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章 姚明
擊敗羅格斯大學的狂熱浪潮稍稍退去後，達特茅斯校園恢復了它冬日裡的寧靜與清冷。李魚的生活被訓練、比賽和學業填滿，但有一小塊區域，出現了一種疏離感，這種感覺來自沈心瀾。
自從那場比賽後，她就像一陣風，悄無聲息地離開了喧囂的球館，只留下一條簡短到的簡訊回復。李魚能感覺到，她在刻意保持距離。幾次與她聊天，都被她用「最近很忙」、「有個跨國併購案要跟進」等公事擋了回來。
對於沈心瀾來說，她已經習慣了掌控一切，但最近紛擾的心緒，她無法掌控，下意識地她拉開了一些距離，也許這樣就好了。
這天，EXOS波士頓中心的負責人給李魚帶來了一個好消息。
「李！我們的項目進展超出預期！」負責人的聲音透過電話都帶著興奮，「第一批正式學員有十二個，大多是附近大學的運動員和一些追求極致的健身愛好者。怎麼樣，周末過來給他們做個示範？分享下你的訓練理念。」
李魚沒有猶豫，立刻答應下來。對於這個健身狂熱國度，人傳人是一個非常好的傳播方法。
周末的exos訓練基地。在李魚的親身示範下，加上紮實的生物力學知識、清晰的訓練邏輯以及對身體控制的深刻理解，折服了到場的學員。
第二天活動結束時，窗外已然是聖誕的氛圍。街道上燈火璀璨，鈴兒響叮噹的旋律無處不在。
李魚獨自站在EXOS中心的落地窗前，看著外面的萬家燈火，心中微微一動。他拿出手機，撥通了沈心瀾的電話。
「沈姨，」他的聲音比平時柔和幾分，「講座剛結束。你在波士頓嗎？今天聖誕節，一起吃點東西？我知道有家不錯的店……」
電話那頭，沈心瀾沉默了一秒，隨即傳來她一如既往急促的聲音，語速很快：「不了，小魚兒。我……我還有個視頻會議要開，和歐洲那邊。聖誕快樂。」
甚至沒有給李魚再說一句「聖誕快樂」的機會，聽筒里就傳來了忙音。
「嘟…嘟…嘟…」
李魚握著手機，愣了片刻，隨即無奈地笑了笑。他深吸了一口冰冷的空氣，驅車返回了漢諾瓦。
達特茅斯校園幾乎空了一半。隊友們也都各有去處，鮑爾回了新澤西的老家，菲茨傑拉德和女友去了紐約過節。宿舍樓異常的安靜。
就在李魚以為要獨自度過這個夜晚時，他的房門被人叩響。他推開虛掩的房門，原來是巴尼特和帕特曼。
「嘿嘿嘿！李！我們看到你的車回來了。」巴尼特咋咋呼呼地搖晃著手裡的酒杯，「你個花花公子竟然落單了！怎麼樣，要不要和我們組成單身漢聯盟！」
菲茨傑拉德笑道：「今晚可是有一場勁爆的好戲。」
李魚笑著接過了巴尼特遞過來的酒，「小酌怡情，那今天就來煮酒論英雄吧。」
三個「留守」室友，在這個寒冷的冬夜，就這樣湊成了一個臨時的聖誕派對。而所謂的勁爆的節目，就是一起看聖誕大戰，好吧，所謂的「燃冬」是這麼燃的嗎？
比賽很快開始，斯台普斯中心的氣氛非常熱烈，這場比賽更像一場秀。
幾個男人在一起，不可避免的就會聊實力。
看著場上科比四仰化作了三鐵，巴尼特笑道：「要是勒布朗的話，這個球殺到籃下就能得分。」
帕特曼冷笑道：「是嗎？多走幾步當然能得分了，別人都不知道怎麼防他。」
「可惡！」巴尼特怒了，然後就是什麼《我詹…》、《我們看數據》、《你不要老看數據》。
帕特曼也是不饒人，嘴裡也是一些難懂地《曼巴精神》、《信仰》什麼的。
然後，兩人忽然把視線投向李魚，以下是他們的加密通話：
巴尼特拍案道：「當今聯盟風起雲湧，勒布朗·詹姆斯如霸王再世，剛猛無儔！當為最強！」
