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三十七章 張弘范的人頭

投票推薦 加入書籤 小說報錯

  呂武得到杜萬一手下傳來的消息之後就馬不停蹄的趕往新京。

  他本來就是負責官家的安全的禁軍統領,只是琉球叛亂之後,官家身邊已無將領可用。

  杜滸、李成、楊家兄弟隨軍征戰儋崖、占城,張世傑、朱日和等留守新京。

  最後只得他去平叛。

  呂武得知元軍攻城,心急如焚,官家萬一出點什麼事情,自己難辭其咎。

  直到看到新京被圍的景象,呂武知道進城毫無意義。

  只有繞道其後,拼死一擊恐怕才能解新城之危。

  只是最後的結果超乎他的想像,焚營戰旗使張弘范部徹底亂了起來。

  張世傑、朱日和趁機殺出城,直衝敵陣,元軍一衝而散,更加混亂。

  張弘范見事不可為,迅速逃竄,剩下的元軍紛紛棄械投降。

  這些元軍也都是漢人編制,只有少數統領階層是蒙古人,他們是新編的新附軍。

  本來在江西瀘州養馬,是張弘范以蒙元不善水戰,特意奏請組建的一支海軍。

  這些新附軍本就不想和同胞對戰,怎奈親眷還在元廷統治之下,現在被俘算是最好的結果了。

  琉球新京的晨光,帶著戰後特有的清冽與沉重,透過寢宮的菱花窗,灑在趙昺的床榻前。

  榻邊的矮几上,還放著昨夜醫官留下的藥碗,黑褐色的藥汁早已涼透,碗沿沾著些許藥渣,像極了這場戰役殘留的血污與塵埃。

  趙昺醒時,左臂與左腿的傷口仍在隱隱作痛,昨夜醫官用不知道是什麼東西清洗傷口時,那鑽心的疼讓他幾乎咬碎牙關。

  此刻傷口雖已重新包好,卻仍能感覺到血液在皮肉下緩緩流動,每動一下,都牽扯著筋骨,提醒著他昨日城頭的生死搏殺。

  「官家,該換藥了。」

  陸青輕手輕腳地走進來,手裡捧著一個木盤,盤中放著乾淨的布袋、草藥與一小罐金瘡藥。

  他剛要上前,殿外忽然傳來一陣沉穩卻略顯踉蹌的腳步聲,緊接著是禁軍的通報。

  「啟稟官家,呂武將軍求見,說有緊急軍情稟報!」

  趙昺心中一動,連忙道。

  「快請!」

  不多時,呂武掀簾而入。

  他身上的鎧甲還沒來得及卸下,玄鐵甲片上沾著乾涸的血跡與塵土,有的地方甚至還嵌著細小的箭簇。

  臉上幾道淺淺的劃傷還在滲血,頭髮凌亂地貼在額角,唯有一雙眼睛,依舊明亮而堅定。

  他手裡捧著一個黑色的木匣,木匣上還沾著露水,顯然是剛從城外趕回來,連歇都沒歇。

  「臣呂武,參見官家!」

  呂武單膝跪地,聲音帶著一絲沙啞,卻依舊鏗鏘。

  他將木匣輕輕放在地上,雙手扶膝,目光落在趙昺纏著繃帶的左臂上,眼神瞬間黯淡了幾分。

  趙昺撐著身子想要坐起來,陸青連忙上前攙扶。

  「呂卿,快起來吧。」

  趙昺的聲音還有些虛弱,卻難掩急切。

  「追擊張弘范之事,如何了?」

  呂武起身,俯身打開木匣,裡面鋪著一層黑布,布上放著一顆人頭,面容雖有些扭曲,卻仍能辨認出是張弘范。

  他的鬚髮凌亂,雙目圓睜,像是至死都不敢相信自己會敗在琉球新京。

  「回官家。」

  呂武的聲音低沉。

  「臣昨日追出五十餘里,張弘范帶著殘兵一路逃至琉球東側崖邊,人困馬乏之下,他走投無路,便想拼死抵抗。

  臣與弟兄們苦戰半個時辰,最終斬下他的首級。

  元軍殘兵見主將已死,紛紛投降,現已押回新京關押。」

  趙昺看著木匣中的人頭,心中百感交集。

  從崖山海戰到泉州灣遭遇戰,再到今日的琉球新京,張弘范始終是大宋的死敵。

  如今這人頭在此,意味著宿敵終於伏誅,張弘范一死,再加上之前俘虜的李恆,這下元廷海戰無人可用了。

