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4章:抵港第一課,水道驚魂(求收藏、推薦票、月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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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順安號貨輪像頭喘著粗氣的老牛,慢吞吞地犁進香江水域。

  喬生站在甲板上,鹹濕的海風撲面。

  他眯著眼,打量這片傳說中遍地黃金,也遍地槍子兒的新舞台。身邊,石原里美安靜地站著,抱著兩人的愛情結晶。

  「瞅啥呢,喬先生?這破地方還能看出花來?」一個粗嗓門在旁邊響起,是船上的老水手,叼著菸斗,一臉老子啥沒見過的滄桑。

  喬生沒回頭,嘴角扯了扯:「看風水。這地方,水路交錯,龍蛇混雜,是個埋骨的好地方,也是個發財的好碼頭。」

  老水手一愣,嘿嘿笑了:「行家啊?」

  「算不上。」喬生終於轉過身,露出個沒什麼溫度的笑:「就是以前在滬城,見過類似的。」

  話音未落,前方水面上突然傳來砰砰幾聲脆響!

  不是鞭炮。

  是槍聲!

  甲板上的乘客瞬間炸鍋,尖叫著趴下一片。

  只見兩艘快艇如同脫韁的野狗,在水道上瘋狂追逐、對射,子彈嗖嗖地擦著貨輪飛過。

  「媽的!又是義安和潮州幫那幫撲街!」老水手啐了一口,熟練地蹲下:「三天兩頭火併,當我們是背景板啊!」

  不遠處,一艘掛著水警旗的小巡邏艇,遠遠縮在後面,屁都不敢放一個。

  喬生沒動地方,目光銳利地掃過交火現場。

  「左邊那艘,義安的,船頭剛修補過,吃水淺,裝的肯定是輕貨,煙土或者西藥。右邊潮州幫的,船尾馬達聲不對,估計中過彈,撐不了多久。」老水手語速平穩,像在點評菜市場裡的豬肉。

  喬生和旁邊幾個膽大的乘客都聽有點懵。

  「你……你咋知道?」喬生看著,老水手問道。

  老水手笑著說道:「這年月,想在水道上混飯吃的,多少得懂一些門道。你看義安領頭的那個,開槍姿勢不對,手腕是僵的,生手。潮州幫那個縮在後面的,一直捂著小腹,八成剛才就掛彩了。」

  他頓了頓,嗤笑一聲:「菜雞互啄。」

  喬生聽完,從懷裡掏出一包煙分給老水手:「師傅,給我細說一下唄。」

  老水手接過喬生遞過來的煙,笑著開始向眾人解釋這香江水道裡面的門道起來。

  眾人正聽的起勁,一顆流彈當一聲打在貨輪欄杆上,濺起火星子,離喬生不到三米。

  石原里美輕輕啊了一聲,下意識抓住喬生的胳膊。

  「慌什麼。」喬生拍拍她的手背,眼神卻依舊盯著水面:「快結束了。」

  果然,不到兩分鐘,潮州幫的快艇冒著黑煙,狼狽轉向逃竄。

  義安的人囂張地鳴槍示威,也開始撤離。

  那艘水警巡邏艇這才敢慢悠悠靠過來,喇叭里傳來有氣無力的警告:「前方船隻注意……立刻停船接受檢查……」

  誰理他?

