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章 比賽前夕
離開了銘記以後，李向東騎著自行車一路往西，風把他的衣服吹得鼓鼓囊囊。
他到雅園酒樓時已經將近晚飯飯點了，廚房裡正忙著準備晚市的備料，鍋鏟碰撞聲、切菜聲混成一片。
謝必東正在灶台前試一道新菜，聽見腳步聲抬頭一看，是李向東回來了。
「怎麼樣？」他放下鍋鏟，擦了擦手，「去看了？」
李向東摘下帽子，在圍裙上蹭了蹭汗濕的額頭，點點頭：
「去了，陸毅銘確實在準備比賽，做的是花溪牛肉粉。」
謝必東眉毛一挑：「果然是這個？」
「嗯。」李向東聲音平穩，「用牛腱子肉燉湯，干米粉泡軟後焯水，配料有豆瓣醬、泡椒、蒜苗，聽他說配方的時候井然有序，應該是正宗花溪牛肉粉的做法。」
李向東自己也不知道，當時在銘記的時候，為什麼就看陸老闆那麼順眼，明明陸毅銘以前在雅園實習的時候，他對他沒別的感覺啊？
難道是坦誠，或者是不像謝必東一樣看不上他？又或者兩者都有。
不過他知道，他剛剛在銘記的話里話外其實已經側面的提醒了雅園明天很可能會做辣菜。
只要陸老闆不是傻的，應該不至於沒辦法應對。
但顯然，改良配方的事情，更不能和謝必東說。
面對李向東的回話，謝必東冷笑一聲：「看來他還真下了功夫，棉紡廠不是瞎推薦人的。」
他還是看不上陸毅銘這小子，不過過了沒多久，他又回頭問道。
「你嘗了嗎？味道如何？」
李向東搖頭：「店裡沒賣這道菜，只做了腸旺面。我沒好意思多問，就坐那兒吃了一碗麵，趁機看了看他們的操作流程。」
謝必東盯著他看了幾秒，見他神色坦然，也沒再追問。
他知道李向東這人老實，不會撒謊，但也不會主動說多餘的話。
「行。」謝必東轉身走向案板，「既然他要做牛肉粉，咱們也不能按原計劃來了。」
其實他原本打算做一道清淡些的花溪牛肉粉。
但現在既然陸毅銘也選了同樣的菜，那再做牛肉粉顯然不太合適了。
「把原來的牛肉粉材料換成糟辣椒燜牛筋的。」謝必東對旁邊打下手的學徒說，
「牛筋提前泡發四個鐘頭，糟辣椒要用自家釀的三年陳貨，油多放，辣味要衝。」
學徒應了一聲，立刻動手改菜單。
謝必東這才回頭看向李向東：「明天早上六點前必須把牛筋煨透，你負責盯火。」
李向東點頭：「明白。」
他站在原地沒動，心裡卻有些沉。
他知道這一換菜，目的就是為了讓評委在吃完美味卻濃重的糟辣椒燜牛筋之後，再嘗陸老闆那碗講究層次、偏醇和的牛肉粉，就會覺得寡淡無味。
可那碗粉......他已經給出了建議，加黃豆醬提鮮、麻油增香、辣度調至七分，
這些改動雖小，但組合起來，足以讓整道菜的味道更鮮明、更有記憶點。
他默默回到自己的位置，開始清理砧板。
......
與此同時，周科長家的小院裡，夕陽灑在晾衣繩上掛著的工裝褲和圍裙上。
謝馨坐在竹椅上剝毛豆，周早早蹲在一旁逗小黑玩。
小黑已經完全恢復了活力，尾巴搖得像個小風車。
「晚晚今天回來過了，你剛好在街尾遛狗。」謝馨一邊說話一邊把豆子扔進盆里，
「這孩子還說什麼周六要去參加美食大賽，走得匆忙，你倆剛好錯過了。」
周早早笑了笑，沒接話。
「你說她和那個陸老闆天天一塊準備比賽，兩人走得這麼近。」謝馨抬眼瞧了瞧大女兒，「我看啊，這事有戲。」
周早早手指一頓，隨即若無其事地繼續摸狗耳朵：「媽，你想多了，廠里派的任務而已。」
「任務歸任務，日久生情嘛。」謝馨笑呵呵地說，「你妹妹從小就倔，可這次我看得出來，提到陸老闆的時候，眼神都不一樣。」
她頓了頓，忽然想起什麼：「對了，我記得你上次回來還說，你在廣州那邊有人給你介紹對象？怎麼後來沒動靜了？」
「不合適。」周早早輕聲說，「工作忙，也沒時間處。」
謝馨嘆了口氣：「你們姐妹倆啊，一個悶著不說，一個傻乎乎裝不知道。」
她說完站起身，拍拍褲子上的豆殼：「周六咱們一起去美食大賽逛逛唄，也剛好給你妹妹加加油。」
她笑著走進屋裡，留下周早早一個人坐在院子裡。
小黑湊過來舔她的手，她低頭摸了摸它的頭，目光落在院子角落那張空著的竹椅上，那是晚晚平時最喜歡坐的地方。
她輕輕呼出一口氣，沒說話。
她這幾天想了很久才發現，她可能確實對陸老闆有意思。
那天在流氓手裡救了她，那碗面，那碗難忘的湯，再到後來兩人一起救了小黑......
