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八章 戰果頗豐！
夕陽像個燒紅的鐵餅，沉沉地墜向遠處的山坳，把天空染成一片溫暖的橘紅色。
忙活了一下午，陳江漢只覺得腰酸背痛，兩隻胳膊像是灌了鉛一樣沉重。
他甩了甩酸脹的手腕，看著空蕩蕩的桌面，突然感覺畫風不對：
「特麼的，老闆幹活，員工收錢，簡直倒反天罡！！！」
隨著最後一抹餘暉被夜色吞噬，前來複印的人潮漸漸退去，最後幾個零星的身影也消失在村口的拐角。
陳江漢長長舒了口氣，把最後一疊印好的材料遞給人家，心裡盤算著也差不多了，晚上基本不會有人來了，也不差這一個兩個了。
「漢哥，您可真是神了！今天這活兒，幹得漂亮！」
一個諂媚的聲音響起，盧廣本那張圓滾滾的胖臉湊了上來，眼睛眯成一條縫。
陳江漢沒好氣地抬手就在他後腦勺上拍了一下，
「少給我戴高帽！晚上必須給我把油印機搞定，聽見沒？這台我得送回去！我可是冒著殺頭的風險借過來的！！！」
他瞪著盧廣本，語氣帶著幾分火氣，「你小子倒好，站著收錢是吧！我這老腰都快累斷了，你倒清閒！」
盧廣本縮著脖子，摸著後腦勺，那油汗在月光下亮晶晶的。
他臉上堆著笑，聲音都打著顫：「漢哥息怒，息怒！我一會就去，一會就去！保證一個零件不少！跟新的一樣！」
他一邊說，一邊手忙腳亂地去幫著捆油印機，動作笨拙得像個剛學步的鴨子。
陳江漢叉著腰，看著他這副慫樣，那股無名火才稍微消下去一點，但腰背的酸痛卻更清晰了。
他抬眼看了看天色，墨藍的天幕上已經綴了幾顆疏星，巷子深處黑黗黗的，只有遠處雜貨鋪門縫裡漏出的一線昏黃燈光。
晚風吹過，帶著點涼意，也帶來幾聲零星的狗吠。
「天黑透了，麻利點！」他催促道，聲音裡帶著疲憊的沙啞，「這玩意兒得原樣送回小學庫房，少個螺絲釘，咱倆都得吃不了兜著走！」
「知道知道！漢哥您放心！」
盧廣本左右張望了一下，把機子放在地上，又飛快地從旁邊牆根下扯過一塊破麻袋片，仔細地鋪在自行車后座上，才重新把油印機抬上去，用繩子左一道右一道地緊緊捆牢。
做完這一切，他喘著粗氣，用袖子抹了把臉上的汗，油膩膩的袖子在月光下劃出一道深色痕跡。
「漢哥，那……那今兒收的錢……」他搓著手，眼睛瞟向陳江漢鼓囊囊的口袋，聲音又低了下去，帶著點試探。
陳江漢一早就把那堆毛票拿過來放兜里了，連數都沒讓盧廣本數，
「先放我這保管！等明天結束再分！」
「那要不先數數！」盧胖子搓著手一臉興奮。
「數個屁！就這點錢，還要數什麼？眼光放長遠，你要學的是啥，不是眼前這點毛票，你得學我這個方式方法！」
陳江漢恨鐵不成鋼的說道，
「你以為我能一直陪你幹這個啊，我這個夏天過完，就得上課去了！以後還不是你在干！」
盧廣本一愣，「啊！這個不是一錘子買賣麼！」
「笨！常津賣一圈你不會去錫川啊！」
「嘿，這叫啥？樹挪死，人挪活嘛！」陳江漢點了根煙，菸灰簌簌掉在地上，
「關鍵是啥？大頭還在明天！今兒這價，明兒可就沒了！」
盧廣本眼睛一亮，湊得更近了：「那明兒賣多少？」
「至少得三毛一張！少一分都不賣！」陳江漢嘬了一口，吐出一口煙圈。
「啥？三毛？」盧廣本嗓門都高了八度，脖子梗著：
「這麼貴，誰買啊！人家傻啊？」
「你懂個屁！」陳江漢斜他一眼，唾沫星子濺到盧廣本臉上，
「這叫物以稀為貴！懂不懂？你就跟他們說，就明天一天，過這村沒這店！」
「我跟你講，不想買的，壓根不會跑到這裡來受罪，想買的，花這麼大功夫，不可能空著手回去！你自己琢磨琢磨，是不是這麼個道理？」
盧廣本張著嘴，半天沒合上，突然「啪」一拍大腿，眼睛瞪得跟銅鈴似的：
「臥槽！漢哥！你這腦子咋長的？比猴子還精！」
陳江漢：「……」，好想罵人！
他狠狠瞪了盧廣本一眼，那胖子還咧著嘴傻笑。
「閉嘴吧你！」
