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0章 3第一桶金收購計劃男主角的機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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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八月二十一號上午,一架從港島飛往京都的航班平穩降落在首都機場。

  陽光明和父親陽弘文隨著人流走下飛機,踏上了京都的土地。夏末的陽光依舊有些灼熱,但比起港島的濕熱,京城的乾爽讓人感覺舒適了許多。

  父子二人身上的穿著已然大變樣。

  陽弘文穿著一身淺色夏裝,面料的質地一看就很高檔,顯得隨意而儒雅。腳上的皮鞋光可鑑人,手腕上露出一塊低調但做工精湛的機械錶。

  陽光明則是一身簡約的白色棉質短袖襯衫,搭配米色休閒長褲,腳上一雙軟底皮質休閒鞋。手腕上同樣多了一塊設計新穎的腕錶。

  他本就身形挺拔,像貌出眾,換上這身質地剪裁俱佳的服裝,更添了幾分清新俊逸的貴氣,走在機場裡,引得不少行人側目。

  兩人手裡各拎著一個看起來分量不輕的行李箱,身後還跟著一名機場服務人員幫忙推著一輛行李車,上面堆著幾個大大小小的禮盒和包裝袋。

  「總算回來了。」陽弘文深吸了一口熟悉的空氣,臉上的神情有放鬆,也有一種隱隱的經歷了大風浪後的沉澱感。

  「是啊,還是家裡好。」陽光明笑著附和,目光掃過機場略顯陳舊但充滿時代感的布置,眼神平靜。

  父子二人沒有多做停留,取了託運的行李,叫了一輛計程車,駛向家的方向。

  計程車穿行在京都的街道上。陽光明望著窗外,半個多月的時間,城市似乎沒什麼變化,但又似乎處處透著親切。

  港島的繁華是另一種景象,高樓林立,霓虹徹夜,快節奏得讓人心悸。而京都,則有一種沉穩的蓄勢待發的力量感。

  陽弘文靠在座椅上,閉目養神。這半個月的經歷,對他來說,衝擊力絲毫不亞於最初看到那十箱黃金和一盒珠寶。

  時間倒回八月一號。

  那天晚上,在主臥室里,陽弘文和陳知韻幾乎一夜未眠。清晨,當第一縷曙光透過窗簾縫隙照進來時,夫妻二人已經做出了決定。

  早餐桌上,氣氛依舊有些微妙。陽光明表現得如同往常,但陽弘文和陳知韻眼底的血絲和略顯凝重的神色,還是暴露了他們內心的波瀾。

  「明明。」

  陽弘文放下筷子,語氣恢復了平日的沉穩,但更添了一份決斷,「我和你媽商量過了。那些黃金,在國內慢慢變現,問題不大,我有渠道,雖然需要時間,但穩妥。

  可那一盒珠寶……太扎眼,國內目前沒有合適的安全的變現途徑,而且價值評估也缺乏權威機構。」

  他看向兒子:「你師父……那位陽老先生,不是說東西怎麼處理由我們自己決定嗎?我的想法是,去一趟港島。

  那裡是自由港,國際拍賣行、頂級的收藏家、珠寶行業都很成熟,處理這些東西更安全,也更可能賣出應有的價格。」

  陽光明心中一定,這正是他期望的方向。

  他點點頭:「爸,你決定就好,這麼多珠寶該怎麼處理,我心裡一點底都沒有。」

  他這話說得合情合理。一個十六歲的少年,手握如此巨寶,心裡發慌是正常的。

  陳知韻卻有些擔心:「弘文,你一個人去?帶那麼多貴重東西,路上安全嗎?港島那邊……人生地不熟的。」

  陽弘文沉吟道:「安全問題確實要考慮。要不……我找兩個信得過的朋友……」

  「爸,我跟你一起去吧。」陽光明適時開口,目光清澈而堅定,「東西是我帶回來的,我跟著,心裡踏實。而且……我也想去看看港島什麼樣。媽,你放心,我會聽爸爸的話,不亂跑。」

