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7章 差距大那就努力變小
第117章 差距大那就努力變小
夜幕徹底籠罩了烏撒山城。
十月中旬的夜晚，海拔2200多米的高原上，氣溫驟降至接近零度。
呼嘯的寒風像無形的鞭子，抽打著招待所老舊的木質窗框，發出陣陣嗚咽般的響聲，縫隙里鑽進刺骨的冷氣。
簡陋的房間裡，雖然生著一個燒蜂窩煤的鐵爐子，但熱量有限，只能勉強驅散緊挨著它的一小片區域的寒意。
林建軍獨自坐在靠窗的書桌前，就著昏暗的檯燈光，在筆記本上記錄著今天走訪的所見所聞和初步想法。
白天的畫面不受控制地在他腦海里一幕幕閃回。
那些低矮陰暗的土坯房。
那些裹著破舊單衣在寒風中瑟瑟發抖的身影。
那些布滿凍瘡的小腳丫。
那些接過一千元錢時顫抖的雙手和滾燙的淚水————
尤其是那個十歲的男孩，仰著髒兮兮卻異常認真的小臉，說要用錢給妹妹買雙不漏水的膠鞋時。
那眼神中的渴望與擔當，像一根尖銳的刺，深深扎進了林建軍心裡。
「膠鞋————僅僅是買雙膠鞋————」
林建軍放下筆，揉了揉發脹的太陽穴，胸口像是堵了一團濕透的棉花，悶得難受。
他站起身，走到窗邊，撩開厚重的窗簾一角。
外面是濃得化不開的黑暗，只有零星幾點燈火在遠處的山腰上頑強的閃爍，如同這貧瘠土地上微弱的希望。
山風的呼嘯聲更響了，這裡的人們就是在這樣的嚴寒中，年復一年的熬著。
啟辰帶來的水窖道路和種薯，固然重要，但那都是長遠之計。
眼下這個冬天，他們首先要的是溫暖。
是能裹住身體的棉衣。
是能踏過冰雪的棉鞋。
是能讓屋裡有點熱乎氣的爐子！
他必須做點什麼。
立刻！
馬上！
他看了一眼手錶，晚上八點半。
他拿起那部在烏撒信號時好時壞的手機，找到了周海濤的號碼，按下了撥打鍵。
「餵？林總？」
電話終於通了，周海濤的聲音傳來，背景音卻異常嘈雜，夾雜著震耳欲聾的音樂聲，酒杯碰撞聲和男女的嬉笑聲，聽起來像是在某個娛樂場所。
「我這頭有點吵，您等會我找個安靜地方！」一陣窸窣腳步聲後，背景噪音減弱了些。
「林總，在烏撒那邊還順利嗎？聽說你們今天搞了個大動靜，直接發現金？」周海濤顯然已經知道了白天的事情。
林建軍皺了皺眉，心裡掠過一絲難以言喻的複雜情緒。
他仿佛能透過電話，看到廬州那邊燈紅酒綠暖氣充足的KTV包房，看到周海濤和他那些生意場上的朋友推杯換盞縱情聲色的場景。
而自己此刻，正身處這寒風呼嘯漆黑冰冷的西南山城，這裡的人們很多一輩子都沒見過自己平日裡見到的畫面。
這對比太過鮮明，這差距太過巨大。
他輕輕嘆了口氣：「嗯還行，剛安頓下來，你在哪呢這麼熱鬧？」
「嗨，幾個老朋友非拉著出來唱歌，金陵飯店頂樓的金色年華，新開的音響不錯！」
周海濤的聲音帶著輕鬆的醉意。
「嗯，你們玩。」林建軍簡短的應了一句。
然後迅速甩了甩頭，仿佛要把那幅繁華喧囂的畫面和此刻身處的嚴寒孤寂從腦海里驅逐出去。
差距大又怎樣？
正因為有差距，才更需要有人來做點什麼！
他深吸一口冰冷的空氣，強迫自己冷靜下來：「海濤說正事明天一早你到公司，立刻以公司名義，再向啟辰社會責任基金會的帳戶注資一千萬。」
電話那頭明顯頓了一下，傳來周海濤驚訝的聲音：「啊？又加一千萬？」
但他了解林建軍的性格，知道這絕不是一時衝動，立刻追問：「是直接捐過去，還是有具體的安排？」
