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1章 這小子,心真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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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可樂小說,總有一個故事,在等你翻開。

  八月的談判,如同燕京夏日的天氣,時而烈日灼人,時而暴雨傾盆,在反覆的拉鋸中艱難推進。

  經過前後五輪,歷時近一個月的緊密磋商,雙的經貿官、技術專家,唇槍舌劍,字斟句酌。

  最終,在九月十三日,一個秋高氣爽的日子裡,兩份分別關於航空技術合作和汽車工業援助的協議,以及一些附屬協議,在燕京正式簽署。

  中方在這次交鋒中取得了顯著的成果,基本上實現了林京山所構想的「捆綁式、體系化」的合作方案。

  在航空領域,關於設立「中蘇聯合航空材料與發動機實驗室」的方案最終被蘇方認可。

  地點就設在哈城,毗鄰正在籌建的第一飛機設計所。

  實驗室由中蘇雙方共同投資建設,中方提供土地、基建,蘇方提供部分關鍵實驗設備和初期運行經費。

  實驗室研究方向暫定為聚焦高溫合金、精密鑄造、發動機壽命等前沿領域,並由林京山出任實驗室主任。

  這一任命也是雙方博弈的結果。

  首先,作為殲-5的總設計師,林京山已經憑藉著出色的能力獲得了蘇聯專家的認可。

  其次,蘇方也想實驗室成立後,快速獲取提升發動機壽命的技術。

  因此,最終同意了中方的這一提名。

  中方以土地和技術入股,作為對等條件,蘇方承諾:

  一、向聯合實驗室提供米格-19戰鬥機的部分非核心氣動、結構設計資料,以及一台AM-5發動機的完整技術包和一台可供拆解研究的實物樣機。

  二、自明年起,每年接納15名由中國嚴格選拔的航空工程師和研究人員,進入蘇聯中央空氣流體動力學研究院,進行為期 12-18個月的訪問研究。

  但研究課題需經蘇方審核,確保不涉及最高核心機密。首批人員名單需在三個月內提交。

  與此同時,在汽車及其他基礎工業領域,蘇方也終於做出了實質性的讓步。

  不僅同意了向中國提供嘎斯-51型卡車和莫斯科-400型轎車的完整技術圖紙、工藝文件,以及全套生產設備清單及技術標準。

  還承諾援建一座大型現代化汽車製造廠,並提供覆蓋衝壓、焊接、塗裝、總裝的全套生產線技術指導。

  這兩款車型雖仍屬蘇聯四十年代末五十年代初水平,但比之前拿出的三十年代技術已經是巨大讓步了。

  另外,作為汽車廠的配套,蘇方也將幫助中方升級一座年產百萬噸級的大型鋼鐵廠和一座大型火力發電站,以及相關的化工廠、橡膠廠等。

  ……

  這一份沉甸甸的碩果,儘管在具體細節上扔有諸多限制,但是戰略框架已經達成,進入蘇聯頂級科研殿堂的大門也已經打開。

  簽字儀式莊重,熱烈。

  兩方特派記者,端著相機,「咔咔咔」快門聲不斷,記錄著這歷史性的瞬間。

  林京山作為航空技術合作的主要推動者,也有幸在後排參與了簽字儀式。

  看著那份凝聚了無數人心血和智慧的文件,他心中五味成雜,有達成戰略目標的欣慰,有對未來艱巨任務的清醒,也有一絲塵埃落定後的疲憊。

  儀式結束後,中方在一處涉外酒店的宴會廳舉行了小範圍的慶祝酒會。

  廳內燈火通明,播放著舒緩的音樂,身著整齊制服的服務員端著酒水穿梭其間。中蘇雙方的官員、專家們三三兩兩地聚在一起,舉杯交談。

  氣氛雖然比談判桌上輕鬆了許多,但言語間仍不乏機鋒與試探。

  林京山端著一杯香檳,禮貌性地與幾位蘇方和中方的官員寒暄後,正準備找個角落稍微歇口氣,一個熟悉的聲音在身後響起。

  「林京山同志。」

  他轉過身,看到是蘇方首席技術專家伊萬諾夫端著酒杯走了過來。

  這位蘇聯專家今晚換了一身深藍色的西裝,少了些技術專家的嚴肅,多了幾分外交場合的從容,但那雙金絲邊眼鏡後的眼睛依然銳利。

  「伊萬諾夫同志。」林京山舉杯致意。

  「祝賀你,也祝賀我們。」

  伊萬諾夫與他碰了碰杯,抿了一口酒,目光打量著林京山,「這份協議,尤其是聯合實驗室的設想,很大膽,也很有……遠見。


  我必須承認,在最初的談判桌上,我對你們提出的某些條件,特別是關於人員派遣的深度,是持保留態度的。」

  林京山微笑著,沒有接話,等待他的下文。

  「但最終,莫斯科認為,這是一項值得投入的、具有戰略意義的合作。」

  伊萬諾夫的語氣有些複雜,既有對上級決策的遵從,也有一絲作為技術專家對未知合作的審慎,「你們用一項發動機技術,撬動了一個相當龐大的合作體系。

  這不僅僅是技術交換,更像是一次……戰略投資。對你們國家未來航空工業發展的投資。」

  他頓了頓,看著林京山:「林,你是個非常優秀的工程師,更是一個罕見的、具有戰略思維的技術領導者。我個人,很欣賞你。」

  林京山保持著謙遜的微笑:「伊萬諾夫同志過獎了。協議的達成,是兩國共同努力、互惠互利的結果。

  我們提供了一些初步的思路和經驗,貴國則開放了寶貴的學習通道和提供了重要的工業支持。

  我相信,這對我們兩國航空科技和工業的發展,都會帶來長遠的益處。」

  伊萬諾夫聳了聳肩,不置可否:「互惠互利……也許吧,時間會證明一切。希望聯合實驗室能像我們設想的那樣,真正成為合作的橋樑,而不是……」

  他沒有說下去,只是又舉了舉杯,「祝你好運,林。希望我們未來在哈城合作愉快。」

  「合作愉快。」林京山也舉杯回應。

  兩人相視一笑,各自飲盡杯中酒,心照不宣地明白,合作的大幕雖已拉開,但未來的具體道路上,必然還會有磨合、博弈甚至分歧。

  而今天這一切,才只是一個開始。

  酒會臨近尾聲,林京山藉口身體不舒服,婉拒了後續的活動安排,悄然離開了宴會廳。

  秋夜的燕京,涼意已濃,晚風吹散了身上淡淡的酒氣,也讓他紛亂的思緒稍微清晰了一些。他沒有騎車,而是選擇了步行,讓清冷的空氣冷卻一下有些發熱的頭腦。

  走進熟悉的胡同,順著自家小院的門縫,看到一絲溫暖的黃光透出,林京山會心一笑。

  這些天,不管他多晚回來,院中檐下這站燈總是亮著,在這秋天的夜色里,顯得格外明亮,也最撫凡人心。

  他輕輕推開虛掩的院門,吱呀一聲響動在寂靜的夜裡格外清晰。堂屋的門帘一挑,陳靈披著一件外套走了出來,臉上帶著睏倦,但見到丈夫歸來,眼神瞬間清明,漾起溫柔的笑意。

  「回來了?」她的聲音帶著剛醒來的微啞,自然而然地伸手接過他脫下的外套,一股淡淡的酒氣也隨之飄散。

  「嗯,回來了。」

  林京山看著妻子有些迷糊卻強打精神的樣子,心裡湧起一陣愧疚和疼惜。他注意到這時岳父岳母住的西屋,燈光悄無聲息的滅了。

  顯然他們也一直留意著門口的動靜,知道他平安回來,這才放心休息。

  「不是說了不用等我的嗎?這麼晚了,小心著涼。」林京山握住陳靈的手,有些涼。

  「沒事,我不困。」

  陳靈搖了搖頭,任由丈夫握著手,感受著他掌心傳來的溫熱,「餓不餓?我去給你熱點吃的?」

  「不用,酒會上吃了些。」

  「那我去給你打水,先洗洗吧,一身的酒味兒。」

  林京山洗漱完,剛來到東屋坐下,陳靈又端著一杯冒熱氣的濃茶放到了他的面前,「醒酒湯來不及做了,喝杯濃茶解解酒吧。」

  說完,自己則坐在了丈夫的對面,雙頭托著腮,就這樣安靜地看著他。

  林京山端起茶杯,吹了吹熱氣,呷了一口。滾燙的茶水帶著苦澀後的回甘,順著喉嚨流下,暖了胃,也似乎驅散了一些疲憊。

  不過,他的眼神落在杯中起伏的茶葉上,顯得有些心事重重。

  陳靈敏銳地察覺到了丈夫的異樣,輕聲問道:「怎麼了?今天工作……不順利嗎?」

  林京山放下茶杯,搖了搖頭,握住妻子放在臉頰上的手,手指無意識地<i class="icon icon-uniE06C"></i><i class="icon icon-uniE0F9"></i>著她微涼的手背,眼神複雜。


