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二章 玫瑰與錦鯉
羅斯為什麼會成為狀元秀？
速度？爆發力？籃下終結效率？
抑或都是？
有一份球探報告是這麼評價羅斯的：儘管他性格內斂，但他在比賽中會用行動來領導球隊。
阿納海姆市，本田中心。NCAA錦標賽南區決賽。
賽前，更衣室里，雙方球員進行著最後的準備。幾塊冰冷的測力板被臨時設置在一旁。連續的比賽日，大多數球員的神經募集能力和發力率下降明顯，數據曲線變得平緩。然而，在李魚身上卻幾乎看不出這樣的衰減，他的起跳數據穩定得令人驚訝，仿佛一台精密運行的機器。運動表現專家對著達特茅斯的教練微微點頭，示意李魚的身體狀態正處於峰值。
本田中心的看台，如同一片被鮮明陣營劃分的沸騰海洋。一邊是蔚為壯觀的「孟菲斯藍」。他們的球迷熱情而自信，對於自家球隊作為全國豪強常年躋身「瘋狂三月」並走得很遠，他們早已習以為常。歡呼聲熱烈卻帶著一種理所當然的底氣，巨大的加油棒有節奏地敲擊著，仿佛在例行公事地等待又一場勝利的到來。
而另一側，則是一片規模稍小，但能量截然不同的「達特茅斯綠」。這其中，許多是特意從全美各地飛來的校友。對於這所學術殿堂而言，他們的籃球隊上一次出現在全國錦標賽的舞台上，已是幾十年前的塵封記憶。闖入「瘋狂三月」本身已是奇蹟，更何況如今一隻腳已踏入了最終四強的門檻！
因此，這片綠色看台的氣氛，充滿了某種歷史性的激動。仔細看去，會發現許多穿著考究的觀眾，他們中有西裝革履的金融精英；有戴著儒雅的常春藤教授；還有不少兩鬢斑白，穿著印有畢業年份復古球衣的老校友。此刻，他們平日裡的矜持、冷靜與理性已被徹底拋諸腦後。
當球員通道入口打開，孟菲斯隊的球員們率先跑出時，他們收穫了來自藍色陣營的巨大、熟練的歡呼聲浪。
緊接著，當達特茅斯學院的隊員們的身影出現時，那片綠色的看台瞬間爆炸了。那些平日裡在會議室、法庭或實驗室里運籌帷幄、鎮定自若的精英們，此刻像是變回了最狂熱的大學生。他們聲嘶力竭地呼喊著每一個球員的名字，用力跺著腳，仿佛要將這幾十年的等待與期盼在這一刻全部宣洩出來。
李魚作為球隊核心最後跑出時，聲浪達到了頂峰。一位頭髮梳得一絲不苟的中年男人，激動地扯鬆了領帶，雙手圍在嘴邊大聲吶喊，完全不顧形象；他身旁一位優雅的女士，也早已扔下了名媛的包袱，忘情地揮舞著手中的圍巾。
「李！看這裡！」一位白髮蒼蒼的老校友，穿著一件明顯不合身的復古球衣，聲音顫抖卻充滿力量，「孩子們！創造歷史！就在今晚！」
球場的焦點集中兩個人身上。
一方，是孟菲斯大學的德里克·羅斯，身穿23號球衣，如同一頭蓄勢待發的獵豹。他的身體就是一件為籃球而生的完美武器：3/4場衝刺3.05秒的爆發力，102厘米助跑彈跳的恐怖升空能力，以及那近乎野蠻的扛著炸藥包式終結。他是風城芝加哥的驕傲，是本屆選秀狀元的頭號熱門，是力與速的化身。
另一方，是達特茅斯學院的李魚，身穿11號球衣，身姿挺拔如松。他的氣場是他的意識與技巧的極致結合，是智與美的代表。在多家選秀榜單中，他的排名已經悄悄進入了樂透。
比賽還沒開始，球館已經白熱化。雙方球迷激情開嗓，這一次達特茅斯的校友們，也放棄了知識分子的矜持，用最大的聲音去給達特茅斯的奇蹟加油。
羅斯用一次閃電般的體前變向，一步就過掉了李魚的第一道防線，李魚窮追不捨，羅斯依然殺入內線，迎著菲茨傑爾德的補防，在空中用一個誇張的拉杆摺疊，將球打進！