「有具體安排！這筆錢專門用於給烏撒這邊的鄉親採購過冬的物資，你記一下按人頭算，每人五套厚實的棉衣棉褲，五雙適合走山地防滑保暖的棉靴，按戶算每戶配發兩個鑄鐵煤爐，帶配套的煙囪。」
他停頓了一下，給周海濤消化和計算的時間，然後補充道：「你馬上讓財務和採購部的人粗略估算一下，按照這個標準，採購符合質量要求的物資，大概需要多少錢。」
「如果一千萬有富餘，就留在基金帳戶上作為後續項目的機動資金，如果不夠，立刻告訴我我再追加！總之物資標準不能降低！」
「明白！」周海濤的回答乾脆利落。
「這事交給我！我明天一上班就聯繫供應商，不過這採購量不小，是在廬州採購然後運過去，還是————」
林建軍打斷他：「不！儘量在烏撒周邊地市採購！優先選擇本地有信譽的廠家！我們要縮短運輸時間，儘快把東西送到老鄉手裡！這天氣一天比一天冷，我擔心他們有人等不起！」
「好的！我明白了！」周海濤一口答應。
林建軍繼續說道：「明天我會請縣政府配合，組織我們的人和當地幹部一起，再挨家挨戶跑一遍！」
「統計每一戶每一口人的身高體重和腳長，最遲明天下午，我把詳細的尺碼清單發給你那邊，你們採購必須嚴格按照尺碼來！小孩子的會特別標註，按照逐漸大幾碼的標準買，這半大小子正是長身體的時候。」
「沒問題！只要尺碼清單一到，我保證以最快速度辦好！」周海濤拍著胸脯保證。
一千萬而已，對啟辰來說不算什麼。
但是給老鄉們置辦過冬的裝備，這是大好事！周海濤心裡門清這要是辦好了自己沒準也能上一次採訪給自己爹媽長長臉！
林建軍心裡微微一暖：「好，那就這麼定了，詳細的要求和注意事項，我晚點發郵件給你，你那邊也抓緊。」
掛斷和周海濤的電話，林建軍立刻在通訊錄里找到了烏撒縣政府辦公室副主任，也就是負責與他們對接的夜間聯絡人楊主任的電話，撥了過去。
電話響了兩聲就被接起，傳來楊主任的聲音：「餵？林總？您還沒休息？有什麼指示？」
顯然，這位本地幹部24小時待命。
林建軍言辭間非常客氣：「楊主任，不好意思這麼晚打擾你，有件急事需要縣裡支持「」
。
「我們決定緊急採購一批過冬物資發放給老鄉，包括棉衣棉鞋和取暖煤爐但需要精準統計每家每戶的衣物大小和鞋碼。」
「我想明天一早就開始，請縣裡和我們啟辰的工作人員一起再下鄉入戶一趟，專門做這個統計工作，你看能不能協調一下？」
電話那頭的楊主任顯然愣住了，幾秒鐘後，聲音陡然提高了八度：「林總！您————您這————哎呀！這真是————真是雪中送炭啊！謝謝！太謝謝您了！我代表鄉親們謝謝您！」
「沒問題！絕對沒問題！我馬上向領導匯報！明天一早————不！天一亮我就組織人！
保證配合好您的工作！把尺碼統計得清清楚楚一分不差！」
聽著楊主任語無倫次的感謝，林建軍仿佛能看到電話那頭對方激動的表情。
「好那就有勞楊主任了，我們明天七點半，在招待所門口匯合，具體分組和路線再商量。」
「好好好！我們一定準時到！林總您真是大善人！菩薩心腸！」楊主任千恩萬謝的掛了電話。
放下手機，房間裡重新恢復了寂靜，只剩下窗外寒風不知疲倦的呼嘯。
林建軍長長的舒了一口氣，一直緊繃的神經和壓抑的心情，似乎隨著這個決定的做出，稍稍緩解了一些。
他躺到堅硬的木板床上，裹緊帶著霉味的被子，聽著窗外如同鬼哭狼嚎般的風聲，疲憊如同潮水般湧來。
閉上眼睛，白天那一張張面孔，一幕幕場景依然清晰。
「差距大————那就一點點補上吧。
」，「每年啃下一兩個硬骨頭，就不信看不到改變————」