帕特曼擲薯片哂笑：「科比方是真英雄！美如畫干拔，關鍵時刻一劍封喉，豈是蠻力可比？」
二人爭執不下，齊問默然飲水的李魚：「李，你且說誰是英雄？」
李魚目視屏幕中勒布朗扛著三人強行上籃，緩聲道：
「詹姆斯者，勇則勇矣，觀其打球，猶呂布騎赤兔沖陣，橫掃千軍卻終欠格局。」
忽見科比一記負角度後仰打鐵。
李魚指屏輕笑：「諸君且看：科郎劍鏽心焦。非英雄也。」
巴尼特瞠目：「若此二人皆非英雄，誰能當之？」
李魚自斟一杯清水笑而不語。
「Man! What can I say!」帕特曼為這場實力爭論畫下句號。
而李魚心裡真相想的卻是，還不夠，現在這些球星的實力都還不夠。不過，這也正是他在這裡的意義。
讓這個「不夠」的世界，變得「足夠」起來。甚至，有朝一日，能追上甚至那個他夢中的籃球火世界。
比賽結束，湖人122:115戰勝太陽。
隨後的幾周，常春藤聯盟的賽程對實力突飛猛進的大綠隊而言，更像精心設計的練兵場。
大綠隊的隊員們，現在都在跟著李魚進行額外的訓練。
雖然很多人的未來不在職業體育，但是他們想把握住這個現在。
一種名為「夢想」的種子，在更衣室里悄然發芽。
時間往前走，即將進入1月，達特茅斯校園內寒意愈濃。李魚的名字，不再僅僅在常春藤聯盟的賽場迴響。李魚率領的「大綠隊」連戰連捷，10戰全勝，這樣的戰績，如同一塊投入平靜湖面的石子，激起的漣漪開始向更廣闊的水域擴散。
主場的球館開始變得擠不下人了。
而在另一邊的戰場，李魚的粉絲們也開始了開疆拓土。貼吧有了第一個李魚吧，剛成立不久的虎撲上也有了李魚的討論。而更重要的卻是另外一個，在經紀人圈子裡，有了李魚的覬覦者。
遠方的休斯頓，豐田中心球館主隊理療室。
姚明龐大的身軀趴在一張理療床上，一位理療師正用盡全力，用肘部按壓著他的腰背肌肉。剛剛結束與灰熊的惡戰，雖然大勝，但每一次卡位、每一次起跳落地，都在累積著這具巨人身體的負荷。
他在nba才打了5年。
他的腳踝處，厚厚的冰袋緊緊包裹著，散發著冰冷的白氣。這是他今年每場比賽後的固定程序。
章明基拿著一台手機走了進來，看到這一幕，放輕了腳步。
「大姚。」他聲音不高，「比爾的電話。」
姚明接過手機。
電話那頭，比爾達菲的笑聲先傳過來，「哈哈哈，恭喜我們的姚又砍下了25+10。」
「比爾，比起我，你更像一位中國人。別賣關子了，一場比賽而已，不值得你一個電話。」
電話那頭停頓了數秒，還是先傳來笑聲，「哈哈哈，瞞不過你，姚，你簡直比我老婆還了解我。那我就直說了，你認識一名叫李魚的中國籃球運動員嗎？」
「李魚……」姚明低聲重複了一下這個名字，濃眉微蹙。籃球運動員？姚明的心裡滿是疑問，他回道：「不，比爾。我剛剛才從你口中知道這個名字。」
「那就奇怪了，一個這種水準的中國籃球運動員，你竟然不知道。你不知道這個小傢伙鬧出了多大的動靜。」
「好啦！別賣關子了，講點我想聽的。」
從比爾達菲那知道了李魚的消息後，姚明沉默了一會兒，理療師的按壓讓他悶哼了一聲。他揮揮手，理療師暫時停下。
他緩緩坐起身。「不容易。」姚明忽然沒頭沒尾地說了一句，不知道是說李魚在NCAA打出名堂不容易，還是別的。
他想起自己剛來NBA時的掙扎，語言、文化、對抗……每一步都走得無比艱難。這副身板帶給他在籃下的統治力，也帶來了常人難以想像的身體負荷。每一次訓練，每一次比賽，都是對身體的挑戰。腳踝、膝蓋、腰背……沒有一處不在呻吟抗議。
