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5章 行動暴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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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135章 行動暴露

  軍隊與裝備,往往才是構成一個領地上最重要物資的關鍵。

  白狼領的軍事老底子,確實比狼獾領厚實不少。

  在沒內亂前,白狼領能拉出來打仗的常備士兵,包括騎士、騎兵和步兵,加起來至少有三百人往上,甚至有望突破四百五十人以上。

  這還不算那些需要時臨時徵召的農兵。

  現在這些能夠被稱之為戰鬥力的人員估計被埃里克和奧拉夫瓜分了。

  埃里克占著主堡和糧倉,可能人手多一點,但成分雜,有守軍、有僱傭兵。

  奧拉夫人少但可能更悍勇,都是跟著他死斗的嫡系。

  兩邊加一起,經過消耗,現在能動的戰兵,按照相對樂觀的數量來看,可能也就三百出頭,而且分散對峙,無法形成合力。

  但是要知道瘦死的駱駝也比馬大,這樣的兵力,其實單單對比狼獾領的哇,那確實稱得上是完全碾壓。

  但是如果是和狼獾領加紅松領相互對比,雖然說白狼領依舊在人數上有著小規模的優勢,但是要知道他們人心可是絕對不齊的。

  各自為戰,心懷鬼胎的團隊永遠不可能長久的發展經營下去。

  而且,這樣子的戰鬥比例其實放在狼獾領上可以稱得上是有失偏頗,甚至是完全不公平的。

  因為除去掉那些衛兵的話,狼獾領最主要的戰鬥力其實是來源於那有著三頭魔獸狼坐鎮的狼群,以及利昂此刻肩膀上趴靠著的那頭二階魔獸。

  其實真要硬說的話,裝備水平才是體現「瘦死駱駝比馬大」的地方。

  白狼領的士兵,尤其是埃里克控制的主堡守軍,裝備率相當高。

  制式的鐵劍、長矛、皮革鑲嵌鐵片的護甲,既造價不菲的鑲鐵皮甲算是標配。

  騎兵和騎士們還有不少鎖子甲甚至少量的板甲部件。

  軍械庫里應該還囤積著不少備用的武器和盔甲,以及守城用的弩箭等。

  這些裝備是白狼領幾十年甚至上百年積累下來的,是利昂的狼獾領目前遠遠比不了的硬實力。

  當前的爛攤子根本沒有辦法完全發揮出這片原本最強男爵領的綜合實力。

  他們的家底厚歸厚,但現在這家裡亂套了。

  最大的問題就是人心散了,力量內耗了。

  最能打的四百五十名士兵現在分屬兩派,互相瞪眼,甚至時不時火併一場,力量完全抵消。

  生產停滯也是一個不得不面對的現實。

  農夫擔心被搶糧,不敢安心種地;礦工石匠怕被拉壯丁,幹活沒心思;

  商隊一開始還有些過來光顧的,但是自從他們了解了目前這塊土地上的現狀之後,全部都不敢來了,這塊領地與外界的貿易幾乎斷了。

  現在,兩派都在拼命消耗庫存的糧食、武器,去養活自己的隊伍,爭奪控制權,而不是用來發展或一致對外。

  所以,白狼領現在就像個重病的巨人。

  它胳膊粗,裝備好,身子壯,地盤也大,資源邊多,但得了嚴重的內耗病,自己和自己打。

  血液,既糧食、人力在不斷流失,動彈不得。

  誰要是能想辦法給它治好了內耗病,或者趁著它病弱時接手,那立刻就能得到一個強大的軀體。

  在最近這段時間,利昂是越來越慶幸,好在自己穿越前,原本為數不多喜歡的一門學問便是《歷史》。

  自己那麼多文字記錄和電影都沒有白看,在現在不但沒有面臨書到用時方很小的局面,反而能夠大施拳腳,用自己那傳承了數千年的知識面,好好拷打拷打一般這沒有什麼歷史底蘊的世界。