  陳知韻看看丈夫,又看看兒子,最終還是擔憂占了上風:「不行,太危險了。你們兩個去,我更不放心。」

  陽弘文卻從兒子的眼神里,看到了一種超越年齡的沉穩。他想起兒子講述「師父」故事時的條理,想起他面對巨額財富時的平靜。或許,兒子並不像表面看起來那麼稚嫩。

  更重要的是,冥冥中,他有一種感覺——這筆橫財是因兒子而來,兒子或許帶著某種「運氣」或者「福緣」。帶上他,說不定事情會更順利。

  「知韻。」陽弘文握住妻子的手,「讓明明跟著吧。他是個大孩子了,也該見見世面。我會安排好,到了港島就住進正規酒店,聯繫那邊提前找好的中介,儘量縮短停留時間。我們快去快回。」

  在丈夫的堅持和兒子期盼的目光下,陳知韻最終妥協了,只是千叮萬囑,一定要注意安全。


  八月五號,父子二人帶著那一小盒價值連城的珠寶和少量備用財物,坐上了飛往港島的航班。陳知韻送到機場,眼圈微紅,反覆叮囑,直到看著他們的身影消失在安檢口。

  飛機衝上雲霄。陽光明靠窗坐著,看著舷窗外翻湧的雲海,思緒卻飄得很遠。

  港島,他並不陌生。在過去幾世,他曾在這裡短暫停留,甚至在這裡經營過一段時間。

  那些記憶雖然隔世,但關於這個時期港島的社會風貌、經濟脈搏、乃至一些灰色地帶的規則,依然清晰。

  這一次,他不再是孤身闖蕩,而是帶著這一世的父親,帶著明確的目標和充足的「彈藥」。

  抵達港島啟德機場,濕熱的海風撲面而來。眼前是九十年代初港島特有的繁忙與喧囂,霓虹燈牌,雙層巴士,步履匆匆的衣著光鮮的人群,夾雜著粵語、英語和普通話的嘈雜聲浪,構成一幅充滿活力的殖民地都市圖景。

  陽弘文提前通過內地的一些關係,聯繫了一位在港島從事珠寶中介服務的陳先生。這位陳先生四十多歲,戴著金絲眼鏡,說話帶著明顯的港普口音,做事看起來頗為幹練。他接到父子二人,安排他們入住位於中環的一家老牌五星級酒店。

  入住套房,安頓下來後,陽弘文沒有耽擱,立刻在房間裡與陳先生進行了初步溝通,展示了那盒珠寶中的幾顆樣品——一顆五克拉左右的艷彩粉鑽,一顆十克拉的皇家藍藍寶石。

  饒是見多識廣的陳先生,在看到實物時,也忍不住倒吸一口涼氣,仔細鑑定了許久,才小心翼翼地將寶石放回絲絨墊上。

  陳先生推了推眼鏡,語氣複雜,「陽先生,這幾件東西,品質是頂級的。尤其是這顆粉鑽,顏色淨度都極佳,非常罕見。藍寶石也是上品。

  如果委託給蘇富比或者佳士得,精心策劃一場拍賣,應該能拍出非常理想的價格。

  當然,如果急於變現,我也可以聯繫幾位有實力的私人收藏家,價格可能會略低於拍賣價,但速度快,也更隱秘。」

  陽弘文看了兒子一眼,陽光明微微點頭。

  「陳先生,我們時間比較緊,希望儘快處理。只要價格公道,方式安全,我們可以接受私人交易。」陽弘文說道。

  陳先生點點頭:「明白。我會儘快安排。不過,陽先生,如此貴重的物品,交易流程需要非常謹慎,最快可能也要兩三天時間。」

  「可以,我們等。」陽弘文沉穩應道。

  接下來的兩天,陽弘文在陳先生的陪同下,見了兩位低調的富豪收藏家。過程比預想的順利。

  對方顯然識貨,也通過自己的渠道對陽弘文父子做了簡單的背景調查——內地來的知識分子家庭,似乎有些背景,但並非顯赫。這反而讓他們放心,認為可能是家族早年的珍藏,如今拿出來變現。

  經過幾輪談判,那一小盒總共十三顆頂級寶石,最終打包以一千二百八十萬美元的價格,出售給了其中一位背景深厚、產業遍布東南亞的華裔富商。

  交易有律師全程見證,資金通過安全的離岸帳戶渠道,分批轉入陽弘文剛剛在港島銀行開設的公司帳戶。

  當第一筆大額資金到帳的提示傳來時,即便早有心理準備,陽弘文握著酒店房間電話的手,還是微微有些顫抖。

  一千多萬美元,這是他此前無法想像的驚人財富!