「哇哦！德里克·羅斯！這簡直就是直升機起飛！」格雷格在解說席上驚呼。
羅斯眼神平靜地看向李魚，「你比我想像的厲害，看來你說要掀翻所有對手，不是在講夢話。」
李魚笑著看向羅斯：「你也比我想像的快，但是我會掀翻你們的。」
下一個回合，李魚運球過半場。他揮手示意執行一個肘區戰術。中鋒上提並非單純做牆，而是一個假掩護後迅速拆開切入籃下。李魚敏銳地捕捉到了對方防守的瞬間遲疑。他們以為這是一次常規的持球擋拆，隨後李魚假意突破，右手輕輕一抖，用一個寫意的背後擊地傳球，穿越了防守球員的跳防區域，精準送到了隊友的空切路徑上。而對手的視線還留在李魚的身上。
「漂亮的助攻！李魚的傳球就像手術刀！他根本不屑於和你硬碰硬！這兩個後衛，給人一種戰士與法師的感覺。」克拉克讚嘆道。
上半場，便是這兩種籃球的縮影。
羅斯用極致的個人能力carry球隊。一次攻防轉換中，李魚試圖快速突破替補席，就在即將上籃的剎那，一道紅色閃電從弱側協防而至，羅斯一記劈頭蓋臉的大帽將球扇飛，全場驚呼。李魚落地後深吸一口氣，他真切地感受到，這座名為「天賦」的大山，因為他曾也是這其中的一員。
而羅斯，也很快領教了李魚的另一種回應方式。
當李魚開始kao～yao～，讓大號上線後。
在下一次進攻，他面對孟菲斯的突然緊逼，他迅速將球發給隊友，自己則通過一連串的V字切、借掩護迂迴跑動，像一尾游魚，輕鬆在中線附近接到回傳球，瞬間破解了壓迫。
藍蝶劃雲遊身步可不止進攻一種使用方法。
「看！他在用無球跑動上課！」解說員驚呼。
羅斯的臉上第一次出現了情緒。他運球過來，眼神冰冷，示意全員拉開。一個超大幅度的交叉步變向接轉，完全依靠爆發力甩開半個身位，在李魚和補防中鋒的夾縫中起跳，在空中有一個明顯的停頓滯空，等兩人都開始下落後，才柔和地將球撥進籃筐。這記「明知你要這麼打，但就是防不住」的進球，將個人英雄主義演繹到極致。
而李魚，則用團隊籃球和智慧予以回應。他並不總是直接對位羅斯，但他用傳球精準地打擊孟菲斯防守的每一個薄弱環節。他更像一個棋手，在場上從容布子。
上半場的比賽算的上有來有回。
進入下半場，易邊再戰，風雲突變。
達特茅斯明顯調整了防守策略。在更衣室里，索恩教練拿著戰術板對李魚和隊員們低吼：「聽著！我們對羅斯執行『軟包夾』，放他一步，誘他中投！但一旦他起步攻筐，弱側的人要果斷收縮，給他身體接觸，消耗他！策略很明確：『請你在中距離擊敗我們』！」
這在下半場成為了常態，因為執行這個策略的防守人，正是開始讀懂羅斯的李魚。
又一次，李魚用完美的防守站位迫使羅斯投丟了一個高難度球，造成死球機會。兩人在等待發邊線球時站得很近。
李魚看著前方，仿佛在自言自語：「你不能每次都走右路。」
羅斯微微側頭看了他一眼，沉默一秒：「那就試試阻止我。」
然而，李魚這道題，羅斯在整個下半場都沒能找到解法。他幾次嘗試中距離跳投都砸筐而出，投籃穩定性的短板在最高強度的針對性防守下暴露無遺。
但羅斯這道題，李魚已經有了解法。李魚可不是只有團隊形態，在關鍵時刻，他會進入第二階段，由他來終結比賽。
只因為這時候的羅斯還在用天賦防守，而李魚有著藍蝶劃雲遊身步這個大殺招，他可「不講武德」，肆意的用節奏欺騙羅斯的防守本能。
羅斯的重心像鐘擺一樣被來回拉扯，他第一次在防守端感到如此的無力與挫敗。
李魚的每一球，就像不斷射擊的手槍。正在對一部槍戰片的主角進行射擊。
他的每一槍，都擊中了羅斯，但是羅斯沒有倒下。