直到那天中午在銘記吃麵，看他繫著圍裙在灶台前忙碌，動作利落，說話溫和，她第一次發覺面前這個人和別人不一樣。
但現在母親和她說，妹妹也喜歡他，想撮合她們。
從小到大，她素來讓著妹妹，這次也不例外
所以她什麼都沒說。就像小時候把最後一塊糖讓給妹妹一樣，她又一次退開了。
只要晚晚高興就好。
......
傍晚五點半，銘記小吃店門口的燈泡亮了起來。
陸老闆剛送走最後一批客人，正和曾玉蓮一起收拾桌子。
楊女士在櫃檯後數錢，嘴裡念叨著：「今天五十九碗，比昨天又多了兩碗。」
陸老闆擦了擦臉上的汗，回頭看了一眼牆上的日曆——周六已經被紅筆圈了出來，旁邊寫著「花溪牛肉粉｜改進版」。
他知道明天的比賽不會輕鬆。
但他也知道，自己已經做到了最好。
材料都已備齊：濕粉是從城北老字號訂的新鮮貨，炸黃豆是今早現炸的，酸蘿蔔醃了三天，脆而不咸；牛肉丁切成一厘米見方，湯頭昨晚就開始熬，一直燉到現在，香氣濃郁卻不油膩。
最關鍵的是，他記下了李欽和李向東給的每一條建議，並且反覆試驗了三次，直到味道穩定為止。
相信明天的比賽，一定萬無一失！
......
距離美食大賽開賽，還有不到24小時！
他到雅園酒樓時已經將近晚飯飯點了，廚房裡正忙著準備晚市的備料，鍋鏟碰撞聲、切菜聲混成一片。
謝必東正在灶台前試一道新菜，聽見腳步聲抬頭一看，是李向東回來了。
「怎麼樣？」他放下鍋鏟，擦了擦手，「去看了？」
李向東摘下帽子，在圍裙上蹭了蹭汗濕的額頭，點點頭：
「去了，陸毅銘確實在準備比賽，做的是花溪牛肉粉。」
謝必東眉毛一挑：「果然是這個？」
「嗯。」李向東聲音平穩，「用牛腱子肉燉湯，干米粉泡軟後焯水，配料有豆瓣醬、泡椒、蒜苗，聽他說配方的時候井然有序，應該是正宗花溪牛肉粉的做法。」
李向東自己也不知道，當時在銘記的時候，為什麼就看陸老闆那麼順眼，明明陸毅銘以前在雅園實習的時候，他對他沒別的感覺啊？
難道是坦誠，或者是不像謝必東一樣看不上他？又或者兩者都有。
不過他知道，他剛剛在銘記的話里話外其實已經側面的提醒了雅園明天很可能會做辣菜。
只要陸老闆不是傻的，應該不至於沒辦法應對。
但顯然，改良配方的事情，更不能和謝必東說。
面對李向東的回話，謝必東冷笑一聲：「看來他還真下了功夫，棉紡廠不是瞎推薦人的。」
他還是看不上陸毅銘這小子，不過過了沒多久，他又回頭問道。
「你嘗了嗎？味道如何？」
李向東搖頭：「店裡沒賣這道菜，只做了腸旺面。我沒好意思多問，就坐那兒吃了一碗麵，趁機看了看他們的操作流程。」
謝必東盯著他看了幾秒，見他神色坦然，也沒再追問。
他知道李向東這人老實，不會撒謊，但也不會主動說多餘的話。
「行。」謝必東轉身走向案板，「既然他要做牛肉粉，咱們也不能按原計劃來了。」
其實他原本打算做一道清淡些的花溪牛肉粉。
但現在既然陸毅銘也選了同樣的菜，那再做牛肉粉顯然不太合適了。
「把原來的牛肉粉材料換成糟辣椒燜牛筋的。」謝必東對旁邊打下手的學徒說，
「牛筋提前泡發四個鐘頭，糟辣椒要用自家釀的三年陳貨，油多放，辣味要衝。」
學徒應了一聲，立刻動手改菜單。
謝必東這才回頭看向李向東：「明天早上六點前必須把牛筋煨透，你負責盯火。」
李向東點頭：「明白。」
他站在原地沒動，心裡卻有些沉。
他知道這一換菜，目的就是為了讓評委在吃完美味卻濃重的糟辣椒燜牛筋之後，再嘗陸老闆那碗講究層次、偏醇和的牛肉粉，就會覺得寡淡無味。
可那碗粉......他已經給出了建議，加黃豆醬提鮮、麻油增香、辣度調至七分，
這些改動雖小，但組合起來，足以讓整道菜的味道更鮮明、更有記憶點。
他默默回到自己的位置，開始清理砧板。
......
