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71 章 記吃不記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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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偏偏這人從來不直接出面,誰也抓不住他的把柄。

  現在倒好,連大名鼎鼎的黃工都對他這麼客氣。

  劉海中想了半天,也沒想出個所以然來。

  最終只能歸結為三個字,惹不起。

  忙活了一陣,黃衛國看了眼天色,太陽已經落到了西牆頭。

  他對黃大海招了招手,「大海,你過來一下。」

  黃大海放下手中的青磚,擦了擦額頭的汗,「怎麼了?」

  「我記得你明天做報告,晚上沒啥安排吧?」

  「沒有,明天上午做完報告就沒事了。」

  「我想帶你見個人。」

  黃衛國頓了頓,「我對象她爸,在冶金部工作,上次我去他們家吃飯,老丈人提起你說想認識你。」

  黃大海愣了一下,隨即反應過來。

  冶金部?

  那可是國家部委,軋鋼廠的上級主管部門。

  黃衛國的老丈人在冶金部工作,那至少也是個處長級別。

  「那敢情好。」黃大海咧嘴一笑,「什麼時候?」

  「就今天吧,我正好要去她家一趟,商量婚禮的事,你要是沒事跟我一塊去。」

  「行。」

  黃大海答得乾脆。

  他轉身走進屋裡,跟秦金茹說了幾句。

  秦金茹也沒多問,只是叮囑他換身乾淨衣服。

  黃大海換了一身藏藍色的中山裝,這是他們高工的衣服,料子比普通工作服好得多,穿在身上筆挺有型。

  他把頭髮梳了梳,又在鏡子前端詳了一番,這才滿意地點點頭。

  黃衛國推著自行車出了院門,黃大海推著車跟在後面。

  兩輛自行車一前一後,從後院穿過月亮門進了中院。

  中院的氣氛,和往常一樣微妙。

  易中海正蹲在自家門口,搗鼓一個破收音機。

  看見黃衛國和黃大海推車過來,他的目光在黃衛國身上停留了兩秒,嘴唇動了動,似乎想說什麼。

  最終只是微微點了點頭,算是打過招呼了。

  自從上次又被扛了十里地,在醫院躺了三天之後,易中海就變得沉默了許多。

  一大爺的職務,徹底不惦記了。

  一大媽說得對,再折騰下去老命都得搭進去。

  黃衛國瞥了他一眼,沒有理會。

  這個老易頭,心思深沉心眼也多。

  但自從被撤了一大爺的職務,接二連三地「跑步」,現在已經老實多了。

  黃衛國不介意他在院裡安安分分地過日子,但也不打算跟他多來往。

  自行車繼續往前推,經過賈張氏家門口時,黃衛國的腳步微微一頓。

  賈張氏正坐在門口的小板凳上剝蒜,穿著一件洗得發白的黑布棉襖,頭上包著同色的頭巾。

  她低著頭手指的動作很快,蒜皮在她腳邊堆了一小堆。

  聽見腳步聲,她抬起頭來。

  那雙三角眼在黃衛國臉上掃過。

  兩年前,她因為惦記黃衛國那間房子,讓賈張氏判了三年勞改。

  今年冬天提前出獄,也就前幾天的事。

  在她眼裡,所有人都欠她的。

  廠里欠她兒子的命,院裡欠她家的房子,秦淮茹欠她養老的錢。

  而黃衛國欠她三年的自由。

  這種人的邏輯,永遠都是「我對,別人錯」。

  賈張氏垂下眼帘,繼續剝蒜。

  那怨恨的目光被眼皮遮住了,但黃衛國何需用眼睛看。

  他如今的修為,神識一掃,整個院子的風吹草動都逃不過他的感知。

  賈張氏眼底藏著的怨毒,自然逃不過他的法眼。

  黃衛國心中冷笑一聲。

  這個賈張氏,真是記吃不記打。

  兩年前的教訓還不夠,剛出來沒幾天又開始動歪心思了。


  他本想直接離開,但轉念一想。