第一槍打中了女兒給他的懷表，他答應女兒活著回去。
第二槍打中了妻子給他的項鍊，他答應妻子會回去撐起這個家。
第三槍打中了兄弟塞在他胸口的鋼質香菸盒，他約定好了，回去會請兄弟吃飯。
第四槍打中了老父親送他的舊水壺，他答應過父親要陪他安享晚年。
第五槍打中了恩師給他的鋼筆，他答應過恩師會回信給他。
但再頑強的人，身體都是肉做的，連續的比賽，乳酸堆積早已經侵蝕了羅斯的肌肉。李魚看出他累了，雖然他的精神仍然高昂，但累了就是累了。李魚也會累，但這就體現了他的「功法」價值，他的身體仿佛一台更高效的恢復機器，因為他的身體清除乳酸和再合成ATP能力更強。這讓他在最後時刻，依然能保持動作的穩定性和決策的清晰度。
比賽最後一分鐘，孟菲斯已經落後5分。
孟菲斯最後一攻，球毫無疑問交到羅斯手中。他咬緊牙關，再次用速度強行殺入內線，在空中與李魚發生身體碰撞後，艱難地將球拋出。球在籃筐上顛了幾下，最終滑筐而出！
籃球掉在地上，為了這個地板球，同時倒地，撲向籃球，但是這次角力陷入了僵局，隊友們加入爭奪，場面一時變得混亂不堪。
裁判吹停了比賽。倒地的李魚和羅斯，互相攙扶著站了起來。
羅斯笑道：「夠壯。」
李魚拍了拍羅斯的胳膊：「你也是。」
裁判最終判罰跳球。雙方的目光都鎖定在對手身上。論絕對彈速和高度，羅斯無疑占優。但李魚是空戰老手，他預判的是時機而非高度。他的餘光死死盯著裁判的手腕，在球離開指尖的那一剎那，甚至憑藉預判搶先起跳，用指尖精準地一撥，將球點向了隊友帕特曼的方向。
帕特曼努力的把球抱在懷裡，距離比賽結束只有40秒，孟菲斯大學只能對他犯規。
全場的喧囂幾乎要掀翻屋頂。帕特曼深吸一口氣，兩罰全中，鎖定勝局。
77：70。達特茅斯學院，這支來自常春藤聯盟的黑馬，擊敗了擁有天才德里克·羅斯的孟菲斯大學，奇蹟般地闖入了最終四強！
終場哨響，孟菲斯的球員們難以接受地蹲在地上，羅斯雙手叉腰，低著頭，汗水如雨般滴落，臉上寫滿了不甘與失落。
觀眾席上，這片綠色的海洋徹底陷入了瘋狂的漩渦。淚水與汗水交織，昂貴的西裝與廉價的球迷T恤緊緊擁抱在一起。對於孟菲斯的球迷，這是一場痛苦的失利，但對於達特茅斯人，這是一個足以讓他們銘記一生的的完美夜晚。
李魚沒有立刻慶祝，他徑直走向羅斯。
「嘿！」李魚的聲音平靜而真誠，「打得很好，你是我遇到過最強的對手。」
羅斯抬起頭，看著眼前這個擊敗自己的中國人，眼神複雜，最終還是伸出手與李魚重重一握：「你也是。」他頓了頓，補充道，「恭喜你們。」
兩人簡單擁抱了一下。隨後，互相交換了秋衣。
羅斯的23號和李魚的11號緊緊握在各自手中。
李魚看著眼前這個同樣年輕的超級新人，猶豫了一下，還是開口說出了思考已久的話：「德里克，有句話我不知道該不該說。」
羅斯用疑惑的眼神看著他。
「你的打法，充滿了力量和美感的極致。」李魚指了指他的膝蓋和腳踝，「但是，太依賴這種絕對的爆發和不顧一切的衝擊，對你的膝蓋、腳踝損耗太大了。也許，你可以考慮增加一些節奏的變化，多一些中距離的跳投。不是為了現在，是為了你能打得更久，飛得更高。」
羅斯愣住了。他聽過無數讚美，也聽過教練讓他練投籃的建議，但從未有人如此直接又真誠地從一個對手口中，說出關乎他職業生涯長度的建議。他看著李魚清澈而毫無雜質的眼睛，裡面沒有勝利者的炫耀，只有一種純粹的，對籃球和對手的尊重與關懷。
他沉默了幾秒，目光從自己的膝蓋移回到李魚的眼睛上，用力點了點頭：「沒人跟我說過這些。謝謝。」