  他看向坐在沙發上看報紙的兒子。陽光明抬起頭,對他笑了笑,那笑容平靜,仿佛一切盡在掌握。

  「爸,這只是開始。」陽光明放下報紙,走到父親身邊,低聲說,「昨晚……我接到一個電話,是師傅打過來的。」

  陽弘文心頭一跳:「你師傅說什麼了?」

  「師傅說,我們這次處理得很乾脆,他知道了,很滿意。」

  陽光明壓低了聲音,眼神里恰到好處地流露出一絲興奮和神秘,「他說……這只是很小的一部分。後面……還會陸續有『東西』送過來,讓我們在港島做好接收和處理的準備。

  他建議……我們可以考慮在港島設立一個公司,專門用來運作這些資金,進行一些投資。他說……港島和未來的內地,機會很多。」

  陽弘文呼吸一滯。還有更多?設立公司?投資?

  這信息量太大了。但結合眼前已經到手的巨款,以及兒子那言之鑿鑿的「師父傳話」,他無法不信。

  「你師父……還說了什麼?關於投資方向,有什麼建議?」陽弘文聲音乾澀。


  「他沒有說得很具體。只是說等公司成立之後,有什麼疑問,我在和師傅聯繫。」

  陽光明搖搖頭,「在我的追問下,師傅只是說等公司成立後,會給具體的指點。」

  「還有。」陽光明補充道,語氣更加鄭重,「師父提醒,做事要低調,但格局可以大。財富來了,就要讓它運轉起來,創造更大的價值。老是藏著掖著,或者只存銀行,就太保守了。」

  這番話,徹底點燃了陽弘文內心深處被壓抑已久的野心。

  他本就是有商業頭腦的人,之前受限於資本,只能在小池塘里撲騰。如今,一片汪洋大海似乎突然展現在眼前。

  接下來的日子,父子二人變得異常忙碌。

  在陽光明「師父建議」的旗幟下,陽弘文以那筆美元資金為啟動資本,在陳先生及其律師團隊的協助下,迅速在港島註冊成立了數家公司。

  核心是一家名為「啟明資本」的投資公司,另外還有幾家相關聯的空殼公司,為未來的業務鋪路。

  註冊公司、租賃中環寫字樓作為辦公室、招聘初步的財務、法務和助理人員……這一切,在金錢開道和中介的高效運作下,以驚人的速度完成。

  陽弘文展現出了極強的學習和適應能力,很快進入了狀態,開始以公司老闆的身份思考和行事。

  而陽光明,則「適時」地,再次以「師父安排人送達」為藉口,分幾次,將空間裡儲存的黃金和珠寶,又拿出了一部分,交給了父親。

  每次都是陽弘文不在的時候,有人給送到了酒店。

  東西越來越多,從幾百公斤黃金到連續幾盒品質頂級的珠寶。陽弘文從最初的震驚,到後來的麻木,再到一種被巨大推力裹挾著向前狂奔的興奮與緊張。

  有了更多的「彈藥」,變現操作繼續進行。這一次,不再局限於頂級珠寶,還有大量的黃金,也通過不同的渠道悄然流入市場。

  港島作為亞洲金融中心,消化能力極強,只要東西好,價格合適,且來源看似「合理」,總有買家接手。

  同時,在陽光明的「建議」下,啟明資本的帳戶開始活躍起來。

  陽光明並沒有一開始就直接給出具體的股票代碼或操作指令,他只是以閒聊的方式,和父親討論起「師父提到過的」一些經濟觀點,比如美國科技股的發展潛力,比如某些港島藍籌股的長期價值,比如對內地改革開放前景的絕對看好……

