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0章 變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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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距離維拉德召開家族會議會議,已過去三個月。

  三個月,對於動盪的南疆而言,不過是歷史長河中一朵稍縱即逝的浪花。

  但對於剛剛經歷戰爭,從廢墟中站起的黑林公國而言,每一天都意味著變化。

  灰原盆地,曾經被獸潮和金獅大軍蹂躪的土地,如今呈現出一幅奇異的景象。

  被焚毀的村落原址旁,已經搭建好了整齊的木質排屋,屋頂鋪著新加工的杉木木板,在陽光下泛著淺金色的光澤。

  「快些!田壟的引水渠今天必須通好!」

  一名穿著簡樸麻布衣的中年男子站在田埂上,揮舞著手中的木尺大聲指揮。

  他是老鮑勃,灰原鎮曾經的管事,如今是盆地東南區復墾工程的監工之一。

  在他面前,數百名領民正揮汗如雨。男人用鐵鎬和木鏟挖掘溝渠,女人和半大孩子則將碎石和泥土運走。

  「鮑勃大叔,您看這樣挖行了嗎?」一個年輕小伙直起腰,抹了把臉上的汗泥。

  老鮑勃跳下田埂,用木尺仔細量了量渠底,又看了看遠處新立的木製水車:「再深挖半尺!

  這種深度水引不過來,水引不過來,不然這半個月就白幹了!」

  「好嘞!」年輕人應了一聲,招呼同伴繼續挖掘。

  不遠處,幾架新打造的鐵犁正在四頭健壯的馱牛拉動下,翻開板結的土壤。

  扶犁的漢子小心翼翼——這些鐵犁和馱牛,都是政務官馬修大人按「公國墾殖令」分發給無地流民和戰損士兵家屬的。

  頭三年免稅,收成對半分成,三年後犁和牛折價賣給農戶。

  這在以往是不可想像的。土地是貴族的命根子,農具和牲口更是小地主們傳家寶。

  但新領主維拉德大人頒布的《公國墾荒與軍功授田令》中明確寫著:凡參與公國指定區域墾荒、水利、築路等工程的平民及軍屬,按勞績可積「公國貢獻點」,用以兌換免稅年限、優質種子、甚至小塊土地的永久耕種權。