速度？爆發力？籃下終結效率？
抑或都是？
有一份球探報告是這麼評價羅斯的：儘管他性格內斂，但他在比賽中會用行動來領導球隊。
阿納海姆市，本田中心。NCAA錦標賽南區決賽。
賽前，更衣室里，雙方球員進行著最後的準備。幾塊冰冷的測力板被臨時設置在一旁。連續的比賽日，大多數球員的神經募集能力和發力率下降明顯，數據曲線變得平緩。然而，在李魚身上卻幾乎看不出這樣的衰減，他的起跳數據穩定得令人驚訝，仿佛一台精密運行的機器。運動表現專家對著達特茅斯的教練微微點頭，示意李魚的身體狀態正處於峰值。
本田中心的看台，如同一片被鮮明陣營劃分的沸騰海洋。一邊是蔚為壯觀的「孟菲斯藍」。他們的球迷熱情而自信，對於自家球隊作為全國豪強常年躋身「瘋狂三月」並走得很遠，他們早已習以為常。歡呼聲熱烈卻帶著一種理所當然的底氣，巨大的加油棒有節奏地敲擊著，仿佛在例行公事地等待又一場勝利的到來。
而另一側，則是一片規模稍小，但能量截然不同的「達特茅斯綠」。這其中，許多是特意從全美各地飛來的校友。對於這所學術殿堂而言，他們的籃球隊上一次出現在全國錦標賽的舞台上，已是幾十年前的塵封記憶。闖入「瘋狂三月」本身已是奇蹟，更何況如今一隻腳已踏入了最終四強的門檻！
因此，這片綠色看台的氣氛，充滿了某種歷史性的激動。仔細看去，會發現許多穿著考究的觀眾，他們中有西裝革履的金融精英；有戴著儒雅的常春藤教授；還有不少兩鬢斑白，穿著印有畢業年份復古球衣的老校友。此刻，他們平日裡的矜持、冷靜與理性已被徹底拋諸腦後。
當球員通道入口打開，孟菲斯隊的球員們率先跑出時，他們收穫了來自藍色陣營的巨大、熟練的歡呼聲浪。
緊接著，當達特茅斯學院的隊員們的身影出現時，那片綠色的看台瞬間爆炸了。那些平日裡在會議室、法庭或實驗室里運籌帷幄、鎮定自若的精英們，此刻像是變回了最狂熱的大學生。他們聲嘶力竭地呼喊著每一個球員的名字，用力跺著腳，仿佛要將這幾十年的等待與期盼在這一刻全部宣洩出來。
李魚作為球隊核心最後跑出時，聲浪達到了頂峰。一位頭髮梳得一絲不苟的中年男人，激動地扯鬆了領帶，雙手圍在嘴邊大聲吶喊，完全不顧形象；他身旁一位優雅的女士，也早已扔下了名媛的包袱，忘情地揮舞著手中的圍巾。
「李！看這裡！」一位白髮蒼蒼的老校友，穿著一件明顯不合身的復古球衣，聲音顫抖卻充滿力量，「孩子們！創造歷史！就在今晚！」
球場的焦點集中兩個人身上。
一方，是孟菲斯大學的德里克·羅斯，身穿23號球衣，如同一頭蓄勢待發的獵豹。他的身體就是一件為籃球而生的完美武器：3/4場衝刺3.05秒的爆發力，102厘米助跑彈跳的恐怖升空能力，以及那近乎野蠻的扛著炸藥包式終結。他是風城芝加哥的驕傲，是本屆選秀狀元的頭號熱門，是力與速的化身。
另一方，是達特茅斯學院的李魚，身穿11號球衣，身姿挺拔如松。他的氣場是他的意識與技巧的極致結合，是智與美的代表。在多家選秀榜單中，他的排名已經悄悄進入了樂透。
比賽還沒開始，球館已經白熱化。雙方球迷激情開嗓，這一次達特茅斯的校友們，也放棄了知識分子的矜持，用最大的聲音去給達特茅斯的奇蹟加油。
羅斯用一次閃電般的體前變向，一步就過掉了李魚的第一道防線，李魚窮追不捨，羅斯依然殺入內線，迎著菲茨傑爾德的補防，在空中用一個誇張的拉杆摺疊，將球打進！
「哇哦！德里克·羅斯！這簡直就是直升機起飛！」格雷格在解說席上驚呼。