他見過太多有天賦的年輕人因為各種原因而隕落。看到一個中國後衛在NCAA打出這樣的表現，他覺得他有責任……
「章哥，」姚明對旁邊一直在安靜處理郵件的章明基說道，「幫我找找這個李魚的聯繫方式。都是中國人在外面打球，不容易，打個電話鼓勵一下小朋友。」
章明基點點頭，沒有多問，立刻拿出手機開始聯繫。對於姚明而言，這確實只是他作為中國籃球旗幟人物，對後輩一種發自內心的關照。
幾分鐘後，章明基將一張寫著電話號碼的紙條遞給了姚明。
電話撥通，響了幾聲才被接起。
「喂，你好？」背景音有些嘈雜，似乎還有籃球撞擊地板的聲音和輕微的喘息，李魚的聲音透過電波傳來，清脆沉穩，富有磁性，聽不出太多情緒。
「李魚嗎？我是姚明。」姚明的聲音溫和，帶著一絲疲憊。
電話那頭沉默了一秒，他的回應中帶了一絲興奮：「姚哥？你好！真沒想到是你。」
「我也沒想到，你就像剛從石頭裡蹦出的孫猴子。」姚明笑著說道，語氣像是鄰家大哥，「怎麼樣？還習慣在ncaa打球嗎？對抗強度能適應嗎？」
聽到是姚明的那一刻起，李魚的心裡已經有了計較，也許可讓大姚當這第一個吃螃蟹的nba球員。所以，李魚打好了腹稿後才回答道：「謝謝姚哥還行，正在慢慢適應。其實…幾個月前在國內，我也就是個愛玩球的普通學生，水平很一般，身體更是一塌糊塗。」
姚明有些詫異：「哦？那這進步…有點神速啊。」他深知NCAA的強度，幾個月從「普通學生」到球隊核心，即使是常春藤這跨度也匪夷所思。
李魚繼續上直鉤：「是遇到了一個全新的訓練理念和體系，姚哥。它徹底改變了我對身體和籃球的理解，不只是技術，是整個身體能力的重塑。」
「重塑身體能力？」姚明重複著。他狀似隨意地問：「具體…怎麼個重塑法？」
「比如力量訓練不再追求絕對重量，而是精確控制發力鏈條，減少關節代償；恢復上用超低溫冷療和精確的營養補充代替單純冰敷；技術動作通過高速攝像和生物力學分析進行微觀調整，優化效率減少損耗…核心是最大化運動表現的同時，最小化傷病風險。」李魚描述了一個比較前沿的方法，唯獨漏掉了他掌握的「功法」，沒有親身體驗，是無法體會「功法」的美妙。
「最小化傷病風險…」姚明沉吟著，「聽起來…很前沿。」姚明握著電話的手不易察覺地緊了一下。理療師正在幫他放鬆跟腱，那股酸脹感無比清晰。
李魚的話繼續傳來，清晰而直接：「姚哥，我知道您接下來的賽程很緊。不過我看到賽程表，火箭隊1月3日會來波士頓客場對陣凱爾特人。如果您有時間，賽後或者休息日，我想邀請您來EXOS波士頓中心參觀一下。或許……對您會有些幫助。」
電話那頭，李魚似乎能感受到這份沉默背後的重量，補充道：「只是參觀一下，就當是了解一下最新的訓練技術。當然，如果您覺得不合適，也沒關係。」
姚明深吸了一口氣，腰背的酸痛和腳踝的冰冷仿佛都在提醒著他什麼。他看了一眼章明基，章明基微微點了點頭。
「EXOS……我知道他們。」姚明終於開口，聲音比剛才更低沉了一些，「行，我1月3號剛好要去波士頓做客。我知道了。如果時間允許，我會過去看看。你把具體地址發給我吧。」
「好的，姚哥。謝謝您的信任。地址我稍後簡訊發給您。」李魚的聲音依舊平穩。
掛了電話，姚明將手機遞給章明基，自己緩緩向後靠在理療床上，閉上了眼睛。理療師重新開始工作，按壓的力道似乎更加沉重。
