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7章 北極熊的試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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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七月末的瀋陽,暑氣正盛。東塔機場的跑道在烈日下蒸騰著扭曲的熱浪。

  一架塗裝著蘇聯民航標誌的伊爾-14運輸機,在牽引車的引導下,緩緩滑向指定的停機坪。

  艙門打開,舷梯迅速對接,一行人陸續走下飛機。

  為首的是一個個子不高、留著濃密短髮、鼻樑上架著一副金絲邊眼鏡的中年人,打著領帶,哪怕在攝氏三十多度的高溫天氣里,也顯得一絲不苟。

  他正是蘇聯航空工業部派出的技術專家團團長,米哈伊爾·彼得羅維奇·伊萬諾夫——一位在蘇聯中央空氣流體動力學研究院享有盛名,同時也是一位以性格高傲著稱的技術大牛、資深專家。

  跟在他身後的,是七八位年齡不等的蘇聯專家。

  他們有的穿著便裝,有的穿著制服,下飛機後,打量著這個既熟悉又陌生的東方國度,神情中大都帶著審視與好奇。

  機場上,中方的接待也非常隆重,橫幅招展、鮮花簇擁,還有從哈軍工借來的軍樂隊演奏。

  簡單的寒暄,公式化的歡迎後,伊萬諾夫團長用奇怪語調的中文表達了感謝,並讚揚了中國同志的建設熱情。

  當翻譯介紹到林京山的時候,伊萬諾夫的眼神瞬間變得銳利,就連握手時的力道也大了不少。

  「林京山同志,我聽說過你,你很年輕,也很厲害。希望這次交流,能讓我們對中國的航空工業,有一個……真實的了解。」

  「歡迎伊萬諾夫同志和各位專家蒞臨指導。」

  林京山用流利的俄語回應,態度不卑不亢,「我們也很期待向老大哥的專家們學習寶貴的經驗。」

  「哦,林,你的俄語說的非常棒。」伊萬諾夫眼睛微微睜大,流露出一絲驚訝。

  「您過獎了。」

  林京山臉上的微笑保持不變,「各位專家遠道而來,一路辛苦,還請隨我們移步休息。」

  ……

  歡迎儀式後,一行人乘車前往112廠。

  路上,伊萬諾夫望著車窗外帶著蘇式風格的城市景象,臉上沒什麼表情,只是偶爾和身邊的副手低聲用俄語交談幾句。

  車隊駛入112廠大門,門楣上掛著中俄雙語的歡迎橫幅,廠區乾淨整齊,並沒有因為外賓到來而出現圍觀景象,一切井然有序。

  稍事休息後,按照行程進入參觀環節。第一站,就是總裝車間。

  當巨大的車間門緩緩打開,明亮的光線和富有節奏的轟鳴聲湧出時,幾位蘇聯專家臉上還是露出了難以掩飾的驚訝。

  車間的規模、設備的齊全程度、尤其是生產線上那正在裝配的飛機數量,完全超出了他們的預料。

  伊萬諾夫推了推眼鏡,目光首先被中間生產線上的殲-5吸引。

  他快步走過去,圍著其中一架接近完工的飛機,仔細地看。從機頭到機尾,從機翼到垂尾。他的目光就如同一把解剖刀,似乎要穿透蒙皮,看清內部的每一個結構。

  「林同志,」伊萬諾夫指著殲-5的後掠翼和機頭進氣設計,語氣平淡,但話裡有話,「這個布局,看起來和我們的米格-15,很有共同語言啊?」

  陪同的中方人員心裡都是一緊。來了,第一個試探,來了!

