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章 靈根資質
方鴻當然清楚。
行天宗門人大多都有巡遊四方、遊歷紅塵的習慣。
這些人自然也知曉自家傳承要求有多麼苛刻，所以行天宗門人幾乎是見到有合適的苗子，就基本都會傳下法門。
至於考驗什麼的，根本就不需要。
修《洗身明靈訣》就是最好的考驗。
但這，絕對不是說就把人直接收入了門中，這些『苗子』其實只有很少一部分才會被行天宗真正收入門牆。
其中原因，一是行天宗的築基法門修行不易，篩選條件無比苛刻。
其二，那自然就是逐漸篩選出來的好苗子，會被其它宗門盯上這一情況。
「道友現在，恐怕最多也只能算是行天宗的一個外門弟子。」
搶行天宗的仙苗這事，葉夢月在宗門內聽了可不止是一兩遍。
自家宗門的太上長老，從某種意義上來說，就是宗門前輩從行天宗手中搶過來的。
當然，這種『搶』，靠的不是武力，也不是逼迫，而是用了各種讓人心甘情願留下的懷柔手段。
畢竟，真要依靠實力明搶的話，根本不可能搶得過行天宗。
「多謝道友好意，可晚輩還是想在等一等。」
方鴻話音坦誠，「以晚輩現在的修為，距離築基還很遠，短時間內並不需要其它修行功法，還是能等得起的。
進宗門的確是個不錯的選擇，可宗門卻不是說進就進，說退就能退的地方。
玄冰宮或許不錯，卻不是他的目標。
他不缺修行法門。
洗身明靈訣→滄瀾訣/金塵訣→天人法，除開《金塵訣》，行天宗能夠直接修行至『化神』之境，完整有序的傳承都已經在他心中。
這份傳承雖然修行要求無比苛刻，與他的心意、靈根資質也都有些不符，但這些問題都不是問題，因為它的的確確要勝過絕大多數宗門的核心法門。
若非有更好，或是更為契合自身的修行法門，不然，已經修了《洗身明靈訣》的他沒理由傳承有序的上乘法門不修，反而轉修他法。
「哪怕道友暫不缺功法，凡間也並非是合適的修行之地，道友可有想過修行靈地、資糧等問題？」
「當然有想過。
「晚輩在安陽之事已了，若不是兩位相邀，晚輩當下恐怕已經抽身而去，去尋一處合適的修行靈地了。」
「上好的修行靈地，往往都在宗門之中。」葉玲瓏提醒道。
「對我等鍊氣修士而言，能在一條二階靈脈之上修行就已足夠，實在不敢過多奢求。」
話語很是謙卑，可不管是葉夢月，還是葉玲瓏都聽出了背後潛藏之意。
在對方眼裡，玄冰宮的份量恐怕遠遠比不上行天宗。
「方道友的眼界，很高啊！」
方鴻搖首，「我對玄冰宮了解不多，可那位前輩卻曾告誡過我，似我這般水、火雙靈根的資質，若沒有相應、合適的修行法門，修行起來只會事倍功半。」
「靈根相剋！」
葉夢月有些意外。
似這等互克的靈根資質可不多見，甚至比之天靈根還要少見，因為像這樣的人往往是更易夭折的那類。
而這瞬間，她也明白了那位前輩會傳下法門的原因，還有對方當下的顧忌。
傳法應當不止是為了引人入道，也有救人一命之心。
至於眼前之人的顧忌，也就可以理解了——想要化解這等靈根生克之弊，只取其長處，這的確需要相應的上乘法門。
行天宗有這樣的上乘法門，能夠完美解決這一問題，並不代表其它宗門就有能力完美解決。
若是拜入宗門之後，修行的法門並不能完美解決水、火靈根在修行中產生的克制、衝突、更易走火入魔等問題，那麼拜入宗門的意義也就失去了大半，還真不如靜候行天宗來接引。
「道友能明白這點就好。」
方鴻以自我評價的口吻敘述道：「似我這資質，若不想道途有誤，所能做的選擇其實是有限的。」
