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章 推開一扇大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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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您說詞體婉約,難言豪邁?請看——」

  晏幾道筆走龍蛇,力透紙背,一首氣象磅礴、前所未見的詞作躍然紙上。

  「《念奴嬌·赤壁懷古》

  大江東去,浪淘盡,千古風流人物。

  故壘西邊,人道是,三國周郎赤壁。

  亂石穿空,驚濤拍岸,捲起千堆雪。

  江山如畫,一時多少豪傑!」

  只上半闕寫完,一股雄渾蒼涼之氣已撲面而來!

  那字句間的開闊意象、磅礴力量,徹底顛覆了人們對詞的固有認知!

  台下瞬間死寂,所有人瞪大了眼睛,幾乎無法呼吸!

  晏幾道筆鋒不停,繼續揮毫:「遙想公瑾當年,小喬初嫁了,雄姿英發。

  羽扇綸巾,談笑間,檣櫓灰飛煙滅。

  故國神遊,多情應笑我,早生華髮。

  人生如夢,一尊還酹江月。」

  一詞寫完,滿堂皆寂!落針可聞!

  這……這真是詞?!

  這縱橫捭闔的史家氣度,這波瀾壯闊的江山寫照,這深沉的人生慨嘆……

  這完全超出了他們對「詞」的所有想像!

  然而,這還未結束!

  「您說詞難書家國壯懷?請看——」

  晏幾道換過一張紙,再次奮筆疾書,筆下詞風驟變,充滿了金戈鐵馬之聲、悲憤激昂之氣:

  「《滿江紅·寫懷》

  怒髮衝冠,憑欄處、瀟瀟雨歇。

  抬望眼、仰天長嘯,壯懷激烈。

  三十功名塵與土,八千里路雲和月。

  莫等閒、白了少年頭,空悲切!」

  那股精忠報國、氣吞山河的壯烈情懷,幾乎要破紙而出!

  不少太學生看得熱血沸騰,下意識地攥緊了拳頭!

  「幽雲恨,猶未雪。臣子恨,何時滅!

  駕長車,直搗狼居胥闕。

  壯志飢餐胡虜肉,笑談渴飲匈奴血。

  待從頭、收拾舊山河,朝天闕!」

  一詞畢,滿場已是驚呼連連!

  這已不是詞,這分明是一篇用血與火寫就的戰鬥檄文!

  它將詞的境界,拓展到了一個前所未有的疆域!

  晏幾道目光如電,再次看向那臉色已開始發白的李教授:「您說詞難有沉鬱頓挫、歷史滄桑?請看——」

  他又寫下一首,詞風再變,變得蒼涼悲慨:

  「《永遇樂·京口北固亭懷古》

  千古江山,英雄無覓,孫仲謀處。舞榭歌台,風流總被,雨打風吹去。

  斜陽草樹,尋常巷陌,人道寄奴曾住。想當年,金戈鐵馬,氣吞萬里如虎。」

  用典之精當,懷古之深沉,令人拍案叫絕!

  「元嘉草草,封狼居胥,贏得倉皇北顧。

  四十三年,望中猶記,烽火揚州路。

  可堪回首,佛狸祠下,一片神鴉社鼓。

  憑誰問:廉頗老矣,尚能飯否?」

  寫罷,晏幾道擲筆於案,發出「啪」的一聲清響,震醒了所有沉浸在巨大震撼中的人們。

  他環視全場,聲音平靜卻帶著雷霆萬鈞之力。

  「此等詞,可否稱『豪放雄渾』?

  可否抒『家國壯懷、歷史滄桑』?

  此等境界,此等氣魄,李教授,王兄,諸位質疑者,爾等可能否認,這仍是詞?

  可能否認,這即是詞道未來可行之路徑?!」

  他頓了頓,目光最終落在面如死灰的李教授身上,道:「學生方才所言一切理論,皆是為解讀、引領此等作品而設!

  它們並非學生杜撰,而是詞道發展之必然!

  學生不過先行一步,窺見天光,將其理出,道出而已!

  至於這些詞從何而來?」

  晏幾道昂首而立,語氣斬釘截鐵,不容置疑。


  「乃學生循此理路,推演未來詞道發展,心有所感,依律而填!

