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9章 震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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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晨曦的光芒透過瀰漫在曜羽堡上空的煙塵。

  曜羽堡,城堡中巨大的深坑觸目驚心,主堡的上半部分不翼而飛,殘存的城牆焦黑,訴說著昨夜那場慘烈自爆的威力。

  光鷺家族的騎士、僕役、封地領民,沉默地清理著廢墟。

  凱文·光鷺被救醒後,就一直呆呆地坐在深坑邊緣,雙目赤紅,布滿血絲。

  臉上還殘留著些許淚痕,只剩下麻木的仇恨。

  幾名家族老臣和忠誠的將領陪在他身邊,神情同樣凝重悲戚。

  「少主人……節哀。」一位侍奉光鷺家多年的老騎士開口,「侯爵大人是為國捐軀,死於邪教刺殺,死得其所。

  眼下最重要的是穩住家族,料理後事,並向大公和聯軍稟報……」

  「稟報?有什麼用!」凱文猛地抬頭,聲音因激動而嘶啞,「父親死了!死在家裡!被死魂教會的刺客摸到公國內刺殺了!

  金羽公國的邊防呢?都城的巡查隊呢!他們都幹什麼去了!」

  他攥緊拳頭,指甲深陷掌心,滲出鮮血。「抽調我們的精銳去前線,說什麼為了南疆大局!

  結果呢?後方空虛,讓邪教如入無人之境!

  父親一生為公國征戰,到頭來卻落得如此下場!」

  周圍一片沉默。凱文的質問,又何嘗不是他們心中的憤懣?

  「少主人,慎言。」老騎士壓低聲音,「此話若傳出去,恐被有心人利用。

  如今公國內部……」他沒有說完,但意思很明顯。

  王室派與軍方派的平衡本就微妙。

  雷納德侯爵作為軍方派重要支柱,他的意外隕落,必然引發權力結構的重新變動。

  此時此刻,任何過激言行都可能被解讀,帶來不必要的麻煩。

  凱文也知道這個道理,他只是壓抑不住胸中翻騰的怒火與悲痛。

  他閉上眼,深吸幾口氣,強迫自己冷靜下來。

  「傳我命令。」再睜開眼時,凱文眼中多了幾分與他年齡不符的冷靜。

  「以家族名義,向金羽大公及聯軍統帥部發出緊急通報,詳述昨夜刺殺事件,請求嚴查邊防疏漏,並增派力量保護後方貴族安全。」

  「封鎖曜羽堡周邊百里,嚴查一切可疑人員。

  昨夜刺客雖逃遁,但已經受傷,給我通知王都,讓他們派金翎騎士去搜尋!」

  「家族封地進入一級戒備狀態,撤回曜羽堡外所有礦場、農場、工坊的守衛,召回在外的家族子弟。」

  「還有……籌備父親葬禮……」說到這裡,凱文的聲音再次哽咽。

  「是!」眾人領命,迅速散去執行。

  凱文獨自留在深坑邊,望著那片焦土,喃喃自語:「父親,您放心。光鷺家族不會倒。

  您的仇,我一定會報。

  死魂教會……所有與此事有關的人,我一個都不會放過!」

  ……

  曜羽堡遇襲、光鷺侯爵戰死的消息,如同插上了翅膀,以驚人的速度傳遍金羽公國,繼而向整個南疆擴散。

  金羽都城,王宮。

  金羽大公震怒,當場砸碎了自己最喜愛的翡翠筆洗。

  「豈有此理!死魂教會欺人太甚!竟敢深入我金羽腹地,刺殺王國侯爵!」

  金羽大公此刻面容因憤怒而扭曲,「邊防軍是幹什麼吃的?

  巡邏部門呢?為什麼事先沒有一點預警?!」

  下方大臣噤若寒蟬。

  半晌,軍務大臣硬著頭皮出列:「大公息怒。此事……確有蹊蹺。

  鷹喙隘口等處邊防回報,近日並無大規模敵軍入侵跡象。

  刺殺小隊規模極小,僅七人,卻個個都是精銳,尤其首領疑似黃金級後期,……這等強者,若一心潛行,普通邊防哨所確實難以察覺。

  且他們似乎使用了某種干擾『破幻之眼』的手段……」

  「我不想聽藉口!」大公打斷他,「我只知道,一位戰功卓著的侯爵死在了自己的城堡里!

  這對軍心士氣是多大的打擊?


  對那些本就對支援聯軍心存疑慮的貴族,又會是何等刺激?」

  他疲憊地揉了揉眉心:「雷納德是軍方中堅,他的死……恐怕會讓那些老傢伙更加不安。

  立刻派特使前往曜羽堡,代表王室弔唁,撫慰光鷺家族,承諾王室必會追查到底,嚴懲兇手。

  同時,加強都城及重要貴族封地的守備力量,絕不能再發生第二次!」

  「還有,」大公眼神銳利起來,「徹查國內!

  死魂教會能在我們腹地如此精準地找到曜羽堡,完成刺殺並撤離,若說沒有內應接應,我絕不相信!

