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九章 兩極分化
朱高熾自然明白夫人的弦外之音，仔細一想，也覺得這話在理。
但臉上依舊是為難之色：「話雖如此，可終究不能寒了功臣之心啊……」
張氏起身，來回走了幾步，臉上露出胸有成竹的神色，轉頭對候在一旁的管家吩咐道。
「陳忠，你去，即刻派人帶著藥材補品，到成國公府和英國公府。」
「表達東宮的關切，再告訴他們，本宮明日會親自過府探視。」
她就是要用這個姿態告訴所有人，太子妃極其看重這個侄子。
她倒要看看，等她親自探病之後，得勝回朝的張輔，還敢把事情鬧到何種地步。
朱高熾看著夫人這一系列安排，無奈地嘆了口氣：「你呀……太護著他了！」
「這事可大可小啊！」
張氏聽了，若有所思道：「我總覺得，那孩子是刻意為之。」
隨即壓低了聲音說：「他得罪了勛貴，在旁人看來，便是老三一系得罪了勛貴……」
「嗯。」朱高熾聞言，目光微微閃動，已然明白了夫人的深意。
朱瞻垕是想讓他和父皇安心。
想到父皇，不由露出一絲苦笑：「老爺子那裡……怕不好交代啊。」
他那爹，沒事都要找出三分事來，這回應天府鬧出這麼大動靜。
還牽扯到即將回朝的功勳大將，肯定又會斥責他監國不利，連群小孩子都管束不住了。
仿佛是為了印證他的擔憂，此刻，一匹快馬已馳入了天界寺的山門。
劉福接到消息後，不敢怠慢，立刻輕步走向朱棣所在的禪房。
禪房裡的朱棣眼中閃過一絲頑童般得意，身體微微前傾，低聲道。
「朕賭他用拳頭，會挨打，最後兩敗俱傷。」
心想：好幾個勛貴聯手再打不了那孫子，也太廢物了。
姚廣孝捻著佛珠，微微一笑，已然成竹在胸。
「陛下，貧僧竊以為，皇孫殿下要的，絕非一時勝負之快。」
「我賭他擒王卻不傷自身，占盡道理，懾服旁觀，又讓張輔、朱勇等家長不敢難發。」
「他解決的豈是這場架？他是在這應天府，給自己立了一塊『不好惹』的招牌。」
「故此，貧僧賭他這番作為背後，藏著是更深的心思。」
朱棣目光一閃，唇角勾起一抹玩味的笑意：「好！朕輸了，便將新貢的那套鈞窯茶具賞你。」
姚廣孝垂目，眼中精光一閃而逝：「若貧僧僥倖言中，不求賞賜。」
「只求陛下允我向皇孫殿下討要一幅字——不拘內容，但須是他親筆所書。」
朱棣聞言先是一怔，隨即恍然大笑：「好個少師！你是想先掂量他的斤兩！」
他略一沉吟，又道：「若你輸了……」
「若貧僧看走了眼...」姚廣孝接口道：「願為陛下手抄《華嚴經》一部。」
「並以金粉飾之，供奉於大報恩寺佛前。」
二人剛說完，劉福便進來稟告，把前因後果基本交代完。
「哈！」朱棣聽後當即氣笑了。
他甚至賭孫子敢一對一，雖然那孫子狡猾，可總說要去邊關戰死沙場。
又勸他侵略附近國家，以搶為主。
這種人會慫嗎？
結果這逆孫不僅一點血性沒有，打贏了居然裝受傷訛人。
還是在大庭廣眾之下。
「丟人現眼！」朱棣不是忽略了那孫子品行，而是覺得正常要點臉的都干不出來這事。
你說他讓宗室蒙羞吧，辦的事又有深意，你說他贏了吧，還不光彩。
姚廣孝臉上浮現出一絲笑意：「此子...果然如貧僧所料！」
他真是憑感覺，猜到朱瞻垕會贏，而且還會把事搞大，要敲詐一筆。
因為那小子缺錢，結合與陛下談論那小子的過往，必然是個無所不用其極的人物。
更符合卦象，也更和他相似。
有最起碼的底線，能拿起屠刀，也能濟世救民，是成大事者。
他暗笑，此子本來就氣人，接下來有皇帝生氣的時候，目前陛下還沒想那麼多呢。
他補充一句：「成大事者不拘小節。」