  只為證明,學生所言,絕非虛妄!」

  李教授面如死灰,嘴唇哆嗦著,先前那副「維護學術嚴謹」的咄咄逼人姿態早已蕩然無存。

  他怔怔地看著那首《念奴嬌》,又看看《滿江紅》,再看向《永遇樂》。

  每一首都像一記重錘,砸在他固守了數十年的詞學觀念上,砸得他心神劇震,啞口無言。

  他張了張嘴,似乎想說什麼,卻發現任何言辭在此刻都顯得蒼白無力,最終只是頹然垂下目光,踉蹌著跌坐回座位,仿佛瞬間蒼老了十歲。

  王淳等人更是瞠目結舌,如同被施了定身術,臉上火辣辣的,恨不得找個地縫鑽進去。

  他們本想看晏幾道的笑話,卻親眼見證了一個傳奇的誕生。

  那少年筆下的世界,是他們窮極想像也無法觸及的廣闊天地。

  此刻,他們心中除了無地自容的羞慚,竟也生出一種難以言喻的、對絕對才華的敬畏。

  死寂之後,是轟然爆發的驚嘆與狂熱!

  「曠世奇才!真乃曠世奇才!」

  「《念奴嬌》!此詞一出,誰還敢言詞不可豪邁!」

  「《滿江紅》……讀之令人熱血沸騰,恨不能提劍上陣殺敵!」

  「詞之道,竟真可至此等境界!我等……我等以往真是坐井觀天了!」

  太學生們激動得難以自持。

  許多人甚至不顧禮儀地站了起來,伸長脖子想要將那幾首詞看得更清楚些,看向晏幾道的目光充滿了灼熱的崇拜。

  胡瑗先生激動得鬍鬚微顫,他猛地站起身,因情緒過於激盪,甚至需要用手稍稍扶住案幾。

  他環視全場,目光最後落在台上那雖然年幼卻已顯露出一代宗師氣度的青衿少年身上,眼中充滿了無比的欣慰、激賞與決斷。

  他深吸一口氣,用足以壓下所有喧譁的洪亮聲音,一字一句,清晰地說道:

  「今日,爾等皆為國子監太學歷史之見證!」

  聲音落下,滿堂再次肅靜,所有人都望向這位德高望重的學宗。

  「晏幾道,字叔原,雖年少,然其於詞學一道之見解,深邃高遠,自成體系!

  其才華之卓絕,胸襟之開闊,足以驚天地,泣鬼神!

  更難得者,其願將畢生所學,傾囊相授,導夫先路!」

  他目光銳利地掃過李教授等人原先的位置,語氣變得斬釘截鐵,不容置疑:「老夫,胡瑗,以國子監直講、太學主管之身,在此宣布!」

  「自即日起,『詞理論』定為太學常設課程,由晏幾道主講!」

  「並,老夫即刻奏請朝廷,特擢晏幾道為國子監直講!

  以其才學,擔此教職,實至名歸,無可爭議!」

  國子監直講雖是學官中較低品級,但乃是朝廷正式命官,享有俸祿,地位清貴!

  這意味著晏幾道不僅能在太學講課,更正式進入了國家的教育體系,有了官身!

  此言一出,全場先是一靜,隨即爆發出更加熱烈的反響。

  「胡先生英明!」

  「學生等心服口服!」

  「晏先生實至名歸!」

  這一次,再無任何雜音!

  無論是真心折服的,還是被迫接受的,在晏幾道那無可辯駁的絕對實力和胡瑗不容置疑的權威之下,所有人都清楚地知道——大勢已定!

  任何反對在此刻都將是自取其辱。

  畢竟晏幾道以一人之力,當場創出數種截然不同、卻皆堪稱絕世的詞風佳作!

  這是何等驚世駭俗的才情!

  這是何等無可辯駁的證明!

  整個明倫堂如同火山爆發般,轟然的驚嘆、狂熱的崇拜、難以置信的驚呼……瞬間淹沒了整個講堂!

  一切質疑,一切詰難,在這煌煌如日的絕世才華面前,在這鐵一般的事實面前,都被碾得粉碎!

  晏幾道以一己之力,不僅捍衛了自己的理論,更親手為所有人,推開了一扇通往詞學新世界的大門!

  詞道之廣闊,遠超想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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