  林京山神色如常,走上前,坦然道:「伊萬諾夫同志說得對。在項目初期,我們確實學習和參考了包括米格-15在內的世界先進機型的設計思想。

  蘇聯老大哥在噴氣戰鬥機領域的開創性工作,給了我們很多啟發。沒有這些基礎,我們的起步會艱難得多。」

  林京山大大方方承認了借鑑,並沒有推諉或者找什麼藉口搪塞。不過,這並沒有讓伊萬諾夫滿意,反而更坐實了他的某種猜想。

  「哦?僅僅是參考和啟發嗎?」

  伊萬諾夫嘴角微微下撇,「我看這進氣道的形狀,機翼的後掠角度,甚至平尾的位置,都……非常相似。難道貴國的工程師,恰好想到了同樣的最優解?」

  這話就有些尖銳了,就差把抄襲二字貼林京山腦門上了。

  周圍的交談瞬間安靜了下來,只有遠處生產線上的聲音隱約出來,所有人員的目光都落在了林京山身上。

  「伊萬諾夫同志,」林京山臉上的笑容不變,「我想,您作為航空專家一定清楚,空氣動力學規律是客觀的,並不會隨人的意志而發生改變。


  就拿跨音速來說,採用後掠翼降低激波阻力,用機頭進氣保證發動機流暢工作,這是經過大量理論計算和風洞驗證的結果,是世界上公認的設計方向。

  我想,貴國的米格-15、美帝的F-86,也是基於同樣的科學原理,才會選擇如此布局。」

  他話音平穩,並不急於辯白,而是將原因歸於普遍的科學規律:

  「這或許恰恰說明,我們的設計團隊已經理解並正確運用了這些規律。您說呢?」

  林京山的一番回應,既未落入「抄襲」的指責陷阱,又將對話提升到了科學認知的層面,言下之意非常明了:

  掌握同樣的科學規律,就是抄襲,那美帝F-86,是不是也抄的你蘇聯的技術?