林建軍在呼嘯的風聲中，沉沉睡去。
夜幕徹底籠罩了烏撒山城。
十月中旬的夜晚，海拔2200多米的高原上，氣溫驟降至接近零度。
呼嘯的寒風像無形的鞭子，抽打著招待所老舊的木質窗框，發出陣陣嗚咽般的響聲，縫隙里鑽進刺骨的冷氣。
簡陋的房間裡，雖然生著一個燒蜂窩煤的鐵爐子，但熱量有限，只能勉強驅散緊挨著它的一小片區域的寒意。
林建軍獨自坐在靠窗的書桌前，就著昏暗的檯燈光，在筆記本上記錄著今天走訪的所見所聞和初步想法。
白天的畫面不受控制地在他腦海里一幕幕閃回。
那些低矮陰暗的土坯房。
那些裹著破舊單衣在寒風中瑟瑟發抖的身影。
那些布滿凍瘡的小腳丫。
那些接過一千元錢時顫抖的雙手和滾燙的淚水————
尤其是那個十歲的男孩，仰著髒兮兮卻異常認真的小臉，說要用錢給妹妹買雙不漏水的膠鞋時。
那眼神中的渴望與擔當，像一根尖銳的刺，深深扎進了林建軍心裡。
「膠鞋————僅僅是買雙膠鞋————」
林建軍放下筆，揉了揉發脹的太陽穴，胸口像是堵了一團濕透的棉花，悶得難受。
他站起身，走到窗邊，撩開厚重的窗簾一角。
外面是濃得化不開的黑暗，只有零星幾點燈火在遠處的山腰上頑強的閃爍，如同這貧瘠土地上微弱的希望。
山風的呼嘯聲更響了，這裡的人們就是在這樣的嚴寒中，年復一年的熬著。
啟辰帶來的水窖道路和種薯，固然重要，但那都是長遠之計。
眼下這個冬天，他們首先要的是溫暖。
是能裹住身體的棉衣。
是能踏過冰雪的棉鞋。
是能讓屋裡有點熱乎氣的爐子！
他必須做點什麼。
立刻！
馬上！
他看了一眼手錶，晚上八點半。
他拿起那部在烏撒信號時好時壞的手機，找到了周海濤的號碼，按下了撥打鍵。
「餵？林總？」
電話終於通了，周海濤的聲音傳來，背景音卻異常嘈雜，夾雜著震耳欲聾的音樂聲，酒杯碰撞聲和男女的嬉笑聲，聽起來像是在某個娛樂場所。
「我這頭有點吵，您等會我找個安靜地方！」一陣窸窣腳步聲後，背景噪音減弱了些。
「林總，在烏撒那邊還順利嗎？聽說你們今天搞了個大動靜，直接發現金？」周海濤顯然已經知道了白天的事情。
林建軍皺了皺眉，心裡掠過一絲難以言喻的複雜情緒。
他仿佛能透過電話，看到廬州那邊燈紅酒綠暖氣充足的KTV包房，看到周海濤和他那些生意場上的朋友推杯換盞縱情聲色的場景。
而自己此刻，正身處這寒風呼嘯漆黑冰冷的西南山城，這裡的人們很多一輩子都沒見過自己平日裡見到的畫面。
這對比太過鮮明，這差距太過巨大。
他輕輕嘆了口氣：「嗯還行，剛安頓下來，你在哪呢這麼熱鬧？」
「嗨，幾個老朋友非拉著出來唱歌，金陵飯店頂樓的金色年華，新開的音響不錯！」
周海濤的聲音帶著輕鬆的醉意。
「嗯，你們玩。」林建軍簡短的應了一句。
然後迅速甩了甩頭，仿佛要把那幅繁華喧囂的畫面和此刻身處的嚴寒孤寂從腦海里驅逐出去。
差距大又怎樣？
正因為有差距，才更需要有人來做點什麼！
他深吸一口冰冷的空氣，強迫自己冷靜下來：「海濤說正事明天一早你到公司，立刻以公司名義，再向啟辰社會責任基金會的帳戶注資一千萬。」
電話那頭明顯頓了一下，傳來周海濤驚訝的聲音：「啊？又加一千萬？」
但他了解林建軍的性格，知道這絕不是一時衝動，立刻追問：「是直接捐過去，還是有具體的安排？」
「有具體安排！這筆錢專門用於給烏撒這邊的鄉親採購過冬的物資，你記一下按人頭算，每人五套厚實的棉衣棉褲，五雙適合走山地防滑保暖的棉靴，按戶算每戶配發兩個鑄鐵煤爐，帶配套的煙囪。」