「EXOS……前沿訓練……預防損耗……」姚明在心裡默默重複著這幾個詞。他對李魚的好奇，此刻又加重了幾分，於情於理這個約得赴。
自從那場比賽後，她就像一陣風，悄無聲息地離開了喧囂的球館，只留下一條簡短到的簡訊回復。李魚能感覺到，她在刻意保持距離。幾次與她聊天，都被她用「最近很忙」、「有個跨國併購案要跟進」等公事擋了回來。
對於沈心瀾來說，她已經習慣了掌控一切，但最近紛擾的心緒，她無法掌控，下意識地她拉開了一些距離，也許這樣就好了。
這天，EXOS波士頓中心的負責人給李魚帶來了一個好消息。
「李！我們的項目進展超出預期！」負責人的聲音透過電話都帶著興奮，「第一批正式學員有十二個，大多是附近大學的運動員和一些追求極致的健身愛好者。怎麼樣，周末過來給他們做個示範？分享下你的訓練理念。」
李魚沒有猶豫，立刻答應下來。對於這個健身狂熱國度，人傳人是一個非常好的傳播方法。
周末的exos訓練基地。在李魚的親身示範下，加上紮實的生物力學知識、清晰的訓練邏輯以及對身體控制的深刻理解，折服了到場的學員。
第二天活動結束時，窗外已然是聖誕的氛圍。街道上燈火璀璨，鈴兒響叮噹的旋律無處不在。
李魚獨自站在EXOS中心的落地窗前，看著外面的萬家燈火，心中微微一動。他拿出手機，撥通了沈心瀾的電話。
「沈姨，」他的聲音比平時柔和幾分，「講座剛結束。你在波士頓嗎？今天聖誕節，一起吃點東西？我知道有家不錯的店……」
電話那頭，沈心瀾沉默了一秒，隨即傳來她一如既往急促的聲音，語速很快：「不了，小魚兒。我……我還有個視頻會議要開，和歐洲那邊。聖誕快樂。」
甚至沒有給李魚再說一句「聖誕快樂」的機會，聽筒里就傳來了忙音。
「嘟…嘟…嘟…」
李魚握著手機，愣了片刻，隨即無奈地笑了笑。他深吸了一口冰冷的空氣，驅車返回了漢諾瓦。
達特茅斯校園幾乎空了一半。隊友們也都各有去處，鮑爾回了新澤西的老家，菲茨傑拉德和女友去了紐約過節。宿舍樓異常的安靜。
就在李魚以為要獨自度過這個夜晚時，他的房門被人叩響。他推開虛掩的房門，原來是巴尼特和帕特曼。
「嘿嘿嘿！李！我們看到你的車回來了。」巴尼特咋咋呼呼地搖晃著手裡的酒杯，「你個花花公子竟然落單了！怎麼樣，要不要和我們組成單身漢聯盟！」
菲茨傑拉德笑道：「今晚可是有一場勁爆的好戲。」
李魚笑著接過了巴尼特遞過來的酒，「小酌怡情，那今天就來煮酒論英雄吧。」
三個「留守」室友，在這個寒冷的冬夜，就這樣湊成了一個臨時的聖誕派對。而所謂的勁爆的節目，就是一起看聖誕大戰，好吧，所謂的「燃冬」是這麼燃的嗎？
比賽很快開始，斯台普斯中心的氣氛非常熱烈，這場比賽更像一場秀。
幾個男人在一起，不可避免的就會聊實力。
看著場上科比四仰化作了三鐵，巴尼特笑道：「要是勒布朗的話，這個球殺到籃下就能得分。」
帕特曼冷笑道：「是嗎？多走幾步當然能得分了，別人都不知道怎麼防他。」
「可惡！」巴尼特怒了，然後就是什麼《我詹…》、《我們看數據》、《你不要老看數據》。
帕特曼也是不饒人，嘴裡也是一些難懂地《曼巴精神》、《信仰》什麼的。
然後，兩人忽然把視線投向李魚，以下是他們的加密通話：
巴尼特拍案道：「當今聯盟風起雲湧，勒布朗·詹姆斯如霸王再世，剛猛無儔！當為最強！」
帕特曼擲薯片哂笑：「科比方是真英雄！美如畫干拔，關鍵時刻一劍封喉，豈是蠻力可比？」
二人爭執不下，齊問默然飲水的李魚：「李，你且說誰是英雄？」
