」
「給我好好收一收頤指氣使的性子。」
葉夢月屈指一彈，無形勁力隔空傳遞，給了自家侄女一個腦瓜崩。
「還當自己是大將軍之女呢，就你這個修行不過鍊氣四層的小修士，過幾年恐怕連站在人家對面的資格都沒有，哪有什麼資格評價這等人傑。「
「嗚~」
少女吃痛捂額，癟嘴道：「哪有這麼誇張。」
她的修行天賦也不差啊！
葉夢月神情一肅，「就是這麼誇張，他此番若是跟我們走，入門大概就是核心真傳，而你，最初能混個內門弟子就算不錯了。
「而若他真能得到太上長老看重，別說是你，就連我恐怕都要在他面前行禮，稱一句『師叔』。」
少女嘴巴張了又張，「待遇真這麼好？」
「不然呢，你當『行天宗的仙苗』是什麼？」
」比我好一點。「
葉夢月素手扶額，輕嘆一聲道：「有些事情你入了玄冰宮就會知曉，現在也正好跟你說一說。你知道八百多年前的玄冰宮是什麼樣子的嗎？「
葉玲瓏想了下，道：「玄冰宮好像沒落過？」
「沒錯。」
葉夢月滿意點頭，「八百多年前的玄冰宮，宗門靈脈衰敗，金丹難續，門人死傷慘重，宗門上下只能不斷割地收縮，最後一度到了就連宗門祖地也無法保住的地步。
「若不是如今的太上長老在關鍵時刻強勢結丹，力挽狂瀾，一人擊退三位結丹修士，迎接玄冰宮的必然就是被傾覆，被吞併的命運。」
少女瞪大眼瞳，「太上長老剛剛結丹就擊退了三位結丹修士？」
「就是如此，對手是兩位真丹，一位假丹，其中還有一位是結丹中期的修士。」
說到這裡，葉夢月的話音也帶著感嘆，「那一戰就是玄冰宮的轉折點，之後的百年裡，太上長老幾乎憑一己之力撐起了宗門，重新奪回了一些宗門財產，讓宗門有了休養生息的機會。
「再之後，就是太上長老獨上玄清宗，求得了鎮守一方的資格，玄冰宮從而得以脫離靈脈不斷衰敗的祖地，在橫斷山脈中建立起玄冰城…這城的歷史你也應該知道一些。」
少女用力點頭。
對於在一次次獸潮血戰中始終屹立不倒的玄冰城，她自然是知曉一些的。
「我們其實是趕上了好時候，五百多年的血戰與鎮守，玄冰城逐漸脫穎而出，最終，玄清宗親自接引布置准五階靈脈到玉山，這才有了現在統帥十二城，鎮守一方的玄冰宮。
「宗門傳承近兩千載，但要說今日的玄冰宮是太上長老一手建立起來的，其實也沒錯。」
什麼是行天宗的仙苗？
這就是了！
」所以，太上長老真的也是……？「
葉夢月頷首，「不客氣的說，我們玄冰宮能有今日，最為主要的一個原因，就是八百多年前的前輩們以真心換真心，在行天宗有人來迎的情況下，留住了如今的太上長老。「
「……」
少女沒有話說了。
她再自信，也不敢說自己一定能夠撐起一個宗門。
「明白什麼叫做『行天宗的仙苗』了吧？」
少女連連點頭，隨後頓了一下，才問道：「難道，他未來也能和太上長老一樣？」
葉夢月想了想，微微搖首道：「不好說！雖說這般年紀就已有鍊氣六層的修為，但這是有一夢半甲子的底蘊在，而且《洗身明靈訣》是一篇越往後修越慢的築基功法。
「太上長老也是修了三十三年，四十二歲才得以築基，他若是能在四十歲前以此法築基，那就代表至少在修行天資之上，他的確是能夠和太上長老一較高下的。」
也就是說現在的少年，比之同齡的太上長老其實一點不差……葉玲瓏好奇問道：「以《洗身明靈訣》築基，真能鑄就更為渾厚的根基？」