  在政治和軍事戰略中,有時徹底消滅敵方核心,如繼承人並非最優解。

  因為這可能促使對方勢力在「復仇」或「保衛正統」的旗幟下重新整合,極大增加時間,人口,各類資源的「征服成本」。

  相反,利用或製造敵方內部矛盾,如繼承權爭端,引導其陷入持續內耗的「可控混亂」,可以使其力量從內部瓦解,極大降低外部勢力介入的難度和代價。

  在歷史的漫漫長河當中,許多實力雄厚的政權或領地並非亡於外敵,而是敗於內部鬥爭。

  內亂會導致幾個典型後果。


  第一點,最明顯也是後果最嚴重的一點,就是軍事力量內耗,精銳部隊相互攻擊,導致國防空虛。

  第二點經濟生產崩潰,將會緊隨其後的很快出現。

  民眾恐慌,農業生產與商業活動停滯,確實是無奈之舉。

  再接下來,緊接著就是戰略儲備耗盡。為支撐內戰,各方會競相消耗積累多年的糧食、武器等戰略儲備。

  最後的最後,便是統治體系瓦解,有效的行政管理系統癱瘓,導致資源無法有效整合。

  白狼領目前的狀況,正是這種「內耗型衰落」的典型體現。

  其剩餘實力的雄厚,反而加劇了內鬥的激烈程度和破壞性,形成惡性循環。

  利昂之所以敢打白狼領的主意,正是看準了這一點。

  他不是要去硬碰這個巨人的拳頭,而是要趁著巨人自己把自己打得鼻青臉腫、精疲力盡的時候,上去接收它那依然強壯的身體和身上值錢的裝備。

  塔爾小隊的目標,就是給這個巨人的心臟位置再插上最後一根致命的「釘子」。

  利昂其實是在最開始被召喚過去開會議時就做好了這一切打算和未來規劃了O

  只不過當時的他,根本就沒有想過他的計劃能夠這麼順暢的進行,每一步都順著他的預計和猜測。

  他之所以敢在當初就打白狼領的主意,正是看準了其在未來可能會陷入內耗虛弱的這一可能性。

  他並非盲目自信,這份算計,早在當初在紅松領的沃爾夫岡那個老傢伙的野心會議當中,擊殺老男爵、有機會追殺埃里克和奧拉夫時,就已經種下了。

  當時,不少部下,包括最忠誠的戰力,都認為應該乘勝追擊,將那兩個潰逃的公子哥徹底除掉,以絕後患。

  但利昂力排眾議,硬是下令收兵,放走了那兩個驚魂未定的年輕人。

  表面上看,這無疑是縱虎歸山,留下了兩個仇敵。

  但利昂心裡有一本更清楚的帳。

  他在事後,對羅蘭和其他心存疑慮的部下是這樣分析的。

  「我們現在衝上去,確實有很大機會砍了埃里克和奧拉夫的腦袋。」

  「但然後呢?」

  他指著白狼領的方向說:「白狼領是亂了,但還沒爛透。」

  「它龐大的家底還在,那些忠於老男爵的騎士、那些管理莊園和堡壘的家臣體系也還在。

  我們殺了他們兩個兒子,等於幫他們清除了最大的內亂源頭。

  那些原本可能各自支持一位公子、互相看不順眼的老臣會怎麼樣?

  他們會立刻放下成見,同仇敵愾!