  再加上這三場戰役擊殺俘虜的海船和水師,趙昺盤算著水師足有四五十萬了,想是元廷再抽調不出來水師和自己對陣了。


  他眼前卻閃過昨日城頭戰死的士兵、百姓,還有呂武麾下折損的兩萬將士,那喜悅中,又摻著幾分沉重。

  「辛苦你和將士們了。」

  趙昺輕聲道。

  「兩萬弟兄的犧牲,總算沒有白費。」

  呂武忽然噗通一聲跪倒在地,頭埋得很低,聲音帶著一絲哽咽。

  「官家,臣有罪!昨日襲營之時,臣未能護住弟兄們,讓兩萬弟兄埋骨荒野。

  更讓官家在城頭受了重傷,臣……臣懇請官家,往後不要再讓臣離開您身邊了!

  臣只想做您的禁軍統領,日夜護著您的安全,再也不想領兵了!」

  他的鎧甲與地面碰撞,發出沉悶的聲響。

  趙昺這才注意到,呂武的右腿褲管早已被鮮血浸透,想必是追擊時受了傷,卻一直強撐著。

  趙昺心中一熱,連忙讓陸青扶起呂武。

  「呂卿快起來!你何罪之有?若不是你襲營焚帳,斬了張弘范,新京早已不保。

  你想留在朕身邊,朕答應你!從今往後,你便是朕的京營統領,督領禁軍和新京守軍,日夜守護新京與朕的安全!」

  呂武抬起頭,眼眶通紅,卻露出了久違的笑容。

  「謝官家!臣定不負官家信任,哪怕粉身碎骨,也絕不讓官家再受半分傷害!」

  趙昺看著呂武疲憊的樣子,讓他趕緊去處理傷口,好好休息。

  晨光漸逝,暮色很快籠罩了新京,趙昺接著一覺睡到了傍晚。

  寢宮之外,傳來一陣急促的腳步聲,謝志年、徐三與陳天佑三人並肩而來,身後跟著兩個小吏,手裡捧著厚厚的帳簿與幾捲圖紙。

  「臣謝志年、徐三、陳天佑,參見官家!」

  三人單膝跪地,聲音帶著難掩的興奮。

  趙昺靠在榻上,示意他們起身。

  「免禮,說說吧,情況如何了?」

  謝志年上前一步,打開帳簿。

  「回官家,昨日李三郎將軍鑿沉的一千三百餘艘元軍戰船,臣等今日組織了工匠營與漁民共兩千餘人,分三十隊進行打撈。

  截至此刻,已打撈起可用戰船八十七艘,雖有破損,但畢竟時間不長,鐵木皆可再次投入使用。

  另有三百餘艘戰船雖已斷裂,卻可拆解木料與鐵器,用於修復其他船隻或打造新船。」

  徐三常年和商人打交道,鐵也好木也好,他自然是最清楚,他接過話頭,遞上一捲圖紙。

  「官家,這是打撈上來的元軍戰船結構圖與武器清單。

  每艘戰船上都配有投石機三至五台、床弩十張,另有火藥三千餘斤、鐵箭五萬餘支、鋼刀兩千餘柄。

  臣查看過,這些武器多是新造,鋒利耐用,正好補充我軍軍備。」

  陳天佑負責糧草與物資清點,他捧著另一份帳簿。

  「回官家,戰船上只打撈出了布匹、金銀。

  至於糧草、鹽和藥物,全都泡壞了,不能用了。

  臣已令軍士晾曬布匹了,銀錢入庫,彌補戰時損失。」

  趙昺聽著三人的匯報,眼中漸漸亮起光芒。

  元軍的海上力量本是心頭大患,如今戰船被鑿沉,打撈上來的物資又能充實軍備,這無疑是意外之喜。

  「好!不過那些布匹晾乾後,還是分給城中百姓,彌補他們吧。」

  「官家生命仁愛!」

  他點頭道,再次開口道,這次是交代謝志年的。

  「謝卿,你負責將糧草與布匹分發給軍民,優先補給受傷的士兵與百姓。

  徐卿,你帶領工匠營儘快修復可用戰船,拆解破損船隻,務必在一月之內,讓我軍水師再添八十艘戰船。

  陳卿,你將藥材送往醫館,協助醫官救治傷員。」

  「臣等遵旨!」

  三人躬身領命,退出寢宮。

章節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