與此同時，周科長家的小院裡，夕陽灑在晾衣繩上掛著的工裝褲和圍裙上。
謝馨坐在竹椅上剝毛豆，周早早蹲在一旁逗小黑玩。
小黑已經完全恢復了活力，尾巴搖得像個小風車。
「晚晚今天回來過了，你剛好在街尾遛狗。」謝馨一邊說話一邊把豆子扔進盆里，
「這孩子還說什麼周六要去參加美食大賽，走得匆忙，你倆剛好錯過了。」
周早早笑了笑，沒接話。
「你說她和那個陸老闆天天一塊準備比賽，兩人走得這麼近。」謝馨抬眼瞧了瞧大女兒，「我看啊，這事有戲。」
周早早手指一頓，隨即若無其事地繼續摸狗耳朵：「媽，你想多了，廠里派的任務而已。」
「任務歸任務，日久生情嘛。」謝馨笑呵呵地說，「你妹妹從小就倔，可這次我看得出來，提到陸老闆的時候，眼神都不一樣。」
她頓了頓，忽然想起什麼：「對了，我記得你上次回來還說，你在廣州那邊有人給你介紹對象？怎麼後來沒動靜了？」
「不合適。」周早早輕聲說，「工作忙，也沒時間處。」
謝馨嘆了口氣：「你們姐妹倆啊，一個悶著不說，一個傻乎乎裝不知道。」
她說完站起身，拍拍褲子上的豆殼：「周六咱們一起去美食大賽逛逛唄，也剛好給你妹妹加加油。」
她笑著走進屋裡，留下周早早一個人坐在院子裡。
小黑湊過來舔她的手，她低頭摸了摸它的頭，目光落在院子角落那張空著的竹椅上，那是晚晚平時最喜歡坐的地方。
她輕輕呼出一口氣，沒說話。
她這幾天想了很久才發現，她可能確實對陸老闆有意思。
那天在流氓手裡救了她，那碗面，那碗難忘的湯，再到後來兩人一起救了小黑......
直到那天中午在銘記吃麵，看他繫著圍裙在灶台前忙碌，動作利落，說話溫和，她第一次發覺面前這個人和別人不一樣。
但現在母親和她說，妹妹也喜歡他，想撮合她們。
從小到大，她素來讓著妹妹，這次也不例外
所以她什麼都沒說。就像小時候把最後一塊糖讓給妹妹一樣，她又一次退開了。
只要晚晚高興就好。
......
傍晚五點半，銘記小吃店門口的燈泡亮了起來。
陸老闆剛送走最後一批客人，正和曾玉蓮一起收拾桌子。
楊女士在櫃檯後數錢，嘴裡念叨著：「今天五十九碗，比昨天又多了兩碗。」
陸老闆擦了擦臉上的汗，回頭看了一眼牆上的日曆——周六已經被紅筆圈了出來，旁邊寫著「花溪牛肉粉｜改進版」。
他知道明天的比賽不會輕鬆。
但他也知道，自己已經做到了最好。
材料都已備齊：濕粉是從城北老字號訂的新鮮貨，炸黃豆是今早現炸的，酸蘿蔔醃了三天，脆而不咸；牛肉丁切成一厘米見方，湯頭昨晚就開始熬，一直燉到現在，香氣濃郁卻不油膩。
最關鍵的是，他記下了李欽和李向東給的每一條建議，並且反覆試驗了三次，直到味道穩定為止。
相信明天的比賽，一定萬無一失！
......
距離美食大賽開賽，還有不到24小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