「卻是我想簡單了。」
靈根互克並非是什麼無解問題，解決方案其實有不少。
就當下而言，少年不管是單修火屬性功法，或是主修水屬性功法，都能最大限度減少衝突問題。
只是如此一來，雙靈根的資質也就廢了大半，比之三靈根或許都會有所不如。
只想解決這個問題是簡單，可想要完美解決這個問題卻很不易。
這等靈根相剋的資質，毫無疑問就是最挑功法和宗門底蘊的。
也正是如此，除開少數恰好合適的宗門傳承，整個修行界也只有底蘊深厚的大宗門，才會對這等互相生克的靈根資質有所偏向。
「我不知宗門內是否有解決之道，但此番回宗之後，定然幫道友問上一問。」
玄冰宮的底蘊不算淺薄，但和真正頂尖的大宗門相比，終究還是有不少差距。
方鴻舉杯一敬，「如此，就多謝道友了。」
「只是舉手之勞。」
葉夢月舉杯回敬，小飲一口後，放下茶杯繼續問道：「道友想找修行靈地，不知接下來準備前往何地找尋？」
「實不相瞞，聽說凌雲峰坊市近來會舉辦大典，晚輩準備過去看看。」
聽到凌雲峰坊市，葉夢月不禁搖首。
「凌雲峰的拜山大典，最初舉辦的時候還算不錯，可六百年下來，現在除開頭部的那幾家宗門還算不錯之外，其它的宗門就有些不堪了。
「特別是那些已經被家族蛀空的小宗門，除開傳承，很多待遇恐怕連很多尋常修仙家族都已不如，道友若是有意，一定要多加思量。」
所謂的拜山大典，最初便是幾家宗門聯合舉辦的收徒大典。
至於幾個宗門的收徒大典為什麼會放在坊市舉辦？
那自然是因為其中不需要宗門自己出面操持，凌雲峰坊市的各家就會出錢出力操持好大典，而參加的宗門只需在最後選走合適的弟子即可，堪稱既輕鬆又方便。
最初這項制度曾得到多個宗門的一致好評，可幾百年下來……
如果說最初被宗門名號吸引來的仙苗，其中的大多數菁華都被宗門收入了門中，幫忙舉辦大典的坊市最多只能撿些宗門剩下的『殘羹冷炙』的話，那麼現在拜山大典的情況，就已經可以用『反客為主』這四字來形容了。
現在也就位於頭部的那三、四家宗門利益還得到明確保障，實力弱小一些的宗門，隨著凌雲峰這些年來的強勢崛起，早已沒有多少話語權。
「多謝道友提醒！晚輩無意拜師，只是想去見識見識，湊個熱鬧。」
「那樣的大典有什麼可看的，你若是去凌雲峰，還不如直接跟我們去玄冰城。」
吞下一塊糕點，葉玲瓏眼珠子一轉，接過了話語。
「同樣是坊市，玄冰城可比凌雲峰清淨多了，靈氣也要更濃郁，說不定還能受到元嬰大修士的關照呢！」
「道友覺得我這等實力，真的合適前往玄冰城嗎？」
若不是不懂玄冰城在哪，這句話的確挺忽悠人的。
可前朝公主雖然沒有親自前往過玄冰城，但也多少知曉一些此城的消息——屹立在橫斷山脈之中的玄冰城，是阻截妖獸東出的一個據點。
那裡再好，這也不是一個合適鍊氣修士獨自前往的地界。
「……」
葉玲瓏一時語塞。
葉夢月看了眼自家侄女，「我此番回來為的就是領她入玄冰宮，聽到道友的消息，便想邀請道友一起同行，如今卻是可惜了。」
「勞煩道友了！」
「談不上勞煩，能見到道友，此行便已不虛。」
「此話應當是我來說才對。」
一方認為互相有淵源，兩方都有意結交，一番聊下來，氛圍不知不覺便融洽了許多。
雖然邀請落空，但三人還是坐著聊了許久。
其中有閒聊，有對獨自行走修行界的一些基礎講解，也有修煉上的指點。
沉寂在心海之中的道友雖然個個無私，可鎮壓之後終歸有些過於死板，不鎮壓吧，又不怎麼配合，難得遇上一位願意解惑的老師，自當好好珍惜。
最終，三人聊了近兩個時辰，方才結束了這場會面。