羅斯眼神平靜地看向李魚，「你比我想像的厲害，看來你說要掀翻所有對手，不是在講夢話。」
李魚笑著看向羅斯：「你也比我想像的快，但是我會掀翻你們的。」
下一個回合，李魚運球過半場。他揮手示意執行一個肘區戰術。中鋒上提並非單純做牆，而是一個假掩護後迅速拆開切入籃下。李魚敏銳地捕捉到了對方防守的瞬間遲疑。他們以為這是一次常規的持球擋拆，隨後李魚假意突破，右手輕輕一抖，用一個寫意的背後擊地傳球，穿越了防守球員的跳防區域，精準送到了隊友的空切路徑上。而對手的視線還留在李魚的身上。
「漂亮的助攻！李魚的傳球就像手術刀！他根本不屑於和你硬碰硬！這兩個後衛，給人一種戰士與法師的感覺。」克拉克讚嘆道。
上半場，便是這兩種籃球的縮影。
羅斯用極致的個人能力carry球隊。一次攻防轉換中，李魚試圖快速突破替補席，就在即將上籃的剎那，一道紅色閃電從弱側協防而至，羅斯一記劈頭蓋臉的大帽將球扇飛，全場驚呼。李魚落地後深吸一口氣，他真切地感受到，這座名為「天賦」的大山，因為他曾也是這其中的一員。
而羅斯，也很快領教了李魚的另一種回應方式。
當李魚開始kao～yao～，讓大號上線後。
在下一次進攻，他面對孟菲斯的突然緊逼，他迅速將球發給隊友，自己則通過一連串的V字切、借掩護迂迴跑動，像一尾游魚，輕鬆在中線附近接到回傳球，瞬間破解了壓迫。
藍蝶劃雲遊身步可不止進攻一種使用方法。
「看！他在用無球跑動上課！」解說員驚呼。
羅斯的臉上第一次出現了情緒。他運球過來，眼神冰冷，示意全員拉開。一個超大幅度的交叉步變向接轉，完全依靠爆發力甩開半個身位，在李魚和補防中鋒的夾縫中起跳，在空中有一個明顯的停頓滯空，等兩人都開始下落後，才柔和地將球撥進籃筐。這記「明知你要這麼打，但就是防不住」的進球，將個人英雄主義演繹到極致。
而李魚，則用團隊籃球和智慧予以回應。他並不總是直接對位羅斯，但他用傳球精準地打擊孟菲斯防守的每一個薄弱環節。他更像一個棋手，在場上從容布子。
上半場的比賽算的上有來有回。
進入下半場，易邊再戰，風雲突變。
達特茅斯明顯調整了防守策略。在更衣室里，索恩教練拿著戰術板對李魚和隊員們低吼：「聽著！我們對羅斯執行『軟包夾』，放他一步，誘他中投！但一旦他起步攻筐，弱側的人要果斷收縮，給他身體接觸，消耗他！策略很明確：『請你在中距離擊敗我們』！」
這在下半場成為了常態，因為執行這個策略的防守人，正是開始讀懂羅斯的李魚。
又一次，李魚用完美的防守站位迫使羅斯投丟了一個高難度球，造成死球機會。兩人在等待發邊線球時站得很近。
李魚看著前方，仿佛在自言自語：「你不能每次都走右路。」
羅斯微微側頭看了他一眼，沉默一秒：「那就試試阻止我。」
然而，李魚這道題，羅斯在整個下半場都沒能找到解法。他幾次嘗試中距離跳投都砸筐而出，投籃穩定性的短板在最高強度的針對性防守下暴露無遺。
但羅斯這道題，李魚已經有了解法。李魚可不是只有團隊形態，在關鍵時刻，他會進入第二階段，由他來終結比賽。
只因為這時候的羅斯還在用天賦防守，而李魚有著藍蝶劃雲遊身步這個大殺招，他可「不講武德」，肆意的用節奏欺騙羅斯的防守本能。
羅斯的重心像鐘擺一樣被來回拉扯，他第一次在防守端感到如此的無力與挫敗。
李魚的每一球，就像不斷射擊的手槍。正在對一部槍戰片的主角進行射擊。
他的每一槍，都擊中了羅斯，但是羅斯沒有倒下。
第一槍打中了女兒給他的懷表，他答應女兒活著回去。
第二槍打中了妻子給他的項鍊，他答應妻子會回去撐起這個家。