  「順利,談判很成功。」

  「真的?」

  陳靈臉上露出了驚喜,她雖然不懂那些複雜的技術和談判,但她知道這段時間丈夫為此付出了多少心血,早出晚歸,眉頭時常緊鎖。

  如今終於開花結果,她由衷地為他高興。

  但隨即,她看到丈夫臉上並無太多喜色,反而帶著一絲悵惘,心又提了起來,「那你怎麼……好像不太高興?是還有什麼不滿意的地方嗎?」

  林京山看著妻子關切的眼睛,長長地嘆了口氣,握緊了她的手。

  「靈兒,」他的聲音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酸澀,「這邊的談判任務完成,恐怕我……」

  陳靈先是一愣,隨即反應過來,臉上的喜色慢慢褪去,取而代之的事一種離愁和……不舍。

  從六月底丈夫回京,到如今的九月中,三個多月的時間,林京山大部分時間都在燕京。

  這九十多個日夜,是他們結婚以來,相處最久,最連貫的一段時光。

  每天早晨,她能看著他吃完早飯出門。晚上,無論多晚,她總能等到他回家,說上幾句話,或者只是安靜地陪他坐一會兒。

  兩個孩子也從最初的陌生,到如今會咿咿呀呀的叫爸爸。這種平淡而踏實的家庭生活,幾乎快讓她忘記了丈夫身上還肩負著另一個重大的使命——第一飛機設計所。

  「你……要去哈城了?」陳靈的聲音低了下去,手指下意識地蜷縮起來。

  林京山的心像被什麼揪了一下。他起身,走到妻子面前,將她輕輕擁入懷中,下巴抵著她的發頂,嗅著她發間熟悉的、淡淡的皂角清香。

  「嗯,」他的聲音悶悶的,「設計所那邊,基建已經開始了,聯合實驗室的籌建也要立刻啟動。我這個所長……也不能再拖了。」

  陳靈沒有說話,只是把臉埋在他的胸口,手臂環住他的腰,抱得很緊。林京山能感覺到她身體的微微顫抖,和那份無聲的依戀與不舍。

  他撫摸著妻子柔軟的長髮,喉嚨有些發乾:「放心吧,靈兒。等設計所的工作上了軌道,穩定下來,我一定找機會經常回來。或者……」

  他張了張口,後面的話卻卡在了喉嚨里。

  他想說「或者,你和孩子,爸媽,可以一起過去」,但這話,他說不出口。

  陳靈從小在燕京長大,她的朋友、工作、熟悉的生活圈子都在這裡。岳父岳母年紀大了,故土難離,更習慣了四九城的節奏和人情。

  兩個孩子還那么小,北國哈城嚴寒漫長,生活條件也遠不如燕京便利。

  讓她離開生活了二十多年的故鄉,帶著年幼的孩子和年邁的父母,去一個完全陌生、氣候迥異的地方重新開始……這太自私,也太艱難了。

  他知道陳靈或許會為了他答應,但他不忍心。

  他不能因為自己的事業,就要求全家做出如此巨大的犧牲和改變。

  陳靈似乎感受到了丈夫未盡的言語和那份矛盾掙扎。她在他懷裡輕輕搖了搖頭,抬起頭,眼眶有些紅,但仍努力擠出一個微笑:

  「山哥,你不用說了,我明白的。你放心去哈城吧,把國家交給你的任務完成好。家裡,我會照顧好的,你不用擔心我們。」

  陳靈越是這樣懂事,林京山心裡就越是酸楚和愧疚。他用力抱緊她,低聲重複:「辛苦你了,靈兒……辛苦你了。」

  林京山也沒有辦法,既然選擇了用自己的知識和能力幫助這個百廢待興的國家儘快強大起來,那麼顯露頭角、承擔重任就是不可避免的。

  在這個激情燃燒、一切服從國家需要的年代,個人的安排、家庭的團聚,都必須讓位於更大的目標。

  「我是一塊磚,哪裡需要哪裡搬。」

  這句口號,不僅僅是口號,更是這一代人真實的生活寫照和自覺的使命擔當。

  「不早了,早點休息吧。明天……還要上班呢。」陳靈從他懷裡掙開,抹了抹眼角,努力讓聲音顯得輕鬆些。

  林京山看著她強顏歡笑的樣子,心中愛憐更甚。他忽然彎下腰,一手穿過她的腿彎,一手攬住她的背,稍一用力,便將驚呼一聲的妻子打橫抱了起來。

  「呀!你幹什麼……」

  陳靈臉頰瞬間飛紅,雖說已是老夫老妻,但這般親昵的舉動,還是讓她感到害羞,尤其是在這靜謐的夜裡,父母孩子就在隔壁。


  「抱我媳婦兒去休息。」

  林京山在她耳邊低語一聲,隨即上演了一出霸道總的戲碼,穩穩地抱著陳靈上了炕頭。

  陳靈雖然臉紅的像是熟透的蘋果,但一想到丈夫這一去哈城,不知道又要分別多久,心底忽地湧起一股前所未有的勇氣和主動。

  她伸出雙臂,勾住丈夫的脖子,將他拉向自己,主動送上了香唇。

  林京山先是一怔,隨即熱烈地回應起來。

  翌日清晨,林京山神清氣爽地醒來,轉頭看去,陳靈還在熟睡,側臉在晨光中顯得格外柔美安寧,臉頰上還帶著一絲紅暈。

  他輕輕起身,沒有驚動她。等他洗漱完畢,陳靈也醒了,雖然眉眼間還帶著一絲慵懶倦意,但氣色極好,容光煥發,那種由內而外散發的嬌媚與滿足,是任何胭脂水粉都塗抹不出來的。

  一家人坐在堂屋吃早飯。曉中和曉華被姥姥餵著小米粥,咿咿呀呀。林京山和陳靈挨著坐著。不知怎的,林京山總覺得今天岳父岳母有點怪怪的。

  陳靈作為女兒,心思細膩,很快也察覺到了父母異樣的目光。她摸了摸自己的臉,有些奇怪地問李素娟:「娘,您怎麼這麼看我?是我臉沒洗乾淨嗎?」

  「啊?沒,沒有!」

  李素娟被女兒問得一怔,臉上掠過一絲尷尬,連忙擺手,「挺乾淨的,挺乾淨的……就是,就是……」

  「就是什麼嘛娘?」陳靈不依,帶著點小女兒的嬌憨追問。

  雖然已經是兩個孩子的母親,但她畢竟才二十出頭,放在後世,大學還沒畢業呢。這般撒嬌起來,自然無比,毫無違和感。

  李素娟被她問得有些招架不住,眼神飄忽,支吾道:「娘就是覺得……覺得靈兒今天……氣色特別好,更漂亮了。」

  說完,自己都覺得這個理由有點牽強,趕緊低頭夾菜。

  「真的嗎?」陳靈信以為真,高興地摸了摸自己的臉頰,又轉向林京山,「山哥,我真的更漂亮了?」

  林京山看著妻子天真明媚的笑臉,又瞥見岳母那副欲言又止、略帶窘迫的樣子,心中頓時明白了七八分。

  昨晚的動靜……或許有點大了。

  為了避免岳母更加尷尬,他連忙接過話頭,笑著肯定道:「嗯,我也覺得是。靈兒今天確實格外漂亮,精神也好。」

  陳靈聽了,笑得更開心了,眼睛彎成了月牙。

  「咳咳!」

  這時,陳大山突然重重地咳嗽了兩聲,迅速扒拉完碗裡最後幾口粥,把碗往桌上一放,站起身,「我吃飽了,先上班去了。」

  說完,背著手,掏出菸袋鍋子,晃晃悠悠地就朝門外走,腳步比平時快了些。

  走出院門,陳大山才慢下腳步,點燃菸袋,深深吸了一口,吐出濃濃的煙霧,心裡忍不住嘀咕埋怨:「這臭小子……心是真狠啊……也不知道悠著點……」

  老臉都有些發熱,搖搖頭,加快步子往三機廠走去。

  家裡,林京山也吃得差不多了。他放下碗筷,對陳靈說:「我送你去上班吧。」

  「好呀。」陳靈欣然答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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