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章 雅園故事
就在屋內氣氛如火如荼的討論著的時候，誰也沒有注意到隔壁的陳海先和沈麗萍閉了店以後，一直沒走，
反而鬼鬼祟祟地蹲在牆角，從李欽到訪開始，將陸老闆他們謀劃參賽的整個過程都聽了個一乾二淨。
「你看看你，李欽都說人家厲害，等人家參加完比賽，拿了名次以後。棉紡廠附近更沒人來咱家吃麵了，你盤鋪子的計劃不是更不用想了！」
最早，沈麗萍和陳海先看見李欽進去是抱著看笑話的心態的，李大廚炮轟陸老闆的事可是在整個棉紡廠都傳遍了。
可聽著聽著，沈麗萍發現了不對，居然連李欽都對陸老闆的菜品認可了，
這也意味著一旦陸老闆的菜在比賽里得了名次，棉紡廠上下一傳，他們開這家陳記食堂投入的錢基本就打了水漂。
這可是他們攢了半輩子的錢啊！
沈麗萍焦急，陳海先卻沒有理會。
「牛肉改小丁……濕粉……酸蘿蔔……炸黃豆……」
他低聲念著屋裡頭討論的配方，眼睛卻越眯越緊。
李欽他知道，雖然一直只在棉紡廠食堂這一畝三分地干，但入廠前可是著名黔菜大師的徒弟。
兢兢業業三十年，眼光和手藝都不是尋常廚師可以比擬的，
既然他都覺得陸毅銘這臭小子有兩把刷子，認可了他代表棉紡廠去比賽，
那如果不整點盤外招，陸老闆拿個好名次基本可以確定是十之八九。
而盤外招是什麼？剛剛李欽不都說了嘛，
前面要是上個重口味的菜，他那碗『清淡』的牛肉粉，評委嘴裡全是油，哪還能嘗出味道來？
政府辦的比賽規矩嚴，舞弊查得狠，想動評委或換食材根本不可能。
但順序——這個沒人管。
誰先誰後，全看抽籤和組織安排。
他記得清楚：棉紡廠是第12號展位，前一個是雅園酒樓。
雅園......謝必東！
想到這個名字，陳海先眼中閃過一絲光亮。
當初想盤下銘記的時候，他擔心陸老闆會不會有什麼欠債糾紛，對他有什麼影響，所以他曾對陸老闆做過背調，
當年陸老闆在雅園實習時，就是因為謝必東看他不順眼，才被趕走的。
原因據說是個女服務員總往他灶台邊跑，惹了謝必東侄子不滿。
「明天我去趟雅園，一定讓這小子拿不到好名次，惹得大家嗤笑。」
陳海先在心裡默默嘀咕著。
......
第二天清晨，天剛蒙蒙亮，陳海先就騎著自行車出了門，直奔城西的雅園酒樓。
雅園位於中華南路，是貴陽老牌黔菜館之一，門臉不大，但口碑極佳。
此次市里舉辦美食交流大賽，雅園作為知名餐飲單位自然獲得參賽資格。
陳海先在門口徘徊片刻，終於等到一個穿白褂子的年輕人提著菜筐出來。
他迎上去：「兄弟，請問謝師傅在嗎？我有要緊事找他。」
那人打量他一眼：「你是哪個單位的？」
「棉紡廠後勤的。」陳海先隨口編了個身份，「有點內部消息想跟謝師傅聊聊。」
年輕人猶豫了一下，轉身進了廚房。
幾分鐘後，一個身材敦實、面色嚴肅的中年男人走了出來，正是雅園廚師長謝必東。
「什麼事？」謝必東語氣冷淡。
陳海先連忙堆笑：「謝師傅，我是為比賽來的。您知道這次棉紡廠派了陸毅銘參賽吧？就是當年在您這兒實習過那個小陸。」
謝必東眉頭一皺：「那個騷擾服務員的小子？」
他想起當年陸老闆在灶台邊幹活的樣子——懶散、不用心，偏偏店裡的女服務員還總愛往他那邊跑。
他侄子的心儀對象也是，還為此和他鬧了好幾次，加上這小子確實手藝稀爛，人也不靠譜，
最後他乾脆找個理由把他趕走了。
如今這小子居然能夠代表正經的單位參加比賽？
「是劉副廠長親自推薦的，聽說他的腸旺面贏得了廠里上上下下職工的好評。」陳海先添油加醋，「現在廠里上下都在傳，說他手藝突飛猛進，這次要拿大獎。」
謝必東哼了一聲：「就他？當初連火候都掌握不好，炒個糟辣椒都能糊鍋底，現在還想拿獎？荒唐。」
「但我聽說，」陳海先壓低聲音，「他這次不拿腸旺面參賽，改做花溪牛肉粉，還請了李欽指點配方，準備得很充分。」
