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6章：宿敵（修訂版）
喬生這頭剛把高橋暫時糊弄過去，另一邊的風暴已經在醞釀。
傍晚，上杉純一的辦公室里，煙霧繚繞。
萬里浪幾乎是掐著下班點闖進來的，連門都沒敲實在。
他臉上那股子壓抑不住的亢奮和狠厲，隔著辦公桌都能聞到。
「上杉課長！」萬里浪把一份薄薄的文件重重放在在光亮的桌面上，力氣大得震翻了旁邊的筆筒：「新的證據！足夠釘死牧野了！」
上杉純一沒去看那份文件，也沒管滾落一地的筆，只是慢條斯理地彈了彈雪茄菸灰，眼皮都沒抬：「什麼證據？」
「我們梳理里上杉牧野在山城期間和他回到滬城期間所有行動報告！並再次對錢貴進行了審訊，」萬里浪語速極快，唾沫星子幾乎要噴出來：「雖然還是那套說辭，但是我發現錢貴在一些具體細節上存在隱瞞。」
上杉純一終於抬起眼，目光像冰水一樣澆在萬里浪臉上：「萬主任，一個變節份子在某些細節上進行隱瞞，這就是你所謂的決定性證據？」
他拿起那份所謂的證詞，隨意掃了兩眼，扔回桌上，語氣冷淡得能結冰：「你的指控，缺乏決定性證據。單憑這個，動不了我上杉家的人。」
「上杉課長！」萬里浪急了，聲音拔高：「紅色絲線，他解釋不清！他莫名其妙生疏的格鬥技能，解釋不清！他那時好時壞、跟中了邪一樣的日語，也解釋不清！現在又多了錢貴的疑點！這麼多疑點堆在一起，還不夠說明問題嗎？他就是軍統派回來的鬼！」
「疑點歸疑點，證據歸證據。」上杉純一身體微微後仰，靠在椅背上，煙霧模糊了他的表情：「我要的是能擺在檯面上，讓所有人都無話可說的鐵證。而不是這些捕風捉影的猜測和站不住腳的旁證。萬主任，你是老情報了，這點規矩不懂？」
「規矩？！」萬里浪像是被這個詞刺痛了某根神經，一直強壓著的怒火和某種更深層的情緒猛地爆發了。
他雙手猛地撐在桌面上，身體前傾，眼睛因為激動布滿了血絲，死死盯著上杉純一，幾乎是低吼出來：
「我在山城的心血！我經營了那麼久的小組！我那麼多兄弟！全栽了！一夜之間，乾乾淨淨！」萬里浪聲音嘶啞，帶著一種刻骨的恨意：「就是他！就是他幹的！那是他回歸的投名狀！他用我兄弟的血，染紅了他的頂戴花翎！」
他終於把憋在心裡最深處的話吼了出來。
不是什麼狗屁不通的懷疑，不是什麼程序正義，而是最原始、最直接的仇恨和恐懼。
他將他職業生涯中最大的滑鐵盧，他在山城苦心經營的力量被連根拔起的奇恥大辱，全部歸咎於這個歸來的牧野！
辦公室里死寂了一瞬，只有萬里浪粗重的喘息聲。
上杉純一靜靜地看著他，看著這個因為失控而面目有些猙獰的下屬，眼神里沒有驚訝，只有一種洞悉一切的冰冷。
他等萬里浪這口氣稍微平復，才緩緩開口，聲音不高，卻像鞭子一樣抽在空氣里：
「萬主任，」他每個字都咬得很清晰：「你的情緒，正在影響你的判斷。」
上杉純一站起身，繞過辦公桌，走到萬里浪面前，居高臨下地看著他。那目光帶著絕對的權威和不容置疑的壓迫感。
「我不管你和山城小組之間或者說小組裡的某個人，到底有多少說不清道不明的牽扯，也不管你心裡藏著多少私人的怨恨。」上杉純一的聲音冷得像一道寒風。
「記住你的位置。你是政保局的主任，是為帝國、為特高課服務的工具。你的職責是找到確鑿的證據，清除威脅，而不是被個人情緒左右，變成一個只知道盯著私怨、胡亂撕咬的瘋狗。」
「工具，就要有工具的自覺。明白了麼？」
最後那句話，輕飄飄的，卻像一把淬了冰的匕首，精準地扎進了萬里浪的心口。
