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八章 他居然明目張胆訛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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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要交代?你們喊著要打人,被人打了就不行?」朱瞻垕語帶嘲諷。

  「這大明天下,是姓張了?還是他張輗咋說咋有理了?」

  「這麼玩是吧?」

  他本來就要把事情搞大鬧到永樂大帝那裡去。

  借題發揮了,聲音陡然提高,「好!老子跟你們玩到底!」

  話音未落,他竟「哎呦」一聲,直接往地上一躺,順手抓起旁邊不知誰傷口滴落的血跡。

  胡亂往自己身上、臉上抹去,瞬間擺出一副痛苦不堪的表情。

  「哎呀,打的疼死我了,不行了……我這心,被他們嚇得怦怦跳啊……」

  「腦袋也疼,快,快抬我回家診治……」

  這一番操作,把圍觀的勛貴們都看傻了。

  「啥?他被嚇到了?」

  「不對呀,誰打他了?」

  「他還要看病?」

  還帶這麼玩的?

  不是,那擔架哪來的?

  早準備好的?

  就這麼用擔架抬著上馬車了?

  這是……明目張胆地訛人?

  當著我們這麼多人的面,你就這麼幹了?

  你這是根本沒把我們當人看啊!

  這不是小孩耍賴皮嗎?

  他本來就是孩子,這個年紀也真幹得出來。

  沐昕以手扶額,忍不住低聲嘀咕:「這,這未免……未免太有失體統了吧。」

  陳忠仿佛第一天認識這位皇孫,他活了大半輩子,就沒見過這樣的宗室子弟。

  這下沒法「抓」了,萬一人家真「嚇出個好歹」怎麼辦?

  「咳!」他急忙開口,順勢下坡。

  「看起來殿下確實受了驚嚇,爾等還不快將殿下安穩送回趙王府!」

  「我即刻回宮,稟報太子殿下定奪!」

  說完,他幾乎是一刻不敢多留,帶著人打馬就先跑了。

  朱瞻垕在被抬上馬車之前,像是忽然想起什麼,揮手讓侍衛停下,吩咐道。

  「不行!還有件事!」

  他指著官道旁被踩倒的一片莊稼,正氣凜然道:「民以食為天,我們朱家不能像他們一樣仗著身份欺負人。」

  「去,給那幾戶受損的人家,都送去二兩銀子,算是賠償。」

  他頓了頓,目光掃過那些被打倒在地、瑟瑟發抖的張、朱兩家僕從。

  聲音又帶上了幾分「虛弱」與「狠厲」:「還有!剛才那些喊打喊殺、嚇壞本殿下的人,一個別放跑了,」

  「統統給我抓回府里去!誰來要人,讓他們直接找我爹說理!」

  他又捂著腦袋,重新躺回擔架,呻吟道:「哎呦!不行了,我這腦袋呀……快走,快回府……」

  這一連串的舉動,雖說整體透著股無賴勁兒,可他最後對待平民百姓的這份仁義。

  卻讓官道兩旁圍觀、乃至聞訊趕來的許多窮苦百姓和苦力們心生暖意。

  紛紛低聲稱讚起這位「講道理」的皇孫殿下。

  而那些勛貴子弟們則再次看傻了眼。

  咋滴?

  打完人還不算,還要把人家抓回去關起來?

  這分明是……想讓對方家裡掏錢贖人吧!

  這跟綁架有什麼區別?

  沐昕在經歷了這一連串的衝擊後,已然看清了自己這位堂外甥孫的行事風格。

  他揉著太陽穴暗想:「這小子,還想逼著人家父輩親自登門賠禮道歉呢!」

  「不然他何必把事態升級到需要趙王出面?」

  「那位爺本就不是個講理的主,這下更有得鬧了。」

  張輗和朱勇本人是沒法抓了,得趕緊抬回去治傷。

  但那些受傷輕的僕從、護衛,包括幾個勛貴都被莊戶們捆粽子似的綁了起來。

  塞進另外幾輛馬車。

  剩下「立功」的莊戶和老兵們,則喜氣洋洋地自行返回溧西莊領賞。


  一群看熱鬧不嫌事大的勛貴子弟,議論紛紛地跟在馬車後面,一直到趙王府。

  只見那四個護衛一絲不苟,依舊小心翼翼地抬著擔架進府,一路還按照吩咐,高聲吆喝著:

  「快!皇孫殿下被張輗、朱勇等人嚇壞了!」

  「放屁!是打壞了!」

  「對!對!快稟報王爺!快去請御醫!」

  徐欽望著趙王府那緩緩關閉的朱紅大門,嘆了口氣,又使勁撓了撓頭。

  「得,這下……誰訛誰,可真不好說了。」

  旁邊的勛貴深表贊同。

  這招數雖然看起來不要臉到了極致,卻著實高明且好用。

  畢竟,人家姓朱,是實實在在的天潢貴胄。

  接下來,就看太子和陛下是什麼意思了,也要看宗室,特別是那位混不吝的趙王朱高燧的態度。

  真鬧將起來,功勳卓著的張輔恐怕也會感到棘手。

  畢竟,被「嚇壞」的,是皇孫!

  可不是什麼阿貓阿狗!

  打架鬥毆可以不分身份高低,但這「驚嚇」到了皇孫。

  恐怕就得好好論一論身份尊卑了。

  最讓他們無語的是,趙王府的侍衛執行力超強,把那幾十號綁來的人都給押進府里關起來了。

  這幫侍衛也太聽話了,是真不怕事大啊!

  圍觀的人群中自然有各家的眼線探子,其中一個飛也似的跑到太子府。

  將最新情況稟報給了剛回來的陳忠。

  陳忠聽完,頭皮一陣發麻,不敢耽擱,急忙又去稟報太子。

  「什麼?他還抓了人?」朱高熾聞言,胖胖的身子直接從椅子上彈了起來。

  背著手在殿內急促地踱步,自言自語道,「這小傢伙……孤以前竟沒看出來啊!」

  「他……他倒成了最有理的那個?」

  「是狠了些。」太子妃張氏先是點頭贊同,緊接著臉色一變。

  「可怎麼就沒理了?」

  「有理也不行!」朱高熾板著臉,帶著幾分焦慮解釋道。

  「夫人你想想,張輔剛在交趾平叛完,不日便可凱旋迴京!」

  「人家是立了大功的!」

  「嗯~」張氏拉了個長音,似在沉思。

  朱高熾以為她終於明白了其中的利害關係,剛鬆了口氣。

  卻聽她又補充了一句,語氣格外認真:「我侄子也有功。」

  她看向朱高熾,掰著手指頭數道:「工部侍郎沈敬昨日還與我說起,那腳踏紡車,就差幾個關鍵零件便能徹底完成了。」

  「即便現在做出來的半成品,也已證明能省時省力,提高至少三成紡紗效率!」

  「待完全做好,天下女子織布該多輕高官此以往,我大明何愁衣物不足?」

  「還有那能讓豬崽快速長膘的飼料方子,包括他建設莊子、收容流民、以工代賑……哪一樣不算功勞?」

  有些更深層的話她不便明說,侄子能辦的這些事,旁人可幹不了。

  而會打仗的武將,我大明可不止張輔一個。

  這事就算幫理不幫親,也輪不到他張輔欺負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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