  伊萬諾夫盯著林京山看了幾秒,哼了一聲,沒有繼續糾纏這個話題。但他眼中那份「果然如此」的不屑,並未完全散去。

  接著,他們又參觀了初教-5生產線。

  看到那條高效運轉、工藝成熟的生產線,以及裝配完畢、塗裝鮮艷的教練機,蘇聯專家們的評價倒是務實了一些。

  「這條生產線組織得不錯。」一位負責生產管理的蘇聯專家點頭評論,「工裝夾具很實用,流程看起來也規範。對於初級教練機來說,已經非常棒了!」

  這算是參觀以來第一句像樣的正面評價,112廠的領導們稍稍鬆了口氣。

  隨後,他們來到了發動機裝配和試車車間。車間裡,環境整潔,所有工人全部穿著白色的工作服,井然有序地在工作。

  伊萬諾夫的目光在這裡停留得最久。他仔細看著陳列台上分解展示的渦噴-5發動機部件,特別是壓氣機葉片和渦輪部分。

  「這就是你們自己製造的發動機?」伊萬諾夫問,「推力參數是多少?壽命怎麼樣?」

  「最大推力約2600公斤。」林京山回答,「至於壽命,我們還在持續測試和收集數據,目前看來,符合設計預期。」

  他沒有給出具體數字,回答得滴水不漏。

  「設計預期?」

  伊萬諾夫重複了一下這個詞,顯然不滿意這個模糊的答案,但也沒有立刻追問。

  ……

  第一天的參觀,就在這種表面客氣、內里暗流涌動的氣氛中結束了。

  晚宴設在廠招待所的小餐廳,菜餚豐盛,有東北特色的豬肉燉粉條、鍋包肉,也有為了外賓準備的紅菜湯和列巴。

  席間,伊萬諾夫的話不多,更多是在觀察和傾聽。其他蘇聯專家則活躍一些,問了不少關於工廠管理、材料供應、工人培訓等方面的問題,中方人員也都一一作答。

  林京山坐在主桌,平靜地用餐,偶爾回答一兩個技術性問題。

  他能感覺到,蘇聯人今天的參觀只是走馬觀花,真正的試探和交鋒,恐怕還在後面。特別是關於發動機,伊萬諾夫絕不會輕易放過。

  晚宴結束後,送蘇聯專家回賓館休息。

  回到廠里臨時安排的住處,孫科長和其他幾位骨幹都聚了過來,臉上帶著憂色。

  「林工,那個伊萬諾夫,明顯不信咱們啊!話里話外都帶著刺兒。」孫科長憤憤道。

  「正常。」

  林京山倒了杯水,語氣平靜,「他們習慣了當老師,突然發現學生可能做出了不一樣的、甚至更好的作業,第一反應當然是不信,是質疑。

  我們要做的,就是用事實,一點點打消他們的疑慮,或者……讓他們不得不信。

  明天去試飛站,看飛行展示,還有發動機開車演示,才是重頭戲。」

  「咱們都準備好了,就等他們看了!」一位試飛站的負責人回道。

  林京山點點頭,走到窗前,望著外面沉沉的夜色和廠區零星的燈火。

  北極熊已經伸出爪子試探了。明天,就該讓他們看看,這頭看似年輕的東方巨龍,爪牙是否同樣鋒利,內里是否同樣蘊藏著不容小覷的力量。

  ……

  清晨,廠區籠罩在一層薄薄的霧氣中,但發動機裝配區已經是一片忙碌景象。

  林京山提前來到車間,再次檢查了各項準備工作。

  陳列台上,渦噴-5發動機的關鍵部件被分解展示,擦拭得一塵不染,旁邊附有簡明的中俄文說明牌。試車台那邊,一台發動機也已經安裝就位,地勤人員在做最後的檢查。


  九點整,蘇聯專家團準時抵達。

  伊萬諾夫今天換了一身更輕便的淺色西裝,但表情依舊嚴肅,金絲邊眼鏡後的目光甚至比昨天還要銳利。他幾乎沒有寒暄,就帶著人徑直走向了發動機陳列區。

  「林同志,」

  伊萬諾夫拿起一片渦輪葉片,用手指撫過那複雜扭曲的葉身型面,「你們這個葉型設計,還有鑄造工藝……看起來,和我們的RD-45發動機的渦輪葉片,似乎有著『不謀而合』的精緻啊。」

  「林同志,」

  伊萬諾夫拿起一片渦輪葉片,用手指撫過那複雜扭曲的葉身型面,「你們這個葉型設計,還有鑄造工藝……看起來,和我們的RD-45發動機的渦輪葉片,似乎有著『不謀而合』的精緻啊。」

  又是這種含沙射影的試探。

  林京山呵呵一笑,面色平靜地走上前。他沒有直接回答問題,而是指向旁邊一塊不起眼的展板。

  展板上是一張放大的金相照片,展示的是某種金屬材料在不同放大倍數下的微觀組織。

  「伊萬諾夫同志,您看這張照片。」

  林京山的聲音平穩而清晰,「這是我們在研製初期,對幾種不同冶煉和鑄造工藝得到的渦輪葉片材料進行的金相分析對比。

  左邊這種,晶粒粗大,存在明顯的樹枝晶偏析和微孔洞;中間這種,經過工藝調整,晶粒細化了一些,但偏析依然存在;而右邊這種……」

  他頓了頓,手指點向照片中最清晰、晶粒細小均勻、幾乎看不到缺陷的區域:「是我們目前採用的工藝得到的組織。」

  「我們發現在高溫合金的熔煉過程中,控制熔體純淨度,以及在凝固階段精確控制溫度梯度和冷卻速度,對獲得均勻細小的晶粒、減少有害相析出,從而大幅提升葉片在高溫高應力下的持久壽命,至關重要。」