「李欽？」聽到這個名字，謝必東神色終於有了變化。
他聽說過李欽，雖是在工廠食堂工作，卻是正經黔菜師傅出身，手藝不錯。
他沉默片刻，才道：「你怎麼知道這麼多？」
「我在棉紡廠有熟人。」陳海先不動聲色，「我知道他們準備用小丁牛肉、濕粉、配酸蘿蔔清口，湯頭還要延長燉煮時間……這些都是昨晚他們在店裡商量的。」
謝必東眯起眼：「你來告訴我這些，圖什麼？」
「圖您幫我一把。」陳海先咧嘴一笑，「不瞞您說，我和他之間也有點舊怨，您要是讓他在比賽中出醜，即算是替我出了口氣。也免得萬一他拿了什麼好名字，雅園的夥計再說您的閒話」
「你說他排在我們後面？」謝必東突然問。
「第12號展位，你們是第11號。」陳海先趕緊說，「只要您前面燒一道夠味的菜，比如辣子雞丁或者油燜大蝦，評委吃完了嘴裡全是辣油，再嘗他的牛肉粉，肯定覺得寡淡。」
謝必東緩緩點頭：「這倒是個辦法。」
他又思索片刻，忽然轉身朝廚房喊：「李向東！過來一下！」
不一會兒，一個三十出頭的男人從灶台後走出來，穿著洗得發白的廚師服，臉上帶著幾分拘謹。
「這是我的幫廚。」謝必東介紹道，「李向東，做事穩當，也能掌勺。」
陳海先點頭寒暄。
謝必東盯著李向東：「棉紡廠那個陸毅銘你要認識吧？當年他在這兒實習的時候，你還教過他切墩。」
李向東點點頭：「記得。」
「現在他要代表棉紡廠參加比賽，做花溪牛肉粉。」謝必東說，
「我想讓你去一趟他們後廚，看看他到底準備得怎麼樣。要是真有兩下子，咱們也好應對。」
李向東一怔：「我去偷看人家備菜？這不合適吧？」
「不是偷看。」謝必東冷冷道，「你是去學習交流。就說你是同行，想取取經。再說了，」
他頓了頓，「只要你帶回有用的情報，這次比賽結束後，你就正式升為副廚，主理周末檔口。」
李向東咬了咬嘴唇，最終點頭：「行，我去。」
反而鬼鬼祟祟地蹲在牆角，從李欽到訪開始，將陸老闆他們謀劃參賽的整個過程都聽了個一乾二淨。
「你看看你，李欽都說人家厲害，等人家參加完比賽，拿了名次以後。棉紡廠附近更沒人來咱家吃麵了，你盤鋪子的計劃不是更不用想了！」
最早，沈麗萍和陳海先看見李欽進去是抱著看笑話的心態的，李大廚炮轟陸老闆的事可是在整個棉紡廠都傳遍了。
可聽著聽著，沈麗萍發現了不對，居然連李欽都對陸老闆的菜品認可了，
這也意味著一旦陸老闆的菜在比賽里得了名次，棉紡廠上下一傳，他們開這家陳記食堂投入的錢基本就打了水漂。
這可是他們攢了半輩子的錢啊！
沈麗萍焦急，陳海先卻沒有理會。
「牛肉改小丁……濕粉……酸蘿蔔……炸黃豆……」
他低聲念著屋裡頭討論的配方，眼睛卻越眯越緊。
李欽他知道，雖然一直只在棉紡廠食堂這一畝三分地干，但入廠前可是著名黔菜大師的徒弟。
兢兢業業三十年，眼光和手藝都不是尋常廚師可以比擬的，
既然他都覺得陸毅銘這臭小子有兩把刷子，認可了他代表棉紡廠去比賽，
那如果不整點盤外招，陸老闆拿個好名次基本可以確定是十之八九。
而盤外招是什麼？剛剛李欽不都說了嘛，
前面要是上個重口味的菜，他那碗『清淡』的牛肉粉，評委嘴裡全是油，哪還能嘗出味道來？
政府辦的比賽規矩嚴，舞弊查得狠，想動評委或換食材根本不可能。
但順序——這個沒人管。
誰先誰後，全看抽籤和組織安排。
他記得清楚：棉紡廠是第12號展位，前一個是雅園酒樓。
雅園......謝必東！
想到這個名字，陳海先眼中閃過一絲光亮。
當初想盤下銘記的時候，他擔心陸老闆會不會有什麼欠債糾紛，對他有什麼影響，所以他曾對陸老闆做過背調，
當年陸老闆在雅園實習時，就是因為謝必東看他不順眼，才被趕走的。
原因據說是個女服務員總往他灶台邊跑，惹了謝必東侄子不滿。
「明天我去趟雅園，一定讓這小子拿不到好名次，惹得大家嗤笑。」
陳海先在心裡默默嘀咕著。
......