行天宗門人大多都有巡遊四方、遊歷紅塵的習慣。
這些人自然也知曉自家傳承要求有多麼苛刻，所以行天宗門人幾乎是見到有合適的苗子，就基本都會傳下法門。
至於考驗什麼的，根本就不需要。
修《洗身明靈訣》就是最好的考驗。
但這，絕對不是說就把人直接收入了門中，這些『苗子』其實只有很少一部分才會被行天宗真正收入門牆。
其中原因，一是行天宗的築基法門修行不易，篩選條件無比苛刻。
其二，那自然就是逐漸篩選出來的好苗子，會被其它宗門盯上這一情況。
「道友現在，恐怕最多也只能算是行天宗的一個外門弟子。」
搶行天宗的仙苗這事，葉夢月在宗門內聽了可不止是一兩遍。
自家宗門的太上長老，從某種意義上來說，就是宗門前輩從行天宗手中搶過來的。
當然，這種『搶』，靠的不是武力，也不是逼迫，而是用了各種讓人心甘情願留下的懷柔手段。
畢竟，真要依靠實力明搶的話，根本不可能搶得過行天宗。
「多謝道友好意，可晚輩還是想在等一等。」
方鴻話音坦誠，「以晚輩現在的修為，距離築基還很遠，短時間內並不需要其它修行功法，還是能等得起的。
進宗門的確是個不錯的選擇，可宗門卻不是說進就進，說退就能退的地方。
玄冰宮或許不錯，卻不是他的目標。
他不缺修行法門。
洗身明靈訣→滄瀾訣/金塵訣→天人法，除開《金塵訣》，行天宗能夠直接修行至『化神』之境，完整有序的傳承都已經在他心中。
這份傳承雖然修行要求無比苛刻，與他的心意、靈根資質也都有些不符，但這些問題都不是問題，因為它的的確確要勝過絕大多數宗門的核心法門。
若非有更好，或是更為契合自身的修行法門，不然，已經修了《洗身明靈訣》的他沒理由傳承有序的上乘法門不修，反而轉修他法。
「哪怕道友暫不缺功法，凡間也並非是合適的修行之地，道友可有想過修行靈地、資糧等問題？」
「當然有想過。
「晚輩在安陽之事已了，若不是兩位相邀，晚輩當下恐怕已經抽身而去，去尋一處合適的修行靈地了。」
「上好的修行靈地，往往都在宗門之中。」葉玲瓏提醒道。
「對我等鍊氣修士而言，能在一條二階靈脈之上修行就已足夠，實在不敢過多奢求。」
話語很是謙卑，可不管是葉夢月，還是葉玲瓏都聽出了背後潛藏之意。
在對方眼裡，玄冰宮的份量恐怕遠遠比不上行天宗。
「方道友的眼界，很高啊！」
方鴻搖首，「我對玄冰宮了解不多，可那位前輩卻曾告誡過我，似我這般水、火雙靈根的資質，若沒有相應、合適的修行法門，修行起來只會事倍功半。」
「靈根相剋！」
葉夢月有些意外。
似這等互克的靈根資質可不多見，甚至比之天靈根還要少見，因為像這樣的人往往是更易夭折的那類。
而這瞬間，她也明白了那位前輩會傳下法門的原因，還有對方當下的顧忌。
傳法應當不止是為了引人入道，也有救人一命之心。
至於眼前之人的顧忌，也就可以理解了——想要化解這等靈根生克之弊，只取其長處，這的確需要相應的上乘法門。
行天宗有這樣的上乘法門，能夠完美解決這一問題，並不代表其它宗門就有能力完美解決。
若是拜入宗門之後，修行的法門並不能完美解決水、火靈根在修行中產生的克制、衝突、更易走火入魔等問題，那麼拜入宗門的意義也就失去了大半，還真不如靜候行天宗來接引。
「道友能明白這點就好。」
方鴻以自我評價的口吻敘述道：「似我這資質，若不想道途有誤，所能做的選擇其實是有限的。」
「卻是我想簡單了。」
靈根互克並非是什麼無解問題，解決方案其實有不少。