  貨輪船長老王擦著冷汗,趕緊指揮船隻加速離開這是非之地。

  水警艇上,一個穿著皺巴巴制服、臉色鐵青的中年男人放下喇叭,罵了句娘。

  他旁邊一個年輕水警小聲嘀咕:「頭兒,剛才貨輪上好像有個男的,一直站著看,膽子挺大啊……」

  中年男人。

  水警隊長陳發順著他指的方向看去,正好對上喬生平靜無波的眼神。

  那眼神,太他媽淡定了。

  不像普通乘客,倒像是……在看戲。

  陳發心裡一動。

  貨輪靠岸,人潮湧動。喬生護著石原里美隨著人流往下走。

  剛踏上碼頭結實的木板,一個聲音就從旁邊傳來。

  「這位先生,留步。」

  喬生轉頭,是那個水警隊長陳發,帶著兩個手下堵在了前面。

  陳發上下打量著喬生,皮笑肉不笑:「剛才在船上,看先生面不改色啊?哪條道上的?說出來聽聽,免得大水沖了龍王廟。」

  他身後的兩個水警手若有若無地按在腰間的槍套上。

  石原里美呼吸微微一緊,抱著孩子往喬生靠了靠。

  喬生臉上卻瞬間掛上了無奈又帶點後怕的表情,拍了拍胸口:「阿Sir,可別嚇我!我就是個普通生意人,剛從滬城逃難過來,那邊整天打槍放炮,看多了,有點經驗罷了。」


  他一口略帶滬城口音的粵語還算流利。

  「生意人?」陳發明顯不信:「做什麼生意能這麼淡定?」

  「唉,家裡以前開過小貨運公司,三教九流都得打交道,不懂點這個,早被人吞得骨頭都不剩了。」喬生嘆氣,表情真摯:「這年頭,想安安穩穩賺點錢,難啊!」

  他這話半真半假,配上那副良民樣,倒讓陳發疑心去了幾分。

  主要是喬生身邊帶著個抱著孩子的漂亮老婆,這組合確實不太像亡命之徒。

  陳發臉色緩和了點,但還是試探道:「先生初來乍到,對我們香港的水道治安,有什麼高見?」

  喬生心裡門清,這是考校來了。

  他略一沉吟,開口道:「高見談不上。不過剛才那場面,阿Sir你們其實可以更主動點。」

  「哦?怎麼說?」

  「剛船上的老師傅說義安和潮州幫爭的是西邊那個小碼頭的控制權,火併時間一般集中在傍晚出貨的時候。他們路線固定,喜歡利用九龍城寨那邊的水道岔口甩開追兵。剛才潮州幫的船尾中彈,跑不遠,如果提前在筲箕灣那邊設個卡子,堵住退路,說不定能撈到幾條小魚。」

  陳發和他手下都愣住了。

  這分析,比他們水警內部的情報還他媽精準!

  「你……你怎麼知道這麼多?」陳發眼神變了。

  喬生笑了笑,指指自己的眼睛和耳朵:「多看,多聽。滬城比這亂十倍,想活命,就得練出來。」

  他頓了頓,補充道:「當然,我就是個普通老百姓,隨便說說,阿Sir你們聽聽就好。」

  陳發盯著喬生,心裡翻江倒海。

  他這水警隊長當得憋屈,上面沒人,下面不服,手下全是老油條,正經人才一個沒有。

  眼前這傢伙,看著不顯山不露水,肚子裡絕對有貨!

  是個人才!

  撈到手下,說不定能打開局面!

  陳發臉上瞬間堆起熱情的笑容,上前一步,壓低聲音:「先生怎麼稱呼?初到香江,找到落腳地方沒有?要是暫時沒去處,不如來我們水警隊幫幫忙?別看我們廟小,好歹是個正經差事,養家餬口沒問題!」

  喬生臉上適當地露出幾分驚訝和猶豫,心裡卻冷笑一聲。

  魚,上鉤了。

  他看了一眼身旁略顯疲憊的石原里美和孩子,又看了看陳發那充滿誠意的臉,終於勉為其難地點了點頭。

  「姓喬,喬生。那就……先謝謝陳隊長了。」

  陳發大喜,用力拍了拍喬生肩膀:「好!喬先生是爽快人!跟我回隊裡辦個手續,以後就是自己人!」

  他拉著喬生就往水警艇走,生怕這到嘴的鴨子飛了。

  喬生順從地跟著,趁陳發不注意,回頭對石原里美遞去一個安撫的眼神。

  石原里美看著他融入那群水警的背影,拍了拍剛剛被驚醒的孩子,拎起腳邊簡單的行李,目光掃過眼前這座喧囂、混亂、充滿未知的都市。

  而喬生和石原里美不知道的是,就在不遠處碼頭二層的茶樓里,一雙陰鷙的眼睛,也將剛才碼頭上發生的一切盡收眼底。

  那人慢悠悠地放下茶杯,對身後站著的手下低聲吩咐:

  「去查查,那個被陳髮帶走的男人,什麼來路。」

  「是,忠哥。」

  手下領命而去。

  被稱為忠哥的男人,正是喬生之前在船上就留意到的,那個被義安排擠的小幫派和聯勝的話事人。

  阿忠。

  他看著喬生消失的方向,手指輕輕敲著桌面。

  「有點意思。這香江的水,看來要被新來的過江龍,攪得更渾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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