第三槍打中了兄弟塞在他胸口的鋼質香菸盒，他約定好了，回去會請兄弟吃飯。
第四槍打中了老父親送他的舊水壺，他答應過父親要陪他安享晚年。
第五槍打中了恩師給他的鋼筆，他答應過恩師會回信給他。
但再頑強的人，身體都是肉做的，連續的比賽，乳酸堆積早已經侵蝕了羅斯的肌肉。李魚看出他累了，雖然他的精神仍然高昂，但累了就是累了。李魚也會累，但這就體現了他的「功法」價值，他的身體仿佛一台更高效的恢復機器，因為他的身體清除乳酸和再合成ATP能力更強。這讓他在最後時刻，依然能保持動作的穩定性和決策的清晰度。
比賽最後一分鐘，孟菲斯已經落後5分。
孟菲斯最後一攻，球毫無疑問交到羅斯手中。他咬緊牙關，再次用速度強行殺入內線，在空中與李魚發生身體碰撞後，艱難地將球拋出。球在籃筐上顛了幾下，最終滑筐而出！
籃球掉在地上，為了這個地板球，同時倒地，撲向籃球，但是這次角力陷入了僵局，隊友們加入爭奪，場面一時變得混亂不堪。
裁判吹停了比賽。倒地的李魚和羅斯，互相攙扶著站了起來。
羅斯笑道：「夠壯。」
李魚拍了拍羅斯的胳膊：「你也是。」
裁判最終判罰跳球。雙方的目光都鎖定在對手身上。論絕對彈速和高度，羅斯無疑占優。但李魚是空戰老手，他預判的是時機而非高度。他的餘光死死盯著裁判的手腕，在球離開指尖的那一剎那，甚至憑藉預判搶先起跳，用指尖精準地一撥，將球點向了隊友帕特曼的方向。
帕特曼努力的把球抱在懷裡，距離比賽結束只有40秒，孟菲斯大學只能對他犯規。
全場的喧囂幾乎要掀翻屋頂。帕特曼深吸一口氣，兩罰全中，鎖定勝局。
77：70。達特茅斯學院，這支來自常春藤聯盟的黑馬，擊敗了擁有天才德里克·羅斯的孟菲斯大學，奇蹟般地闖入了最終四強！
終場哨響，孟菲斯的球員們難以接受地蹲在地上，羅斯雙手叉腰，低著頭，汗水如雨般滴落，臉上寫滿了不甘與失落。
觀眾席上，這片綠色的海洋徹底陷入了瘋狂的漩渦。淚水與汗水交織，昂貴的西裝與廉價的球迷T恤緊緊擁抱在一起。對於孟菲斯的球迷，這是一場痛苦的失利，但對於達特茅斯人，這是一個足以讓他們銘記一生的的完美夜晚。
李魚沒有立刻慶祝，他徑直走向羅斯。
「嘿！」李魚的聲音平靜而真誠，「打得很好，你是我遇到過最強的對手。」
羅斯抬起頭，看著眼前這個擊敗自己的中國人，眼神複雜，最終還是伸出手與李魚重重一握：「你也是。」他頓了頓，補充道，「恭喜你們。」
兩人簡單擁抱了一下。隨後，互相交換了秋衣。
羅斯的23號和李魚的11號緊緊握在各自手中。
李魚看著眼前這個同樣年輕的超級新人，猶豫了一下，還是開口說出了思考已久的話：「德里克，有句話我不知道該不該說。」
羅斯用疑惑的眼神看著他。
「你的打法，充滿了力量和美感的極致。」李魚指了指他的膝蓋和腳踝，「但是，太依賴這種絕對的爆發和不顧一切的衝擊，對你的膝蓋、腳踝損耗太大了。也許，你可以考慮增加一些節奏的變化，多一些中距離的跳投。不是為了現在，是為了你能打得更久，飛得更高。」
羅斯愣住了。他聽過無數讚美，也聽過教練讓他練投籃的建議，但從未有人如此直接又真誠地從一個對手口中，說出關乎他職業生涯長度的建議。他看著李魚清澈而毫無雜質的眼睛，裡面沒有勝利者的炫耀，只有一種純粹的，對籃球和對手的尊重與關懷。
他沉默了幾秒，目光從自己的膝蓋移回到李魚的眼睛上，用力點了點頭：「沒人跟我說過這些。謝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