朱棣眼神一厲，想起自己過往，為了保命，他可不如孫子體面。
聽懂老和尚的弦外之音，對孫子要多些防備。
老和尚護著他是同類相吸嗎？想看著他成長？
又向著朕，表忠心不希望大明出亂子。
想到這裡，朱棣剛起身又坐了回去自語道：「張輔大勝而歸。」
「讓大胖先處理吧。」
「大胖。」姚廣孝聽見這個小名笑了，朱高熾也算是他看著長大的。
皇帝在他面前如此叫，就是沒拿他當外人，可以跟太子以叔伯自居。
眼前這位皇帝心思多著呢，如果太子處理不好，他自會回去收拾殘局。
身為皇帝，平衡一下，再敲打所有人一番，給個甜棗就好了。
二人又開始品茶談天說地，無有不言。
此時應天府里難得熱鬧，好久沒看見這麼大規模的鬥毆了。
老百姓茶餘飯後討論最多的就是這宗室與勛貴打架。
在秦淮河畔得月坊二樓雅座，幾個綢緞商人正說得唾沫橫飛。
「打完人家還要訛詐一筆？」胖商人拍著大腿：「這皇孫殿下可真是……」
「可不是嘛！」瘦削的同伴壓低聲音。
「我侄兒當時就在現場，說那位皇孫直接往地上一躺，當著那麼多人面演都不演了。」
「就說被打了，硬訛！」
隔壁桌一個書生模樣的青年聞言，忍不住啐了一口。
「斯文掃地！他朱瞻垕品行不端，簡直有辱宗室門風！」
這時，坐在角落的一個大漢卻重重放下茶碗。
「幾位老爺話說得輕巧！人家皇孫招收流民，又賠償田地。」
「這種善舉，應天府里那些大老爺，有幾人做過？」
他環視一周，聲音洪亮：「人家實實在在辦事，不比那些動嘴的人強？怎麼就品行不端了？」
「一群傻帽！」
如今應天府里的底層人基本都贊同後者說法。
上層人也不全贊同前者，有不少認為皇孫不丟人。
換個人還不敢這麼做呢。
真當張輔是泥捏的？
宗室里挨過打的肯定向著朱瞻垕說話，不管認不認識關係好不好。
嫡子們沒表態，在他們心裡，朱瞻垕不配相提並論，包括張輗朱勇等人都不配與之相比。
但臉上依舊是為難之色：「話雖如此，可終究不能寒了功臣之心啊……」
張氏起身，來回走了幾步，臉上露出胸有成竹的神色，轉頭對候在一旁的管家吩咐道。
「陳忠，你去，即刻派人帶著藥材補品，到成國公府和英國公府。」
「表達東宮的關切，再告訴他們，本宮明日會親自過府探視。」
她就是要用這個姿態告訴所有人，太子妃極其看重這個侄子。
她倒要看看，等她親自探病之後，得勝回朝的張輔，還敢把事情鬧到何種地步。
朱高熾看著夫人這一系列安排，無奈地嘆了口氣：「你呀……太護著他了！」
「這事可大可小啊！」
張氏聽了，若有所思道：「我總覺得，那孩子是刻意為之。」
隨即壓低了聲音說：「他得罪了勛貴，在旁人看來，便是老三一系得罪了勛貴……」
「嗯。」朱高熾聞言，目光微微閃動，已然明白了夫人的深意。
朱瞻垕是想讓他和父皇安心。
想到父皇，不由露出一絲苦笑：「老爺子那裡……怕不好交代啊。」
他那爹，沒事都要找出三分事來，這回應天府鬧出這麼大動靜。
還牽扯到即將回朝的功勳大將，肯定又會斥責他監國不利，連群小孩子都管束不住了。
仿佛是為了印證他的擔憂，此刻，一匹快馬已馳入了天界寺的山門。
劉福接到消息後，不敢怠慢，立刻輕步走向朱棣所在的禪房。
禪房裡的朱棣眼中閃過一絲頑童般得意，身體微微前傾，低聲道。
「朕賭他用拳頭，會挨打，最後兩敗俱傷。」
心想：好幾個勛貴聯手再打不了那孫子，也太廢物了。
姚廣孝捻著佛珠，微微一笑，已然成竹在胸。
「陛下，貧僧竊以為，皇孫殿下要的，絕非一時勝負之快。」
「我賭他擒王卻不傷自身，占盡道理，懾服旁觀，又讓張輔、朱勇等家長不敢難發。」
「他解決的豈是這場架？他是在這應天府，給自己立了一塊『不好惹』的招牌。」
