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三章 你怎麼睡得著覺的啊！（各位大大國慶節快樂！）
供銷社一般是五點就關門了，但雙搶期間，供銷社也得跟著加班，
天色剛暗下去，陳江漢也沒個表，心裡估摸著這會應該不到八點，考慮到盧胖子他娘還一直躺床上，
上次去就空著手，這次怎麼著也得帶點東西，
陳江漢騎著車一路狂踩，到芙蓉供銷社的時候，供銷社的店員正準備關門。
供銷社的大門是傳統的木板門，半米寬的木板有個六塊，已經關了大半，只剩下最後兩塊還沒合攏，門縫裡透出昏黃的燈光。
一個穿著藍布褂子、挽著袖子的中年女店員，正費力地搬起一塊厚重的門板，準備往門槽里嵌。
「同志！同志！等等！等等！」
陳江漢把老永久往牆邊一靠，三步並作兩步衝過去，在最後一塊門板即將合攏的瞬間，伸手抵住了門板邊緣。
那女店員被突如其來的力道頂得一個趔趄，手裡的門板差點脫手，回頭一看是個小年輕，頓時沒好氣：
「作死啊！關門了關門了！沒看見嗎？明天早點過來！」她說著又要用力關門。
「大姐！大姐！幫幫忙！就買點東西，急用！」
陳江漢半個身子卡在門縫裡，臉上堆著討好的笑，額頭上的汗珠在門縫透出的光線下閃閃發亮，
「家裡老人病了，實在等不到明天！」
「病人？」女店員手上的力道鬆了點，狐疑地上下打量他，「啥病啊？我這又沒藥賣？衛生所那邊……」
「不是藥，不是藥！」陳江漢趕緊解釋，心念電轉，
「就……就想買點吃的，給老人補補身子，沒啥胃口。您看，罐頭也行，麥乳精也行！實在不行，紅糖白糖都成！」
「姐，我一看你就是人美心善，其他人我肯定不會來碰運氣，你這麼漂亮，肯定能理解我的！」
女店員一聽這話，臉上瞬間豐富多彩，但嘴上還是不饒人：「嘖！早幹嘛去了！非得踩著點來！」
她抱怨著，但還是鬆開了門板，「趕緊的！要啥？快說！我這都下班了！」
「哎！謝謝大姐！您真是大好人！」
陳江漢側身擠了進去，一股混合著煤油、鹹菜、布匹和糖果的複雜氣味撲面而來。
櫃檯里貨架上的東西已經不多，顯得有些空蕩。他飛快地掃視著。
「兩瓶黃桃罐頭！有麥乳精嗎？」他問。
「麥乳精？那金貴玩意兒早賣完了！黃桃罐頭……喏，就剩這兩瓶了，一塊三一瓶！」
女店員從櫃檯最裡面的角落摸出兩個蒙著灰的玻璃瓶。
兩塊六！陳江漢心裡一抽，果然，不要票的東西都死貴，但臉上沒露出來：
「行！要了！再……再來一斤白糖！」
他想著盧廣本老娘那蠟黃的臉色，白糖也算點營養。
「白糖？」女店員瞥了他一眼，「糧本帶了嗎？」
「啊？」陳江漢一愣。
「沒糧本？那得用糖票！白糖是憑票供應的！」女店員一副「就知道你沒準備」的表情。
陳江漢這才想起這茬，暗罵自己大意。他兜里那點工業券還得留著買紙，糖票根本沒有。
「那……那紅糖呢？紅糖不用票吧？」
「紅糖買的少的話，倒是不用，價格可貴了，七毛五一斤。要嗎？」
「要！拿一斤！」陳江漢趕緊點頭。
「一斤紅糖，兩塊六的罐頭……一共三塊三毛五！」女店員麻利地扒拉著算盤珠子。
陳江漢數出三塊三毛五遞過去。
九塊七，轉眼就只剩六塊三毛五了。
女店員收了錢，用粗糙的牛皮紙把兩瓶罐頭和一小包紅糖包好，繩子一紮，往櫃檯上一推：
「喏，拿好！下次早點！關門了！」她揮揮手，像趕蒼蠅似的。
陳江漢抱著紙包，連聲道謝退了出來。
順帶手的幫著把剩下兩塊門板嵌了進去。
騎著車，借著月色，陳江漢一路趕到葛家公社，
盧廣本家的大門虛掩著，陳江漢輕輕推了一下，門就開了，
就看見盧廣本人斜搭在床邊，呼嚕聲此起彼伏，就連家裡來人了也不知道。