  他沒有說葉片本身,而是在說「工藝原理」和「材料科學」。

  但這恰恰擊中了要害。

  伊萬諾夫是行家,他立刻明白,這張照片和這番話背後,意味著中國人在高溫合金的冶煉和精密鑄造上,可能掌握了某種獨特且有效的技術訣竅。

  這絕不是簡單的「模仿」能解釋的。

  伊萬諾夫盯著那張金相照片看了足足半分鐘,眼鏡片後的眼神閃爍不定。

  他放下手中的葉片,語氣稍微緩和了一些,但依舊帶著審視:「很……有意思的對比。看來你們在材料基礎研究上,投入了不少精力。

  那麼,基於這種優化後的材料,你們的發動機,在實際運行中的表現如何?特別是渦輪後溫度和壽命。」

  終於問到了核心。林京山知道,鋪墊已經足夠,該上「硬菜」了。

  「伊萬諾夫同志和各位專家如果有興趣,我們可以去旁邊的試車台看一下。」

  林京山做了個邀請的手勢,「正好今天有一台發動機在進行常規的地面測試。」

  「好!」

  伊萬諾夫爽快地答應。

  一行人移步到巨大的試車廠房,厚重的隔音門打開,低沉的嗡鳴聲立刻傳來。

  試車台上,一台完整的渦噴-5甲發動機被牢固地固定著,尾部噴管指向遠方厚重的消音牆。儀表控制室內,各種指示燈閃爍,幾名技術人員正專注地盯著儀錶盤和記錄儀。

  「現在發動機處於中等轉速穩定運行狀態。」負責試車的工程師介紹道,同時將一份實時數據記錄紙遞給伊萬諾夫。

  伊萬諾夫接過,目光迅速掃過上面記錄的各項參數:轉速、推力、燃油流量、滑油壓力溫度……

  最終,他的視線停留在了「渦輪後溫度」一欄。數據曲線平穩,波動極小,數值……比他預想的還要低一些,這意味著熱效率可能更高,或者冷卻設計更優。

  「可以短暫地將轉速提升到最大推力的百分之九十嗎?」

  伊萬諾夫提出要求,他想看看在更高負荷下,發動機的穩定性和溫度控制是否還能保持。

  林京山與試車工程師交換了一個眼神,點了點頭。

  工程師對著話筒下達指令,控制杆緩緩推動。

  一時間,試車台傳來的轟鳴聲陡然增大,變得更加高亢有力,但依然平穩,沒有出現任何異常的嘯叫或喘振。


  儀錶盤上,推力讀數快速上升,渦輪後溫度也隨之提高,但上升曲線平滑,很快在新的、更高的數值上穩定下來。

  伊萬諾夫和他的副手緊緊盯著儀表,特別是溫度指示。那位副手甚至還拿出一個小本子,快速記錄著幾個關鍵數據。

  「保持三分鐘。」伊萬諾夫說。

  三分鐘在巨大的轟鳴聲中似乎格外漫長。蘇聯專家們神情專注,中方人員則略顯緊張地等待著。

  時間到,轉速緩緩降回原先的中等狀態。轟鳴聲減弱,一切參數平穩回落。

  伊萬諾夫放下數據記錄紙,沉默了片刻。

  他不得不承認,至少從這場短暫的地面測試來看,這台中國製造的發動機,工作非常平穩,參數控制得很精確。

  伊萬諾夫終於開口,語氣里少了幾分質疑,多了些審慎的認可,「不過,地面的平穩運行,和空中長時間、複雜狀態下的可靠性,是兩回事。

  林同志,你們有這款發動機的長期試車數據嗎?比如,首次翻修壽命?」

  又一個關鍵問題被拋了出來,不過林京山早有準備。他沒有立刻說出那個驚人的「400小時」數據,而是示意工作人員搬來幾個厚厚的文件夾。

  「這是我們從發動機原型機階段開始,進行的累計超過一萬小時的各類台架試驗數據匯總,包括持久試車、循環試車、高原模擬、結冰試驗等等。」

  林京山翻開其中一本,裡面是密密麻麻的曲線圖和記錄表,「關於首次翻修壽命,我們的設計目標是300小時。

  目前,首批裝機跟隨飛機進行飛行測試的發動機,累計飛行時間最長的已經接近350小時,經過初步分解檢查,核心機部件狀態依然良好,預計達到甚至超過400小時是很有希望的。」