第二天清晨，天剛蒙蒙亮，陳海先就騎著自行車出了門，直奔城西的雅園酒樓。
雅園位於中華南路，是貴陽老牌黔菜館之一，門臉不大，但口碑極佳。
此次市里舉辦美食交流大賽，雅園作為知名餐飲單位自然獲得參賽資格。
陳海先在門口徘徊片刻，終於等到一個穿白褂子的年輕人提著菜筐出來。
他迎上去：「兄弟，請問謝師傅在嗎？我有要緊事找他。」
那人打量他一眼：「你是哪個單位的？」
「棉紡廠後勤的。」陳海先隨口編了個身份，「有點內部消息想跟謝師傅聊聊。」
年輕人猶豫了一下，轉身進了廚房。
幾分鐘後，一個身材敦實、面色嚴肅的中年男人走了出來，正是雅園廚師長謝必東。
「什麼事？」謝必東語氣冷淡。
陳海先連忙堆笑：「謝師傅，我是為比賽來的。您知道這次棉紡廠派了陸毅銘參賽吧？就是當年在您這兒實習過那個小陸。」
謝必東眉頭一皺：「那個騷擾服務員的小子？」
他想起當年陸老闆在灶台邊幹活的樣子——懶散、不用心，偏偏店裡的女服務員還總愛往他那邊跑。
他侄子的心儀對象也是，還為此和他鬧了好幾次，加上這小子確實手藝稀爛，人也不靠譜，
最後他乾脆找個理由把他趕走了。
如今這小子居然能夠代表正經的單位參加比賽？
「是劉副廠長親自推薦的，聽說他的腸旺面贏得了廠里上上下下職工的好評。」陳海先添油加醋，「現在廠里上下都在傳，說他手藝突飛猛進，這次要拿大獎。」
謝必東哼了一聲：「就他？當初連火候都掌握不好，炒個糟辣椒都能糊鍋底，現在還想拿獎？荒唐。」
「但我聽說，」陳海先壓低聲音，「他這次不拿腸旺面參賽，改做花溪牛肉粉，還請了李欽指點配方，準備得很充分。」
「李欽？」聽到這個名字，謝必東神色終於有了變化。
他聽說過李欽，雖是在工廠食堂工作，卻是正經黔菜師傅出身，手藝不錯。
他沉默片刻，才道：「你怎麼知道這麼多？」
「我在棉紡廠有熟人。」陳海先不動聲色，「我知道他們準備用小丁牛肉、濕粉、配酸蘿蔔清口，湯頭還要延長燉煮時間……這些都是昨晚他們在店裡商量的。」
謝必東眯起眼：「你來告訴我這些，圖什麼？」
「圖您幫我一把。」陳海先咧嘴一笑，「不瞞您說，我和他之間也有點舊怨，您要是讓他在比賽中出醜，即算是替我出了口氣。也免得萬一他拿了什麼好名字，雅園的夥計再說您的閒話」
「你說他排在我們後面？」謝必東突然問。
「第12號展位，你們是第11號。」陳海先趕緊說，「只要您前面燒一道夠味的菜，比如辣子雞丁或者油燜大蝦，評委吃完了嘴裡全是辣油，再嘗他的牛肉粉，肯定覺得寡淡。」
謝必東緩緩點頭：「這倒是個辦法。」
他又思索片刻，忽然轉身朝廚房喊：「李向東！過來一下！」
不一會兒，一個三十出頭的男人從灶台後走出來，穿著洗得發白的廚師服，臉上帶著幾分拘謹。
「這是我的幫廚。」謝必東介紹道，「李向東，做事穩當，也能掌勺。」
陳海先點頭寒暄。
謝必東盯著李向東：「棉紡廠那個陸毅銘你要認識吧？當年他在這兒實習的時候，你還教過他切墩。」
李向東點點頭：「記得。」
「現在他要代表棉紡廠參加比賽，做花溪牛肉粉。」謝必東說，
「我想讓你去一趟他們後廚，看看他到底準備得怎麼樣。要是真有兩下子，咱們也好應對。」
李向東一怔：「我去偷看人家備菜？這不合適吧？」
「不是偷看。」謝必東冷冷道，「你是去學習交流。就說你是同行，想取取經。再說了，」
他頓了頓，「只要你帶回有用的情報，這次比賽結束後，你就正式升為副廚，主理周末檔口。」
李向東咬了咬嘴唇，最終點頭：「行，我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