陳江漢一陣無語，就這死胖子的警惕性，家裡被搬空了都不知道！
不過轉念一想，他家裡也沒啥好偷的，先不說這會的小偷常不常見，
就算有，到他家轉一圈，估計也得扔點東西再走。
把手裡的東西放在桌上，陳江漢上前拍了拍盧廣本的胖臉，
盧廣本嘴裡咕噥了一下，伸手趕了兩下空氣，一個翻身又睡了過去，眼睛都沒睜！！！
把陳江漢給氣的，作為一個「老闆」，我都這麼努力，你他媽怎麼睡得著噠！
朝著後腦勺就是一記巴掌，直接給盧廣本拍懵了，
翻身一屁股坐了起來，正要罵人，被陳江漢捂住嘴，
「小點聲，別吵著你娘！」
盧廣本被捂著嘴，說不出話，只能無辜地點點頭，
陳江漢鬆開他的嘴，示意他出去說話，
盧廣本剛跟出來，就被陳江漢一陣數落：
「你怎麼睡得著噠！你這個年齡段，你這個階段！你睡什麼覺！有點出息沒有！」
「我累死累活地跑前跑後，你啥也不干是吧！」
陳江漢虎著眼，看的盧廣本一陣心虛，
盧胖子本能的覺得哪些地方不對，想反駁又說不出來，只能不好意思的撓了撓頭，
「扣你半成分成啊！」
「別啊，哥，我實在太累了，我下午不是也跑前跑後麼！」
盧廣本一聽要扣他分成，頓時急了，趕緊找補。
陳江漢語重心長的說道：「小盧啊！你要知道，哥是覺得你這人不錯，才帶你一起做事業的！」
「就你乾的活，哪個有技術含量，我隨便大街上找一人都能幹！」
盧廣本雖然聽不懂什麼叫技術含量，但大概意思還是能明白，琢磨了一下，是這個理，
隨即又換了一副討好的面孔，
「哥，哥，你是我親哥，我錯了，下次不敢了。扣！你儘管扣！我認罰！」
陳江漢滿意的點點頭，
兩人隨即去了盧廣本二姨夫家後門的雜院。
盧廣本幹活還是不打折扣的，早早的就把鍋灰給備好了，陳江漢叉著腰，指揮盧廣本把鍋灰給篩了一遍，
先把帶來的豬油化了一化，按蘇若璃給的配方比例，
熬了小半斤墨，但搞了半天，一直干不透，而且一點也不黏稠。
天色剛暗下去，陳江漢也沒個表，心裡估摸著這會應該不到八點，考慮到盧胖子他娘還一直躺床上，
上次去就空著手，這次怎麼著也得帶點東西，
陳江漢騎著車一路狂踩，到芙蓉供銷社的時候，供銷社的店員正準備關門。
供銷社的大門是傳統的木板門，半米寬的木板有個六塊，已經關了大半，只剩下最後兩塊還沒合攏，門縫裡透出昏黃的燈光。
一個穿著藍布褂子、挽著袖子的中年女店員，正費力地搬起一塊厚重的門板，準備往門槽里嵌。
「同志！同志！等等！等等！」
陳江漢把老永久往牆邊一靠，三步並作兩步衝過去，在最後一塊門板即將合攏的瞬間，伸手抵住了門板邊緣。
那女店員被突如其來的力道頂得一個趔趄，手裡的門板差點脫手，回頭一看是個小年輕，頓時沒好氣：
「作死啊！關門了關門了！沒看見嗎？明天早點過來！」她說著又要用力關門。
「大姐！大姐！幫幫忙！就買點東西，急用！」
陳江漢半個身子卡在門縫裡，臉上堆著討好的笑，額頭上的汗珠在門縫透出的光線下閃閃發亮，
「家裡老人病了，實在等不到明天！」
「病人？」女店員手上的力道鬆了點，狐疑地上下打量他，「啥病啊？我這又沒藥賣？衛生所那邊……」
「不是藥，不是藥！」陳江漢趕緊解釋，心念電轉，
「就……就想買點吃的，給老人補補身子，沒啥胃口。您看，罐頭也行，麥乳精也行！實在不行，紅糖白糖都成！」
「姐，我一看你就是人美心善，其他人我肯定不會來碰運氣，你這麼漂亮，肯定能理解我的！」
女店員一聽這話，臉上瞬間豐富多彩，但嘴上還是不饒人：「嘖！早幹嘛去了！非得踩著點來！」
她抱怨著，但還是鬆開了門板，「趕緊的！要啥？快說！我這都下班了！」
「哎！謝謝大姐！您真是大好人！」