  「聽說了嗎?北風關那邊重建城牆,一個石匠大師傅帶著倆徒弟,干滿三個月,攢的貢獻點夠換十畝坡地的十年耕種權了!」

  休息時,人們聚在臨時搭建的草棚下喝水,低聲議論。

  「十畝?我的天……那得打多少石頭?」

  「是啊,雖然賺得多,但那是真累,也真險,前些日子還塌了一段,傷了倆人。」

  還是我們農墾好,安穩。」

  「受傷的咋樣了?」

  「政務廳管治,還給了補償。

  聽說傷好了要是幹不了重活,還能去新開的『公國工坊』學手藝,紡織或者鞣皮子。」

  ……

  「維拉德大人……是真不一樣。」一個老人咂咂嘴,望著遠處已具雛形的引水渠和泛著新綠的田壟。

  「打完仗,沒加稅,沒多征役,反倒發工具、發牲口、修路、修渠……這光景,幾十年沒見過了。」

  「可不是。我爹說,當年老血蝠伯爵在的時候,也沒這麼大手筆。這得花多少錢?金獅家留下的金山銀山,也禁不住這麼花吧?」

  「這你就不懂了。」老鮑勃喝了口水,壓低聲音,「我有個遠房侄子,在政務廳做抄寫。

  他說,馬修大人和盧修斯大人算過帳。修路修渠,看似花錢,但路通了,貨物流轉就快,商稅就能多收。

  渠通了,荒地變良田,糧稅就有了。

  工坊開了,就有東西賣,有關稅和交易稅……這叫……叫什麼『以工代賑,長遠生利』。

  再說了,仗還沒打完,公國手裡得要有兵,人心穩了,地里產出多了,才能養得起兵,仗才能打下去。」

  ……

  灰原盆地的變化,只是黑林公國重建浪潮中的一個縮影。

  在風狼領,凱爾文族長在得到維拉德支援的資源後,正帶領族人重修風狼堡,並按照與血蝠家族的協議,在東北邊境構築新的防線。

  風狼家族的騎士們,一面帶著歸附的流民清理被戰爭毀壞的林地,開闢新的獵場和藥田,一面在血蝠派來的符文大師指導下,學習使用新式的警戒符文和陷阱。

  在黑林山脈邊緣的礦鎮,沉寂多年的礦洞再次響起叮噹聲。


  從金獅家族繳獲的,更安全的採礦器械和通風符文被投入使用。

  政務廳派來的「礦務官」不僅監督礦石產出,更嚴格執行新的安全章程,傷亡率大幅下降。

  產出的礦石,一部分供應公國自身的工坊,一部分則通過新建的「公國商隊」,與南方幾個尚未捲入戰亂的中立公國交易,換回急需的糧食、布匹和修煉藥材。

  血翼城本身,更是日新月異。

  城市規模擴大了近三分之一,新的城區規劃整齊,道路寬闊,地下鋪設了簡單的排水溝渠。

  城內,除了傳統的市集,還出現了專門經營武器防具的「鐵匠街」,集中了皮甲、弓弩製作的「軍工坊區」,以及由政務廳直接管理的「公國物資倉」和「軍械庫」。

  最引人注目的,是城市中心廣場東側,那座由原本金獅家族一座別苑改建而成的「公國政務廳」和毗鄰的「貢獻點兌換處」。

  每天,這裡都人頭攢動,有來匯報工程進度的管事,有來結算貢獻點的工匠農夫,也有來申請小額借貸或兌換新式農具種子的平民。

  秩序井然,與以往貴族管家門前常見的呵斥與哭求截然不同。

  一種緩慢的變化,正在這片飽受創傷的土地上發生。

  變化同樣發生在軍營。

  血翼城西,新擴建的「血爪軍營」校場上,塵土飛揚,吼聲震天。

  他們正在做維拉德用面板推演出來的軍團合擊秘技的前置訓練。

  「舉——槍!」

  「殺!」

  三千名新兵,排成密集的方陣,跟隨前方教頭的號令,將手中超過一丈的長槍齊齊刺出。

  動作還有些生澀,力道也參差不齊,但陣列基本整齊,目光中帶著新兵特有的緊張與一絲狠勁。

  這些是「公國常備軍」擴編計劃招募的第一批新兵。

  年齡在十八到二十五歲之間,身家清白,身體健壯。

  他們來自公國各地,有農夫的兒子,有小工匠的學徒,也有破落騎士家族的後代。

  徵募告示上寫明:服役期五年,期間由公國供給衣食、基礎裝備和騎士藥劑,並根據訓練和戰功發放餉銀。

  五年期滿,可選擇退役,憑軍功兌換土地、錢財或進入公國低級吏員體系。

  也可選擇通過考核,轉為職業軍官或進入更精銳的部隊。

  待遇談不上優厚,但在朝不保夕的亂世,一份穩定的口糧、一條可能成為騎士上升途徑,對許多家境普通的年輕人而言,已是難得的機遇。

  校場高台上,新晉白銀級的艾登按劍而立。

  他已被正式任命為「公國常備軍副統領」,負責新兵的編練。

  在他身旁,站著幾名從血翼軍和原守備軍中抽調出來的老兵,作為各級教官。

  「第三隊!出槍無力!你們是沒吃飯嗎?」一名臉頰有疤的教官怒吼著走到一個方陣前,「敵人可不會等你們擺好姿勢!想想你們的家人!

  想想如果死魂教會那些怪物打過來,你們這副軟蛋樣子,拿什麼保護他們?

  再來!刺!」

  「殺!」新兵們臉龐漲紅,嘶吼著再次刺出長槍,這一次,力道明顯足了許多。

  艾登微微點頭。

  這些新兵底子差,但肯吃苦。

  更重要的是,教官們被反覆告誡,嚴禁無故毆打士兵,要以訓導、示範和懲罰性加練為主。

  維拉德大人甚至親自參與了新軍操典的制定,加入了許多看似「繁瑣」的內容,比如每日晨跑、隊列訓練、內務整理,甚至簡單的識字課。

  「大人,我不明白。」他身邊一名原守備軍出身的教官曾私下抱怨,「當兵打仗,練好殺人技、聽號令就行。

  跑步疊被子識字有什麼用?浪費時間。」

  艾登記得自己當時的回答,是轉述維拉德的話:「一支只知道聽令殺人的部隊,只是工具。

  一支知道為何而戰、有紀律、有凝聚力的部隊,才是真正的軍隊。

  他們現在或許不懂,但總有一天,當他們需要讀懂簡易的軍令地圖。

  退伍後能用攢下的軍餉和學會的字謀一份更好的生計時,他們會懂的。


  而我們,需要為公國培養的,不僅是士兵,更是未來穩定的數千個家庭。」

  目光掃過校場,艾登看向另一片區域。那裡,約兩百名士兵正在練習一種新的戰法。

  他們五人一組,呈楔形排列。

  最前方兩人持大盾,中間兩人持長矛,最後一人持弩或短矛。

  小隊之間保持著精確的距離,隨著戰況變換陣型。

  這是「荊棘戰法」,維拉德結合面板推演的部分聯軍戰法資料和金獅家族的一些軍陣記錄,簡化改進出的一種小隊攻防戰術。

  強調小隊協同、遠近搭配、互相掩護,尤其針對食鬼魔這類衝擊力強、個體防禦高的敵人。

  演練這支新戰法的,是從新兵中選拔出的表現優異者,以及部分從守備軍抽調來、有實戰經驗的老兵,他們將構成未來常備軍中的「銳士營」。

  「艾登大人。」一名傳令兵快步跑上高台,遞上一份簡報,「血翼軍營來報,格雷戈爾大人率領的西征軍團,已完成最後一批物資點驗,明日清晨誓師出發。」

  艾登接過,快速瀏覽。一千人的軍團,包括三百血翼軍老兵,兩百整編降軍,五百新徵募的士兵。

  青銅騎士一百二十人,白銀級將領除格雷戈爾外,還有邁爾遜、魯克以及兩名青銅級巔峰的家族騎士。

  攜帶的物資清單很長,但核心是足夠支撐高強度作戰兩月的糧草,箭矢。

  以及一批專門對付黑暗生物的特製「聖銀箭簇」和「灼光藥劑」。

  這是公國新建的藥劑工坊和鐵匠工坊合作,在維拉德提供的配方指導下,第一批量產的成果。

  「回復格雷戈爾大人,祝大軍旗開得勝。所需的後繼補給,我會按計劃籌備。」艾登沉聲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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