李魚目視屏幕中勒布朗扛著三人強行上籃，緩聲道：
「詹姆斯者，勇則勇矣，觀其打球，猶呂布騎赤兔沖陣，橫掃千軍卻終欠格局。」
忽見科比一記負角度後仰打鐵。
李魚指屏輕笑：「諸君且看：科郎劍鏽心焦。非英雄也。」
巴尼特瞠目：「若此二人皆非英雄，誰能當之？」
李魚自斟一杯清水笑而不語。
「Man! What can I say!」帕特曼為這場實力爭論畫下句號。
而李魚心裡真相想的卻是，還不夠，現在這些球星的實力都還不夠。不過，這也正是他在這裡的意義。
讓這個「不夠」的世界，變得「足夠」起來。甚至，有朝一日，能追上甚至那個他夢中的籃球火世界。
比賽結束，湖人122:115戰勝太陽。
隨後的幾周，常春藤聯盟的賽程對實力突飛猛進的大綠隊而言，更像精心設計的練兵場。
大綠隊的隊員們，現在都在跟著李魚進行額外的訓練。
雖然很多人的未來不在職業體育，但是他們想把握住這個現在。
一種名為「夢想」的種子，在更衣室里悄然發芽。
時間往前走，即將進入1月，達特茅斯校園內寒意愈濃。李魚的名字，不再僅僅在常春藤聯盟的賽場迴響。李魚率領的「大綠隊」連戰連捷，10戰全勝，這樣的戰績，如同一塊投入平靜湖面的石子，激起的漣漪開始向更廣闊的水域擴散。
主場的球館開始變得擠不下人了。
而在另一邊的戰場，李魚的粉絲們也開始了開疆拓土。貼吧有了第一個李魚吧，剛成立不久的虎撲上也有了李魚的討論。而更重要的卻是另外一個，在經紀人圈子裡，有了李魚的覬覦者。
遠方的休斯頓，豐田中心球館主隊理療室。
姚明龐大的身軀趴在一張理療床上，一位理療師正用盡全力，用肘部按壓著他的腰背肌肉。剛剛結束與灰熊的惡戰，雖然大勝，但每一次卡位、每一次起跳落地，都在累積著這具巨人身體的負荷。
他在nba才打了5年。
他的腳踝處，厚厚的冰袋緊緊包裹著，散發著冰冷的白氣。這是他今年每場比賽後的固定程序。
章明基拿著一台手機走了進來，看到這一幕，放輕了腳步。
「大姚。」他聲音不高，「比爾的電話。」
姚明接過手機。
電話那頭，比爾達菲的笑聲先傳過來，「哈哈哈，恭喜我們的姚又砍下了25+10。」
「比爾，比起我，你更像一位中國人。別賣關子了，一場比賽而已，不值得你一個電話。」
電話那頭停頓了數秒，還是先傳來笑聲，「哈哈哈，瞞不過你，姚，你簡直比我老婆還了解我。那我就直說了，你認識一名叫李魚的中國籃球運動員嗎？」
「李魚……」姚明低聲重複了一下這個名字，濃眉微蹙。籃球運動員？姚明的心裡滿是疑問，他回道：「不，比爾。我剛剛才從你口中知道這個名字。」
「那就奇怪了，一個這種水準的中國籃球運動員，你竟然不知道。你不知道這個小傢伙鬧出了多大的動靜。」
「好啦！別賣關子了，講點我想聽的。」
從比爾達菲那知道了李魚的消息後，姚明沉默了一會兒，理療師的按壓讓他悶哼了一聲。他揮揮手，理療師暫時停下。
他緩緩坐起身。「不容易。」姚明忽然沒頭沒尾地說了一句，不知道是說李魚在NCAA打出名堂不容易，還是別的。
他想起自己剛來NBA時的掙扎，語言、文化、對抗……每一步都走得無比艱難。這副身板帶給他在籃下的統治力，也帶來了常人難以想像的身體負荷。每一次訓練，每一次比賽，都是對身體的挑戰。腳踝、膝蓋、腰背……沒有一處不在呻吟抗議。
他見過太多有天賦的年輕人因為各種原因而隕落。看到一個中國後衛在NCAA打出這樣的表現，他覺得他有責任……