「故此，貧僧賭他這番作為背後，藏著是更深的心思。」
朱棣目光一閃，唇角勾起一抹玩味的笑意：「好！朕輸了，便將新貢的那套鈞窯茶具賞你。」
姚廣孝垂目，眼中精光一閃而逝：「若貧僧僥倖言中，不求賞賜。」
「只求陛下允我向皇孫殿下討要一幅字——不拘內容，但須是他親筆所書。」
朱棣聞言先是一怔，隨即恍然大笑：「好個少師！你是想先掂量他的斤兩！」
他略一沉吟，又道：「若你輸了……」
「若貧僧看走了眼...」姚廣孝接口道：「願為陛下手抄《華嚴經》一部。」
「並以金粉飾之，供奉於大報恩寺佛前。」
二人剛說完，劉福便進來稟告，把前因後果基本交代完。
「哈！」朱棣聽後當即氣笑了。
他甚至賭孫子敢一對一，雖然那孫子狡猾，可總說要去邊關戰死沙場。
又勸他侵略附近國家，以搶為主。
這種人會慫嗎？
結果這逆孫不僅一點血性沒有，打贏了居然裝受傷訛人。
還是在大庭廣眾之下。
「丟人現眼！」朱棣不是忽略了那孫子品行，而是覺得正常要點臉的都干不出來這事。
你說他讓宗室蒙羞吧，辦的事又有深意，你說他贏了吧，還不光彩。
姚廣孝臉上浮現出一絲笑意：「此子...果然如貧僧所料！」
他真是憑感覺，猜到朱瞻垕會贏，而且還會把事搞大，要敲詐一筆。
因為那小子缺錢，結合與陛下談論那小子的過往，必然是個無所不用其極的人物。
更符合卦象，也更和他相似。
有最起碼的底線，能拿起屠刀，也能濟世救民，是成大事者。
他暗笑，此子本來就氣人，接下來有皇帝生氣的時候，目前陛下還沒想那麼多呢。
他補充一句：「成大事者不拘小節。」
朱棣眼神一厲，想起自己過往，為了保命，他可不如孫子體面。
聽懂老和尚的弦外之音，對孫子要多些防備。
老和尚護著他是同類相吸嗎？想看著他成長？
又向著朕，表忠心不希望大明出亂子。
想到這裡，朱棣剛起身又坐了回去自語道：「張輔大勝而歸。」
「讓大胖先處理吧。」
「大胖。」姚廣孝聽見這個小名笑了，朱高熾也算是他看著長大的。
皇帝在他面前如此叫，就是沒拿他當外人，可以跟太子以叔伯自居。
眼前這位皇帝心思多著呢，如果太子處理不好，他自會回去收拾殘局。
身為皇帝，平衡一下，再敲打所有人一番，給個甜棗就好了。
二人又開始品茶談天說地，無有不言。
此時應天府里難得熱鬧，好久沒看見這麼大規模的鬥毆了。
老百姓茶餘飯後討論最多的就是這宗室與勛貴打架。
在秦淮河畔得月坊二樓雅座，幾個綢緞商人正說得唾沫橫飛。
「打完人家還要訛詐一筆？」胖商人拍著大腿：「這皇孫殿下可真是……」
「可不是嘛！」瘦削的同伴壓低聲音。
「我侄兒當時就在現場，說那位皇孫直接往地上一躺，當著那麼多人面演都不演了。」
「就說被打了，硬訛！」
隔壁桌一個書生模樣的青年聞言，忍不住啐了一口。
「斯文掃地！他朱瞻垕品行不端，簡直有辱宗室門風！」
這時，坐在角落的一個大漢卻重重放下茶碗。
「幾位老爺話說得輕巧！人家皇孫招收流民，又賠償田地。」
「這種善舉，應天府里那些大老爺，有幾人做過？」
他環視一周，聲音洪亮：「人家實實在在辦事，不比那些動嘴的人強？怎麼就品行不端了？」
「一群傻帽！」
如今應天府里的底層人基本都贊同後者說法。
上層人也不全贊同前者，有不少認為皇孫不丟人。
換個人還不敢這麼做呢。
真當張輔是泥捏的？
宗室里挨過打的肯定向著朱瞻垕說話，不管認不認識關係好不好。
嫡子們沒表態，在他們心裡，朱瞻垕不配相提並論，包括張輗朱勇等人都不配與之相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