他所有的憤怒、不甘和恐懼，在這絕對的力量和冰冷的警告面前，瞬間被凍結了。
萬里浪臉色由紅轉白，嘴唇哆嗦了一下，想說什麼，卻最終一個字也沒能吐出來。
那股支撐著他闖進來的氣勢，頃刻間泄得乾乾淨淨，只剩下徹骨的寒意和後怕。
上杉純一不再看他，轉身走回座位，仿佛剛才什麼都沒發生。
「出去。」他淡淡地說。
萬里浪僵在原地幾秒，然後，像是被抽走了脊梁骨，肩膀垮了下來。
他深深地、帶著屈辱和不甘地看了上杉純一的背影一眼，猛地轉身，幾乎是踉蹌著衝出了辦公室，連門都沒關嚴。
上杉純一聽著門外遠去的、帶著怒火的腳步聲，緩緩坐回椅子上。
他拿起萬里浪留下的那份所謂證據，看也沒看，直接撕成兩半，扔進了廢紙簍。
上杉純一需要的是能掌控局面的棋子，而不是一個被私仇蒙蔽雙眼、可能壞事的蠢貨。
萬里浪的失控，讓他更堅定了暫時按住喬生這邊、靜觀其變的決心。
畢竟，一個內部互相猜忌、彼此撕咬的局面，有時候比鐵板一塊更容易掌控。
只是，瘋狗被警告後，是會暫時收起獠牙，還是會因為恐懼和憤怒，變得更加不可預測，甚至……
鋌而走險呢？
衝出特高課大樓的萬里浪，一頭扎進自己的車裡。
他沒有立刻發動車子，而是雙手死死攥著方向盤，手背青筋暴起，胸膛劇烈起伏。
上杉純一的話像魔咒一樣在他腦子裡迴蕩。
工具、瘋狗……
每一個字都像鞭子抽在萬里浪臉上。
還有牧野那張看似平靜無波的臉！
他猛地一拳砸在方向盤上，喇叭發出一聲刺耳短促的鳴叫，在寂靜的傍晚格外突兀。
「上杉牧野……」萬里浪從牙縫裡擠出這個名字，眼神里最後一點理智被瘋狂的殺意取代。
等上杉純一的證據？
他等不了了！
證據是可以製造的，人，是可以消失的。
他不會再等那個老狐狸慢悠悠地布局了。
他要用自己的方式，親手撕下那張該死的面具！
哪怕……代價再大！
傍晚，上杉純一的辦公室里，煙霧繚繞。
萬里浪幾乎是掐著下班點闖進來的，連門都沒敲實在。
他臉上那股子壓抑不住的亢奮和狠厲，隔著辦公桌都能聞到。
「上杉課長！」萬里浪把一份薄薄的文件重重放在在光亮的桌面上，力氣大得震翻了旁邊的筆筒：「新的證據！足夠釘死牧野了！」
上杉純一沒去看那份文件，也沒管滾落一地的筆，只是慢條斯理地彈了彈雪茄菸灰，眼皮都沒抬：「什麼證據？」
「我們梳理里上杉牧野在山城期間和他回到滬城期間所有行動報告！並再次對錢貴進行了審訊，」萬里浪語速極快，唾沫星子幾乎要噴出來：「雖然還是那套說辭，但是我發現錢貴在一些具體細節上存在隱瞞。」
上杉純一終於抬起眼，目光像冰水一樣澆在萬里浪臉上：「萬主任，一個變節份子在某些細節上進行隱瞞，這就是你所謂的決定性證據？」
他拿起那份所謂的證詞，隨意掃了兩眼，扔回桌上，語氣冷淡得能結冰：「你的指控，缺乏決定性證據。單憑這個，動不了我上杉家的人。」
「上杉課長！」萬里浪急了，聲音拔高：「紅色絲線，他解釋不清！他莫名其妙生疏的格鬥技能，解釋不清！他那時好時壞、跟中了邪一樣的日語，也解釋不清！現在又多了錢貴的疑點！這麼多疑點堆在一起，還不夠說明問題嗎？他就是軍統派回來的鬼！」
「疑點歸疑點，證據歸證據。」上杉純一身體微微後仰，靠在椅背上，煙霧模糊了他的表情：「我要的是能擺在檯面上，讓所有人都無話可說的鐵證。而不是這些捕風捉影的猜測和站不住腳的旁證。萬主任，你是老情報了，這點規矩不懂？」
「規矩？！」萬里浪像是被這個詞刺痛了某根神經，一直強壓著的怒火和某種更深層的情緒猛地爆發了。
他雙手猛地撐在桌面上，身體前傾，眼睛因為激動布滿了血絲，死死盯著上杉純一，幾乎是低吼出來：