他停頓了一下，給周海濤消化和計算的時間，然後補充道：「你馬上讓財務和採購部的人粗略估算一下，按照這個標準，採購符合質量要求的物資，大概需要多少錢。」
「如果一千萬有富餘，就留在基金帳戶上作為後續項目的機動資金，如果不夠，立刻告訴我我再追加！總之物資標準不能降低！」
「明白！」周海濤的回答乾脆利落。
「這事交給我！我明天一上班就聯繫供應商，不過這採購量不小，是在廬州採購然後運過去，還是————」
林建軍打斷他：「不！儘量在烏撒周邊地市採購！優先選擇本地有信譽的廠家！我們要縮短運輸時間，儘快把東西送到老鄉手裡！這天氣一天比一天冷，我擔心他們有人等不起！」
「好的！我明白了！」周海濤一口答應。
林建軍繼續說道：「明天我會請縣政府配合，組織我們的人和當地幹部一起，再挨家挨戶跑一遍！」
「統計每一戶每一口人的身高體重和腳長，最遲明天下午，我把詳細的尺碼清單發給你那邊，你們採購必須嚴格按照尺碼來！小孩子的會特別標註，按照逐漸大幾碼的標準買，這半大小子正是長身體的時候。」
「沒問題！只要尺碼清單一到，我保證以最快速度辦好！」周海濤拍著胸脯保證。
一千萬而已，對啟辰來說不算什麼。
但是給老鄉們置辦過冬的裝備，這是大好事！周海濤心裡門清這要是辦好了自己沒準也能上一次採訪給自己爹媽長長臉！
林建軍心裡微微一暖：「好，那就這麼定了，詳細的要求和注意事項，我晚點發郵件給你，你那邊也抓緊。」
掛斷和周海濤的電話，林建軍立刻在通訊錄里找到了烏撒縣政府辦公室副主任，也就是負責與他們對接的夜間聯絡人楊主任的電話，撥了過去。
電話響了兩聲就被接起，傳來楊主任的聲音：「餵？林總？您還沒休息？有什麼指示？」
顯然，這位本地幹部24小時待命。
林建軍言辭間非常客氣：「楊主任，不好意思這麼晚打擾你，有件急事需要縣裡支持「」
。
「我們決定緊急採購一批過冬物資發放給老鄉，包括棉衣棉鞋和取暖煤爐但需要精準統計每家每戶的衣物大小和鞋碼。」
「我想明天一早就開始，請縣裡和我們啟辰的工作人員一起再下鄉入戶一趟，專門做這個統計工作，你看能不能協調一下？」
電話那頭的楊主任顯然愣住了，幾秒鐘後，聲音陡然提高了八度：「林總！您————您這————哎呀！這真是————真是雪中送炭啊！謝謝！太謝謝您了！我代表鄉親們謝謝您！」
「沒問題！絕對沒問題！我馬上向領導匯報！明天一早————不！天一亮我就組織人！
保證配合好您的工作！把尺碼統計得清清楚楚一分不差！」
聽著楊主任語無倫次的感謝，林建軍仿佛能看到電話那頭對方激動的表情。
「好那就有勞楊主任了，我們明天七點半，在招待所門口匯合，具體分組和路線再商量。」
「好好好！我們一定準時到！林總您真是大善人！菩薩心腸！」楊主任千恩萬謝的掛了電話。
放下手機，房間裡重新恢復了寂靜，只剩下窗外寒風不知疲倦的呼嘯。
林建軍長長的舒了一口氣，一直緊繃的神經和壓抑的心情，似乎隨著這個決定的做出，稍稍緩解了一些。
他躺到堅硬的木板床上，裹緊帶著霉味的被子，聽著窗外如同鬼哭狼嚎般的風聲，疲憊如同潮水般湧來。
閉上眼睛，白天那一張張面孔，一幕幕場景依然清晰。
「差距大————那就一點點補上吧。
」，「每年啃下一兩個硬骨頭，就不信看不到改變————」
林建軍在呼嘯的風聲中，沉沉睡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