  給我查!從上到下,任何可疑線索都不要放過!」

  「是!」

  ……

  南疆聯軍大營,位於幽狼公國邊境的「堅石堡」。

  當消息傳到統帥羅格·銀狼耳中時,這位以堅韌冷峻著稱的大地級強者,也沉默了很久。

  他面前的沙盤上,代表著金羽公國的區域,仿佛蒙上了一層陰影。

  「毒計……這真是毒計。」羅格聲音低沉,「他們不只是在赤狐公國散播謠言,製造內亂。

  他們還要刺殺諸國高層,這真是將刀子刺進了我們的軟肋。」

  「雷納德·光鷺……」旁邊一位參謀將領嘆息,「他是聯軍中難得的穩健派,既能打硬仗,又懂得顧全大局。

  他的死,不僅僅是損失一個黃金戰力那麼簡單。」

  「當然不止。」羅格走到巨大的地圖前,「這意味著死魂教會擁有精準刺殺我方高級將領的能力和決心。

  這意味著我們的後方不再安全。

  這意味著所有聯軍士兵,恐怕都會陷入對家鄉的擔憂中,極大的影響士氣。」

  他轉過頭,眼神如狼般冰冷:「傳令各部,加強統帥部及各地駐守軍團指揮所的警衛級別。」

  「同時,以聯軍統帥部名義,向金羽公國發出慰問,並嚴厲譴責死魂教會的卑鄙行徑。

  告訴所有人,這是邪教黔驢技窮、畏懼我軍正面實力的表現!

  他們的刺殺,恰恰證明他們害怕了!」

  鼓舞士氣的話要說,但實際的防範必須做到極致。

  「還有,」羅格看向赤狐公國的方向,眉頭緊鎖,「金羽公國出事,赤狐公國那邊……恐怕會更亂了。

  告訴我們在赤狐的人,密切注意二王子胡恩的動向。

  我有預感,這場刺殺帶來的連鎖反應,才剛剛開始。」

  ……

  黑林公國,血翼城。

  維拉德也很快收到了來自南疆學院和金羽公國方面的正式通報。

  書房內,他放下情報捲軸,久久不語。

  「光鷺侯爵……雷納德……」馬修在一旁,語氣沉重,「沒想到,連他這樣的強者,也……」

  「死魂教會的策略很明確。」維拉德緩緩道,「正面戰場僵持,就用各種手段從側面瓦解我們。

  赤狐內亂是政治手段,金羽刺殺是軍事威懾。

  況且聯盟並非鐵板一塊,後方也非安全之地。」

  「這對我們派兵西征……會不會有影響?」馬修擔憂地問。

  「影響肯定有。」維拉德走到窗前,望著正在校場上集結,操練的西征軍團,「戰爭是殘酷的,沒有哪裡是絕對的後方。

  但也可能讓一些人更加同仇敵愾。」

  他轉過身:「不過,這對我們而言,也是一個警示。

  我們的軍團到了前線,不僅要面對正面的敵人,還要提防暗處的冷箭。

  告訴格雷戈爾大伯,務必小心。

  到了聯軍大營,低調行事,先站穩腳跟,摸清情況,不要急於表現。」

  「是。」

  「另外,」維拉德眼中閃過一絲寒光,「金羽公國發生的事情,也有可能在我們這裡重演。

  雖然我們地處偏僻,但死魂教會無孔不入。

  傳令下去,血翼城及各大城鎮的防禦等級提升一級,尤其是反潛行的布置,要重新檢查加強。


  你們都要多加小心。」

  「明白!」馬修鄭重點頭。

  維拉德再次看向情報中關於雷納德最後「曦光殉爆」的描述,心中肅然。

  「黃金級的刺客,掌握了領域……血脈變身……」他輕聲自語,「死魂教會,底蘊比想像中更深。

  這場戰爭……比預想的更難。」

  但他心中並無畏懼,只有更加熾烈的鬥志與緊迫感。

  變強,必須變得更強。只有擁有足夠的力量,才能在即將到來的更大風暴中,守護住自己想要守護的一切。

  金羽公國的悲劇,如同一記沉重的警鐘,敲響在南疆每一個勢力心頭。

  戰爭的面孔,遠比人們想像的更加猙獰和多變。

  而在無人知曉的陰影中,重傷遁走的莫雷斯小隊,正沿著曲折的地下通道,向死魂教會控制區撤退。

  此刻的莫雷斯他的傷勢極重,四肢幾乎殘廢,內臟受損,經脈中殘留著難以驅逐的光明之力。

  「主教,您的傷……」幽影擔憂地問。

  「死不了。」莫雷斯聲音虛弱,但眼神依舊凶厲,「雷納德·光鷺……夠狠。

  不過,任務完成了。教會會記住這份功績。

  等我養好傷……哼哼。」

  他閉上眼睛,開始運轉黑暗鬥氣,緩慢修復著千瘡百孔的身體。

  刺殺成功了,但小隊也受了重創。

  不過這無關緊要。重要的是,金羽公國這根後方的柱子,已經被他們撬動。

  接下來,就看聯軍內部因此產生的猜忌與恐慌,能將這棟大廈搖晃到什麼程度了。

  南疆的棋盤上,死魂教會又落下了一枚帶著陰毒的棋子。

  棋局,越發兇險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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