  首先讓父親在宏觀上有了正確認知之後,再開始探討具體操作。

  陽光明通過這種方式,讓父親快速成長起來。

  短短半個月,啟明資本如同一個被注入了巨大能量的新星,在港島的資本海洋中悄然浮出水面。

  截至離開港島前,父子二人通過變現黃金和珠寶,累計獲得了超過八千四百萬美元的現金。

  這筆錢,一部分留在境外帳戶,一部分通過合規渠道開始注入啟明資本,進行著初步的金融布局。

  陽弘文的心一直懸著。

  如此短時間,如此巨額的資金吞吐,讓他時常從夢中驚醒,擔心這是一場幻夢,擔心下一秒就會有不可測的風險降臨。

  但每次看到兒子平靜的臉,聽到他以「師父」為名的肯定,他又會強行鎮定下來。

  他並不知道,這一切的背後,是陽光明幾世積累的,對這段時間全球及區域經濟金融走勢的清晰記憶,以及針對港島特殊環境量身打造的,安全係數較高的獲利路徑。

  那些看似隨意的「師父建議」,其實是陽光明精心篩選過的,風險相對較低、收益預期明確的方向。

  離開港島的前一晚,父子二人在酒店頂層的餐廳吃飯,俯瞰維多利亞港璀璨的夜景。

  「明明。」陽弘文晃動著杯中的紅酒,目光有些深邃,「這半個月,像做夢一樣。有時候,我真怕夢醒了。」

  「爸,不是夢。」陽光明切著牛排,動作從容,「東西是真的,錢是真的,公司也是真的。師父……給了我們一個前所未有的起點。」

  「是啊,起點。」陽弘文嘆了口氣,看向兒子,「壓力也前所未有。這麼多錢,投出去,賺了還好,萬一虧了……」

  「不會虧的。」

  陽光明抬起頭,眼神在餐廳柔和的燈光下顯得格外清澈而篤定,「我相信爸爸的眼光,也相信……師父的判斷。就算真有波折,只要大方向對,這些本金,我們也虧得起。師父不是說了嗎,這只是零花錢。」


  陽弘文苦笑。

  零花錢?八千多萬美元的零花錢?這位陽老先生,到底是什麼樣的存在?

  但他沒有追問。

  有些事,或許不知道更好。他只需知道,兒子是紐帶,財富是工具,而他現在,有了一個可以真正施展抱負的舞台。

  「回去待一段時間,安排一下家裡和生意上的事,我還要儘快過來。」陽弘文規劃著名,「啟明資本剛搭起架子,需要有人坐鎮。投資方面,我也要持續跟蹤。另外……」

  他頓了頓,壓低聲音:「你師父提到的那件事,亞視的股份……我托人打聽了,確實有風聲,邱德根家族有意出售控股權。不過,覬覦的人很多,林百欣、鄭裕彤那些大佬都在虎視眈眈。我們這點資金,想虎口奪食,太難。」

  陽光明微微一笑:「爸,事在人為。我們現在不夠,不代表明年這個時候不夠。

  關鍵是要提前布局,等有了實力之後,馬上就能開始操作,讓別人看到我們的實力和誠意。

  師父既然提了,肯定有他的道理。我們盡力去做,成固然好,不成,也能積累經驗和人脈。」

  陽弘文看著兒子侃侃而談,心中感慨萬千。

  兒子這半個月的變化,他看在眼裡。雖然依舊保持著少年的外表和偶爾流露的天真,但言談舉止間,那種沉穩、見識和格局,已經遠遠超出了他的年齡。

  這或許,就是那位神秘師父薰陶的結果吧。

  「好,我們一步一步來。」陽弘文舉杯,「為了明天。」

  「為了明天。」陽光明也舉起果汁杯,輕輕碰了一下。

  ……

  計程車停在了小區門口。陽光明付了車費,和父親一起將大包小包的行李搬下車。

  走進熟悉的小區,看著熟悉的景物,父子二人相視一笑,都有一種「衣錦還鄉」的微妙感覺,儘管他們極力掩飾。

  開門的是陳知韻。她顯然一直在家中等待,聽到鑰匙聲就快步走到了門口。

  門打開,看到完好無損、氣色甚至比離開時更好的丈夫和兒子,陳知韻一直懸著的心終於徹底落回實處,眼圈瞬間就紅了。

  「媽,我們回來了!」陽光明笑著喊道,放下行李,給了母親一個擁抱。

  「回來就好,回來就好!」陳知韻摟著兒子,上下打量著,又看向丈夫,「弘文,你們……沒事吧?一切都順利?」

  「順利,非常順利。」陽弘文笑著點頭,眼神溫暖,「知韻,讓你擔心了。」

  三人進了屋,關上門。陳知韻這才注意到父子二人身上的新行頭,以及地上那堆明顯的「港貨」。

  「你們這是……」她有些驚訝。

  「媽,我和爸在港島給你買了好多禮物!」

  陽光明獻寶似的,開始翻找行李,拿出幾個精緻的紙袋和禮盒,「看,這是給你買的裙子,香奈兒的,還有這套護膚品,蘭蔻的……這個,這個項鍊和耳環,爸挑的,我覺得特別配你!」