剛剛結丹，就能擊退三位結丹修士，這怎麼想也有些誇張了。
「你想修？」
少女眼神一亮，「我能修嗎？」
「當然能修，這門法訣宗門內就有，但據我所知，近五百年來，宗門內以此法築基的人僅有八位，而這八位之中，在壽歲甲子前築基成功的，只有一位。」
「一位？」
少女神情無比錯愕，這是她完全沒有想到的一個數字。
「沒錯，就是一位，她就是現在的掌門。」
「這麼難修？」
「難修只是其一，『慢』和『危』才是致命的。」
想到自身的修行這一法門經歷，葉夢月話音不自覺地帶上了幾分苦澀。
「尋常修行法門，只要丹毒不過量，都可以服丹修行，遇到關卡，也可以藉助破階丹藥破關，可《洗身明靈訣》恰恰就是不屬於尋常法門的那類。
「修行此法，六識易擾，七情易動，內魔易生，一絲一毫的差錯都有可能釀成大禍，心性不佳、根基不穩、貪功冒進此等種種都是修行此法的大忌。
「你若是修行了此法，服丹修行的弊端必然會被進一步放大，藉助丹藥破關那就更別想了，一個不好是真會直接走火入魔的。
「最為糟糕的是，『築基』毫無疑問也是破關。」
聞言，少女眼瞳猛地瞪大，「等等，築基，姑姑你是在說築基丹？」
「你若想修此法，就要做好服用築基丹，效果完全不如他人的準備。」
葉夢月的話音很是平緩，可聽到這話，少女想修此法的心頓時直接死了。
鍊氣修士歲壽最多不過兩個甲子，一個甲子內若是無法築基，肉身過了鼎盛時期，成功築基的概率就會進一步下降。
可以說，能否在一個甲子內築基，就是修行路上的一個重要分水嶺。
築基修士若無壽寶延壽，歲壽也不過是四個甲子。
每個有志在修行路上走得更遠的修士，都希望自身在肉身狀態滑落之前完成築基，而非是肉身狀態下滑之後，因為，後者往往代表著精、氣、神三寶有缺，潛力不足。
想要結丹，精、氣、神三寶毫無疑問就是重中之重。
「算了，這種功法我是不敢修，還是讓他…等等，鍊氣六層？他不是鍊氣五層嗎？」
看著這會兒才反應過來的少女，葉夢月什麼都沒說，只是眼神透露著別樣的『關愛』，抬手輕輕拍了拍少女的腦袋。
「竟然還隱藏了修為，他不是說自己一直都在凡塵中修煉的嗎？他才幾歲啊？」
「終於感受到差距了？」
少女默然，她也是雙靈根資質，金、水雙靈根不說修行資質上佳，但也絕對不差，修煉資源不說富足，但基本該有的她也不缺，如此最終歲數、修為一對比，其中的差距就很明顯了。
兩層修為之差，哪怕對方停滯不前，這也是她至少需要用三、四年的時間才能趕上的差距。
「若是以修為而論，他其實最多也只能算個小天才，根本無法與那些真正的天驕比肩。」
「姑姑~」
少女的話語拖著長長的尾音，有些哀怨，「你就這麼想打擊我嗎？」
「怎麼？這點實話都聽不得？在家裡，誰都會寵著你，可現在，你若是還無法看清自己，以後受到的打擊只會更大。」
知曉自家姑姑的用意，少女哀怨之態頓時一掃而空，重新露出了笑容，「放心吧，姑姑，我可不是那種得過且過的人，一定會努力修煉的。」
「希望如此吧！」
從少女身上，葉夢月仿佛看到了曾經的自己。
缺少必要的挫折，心性缺少磨礪，過於優渥的出生對修行來說其實並不是一件好事。
送行之人仍在，小小少年一直在目送著她們離開。
直至馬車轉彎，房屋遮擋了視野，葉玲瓏方才放下窗簾，收回目光。