騎上車，陳江漢匆匆往回趕，晚風帶著涼意和田野的土腥氣撲在臉上，緊繃了一下午的神經鬆弛下來。
月光如水銀瀉地，把路面照得白晃晃一片，四周的蟲鳴此起彼伏，越發襯得夜靜。
車輪碾過一處水窪，濺起幾點渾濁的泥漿。
大隊小學辦公室的門被陳江漢輕車熟路地推開，躡手躡腳地將油印機歸回原位。
從兜里小心翼翼掏出來的一沓毛票，借著月光，
「一、二、三、四……」
「陳江漢！」
一個熟悉的女聲驟然在身後響起，如同平地驚雷，嚇得陳江漢一個激靈，手一抖，幾張毛票險些飄落在地。
他猛地轉過身，只見蘇若璃提著一盞煤油燈，俏生生地立在門口，昏黃的光暈在她周身跳躍，也照亮了她臉上那份清冷的注視。
看清來人是蘇若璃，陳江漢懸著的心稍稍落下，但手上的動作卻更快了，閃電般將那堆毛票胡亂地塞回兜里，仿佛那是什麼燙手的山芋。
他咧著一口標誌性的大白牙，臉上堆起幾分不自然的笑，一時竟不知該說些什麼。
蘇若璃依舊戴著那個醒目的頸托，煤油燈的光芒在她臉上投下淡淡的陰影，映出她略顯蒼白的面容，眼神卻沉靜地落在他身上，看不出太多情緒。
「那個……蘇老師，」陳江漢率先打破了沉默，聲音有些乾澀，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緊張，「這、這麼晚了，您怎麼還過來了？」
「陳江漢！」蘇若璃再次開口，聲音不大，卻帶著一種穿透力。
「哎？！」陳江漢身子一僵，下意識地應道。
蘇若璃輕輕嘆了口氣，目光在他身上停留片刻，才緩緩說道：
「我知道，我住院這些日子，大隊裡、或許還有你家裡，可能發生了不少事。我不需要你特意為我做什麼來補償……」
她頓了頓，昏黃的燈光下，語氣里多了幾分懇切，
「我不知道你在做些什麼，但是，千萬別把自己的路走死！」
陳江漢心頭一暖，一股暖流悄然湧上——這是在關心我麼？腳步不由自主地往前挪了幾步，剛要開口，蘇若璃卻警惕地後退幾步，
「好了，就這樣！你記住我說的話就行！」
說完，便腳步匆匆地離去了。
忙活了一下午，陳江漢只覺得腰酸背痛，兩隻胳膊像是灌了鉛一樣沉重。
他甩了甩酸脹的手腕，看著空蕩蕩的桌面，突然感覺畫風不對：
「特麼的，老闆幹活，員工收錢，簡直倒反天罡！！！」
隨著最後一抹餘暉被夜色吞噬，前來複印的人潮漸漸退去，最後幾個零星的身影也消失在村口的拐角。
陳江漢長長舒了口氣，把最後一疊印好的材料遞給人家，心裡盤算著也差不多了，晚上基本不會有人來了，也不差這一個兩個了。
「漢哥，您可真是神了！今天這活兒，幹得漂亮！」
一個諂媚的聲音響起，盧廣本那張圓滾滾的胖臉湊了上來，眼睛眯成一條縫。
陳江漢沒好氣地抬手就在他後腦勺上拍了一下，
「少給我戴高帽！晚上必須給我把油印機搞定，聽見沒？這台我得送回去！我可是冒著殺頭的風險借過來的！！！」
他瞪著盧廣本，語氣帶著幾分火氣，「你小子倒好，站著收錢是吧！我這老腰都快累斷了，你倒清閒！」
盧廣本縮著脖子，摸著後腦勺，那油汗在月光下亮晶晶的。
他臉上堆著笑，聲音都打著顫：「漢哥息怒，息怒！我一會就去，一會就去！保證一個零件不少！跟新的一樣！」
他一邊說，一邊手忙腳亂地去幫著捆油印機，動作笨拙得像個剛學步的鴨子。
陳江漢叉著腰，看著他這副慫樣，那股無名火才稍微消下去一點，但腰背的酸痛卻更清晰了。
他抬眼看了看天色，墨藍的天幕上已經綴了幾顆疏星，巷子深處黑黗黗的，只有遠處雜貨鋪門縫裡漏出的一線昏黃燈光。
晚風吹過，帶著點涼意，也帶來幾聲零星的狗吠。
「天黑透了，麻利點！」他催促道，聲音裡帶著疲憊的沙啞，「這玩意兒得原樣送回小學庫房，少個螺絲釘，咱倆都得吃不了兜著走！」
「知道知道！漢哥您放心！」
盧廣本左右張望了一下，把機子放在地上，又飛快地從旁邊牆根下扯過一塊破麻袋片，仔細地鋪在自行車后座上，才重新把油印機抬上去，用繩子左一道右一道地緊緊捆牢。