陳江漢側身擠了進去，一股混合著煤油、鹹菜、布匹和糖果的複雜氣味撲面而來。
櫃檯里貨架上的東西已經不多，顯得有些空蕩。他飛快地掃視著。
「兩瓶黃桃罐頭！有麥乳精嗎？」他問。
「麥乳精？那金貴玩意兒早賣完了！黃桃罐頭……喏，就剩這兩瓶了，一塊三一瓶！」
女店員從櫃檯最裡面的角落摸出兩個蒙著灰的玻璃瓶。
兩塊六！陳江漢心裡一抽，果然，不要票的東西都死貴，但臉上沒露出來：
「行！要了！再……再來一斤白糖！」
他想著盧廣本老娘那蠟黃的臉色，白糖也算點營養。
「白糖？」女店員瞥了他一眼，「糧本帶了嗎？」
「啊？」陳江漢一愣。
「沒糧本？那得用糖票！白糖是憑票供應的！」女店員一副「就知道你沒準備」的表情。
陳江漢這才想起這茬，暗罵自己大意。他兜里那點工業券還得留著買紙，糖票根本沒有。
「那……那紅糖呢？紅糖不用票吧？」
「紅糖買的少的話，倒是不用，價格可貴了，七毛五一斤。要嗎？」
「要！拿一斤！」陳江漢趕緊點頭。
「一斤紅糖，兩塊六的罐頭……一共三塊三毛五！」女店員麻利地扒拉著算盤珠子。
陳江漢數出三塊三毛五遞過去。
九塊七，轉眼就只剩六塊三毛五了。
女店員收了錢，用粗糙的牛皮紙把兩瓶罐頭和一小包紅糖包好，繩子一紮，往櫃檯上一推：
「喏，拿好！下次早點！關門了！」她揮揮手，像趕蒼蠅似的。
陳江漢抱著紙包，連聲道謝退了出來。
順帶手的幫著把剩下兩塊門板嵌了進去。
騎著車，借著月色，陳江漢一路趕到葛家公社，
盧廣本家的大門虛掩著，陳江漢輕輕推了一下，門就開了，
就看見盧廣本人斜搭在床邊，呼嚕聲此起彼伏，就連家裡來人了也不知道。
陳江漢一陣無語，就這死胖子的警惕性，家裡被搬空了都不知道！
不過轉念一想，他家裡也沒啥好偷的，先不說這會的小偷常不常見，
就算有，到他家轉一圈，估計也得扔點東西再走。
把手裡的東西放在桌上，陳江漢上前拍了拍盧廣本的胖臉，
盧廣本嘴裡咕噥了一下，伸手趕了兩下空氣，一個翻身又睡了過去，眼睛都沒睜！！！
把陳江漢給氣的，作為一個「老闆」，我都這麼努力，你他媽怎麼睡得著噠！
朝著後腦勺就是一記巴掌，直接給盧廣本拍懵了，
翻身一屁股坐了起來，正要罵人，被陳江漢捂住嘴，
「小點聲，別吵著你娘！」
盧廣本被捂著嘴，說不出話，只能無辜地點點頭，
陳江漢鬆開他的嘴，示意他出去說話，
盧廣本剛跟出來，就被陳江漢一陣數落：
「你怎麼睡得著噠！你這個年齡段，你這個階段！你睡什麼覺！有點出息沒有！」
「我累死累活地跑前跑後，你啥也不干是吧！」
陳江漢虎著眼，看的盧廣本一陣心虛，
盧胖子本能的覺得哪些地方不對，想反駁又說不出來，只能不好意思的撓了撓頭，
「扣你半成分成啊！」
「別啊，哥，我實在太累了，我下午不是也跑前跑後麼！」
盧廣本一聽要扣他分成，頓時急了，趕緊找補。
陳江漢語重心長的說道：「小盧啊！你要知道，哥是覺得你這人不錯，才帶你一起做事業的！」
「就你乾的活，哪個有技術含量，我隨便大街上找一人都能幹！」
盧廣本雖然聽不懂什麼叫技術含量，但大概意思還是能明白，琢磨了一下，是這個理，
隨即又換了一副討好的面孔，
「哥，哥，你是我親哥，我錯了，下次不敢了。扣！你儘管扣！我認罰！」
陳江漢滿意的點點頭，
兩人隨即去了盧廣本二姨夫家後門的雜院。
盧廣本幹活還是不打折扣的，早早的就把鍋灰給備好了，陳江漢叉著腰，指揮盧廣本把鍋灰給篩了一遍，
先把帶來的豬油化了一化，按蘇若璃給的配方比例，
熬了小半斤墨，但搞了半天，一直干不透，而且一點也不黏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