「少年老成，有眼界，懂禮數，知分寸，心中亦有城府，修行天資也堪稱出色，這麼看下來，倒的確是不凡。」
「給我好好收一收頤指氣使的性子。」
葉夢月屈指一彈，無形勁力隔空傳遞，給了自家侄女一個腦瓜崩。
「還當自己是大將軍之女呢，就你這個修行不過鍊氣四層的小修士，過幾年恐怕連站在人家對面的資格都沒有，哪有什麼資格評價這等人傑。「
「嗚~」
少女吃痛捂額，癟嘴道：「哪有這麼誇張。」
她的修行天賦也不差啊！
葉夢月神情一肅，「就是這麼誇張，他此番若是跟我們走，入門大概就是核心真傳，而你，最初能混個內門弟子就算不錯了。
「而若他真能得到太上長老看重，別說是你，就連我恐怕都要在他面前行禮，稱一句『師叔』。」
少女嘴巴張了又張，「待遇真這麼好？」
「不然呢，你當『行天宗的仙苗』是什麼？」
」比我好一點。「
葉夢月素手扶額，輕嘆一聲道：「有些事情你入了玄冰宮就會知曉，現在也正好跟你說一說。你知道八百多年前的玄冰宮是什麼樣子的嗎？「
葉玲瓏想了下，道：「玄冰宮好像沒落過？」
「沒錯。」
葉夢月滿意點頭，「八百多年前的玄冰宮，宗門靈脈衰敗，金丹難續，門人死傷慘重，宗門上下只能不斷割地收縮，最後一度到了就連宗門祖地也無法保住的地步。
「若不是如今的太上長老在關鍵時刻強勢結丹，力挽狂瀾，一人擊退三位結丹修士，迎接玄冰宮的必然就是被傾覆，被吞併的命運。」
少女瞪大眼瞳，「太上長老剛剛結丹就擊退了三位結丹修士？」
「就是如此，對手是兩位真丹，一位假丹，其中還有一位是結丹中期的修士。」
說到這裡，葉夢月的話音也帶著感嘆，「那一戰就是玄冰宮的轉折點，之後的百年裡，太上長老幾乎憑一己之力撐起了宗門，重新奪回了一些宗門財產，讓宗門有了休養生息的機會。
「再之後，就是太上長老獨上玄清宗，求得了鎮守一方的資格，玄冰宮從而得以脫離靈脈不斷衰敗的祖地，在橫斷山脈中建立起玄冰城…這城的歷史你也應該知道一些。」
少女用力點頭。
對於在一次次獸潮血戰中始終屹立不倒的玄冰城，她自然是知曉一些的。
「我們其實是趕上了好時候，五百多年的血戰與鎮守，玄冰城逐漸脫穎而出，最終，玄清宗親自接引布置准五階靈脈到玉山，這才有了現在統帥十二城，鎮守一方的玄冰宮。
「宗門傳承近兩千載，但要說今日的玄冰宮是太上長老一手建立起來的，其實也沒錯。」
什麼是行天宗的仙苗？
這就是了！
」所以，太上長老真的也是……？「
葉夢月頷首，「不客氣的說，我們玄冰宮能有今日，最為主要的一個原因，就是八百多年前的前輩們以真心換真心，在行天宗有人來迎的情況下，留住了如今的太上長老。「
「……」
少女沒有話說了。
她再自信，也不敢說自己一定能夠撐起一個宗門。
「明白什麼叫做『行天宗的仙苗』了吧？」
少女連連點頭，隨後頓了一下，才問道：「難道，他未來也能和太上長老一樣？」
葉夢月想了想，微微搖首道：「不好說！雖說這般年紀就已有鍊氣六層的修為，但這是有一夢半甲子的底蘊在，而且《洗身明靈訣》是一篇越往後修越慢的築基功法。
「太上長老也是修了三十三年，四十二歲才得以築基，他若是能在四十歲前以此法築基，那就代表至少在修行天資之上，他的確是能夠和太上長老一較高下的。」
也就是說現在的少年，比之同齡的太上長老其實一點不差……葉玲瓏好奇問道：「以《洗身明靈訣》築基，真能鑄就更為渾厚的根基？」