做完這一切，他喘著粗氣，用袖子抹了把臉上的汗，油膩膩的袖子在月光下劃出一道深色痕跡。
「漢哥，那……那今兒收的錢……」他搓著手，眼睛瞟向陳江漢鼓囊囊的口袋，聲音又低了下去，帶著點試探。
陳江漢一早就把那堆毛票拿過來放兜里了，連數都沒讓盧廣本數，
「先放我這保管！等明天結束再分！」
「那要不先數數！」盧胖子搓著手一臉興奮。
「數個屁！就這點錢，還要數什麼？眼光放長遠，你要學的是啥，不是眼前這點毛票，你得學我這個方式方法！」
陳江漢恨鐵不成鋼的說道，
「你以為我能一直陪你幹這個啊，我這個夏天過完，就得上課去了！以後還不是你在干！」
盧廣本一愣，「啊！這個不是一錘子買賣麼！」
「笨！常津賣一圈你不會去錫川啊！」
「嘿，這叫啥？樹挪死，人挪活嘛！」陳江漢點了根煙，菸灰簌簌掉在地上，
「關鍵是啥？大頭還在明天！今兒這價，明兒可就沒了！」
盧廣本眼睛一亮，湊得更近了：「那明兒賣多少？」
「至少得三毛一張！少一分都不賣！」陳江漢嘬了一口，吐出一口煙圈。
「啥？三毛？」盧廣本嗓門都高了八度，脖子梗著：
「這麼貴，誰買啊！人家傻啊？」
「你懂個屁！」陳江漢斜他一眼，唾沫星子濺到盧廣本臉上，
「這叫物以稀為貴！懂不懂？你就跟他們說，就明天一天，過這村沒這店！」
「我跟你講，不想買的，壓根不會跑到這裡來受罪，想買的，花這麼大功夫，不可能空著手回去！你自己琢磨琢磨，是不是這麼個道理？」
盧廣本張著嘴，半天沒合上，突然「啪」一拍大腿，眼睛瞪得跟銅鈴似的：
「臥槽！漢哥！你這腦子咋長的？比猴子還精！」
陳江漢：「……」，好想罵人！
他狠狠瞪了盧廣本一眼，那胖子還咧著嘴傻笑。
「閉嘴吧你！」
騎上車，陳江漢匆匆往回趕，晚風帶著涼意和田野的土腥氣撲在臉上，緊繃了一下午的神經鬆弛下來。
月光如水銀瀉地，把路面照得白晃晃一片，四周的蟲鳴此起彼伏，越發襯得夜靜。
車輪碾過一處水窪，濺起幾點渾濁的泥漿。
大隊小學辦公室的門被陳江漢輕車熟路地推開，躡手躡腳地將油印機歸回原位。
從兜里小心翼翼掏出來的一沓毛票，借著月光，
「一、二、三、四……」
「陳江漢！」
一個熟悉的女聲驟然在身後響起，如同平地驚雷，嚇得陳江漢一個激靈，手一抖，幾張毛票險些飄落在地。
他猛地轉過身，只見蘇若璃提著一盞煤油燈，俏生生地立在門口，昏黃的光暈在她周身跳躍，也照亮了她臉上那份清冷的注視。
看清來人是蘇若璃，陳江漢懸著的心稍稍落下，但手上的動作卻更快了，閃電般將那堆毛票胡亂地塞回兜里，仿佛那是什麼燙手的山芋。
他咧著一口標誌性的大白牙，臉上堆起幾分不自然的笑，一時竟不知該說些什麼。
蘇若璃依舊戴著那個醒目的頸托，煤油燈的光芒在她臉上投下淡淡的陰影，映出她略顯蒼白的面容，眼神卻沉靜地落在他身上，看不出太多情緒。
「那個……蘇老師，」陳江漢率先打破了沉默，聲音有些乾澀，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緊張，「這、這麼晚了，您怎麼還過來了？」
「陳江漢！」蘇若璃再次開口，聲音不大，卻帶著一種穿透力。
「哎？！」陳江漢身子一僵，下意識地應道。
蘇若璃輕輕嘆了口氣，目光在他身上停留片刻，才緩緩說道：
「我知道，我住院這些日子，大隊裡、或許還有你家裡，可能發生了不少事。我不需要你特意為我做什麼來補償……」
她頓了頓，昏黃的燈光下，語氣里多了幾分懇切，
「我不知道你在做些什麼，但是，千萬別把自己的路走死！」
陳江漢心頭一暖，一股暖流悄然湧上——這是在關心我麼？腳步不由自主地往前挪了幾步，剛要開口，蘇若璃卻警惕地後退幾步，
「好了，就這樣！你記住我說的話就行！」
說完，便腳步匆匆地離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