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鬥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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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尉遲春秋負手憑欄,背對著他,冷聲道:

  「就知道是你這活寶,姚天鈞,這譁眾取寵的把戲玩了幾十年還不嫌膩?越秀山靈秀之地,你滿身銅臭,來湊什麼熱鬧?也不怕丟人現眼!」

  姚天鈞吃了他一頓挖苦,也不生氣,反倒有些得意,嗤笑道:

  「你懂什麼?這八童八侍的排場大有深意!」

  「何況我金一世修金德,從不自掩鋒芒,不像有些宗門,甘當縮頭烏龜!從上到下全都躲在龜殼裡,若是躲一輩子也就罷了,偏偏心有不甘,還要時不時的出來興風作浪。」

  越國三宗之中,青羽和越秀均由元嬰修士創立,開宗超過兩千年,可惜祖師坐化後再沒出現過元嬰境界的大修士了。

  金一道的祖師卻是位金丹,傳承也只有千年出頭,實力底蘊遠遜於青羽、越秀,直到金礐上人橫空出世,修成元嬰,金一道由此躋身三宗,更壓得其餘兩宗喘不過氣來。

  數百年來,金一道逐步蠶食兩宗勢力,如今幾乎占據越國修界泰半江山,青羽越秀面對挑釁,一徑忍氣吞聲,只等金礐上人壽終坐化。

  尉遲春秋霍然轉身,似乎竭力克制,片刻後咬牙說道:

  「興風作浪的是誰,此間諸位道友心裡都有數,豈是你紅口白牙,便能顛倒黑白!元嬰修士神通再大,只怕也難堵悠悠眾口!」

  姚天鈞挑眉笑道:「哦,那我倒要問一問諸位道友了,尉遲道友說的究竟是何人?」

  言談間睥睨當場,卻哪裡有人敢回他的話?眾人只是把頭低得更低罷了。

  「狐假虎威,裝腔作勢!」尉遲春秋見狀又是一聲蔑笑,淡然道:

  「樓起樓塌尋常事,豈獨金一不然?你不過是仗了元嬰的勢,等到…我倒要看你能笑到幾時。」

  金礐上人壽元將盡,這是越國修界人盡皆知的事,但元嬰終歸是元嬰,「元嬰坐化」這四個字是無論如何也說不得的。

  姚天鈞哪能不知道他言下之意,眉目一凝,射出兩道森然目光:

  「尉遲老兒,你敢對本門老祖不敬?」

  尉遲春秋這時卻慢條斯理起來,拈鬚笑道:「你待如何?」

  「這是你自找的!」姚天鈞哈哈大笑,大袖揚起,喝道:

  「來人,刀劍伺候!」

  張允見兩人針鋒相對,越說越僵,早已退至尉遲春秋身後。

  舉目四望,那呂遷不知道何時已悄悄離去,想是去搬救兵了,心下稍安。

  這時忽聽姚天鈞一聲大喝:「刀劍伺候!」心裡不由一驚。

  這裡畢竟是越秀山,有兩位金丹坐鎮,按說不至於動手。來時尉遲春秋也是這般說法,張允深以為然。

  可沒想到金一道派來的姚天鈞橫行慣了,說了兩句便要動手,一點面子也沒給主人留。

  那八名杏衣童子中,為首的兩人各捧著一個長長的木匣,聽得師尊下令,轉身來到軟榻側前,躬身將木匣舉起。

  姚天鈞騰空而起,離榻之際雙袖一拂,只聽「鏘」的一聲,兩道白光自左右的兩隻木匣中衝出,銜尾追去。

  他憑虛御風,飄飄然立在半空,將兩道白光捉在手中,乃是一刀一劍。

  築基境界的氣勢顯露無遺,肅殺的氣息瀰漫開來,姚天鈞居高臨下,傲然道:

  「尉遲春秋,你也算青羽宗有名人物,擇日不如撞日,今日便來見個高低,亮兵刃罷!」

  金一道的功法以金係為主,殺伐氣息極重,先前還圍在四周瞧熱鬧的各派修士本已不多,姚天鈞擎出刀劍,披靡的殺意如泰山壓頂,餘下的幾人見勢不妙,朝兩大築基躬身行禮,駕起劍光一溜煙逃離當場。

  張允躲在尉遲春秋身後,全憑一股意念支撐,才不致在築基後期的強大威壓之下匍匐跪地。

  尉遲春秋拂袖踏出一步,峻聲道:「我還怕你不成?!」

  右手一翻,只聽「呼」的一聲,掌心中竄起一團青白色的火焰。

  張允只覺壓在身上的萬鈞之力突然消失,輕鬆之餘,復覺周遭氣溫驟降,忍不住打了個冷顫。

  姚天鈞也頗意外,盯著那團火焰皺眉道:「陰火?」

  尉遲春秋並不答話,口中念念有詞,額間紅光一閃而沒,掌心的火焰陡然雀躍起來,不斷變換著形狀。


  「火!」一名杏衣童子失聲驚呼道。

  青白色的幽焰無聲浮現,清脆的噼啪聲不絕於耳,仿佛有看不見的東西正在燃燒。

  「這兒也有!」

  其餘的金一門人紛紛驚呼出聲,片刻間,現場已成一片火海。

  「莫要慌張!」姚天鈞凝視腳下火海,沉聲喝道,右手引劍一指,磅礴的劍氣沖霄而起,宛如實劍。

  四面八方的幽焰被其吸引,游蛇般竄向半空,仿佛萬箭齊發。

  即將被吞沒的瞬間,姚天鈞不驚反喜,大笑道:「我知道了,是劍意!」

  倒轉劍柄,負劍於後。

  沖天劍意陡然消散,漫天的火焰頓時失去目標,無力地向下墜落,紛紛揚揚,宛如一場火雨,只是還沒落到地上,就化成了青煙消散。

  尉遲春秋暗道可惜,這陰火以金德法力為柴薪,攀附上姚天鈞的劍氣之後,如附骨之疽極難擺脫,對方若不知就裡,悶頭催動劍氣,本要吃個大虧。

  如今既遭看破,對方的劍意修為收發隨心,陰火再難奏效了。

  姚天鈞志得意滿,笑道:

  「雕蟲小技!你青羽宗上下,俱是這般陰險,淨使些惱人手段,來,吃我一刀!」

  手中刀芒倏然亮起,形成一柄數十丈長的氣刀,轟然朝著尉遲春秋頭頂劈落。

  尉遲春秋早有防備,見狀將手中陰火祭起,口中念起口訣。

  那團陰火迎風暴漲,瞬間化作一面半圓形的火盾,連帶著張允一併罩住。

  五行火克金,嗤嗤的輕響聲中,劈中火盾的氣刀不斷消融,姚天鈞只得繼續催動法力,源源不斷灌入氣刀。

  兩人陷入了僵持局面。

  尉遲春秋修為略遜,仗著法器的克制之力倒也不致落敗,忙裡偷閒,朝著越秀主峰方向匆匆一瞥,正看見兩道光芒並肩飛掠,有人御劍而來,人未至聲已先傳:

  「住手!」

  姚天鈞聞聲一凜,知道此人一至,唯有罷手一途。

  思忖間兩道劍光飈至,現出兩名修士,一個年約五旬,面容清矍,白袍如雪;另一個年歲甚輕,劍眉星眼,身穿杏黃道袍。

  姚天鈞收了刀劍落回地面,朝著黃袍道士躬身道:「見過師叔。」

  尉遲春秋見狀,當機立斷收了法術,將陰火握住,反手收入袖中。

  張允在他身後看著,似乎是枚珠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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