剛剛結丹，就能擊退三位結丹修士，這怎麼想也有些誇張了。
「你想修？」
少女眼神一亮，「我能修嗎？」
「當然能修，這門法訣宗門內就有，但據我所知，近五百年來，宗門內以此法築基的人僅有八位，而這八位之中，在壽歲甲子前築基成功的，只有一位。」
「一位？」
少女神情無比錯愕，這是她完全沒有想到的一個數字。
「沒錯，就是一位，她就是現在的掌門。」
「這麼難修？」
「難修只是其一，『慢』和『危』才是致命的。」
想到自身的修行這一法門經歷，葉夢月話音不自覺地帶上了幾分苦澀。
「尋常修行法門，只要丹毒不過量，都可以服丹修行，遇到關卡，也可以藉助破階丹藥破關，可《洗身明靈訣》恰恰就是不屬於尋常法門的那類。
「修行此法，六識易擾，七情易動，內魔易生，一絲一毫的差錯都有可能釀成大禍，心性不佳、根基不穩、貪功冒進此等種種都是修行此法的大忌。
「你若是修行了此法，服丹修行的弊端必然會被進一步放大，藉助丹藥破關那就更別想了，一個不好是真會直接走火入魔的。
「最為糟糕的是，『築基』毫無疑問也是破關。」
聞言，少女眼瞳猛地瞪大，「等等，築基，姑姑你是在說築基丹？」
「你若想修此法，就要做好服用築基丹，效果完全不如他人的準備。」
葉夢月的話音很是平緩，可聽到這話，少女想修此法的心頓時直接死了。
鍊氣修士歲壽最多不過兩個甲子，一個甲子內若是無法築基，肉身過了鼎盛時期，成功築基的概率就會進一步下降。
可以說，能否在一個甲子內築基，就是修行路上的一個重要分水嶺。
築基修士若無壽寶延壽，歲壽也不過是四個甲子。
每個有志在修行路上走得更遠的修士，都希望自身在肉身狀態滑落之前完成築基，而非是肉身狀態下滑之後，因為，後者往往代表著精、氣、神三寶有缺，潛力不足。
想要結丹，精、氣、神三寶毫無疑問就是重中之重。
「算了，這種功法我是不敢修，還是讓他…等等，鍊氣六層？他不是鍊氣五層嗎？」
看著這會兒才反應過來的少女，葉夢月什麼都沒說，只是眼神透露著別樣的『關愛』，抬手輕輕拍了拍少女的腦袋。
「竟然還隱藏了修為，他不是說自己一直都在凡塵中修煉的嗎？他才幾歲啊？」
「終於感受到差距了？」
少女默然，她也是雙靈根資質，金、水雙靈根不說修行資質上佳，但也絕對不差，修煉資源不說富足，但基本該有的她也不缺，如此最終歲數、修為一對比，其中的差距就很明顯了。
兩層修為之差，哪怕對方停滯不前，這也是她至少需要用三、四年的時間才能趕上的差距。
「若是以修為而論，他其實最多也只能算個小天才，根本無法與那些真正的天驕比肩。」
「姑姑~」
少女的話語拖著長長的尾音，有些哀怨，「你就這麼想打擊我嗎？」
「怎麼？這點實話都聽不得？在家裡，誰都會寵著你，可現在，你若是還無法看清自己，以後受到的打擊只會更大。」
知曉自家姑姑的用意，少女哀怨之態頓時一掃而空，重新露出了笑容，「放心吧，姑姑，我可不是那種得過且過的人，一定會努力修煉的。」
「希望如此吧！」
從少女身上，葉夢月仿佛看到了曾經的自己。
缺少必要的挫折，心性缺少磨礪，過於優渥的出生對修行來說其實並不是一件好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