  他們會毫不猶豫地團結在那個還在吃奶的小嬰兒凱爾森周圍,擁立他成為新的、唯一的合法繼承人。」

  利昂的目光掃過眾人,語氣沉重:「到那時,我們要面對的,將不再是一盤散沙、自相殘殺的白狼領。」

  「而是一個被復仇怒火點燃、被生存危機逼迫、在一個公認的正統」旗幟下重新凝聚起來的白狼領。

  他們會爆發出驚人的力量,像一面厚實的盾牌,誓死保衛他們老主人留下的唯一骨血。

  我們將要面對的,會是全盛時期、甚至因為悲憤而更加頑強的白狼領軍隊。

  我們狼獾領剛經歷惡戰,還有多少力氣去撞碎這面盾牌?」

  他頓了頓,說出真正的意圖:「相反,如果放埃里克和奧拉夫回去,情況就完全不同了。

  他們倆誰會服誰?為了搶那把椅子,為了爭奪父親留下的軍隊、糧倉和礦場,他們必然會把白狼領最後一點家底都掏出來,砸在對方頭上。

  他們殺得越狠,消耗得就越快,仇恨結得就越深,再也無法彌合。

  我們不需要急著先動手,他們自己就會把白狼領拆成碎片,削弱到我們可以輕鬆拿下的程度。」

  事實證明了利昂的判斷。

  埃里克和奧拉夫返回後,白狼領沒有走向團結,而是迅速陷入了更慘烈、更徹底的內鬥。

  兄弟閹牆,兵力對耗,資源浪費,人心離散。

  這才有了今天利昂可以派出小隊執行斬首計劃、並親自帶兵在邊境伺機而動的局面。


  所以,利昂當初放走那兩兄弟,不是心慈手軟,更不是戰略失誤,而是一招極其冷酷、也極其高明的「養蠱」之計。

  他耐心等待蠱蟲相互撕咬、毒性耗盡,如今,才是他出手收穫的最佳時機。

  他現在要做的,就是給這個奄奄一息的蠱盆,投下最後一根致命的稻草,那個名叫凱爾森的嬰兒的死亡,將會引發劇烈的反應,讓白狼領消亡的速度加快數倍。

  而就在利昂回憶的同時。

  塔爾、石牙和灰眼三人,借著夜色的掩護,原本就極其擅長隱蔽自身行動聲響的他們,悄無聲息地摸到了白狼堡東南角那座舊塔樓下。

  城堡外圍的防衛果然鬆懈,他們很順利就利用排水溝的凹凸處和石縫攀爬了上去,整個過程乾淨利落,只有皮靴摩擦石壁的細微聲響融入在夜風中。

  ————

  塔樓儲物室的那扇小窗,正如卡蘭所說,窗欞腐朽得厲害。

  石牙用匕首撬了幾下,就無聲地卸下了整扇窗戶。

  三人依次鑽入,落入一個堆滿破舊雜物、瀰漫著灰塵和霉味的房間。

  塔樓里很安靜,只能聽到上層隱約傳來的、斷斷續續的嬰兒啼哭聲和一個女子低低的、帶著哭腔的安撫聲。

  聲音來自頂樓。

  塔爾打了個手勢,石牙和灰眼點頭,三人抽出隨身攜帶的短刃。

  這種場合用長武器確實極不方便。

  他們沿著冰冷的石階,一步步向上摸去。

  腳步輕得如同貓行。

  頂樓只有一個房間,木門虛掩著,透出一點微弱的油燈光暈。

  嬰兒的哭聲和女人的嗚咽聲更加清晰了。

  塔爾在門口停頓了一下,深吸一口氣,對石牙和灰眼使了個眼色。

  石牙點頭,猛地推開木門,三人就這麼直接沖了進去。

  房間很小,只有一張簡陋的木床、一個箱子和一盞昏暗的油燈。

  床上,一個面容憔悴、但依舊能看得出面容較好的年輕女子正抱著一個褓,驚慌失措地抬起頭。

  她看到三個黑影闖進來,下意識地把孩子緊緊摟在胸前,身體向後縮去,張嘴就要尖叫。

  「唔!」離門口最近的灰眼一個箭步上前,左手閃電般捂住了她的嘴,右手短刃的刀柄重重砸在她的太陽穴上。

  女人的尖叫被悶在喉嚨里,眼睛一翻,軟軟地向後倒去,懷裡的嬰兒也脫手滾落在床上,放聲大哭起來。

  任務目標就在眼前。

  塔爾沒有絲毫猶豫,上前一步,拿起床上那張單薄的、打著補丁的羊毛毯,迅速而用力地捂住了啼哭嬰兒的口鼻。

  嬰兒的小腿劇烈地蹬了幾下,發出沉悶的鳴咽聲,很快就不再動彈。

  整個過程發生在短短几次呼吸之間。

  沒有一絲多餘的動作。

  畢竟在這些原本天天都要獵殺林中野獸才能夠生活,甚至也經常由於各種衝突,要和其他部落或者同部落其他成員發生死戰的異族人來說,殺死一個同族,實在是太過稀鬆平常了。

  這個舉動在他們眼中,跟突然從草叢當中抱起,殺死一頭帶著幼崽的母鹿一樣。

  然而,剛才女人試圖尖叫和嬰兒的哭聲,雖然短暫,還是在寂靜的塔樓里造成了一些動靜。

  或許是母親倒地聲音,或許是嬰兒最後的嗚咽,樓下傳來了腳步聲和一個守衛不耐煩的喊聲。

  「上面的,怎麼回事?鬧什麼鬧!」

  被砸暈的女人此時悠悠轉醒,模糊看到孩子被捂住,瘋了一樣掙扎著要去抓塔爾,同時嘴裡發出十分悽慘的叫聲。

  石牙眉頭緊皺,低喝道:「別給我們添麻煩!」

  手起刀落,短刃精準地刺入了女人的心口。

  女人的身體劇烈抽搐一下,徹底不動了。

  幾乎在同時,木門被砰地撞開!

  那個在樓下偷懶抱怨的胖守衛哈克,提著長矛沖了進來,正好看到女人倒下和塔爾鬆開嬰兒的一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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