  他拿出一套鑲嵌著碎鑽的珍珠項鍊和耳環,在客廳燈光下閃爍著溫潤而璀璨的光芒。

  陳知韻是搞藝術的,對美有著天然的敏感。

  裙子的剪裁面料,護膚品的品牌,珠寶的設計和光澤,無一不顯示出價值不菲。她接過來,心裡喜歡,但更多的是一種不真實感和隱隱的心疼。

  「這……這得花多少錢啊?太貴了……」她摸著光滑的裙子面料,嗔怪道,「你們兩個,有點錢也不能這麼亂花。」

  「知韻。」

  陽弘文攬住妻子的肩膀,語氣溫柔又帶著一絲不容置疑,「以前是條件有限,現在不同了。這些東西,咱們消費得起。你為我們這個家操心這麼多年,也該享受享受了。明明一片孝心,你就收下吧。」

  陽光明也在一旁幫腔:「是啊媽,你就試試嘛,肯定特別好看!」

  在父子二人的勸說下,陳知韻半推半就地拿著衣服和首飾進了臥室。過了一會兒,她換上了新裙子,戴上了項鍊耳環,走了出來。

  淺米色的連衣裙,剪裁合體,將她優雅知性的氣質襯托得淋漓盡致。

  珍珠首飾在她頸間和耳畔瑩瑩生光,不顯張揚,卻極大提升了整體的精緻度。她本就保養得宜,此刻稍作打扮,更是光彩照人。

  「真好看!」陽光明由衷讚嘆。

  陽弘文眼中也滿是欣賞和愛意:「我就說這套適合你。」

  陳知韻被丈夫和兒子看得有些不好意思,但臉上還是浮現出歡喜的笑容。

  沒有哪個女人不愛美,不喜歡被親人如此珍視和讚美。她走到穿衣鏡前,左右看了看,心裡那點對消費的負罪感,漸漸被喜悅沖淡。

  「你們啊……」她轉身,笑容溫柔,「就會哄我開心。快,坐下歇歇,餓了吧?我這就去做飯。想吃什麼?」

  「媽,隨便做點家常菜就好,港島東西吃不慣,就想吃你做的飯。」陽光明笑嘻嘻地說道。

  「對,清淡點。」陽弘文附和。

  陳知韻笑著應了,脫下新衣服,小心收好,換上家居服,系上圍裙,進了廚房。鍋碗瓢盆的熟悉聲音傳來,家的溫暖氣息瞬間充滿了整個空間。

  陽光明和父親把帶回的禮物各自歸置。給親戚朋友帶的是一些普通的港島特產,如點心、藥品、小電器等,並不出格。真正貴重的東西,都小心收了起來。

  午飯很豐盛,都是陳知韻拿手的家常菜。

  一家人圍坐餐桌,邊吃邊聊。

  陽弘文大致講了講在港島的見聞,避開了具體的交易細節和金額,只說事情辦得順利,認識了一些朋友,考察了一下市場,可能以後會有些業務往來。

  陳知韻聽得認真,雖然心裡仍有疑慮,但看到丈夫眼神中煥發的久違的銳利神采,以及兒子安然無恙且似乎更加沉穩的狀態,她選擇了信任和支持。

  飯後,陽弘文沒有休息,換了身普通的衣服,便匆匆出門了。

  港島之行雖然收穫巨大,但家裡原本的一些事情也需要安排。

  他那個小有規模的教輔出版公司和藝術培訓中心,雖然和即將展開的事業相比微不足道,但也是心血,需要妥善安排管理人員,以備他今後可能長期在港島或外地奔波。

  此外,黃金的國內變現渠道,也需要繼續推進。這麼多黃金在家裡放著,他不放心,還是變現之後存進銀行,更讓人安心。

  陽光明則留在家裡,陪著母親聊天,幫她收拾家務,講講港島的風土人情,逗得陳知韻笑聲不斷。

  傍晚時分,陽弘文回來了,臉上帶著一絲疲憊,但眼神明亮。

  晚飯依舊是溫馨的家庭時光。吃完飯,收拾停當,一家三口照例坐在客廳沙發上喝茶看電視。

  新聞聯播結束,播放起GG。陽弘文拿起遙控器,調小了音量,客廳里安靜下來。

  他端起茶杯,吹了吹浮葉,抿了一口,然後放下杯子,看向兒子,神色變得有些鄭重。

  「明明,有件事,想跟你商量一下。」

  陽光明正剝著一個橘子,聞言抬起頭:「爸,什麼事?」