  這種人,不給她點深刻的教訓,她永遠不知道怕。

  黃衛國沒有停步,推著自行車繼續往前走。

  但他的神識已經化作一道無形的絲線,悄無聲息地探入了賈張氏的識海。

  對於煉虛期修士而言,對凡人施展精神幻術,不過是一個念頭的功夫。

  不需要結印,不需要念咒,甚至連目光都不需要對視。

  更不需要刻意為之。

  一個念頭,便足夠了。

  黃衛國跨上自行車的時候,心念一動。

  賈張氏正低著頭剝蒜。

  就在這時,眼前的光線忽然暗了下來。

  不是太陽被雲遮住的那種暗,而是像有人在她面前豎起了一堵牆,把所有的光都擋住了。

  她下意識地抬起頭。

  然後,她的眼珠子猛地瞪大了。

  瞳孔劇烈收縮,臉上的血色在一瞬間褪得乾乾淨淨,嘴唇哆嗦著想叫又叫不出聲。

  在她的視野中,院門口那棵老槐樹下的陰影里,一道身影緩緩浮現。

  那身影最初只是一團模糊的黑影,但很快變得清晰起來。

  穿著一身藏藍色的中山裝,戴著同色的帽子。

  那張臉,賈張氏太熟悉了。

  即使那張臉已經變成了青灰色,眼眶深陷,顴骨高聳,皮膚下面隱隱有暗紫色的血管浮現。

  雙眼已經沒有了眼珠,只剩下兩個黑漆漆的空洞,其中還有白色的蛆蟲在蠕動。

  賈張氏還是認出了他。

  老賈。

  死了快二十年了。

  「老……老賈……」

  賈張氏嘶啞顫抖的喊出了這個名字。

  手中的蒜瓣掉在了地上,她整個人僵住。

  想跑但兩條腿像是灌了鉛,一步也邁不動。

  那道身影從槐樹下飄了出來。

  雙腳離地約莫一寸,整個人懸浮在半空中,緩緩向賈張氏靠近。

  他每飄近一尺,空氣中的溫度就下降一度。

  到了最後,賈張氏呼出的氣都變成了白霧,牙齒開始不由自主地打顫,發出「咯咯咯」的聲響。

  「翠花……」

  老賈開口了。

  那聲音不是從喉嚨里發出的,而是像是從地底深處傳來,沉悶而悠遠,每一個字都帶著回音。

  「你……可好啊?」

  賈張氏張大了嘴,喉嚨里發出一聲嘶啞的嗚咽。

  就像一坨老痰卡在嗓子眼。

  老賈的空洞的眼睛,直勾勾的盯著她。

  那笑容,陰森得讓人頭皮發麻。

  「翠花……」

  「我……在地下……想你了。」

  這句話像是壓垮駱駝的最後一根稻草。

  賈張氏的眼珠子翻白,身體猛地一顫。

  「啊——!」

  一聲尖利到極致的慘叫,從她嘴裡爆發出來。

  那聲音之大,整條胡同都能聽見。

  「老賈不要過來,我錯了,我真的錯了!」

  賈張氏從小板凳上一頭栽倒在地,手腳並用地往後爬。

  她的棉襖蹭在地上沾滿了泥土,頭巾掉了,花白的頭髮散亂地披著,整個人狀若瘋癲。

  「老賈啊,看在棒梗的面上你饒了我,我在陽間給你多燒紙!我逢年過節給你上供!你千萬別帶我走!」

  中院的鄰居們全被驚動了。

  易中海第一個從屋裡衝出來,手裡還拿著那把螺絲刀。

  他看見賈張氏在地上撒潑打滾的樣子,先是一愣,隨即臉色變得很難看。

  又來了。

  秦淮茹也跑了出來,懷裡還抱著何曉。

  她的臉色也變的有些恐懼,這是發羊癲瘋了?


  傻柱跟在秦淮茹身後,劉海中、二大媽、三大媽,還有幾個半大小子都圍了過來。

  所有人臉上的表情都是疑惑。

  因為在他們眼中,賈張氏面前什麼都沒有。

  「老賈!你別過來!」

  賈張氏哭喊著,雙手在身前胡亂揮舞,像是在驅趕什麼看不見的東西。

  「我知道錯了!我真的知道錯了!」

  三大媽站在人群後面小聲嘀咕:「這是……中邪了?」

  「啥中邪。」

  傻柱冷哼一聲。

  「我看就是想老頭想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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