「章哥，」姚明對旁邊一直在安靜處理郵件的章明基說道，「幫我找找這個李魚的聯繫方式。都是中國人在外面打球，不容易，打個電話鼓勵一下小朋友。」
章明基點點頭，沒有多問，立刻拿出手機開始聯繫。對於姚明而言，這確實只是他作為中國籃球旗幟人物，對後輩一種發自內心的關照。
幾分鐘後，章明基將一張寫著電話號碼的紙條遞給了姚明。
電話撥通，響了幾聲才被接起。
「喂，你好？」背景音有些嘈雜，似乎還有籃球撞擊地板的聲音和輕微的喘息，李魚的聲音透過電波傳來，清脆沉穩，富有磁性，聽不出太多情緒。
「李魚嗎？我是姚明。」姚明的聲音溫和，帶著一絲疲憊。
電話那頭沉默了一秒，他的回應中帶了一絲興奮：「姚哥？你好！真沒想到是你。」
「我也沒想到，你就像剛從石頭裡蹦出的孫猴子。」姚明笑著說道，語氣像是鄰家大哥，「怎麼樣？還習慣在ncaa打球嗎？對抗強度能適應嗎？」
聽到是姚明的那一刻起，李魚的心裡已經有了計較，也許可讓大姚當這第一個吃螃蟹的nba球員。所以，李魚打好了腹稿後才回答道：「謝謝姚哥還行，正在慢慢適應。其實…幾個月前在國內，我也就是個愛玩球的普通學生，水平很一般，身體更是一塌糊塗。」
姚明有些詫異：「哦？那這進步…有點神速啊。」他深知NCAA的強度，幾個月從「普通學生」到球隊核心，即使是常春藤這跨度也匪夷所思。
李魚繼續上直鉤：「是遇到了一個全新的訓練理念和體系，姚哥。它徹底改變了我對身體和籃球的理解，不只是技術，是整個身體能力的重塑。」
「重塑身體能力？」姚明重複著。他狀似隨意地問：「具體…怎麼個重塑法？」
「比如力量訓練不再追求絕對重量，而是精確控制發力鏈條，減少關節代償；恢復上用超低溫冷療和精確的營養補充代替單純冰敷；技術動作通過高速攝像和生物力學分析進行微觀調整，優化效率減少損耗…核心是最大化運動表現的同時，最小化傷病風險。」李魚描述了一個比較前沿的方法，唯獨漏掉了他掌握的「功法」，沒有親身體驗，是無法體會「功法」的美妙。
「最小化傷病風險…」姚明沉吟著，「聽起來…很前沿。」姚明握著電話的手不易察覺地緊了一下。理療師正在幫他放鬆跟腱，那股酸脹感無比清晰。
李魚的話繼續傳來，清晰而直接：「姚哥，我知道您接下來的賽程很緊。不過我看到賽程表，火箭隊1月3日會來波士頓客場對陣凱爾特人。如果您有時間，賽後或者休息日，我想邀請您來EXOS波士頓中心參觀一下。或許……對您會有些幫助。」
電話那頭，李魚似乎能感受到這份沉默背後的重量，補充道：「只是參觀一下，就當是了解一下最新的訓練技術。當然，如果您覺得不合適，也沒關係。」
姚明深吸了一口氣，腰背的酸痛和腳踝的冰冷仿佛都在提醒著他什麼。他看了一眼章明基，章明基微微點了點頭。
「EXOS……我知道他們。」姚明終於開口，聲音比剛才更低沉了一些，「行，我1月3號剛好要去波士頓做客。我知道了。如果時間允許，我會過去看看。你把具體地址發給我吧。」
「好的，姚哥。謝謝您的信任。地址我稍後簡訊發給您。」李魚的聲音依舊平穩。
掛了電話，姚明將手機遞給章明基，自己緩緩向後靠在理療床上，閉上了眼睛。理療師重新開始工作，按壓的力道似乎更加沉重。
「EXOS……前沿訓練……預防損耗……」姚明在心裡默默重複著這幾個詞。他對李魚的好奇，此刻又加重了幾分，於情於理這個約得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