「我在山城的心血！我經營了那麼久的小組！我那麼多兄弟！全栽了！一夜之間，乾乾淨淨！」萬里浪聲音嘶啞，帶著一種刻骨的恨意：「就是他！就是他幹的！那是他回歸的投名狀！他用我兄弟的血，染紅了他的頂戴花翎！」
他終於把憋在心裡最深處的話吼了出來。
不是什麼狗屁不通的懷疑，不是什麼程序正義，而是最原始、最直接的仇恨和恐懼。
他將他職業生涯中最大的滑鐵盧，他在山城苦心經營的力量被連根拔起的奇恥大辱，全部歸咎於這個歸來的牧野！
辦公室里死寂了一瞬，只有萬里浪粗重的喘息聲。
上杉純一靜靜地看著他，看著這個因為失控而面目有些猙獰的下屬，眼神里沒有驚訝，只有一種洞悉一切的冰冷。
他等萬里浪這口氣稍微平復，才緩緩開口，聲音不高，卻像鞭子一樣抽在空氣里：
「萬主任，」他每個字都咬得很清晰：「你的情緒，正在影響你的判斷。」
上杉純一站起身，繞過辦公桌，走到萬里浪面前，居高臨下地看著他。那目光帶著絕對的權威和不容置疑的壓迫感。
「我不管你和山城小組之間或者說小組裡的某個人，到底有多少說不清道不明的牽扯，也不管你心裡藏著多少私人的怨恨。」上杉純一的聲音冷得像一道寒風。
「記住你的位置。你是政保局的主任，是為帝國、為特高課服務的工具。你的職責是找到確鑿的證據，清除威脅，而不是被個人情緒左右，變成一個只知道盯著私怨、胡亂撕咬的瘋狗。」
「工具，就要有工具的自覺。明白了麼？」
最後那句話，輕飄飄的，卻像一把淬了冰的匕首，精準地扎進了萬里浪的心口。
他所有的憤怒、不甘和恐懼，在這絕對的力量和冰冷的警告面前，瞬間被凍結了。
萬里浪臉色由紅轉白，嘴唇哆嗦了一下，想說什麼，卻最終一個字也沒能吐出來。
那股支撐著他闖進來的氣勢，頃刻間泄得乾乾淨淨，只剩下徹骨的寒意和後怕。
上杉純一不再看他，轉身走回座位，仿佛剛才什麼都沒發生。
「出去。」他淡淡地說。
萬里浪僵在原地幾秒，然後，像是被抽走了脊梁骨，肩膀垮了下來。
他深深地、帶著屈辱和不甘地看了上杉純一的背影一眼，猛地轉身，幾乎是踉蹌著衝出了辦公室，連門都沒關嚴。
上杉純一聽著門外遠去的、帶著怒火的腳步聲，緩緩坐回椅子上。
他拿起萬里浪留下的那份所謂證據，看也沒看，直接撕成兩半，扔進了廢紙簍。
上杉純一需要的是能掌控局面的棋子，而不是一個被私仇蒙蔽雙眼、可能壞事的蠢貨。
萬里浪的失控，讓他更堅定了暫時按住喬生這邊、靜觀其變的決心。
畢竟，一個內部互相猜忌、彼此撕咬的局面，有時候比鐵板一塊更容易掌控。
只是，瘋狗被警告後，是會暫時收起獠牙，還是會因為恐懼和憤怒，變得更加不可預測，甚至……
鋌而走險呢？
衝出特高課大樓的萬里浪，一頭扎進自己的車裡。
他沒有立刻發動車子，而是雙手死死攥著方向盤，手背青筋暴起，胸膛劇烈起伏。
上杉純一的話像魔咒一樣在他腦子裡迴蕩。
工具、瘋狗……
每一個字都像鞭子抽在萬里浪臉上。
還有牧野那張看似平靜無波的臉！
他猛地一拳砸在方向盤上，喇叭發出一聲刺耳短促的鳴叫，在寂靜的傍晚格外突兀。
「上杉牧野……」萬里浪從牙縫裡擠出這個名字，眼神里最後一點理智被瘋狂的殺意取代。
等上杉純一的證據？
他等不了了！
證據是可以製造的，人，是可以消失的。
他不會再等那個老狐狸慢悠悠地布局了。
他要用自己的方式，親手撕下那張該死的面具！
哪怕……代價再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