  「400小時?」一位年輕的蘇聯專家忍不住低聲驚呼。

  這個數字,對於五十年代初的噴氣發動機而言,絕對是頂尖水平。

  要知道,蘇聯自己同期的主力發動機RD-45,其壽命遠低於此,並且飽受渦輪葉片易損壞的困擾。

  伊萬諾夫的臉上第一次露出了難以掩飾的震驚。他猛地抬起頭,看向林京山,似乎想從他臉上找出誇大或欺騙的痕跡。

  但很顯然,他失望了。林京山的神色始終坦然而自信。

  「這……這怎麼可能?」

  伊萬諾夫的聲音有些乾澀,「你們是如何解決渦輪葉片在高溫下的蠕變和氧化問題的?還有振動疲勞?」

  林京山知道,火候到了。他不能說得太細,但可以給出方向性的提示。

  「正如我剛才提到的,材料是基礎。」

  林京山緩緩說道,「我們通過改進真空熔煉技術,極大地降低了合金中的有害氣體和雜質含量。更重要的是,在葉片鑄造時,我們嘗試了一種……『定向引導凝固』的思路。」

  說著,他拿起一支筆,在旁邊的空白記錄紙上簡單畫了個示意圖:

  「傳統的鑄造,熔體從各個方向隨機凝固,晶界往往是薄弱環節,容易在高溫應力下產生裂紋。

  我們試圖控制熱流方向,讓晶體沿著葉片的主應力方向定向生長,減少橫向晶界,從而大幅提高葉片的縱向高溫強度和抗熱疲勞性能。」

  這個解釋,已經觸及了「定向凝固」這一未來高性能渦輪葉片關鍵技術的核心思想。

  雖然林京山說得比較概略,沒有涉及具體的設備和精確工藝參數,但足以讓伊萬諾夫這樣的頂級專家聽懂其中的門道和價值。

  伊萬諾夫死死盯著那張簡陋的示意圖,仿佛要把它刻進腦子裡。

  作為蘇聯航空發動機領域的權威,他當然知道葉片壽命是卡脖子的難題,也隱約聽說過西方一些實驗室在探索「定向結晶」的概念。

  但他完全沒有想到,在中國,在這個看起來工業基礎還很薄弱的國度,竟然已經有人將這種超前的理念付諸實踐,並且取得了如此顯著的成效!

  他身後的蘇聯專家們也陷入了低聲而激烈的俄語討論,個個臉上都寫滿了不可思議。

  林京山安靜地等待著。他知道,這場關於發動機的「交鋒」,勝負已分。對方的高傲,已經被實實在在的技術優勢和超前的技術思路所擊碎。

  良久,伊萬諾夫長長地吐出一口氣,摘下眼鏡,揉了揉眉心,再戴上時,看向林京山的眼神已經徹底不同了。


  那裡面,再也沒有了輕視和懷疑,取而代之的是一種複雜的混合情緒:震驚、審視、甚至有一絲不易察覺的……欽佩?

  「定向引導凝固……」

  伊萬諾夫低聲重複著這個詞彙,仿佛在咀嚼其中的分量,「非常……有創見的思路。林京山同志,你們的工作,令人印象深刻。」

  這句話,在如今這個年代,從一個高傲的蘇聯專家口中說出來,十分不易!

  林京山微微頷首:「我們還有很多需要向蘇聯老大哥學習的地方。這只是我們在艱難條件下,進行的一些初步探索。」

  他的話依舊謙虛,但此刻聽在伊萬諾夫耳中,卻有了完全不同的意味。

  參觀繼續,但氣氛已經悄然改變。蘇聯專家們提問的語氣認真了許多,眼神中也多了些探索之意。

  ……

  夕陽西下,一天的參觀結束。回賓館的路上,蘇聯專家團的車裡異常安靜。每個人都在消化著今天所見所聞帶來的巨大衝擊。

  伊萬諾夫望著車窗外瀋陽的街景,手指無意識地敲擊著膝蓋。

  錯了!

  他們之前的判斷完全錯了!

  中國人不僅僅是在仿製,而是在消化、吸收,並且在某些關鍵領域,已經走在了世界的前沿。

  特別是那個年輕的工程師,林京山……他腦海里反覆回放著今天對話的細節,那張金相照片,那個「定向凝固」的草圖……

  此人絕非池中之物!

  回到招待所,伊萬諾夫顧不得休息,拿出信紙便開始急速地書寫起來。他必須儘快將今天觀察到的一切,特別是關於發動機材料工藝的驚人信息,整理成一份詳實的報告,發回莫斯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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