就當下而言，少年不管是單修火屬性功法，或是主修水屬性功法，都能最大限度減少衝突問題。
只是如此一來，雙靈根的資質也就廢了大半，比之三靈根或許都會有所不如。
只想解決這個問題是簡單，可想要完美解決這個問題卻很不易。
這等靈根相剋的資質，毫無疑問就是最挑功法和宗門底蘊的。
也正是如此，除開少數恰好合適的宗門傳承，整個修行界也只有底蘊深厚的大宗門，才會對這等互相生克的靈根資質有所偏向。
「我不知宗門內是否有解決之道，但此番回宗之後，定然幫道友問上一問。」
玄冰宮的底蘊不算淺薄，但和真正頂尖的大宗門相比，終究還是有不少差距。
方鴻舉杯一敬，「如此，就多謝道友了。」
「只是舉手之勞。」
葉夢月舉杯回敬，小飲一口後，放下茶杯繼續問道：「道友想找修行靈地，不知接下來準備前往何地找尋？」
「實不相瞞，聽說凌雲峰坊市近來會舉辦大典，晚輩準備過去看看。」
聽到凌雲峰坊市，葉夢月不禁搖首。
「凌雲峰的拜山大典，最初舉辦的時候還算不錯，可六百年下來，現在除開頭部的那幾家宗門還算不錯之外，其它的宗門就有些不堪了。
「特別是那些已經被家族蛀空的小宗門，除開傳承，很多待遇恐怕連很多尋常修仙家族都已不如，道友若是有意，一定要多加思量。」
所謂的拜山大典，最初便是幾家宗門聯合舉辦的收徒大典。
至於幾個宗門的收徒大典為什麼會放在坊市舉辦？
那自然是因為其中不需要宗門自己出面操持，凌雲峰坊市的各家就會出錢出力操持好大典，而參加的宗門只需在最後選走合適的弟子即可，堪稱既輕鬆又方便。
最初這項制度曾得到多個宗門的一致好評，可幾百年下來……
如果說最初被宗門名號吸引來的仙苗，其中的大多數菁華都被宗門收入了門中，幫忙舉辦大典的坊市最多只能撿些宗門剩下的『殘羹冷炙』的話，那麼現在拜山大典的情況，就已經可以用『反客為主』這四字來形容了。
現在也就位於頭部的那三、四家宗門利益還得到明確保障，實力弱小一些的宗門，隨著凌雲峰這些年來的強勢崛起，早已沒有多少話語權。
「多謝道友提醒！晚輩無意拜師，只是想去見識見識，湊個熱鬧。」
「那樣的大典有什麼可看的，你若是去凌雲峰，還不如直接跟我們去玄冰城。」
吞下一塊糕點，葉玲瓏眼珠子一轉，接過了話語。
「同樣是坊市，玄冰城可比凌雲峰清淨多了，靈氣也要更濃郁，說不定還能受到元嬰大修士的關照呢！」
「道友覺得我這等實力，真的合適前往玄冰城嗎？」
若不是不懂玄冰城在哪，這句話的確挺忽悠人的。
可前朝公主雖然沒有親自前往過玄冰城，但也多少知曉一些此城的消息——屹立在橫斷山脈之中的玄冰城，是阻截妖獸東出的一個據點。
那裡再好，這也不是一個合適鍊氣修士獨自前往的地界。
「……」
葉玲瓏一時語塞。
葉夢月看了眼自家侄女，「我此番回來為的就是領她入玄冰宮，聽到道友的消息，便想邀請道友一起同行，如今卻是可惜了。」
「勞煩道友了！」
「談不上勞煩，能見到道友，此行便已不虛。」
「此話應當是我來說才對。」
一方認為互相有淵源，兩方都有意結交，一番聊下來，氛圍不知不覺便融洽了許多。
雖然邀請落空，但三人還是坐著聊了許久。
其中有閒聊，有對獨自行走修行界的一些基礎講解，也有修煉上的指點。
沉寂在心海之中的道友雖然個個無私，可鎮壓之後終歸有些過於死板，不鎮壓吧，又不怎麼配合，難得遇上一位願意解惑的老師，自當好好珍惜。
最終，三人聊了近兩個時辰，方才結束了這場會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