  陳知韻也放下手裡的毛衣針,看了過來。

  「是關於你以後發展的事。」陽弘文組織著語言,「你不是一直對表演感興趣,想考表演學院,當演員嗎?」

  陽光明點點頭。這確實是原身的夢想,也是他這一世打算體驗的方向之一。

  「今天下午,我去了培訓班,聽到一個消息。」陽弘文說道,「姜紋,你知道吧?演《紅高粱》、《芙蓉鎮》的那個,很有才華的演員,現在轉型做導演,正在籌拍他的導演處女作,叫《陽光燦爛的日子》。」

  陽光明心中一動。這部影片他當然知道,堪稱經典。拍攝時間也對得上。

  「這部電影,正在選演員,尤其是男主角。」陽弘文繼續說道,「男主角叫馬小軍,設定就是十六七歲的半大孩子。年齡上,你正好合適。」

  陳知韻眼睛亮了一下:「這是個機會啊!姜紋可是大腕,他的電影,關注度肯定高。」

  陽弘文卻微微搖頭,看向兒子:「不過,有個問題。我聽內部的朋友說,姜紋對男主角的外形,有一個很固執的想法——他希望演員的長相,要像他本人。」

  他頓了頓,看著兒子俊朗非凡的臉:「明明,你長得太帥了,劍眉星目,鼻子高挺,跟姜文……可以說沒有一點相似的地方。

  這是最大的障礙。

  所以,我只是聽說有這麼個機會,覺得應該告訴你,但成功的可能性……恐怕不大。你要不要去試試,看你自己的想法。就算不成,也是一次鍛鍊。」


  陽光明沉默了片刻,腦子裡飛快地轉動著。

  《陽光燦爛的日子》,馬小軍。這個角色確實深入人心。原身有表演功底,還有很高的表演天賦,自己更有數世閱歷帶來的對角色和人情世故的深刻理解,演技方面,他自信經過準備和調整,能夠勝任,甚至可能詮釋出不同的味道。

  但父親說得對,長相是硬傷。

  姜紋作為導演,尤其是處女作,對角色的想像很可能非常具體和執著。如果他把「像自己」作為一個重要甚至決定性標準,那自己確實希望渺茫。

  不過……機會擺在眼前,不嘗試就放棄,不是他的風格。而且,他現在有了以前不具備的「籌碼」。

  「爸,媽。」陽光明放下橘子,擦了擦手,坐直身體,目光清澈而認真,「我想去試試。」

  陽弘文和陳知韻都看著他,等待他的下文。

  「我知道長相可能是問題。」陽光明緩緩說道,「但我覺得,表演最終看的是能不能演活角色。我可以試著用演技去彌補外形的差異,或者,看能不能在造型上做一些調整。畢竟,劇本里的馬小軍,也不一定非要長得像姜紋本人,對吧?」

  「話是這麼說,但導演的第一印象和固有想法很難改變。」陽弘文實事求是。

  「如果……如果演技和造型調整還不夠,」陽光明話鋒一轉,目光看向父親,「我們是不是可以換一個思路?比如……投資。」

  陽弘文眉毛一挑:「投資?」

  「對。」

  陽光明點頭,「爸,你現在有這個能力了。如果我們以投資方的身份介入,支持姜文導演的這部電影,那麼,在主要演員的選擇上,是不是就有了一定的話語權?

  我不是說要強行指定,而是為我們爭取一個公平試鏡、用實力說話的機會。

  如果我的演技真的能打動他,再加上投資方的善意和支持,他會不會願意重新考慮一下外形標準?」

  他頓了頓,補充道:「而且,投資這部電影,本身也可能是一筆不錯的生意。姜紋導演的處女作,關注度不會低。就算不為了我,單純從商業角度,也值得考慮。」

  陽弘文陷入了沉思。兒子的提議,和他下午在返家路上偶爾閃過的念頭不謀而合。

  如果是以前,讓他拿出幾百萬去投資一部電影,只為給兒子爭取一個飾演男主的機會,他肯定會覺得瘋狂,需要反覆權衡風險。

  但現在,家裡的資產格局已經天翻地覆。港島帳戶里躺著數千萬美元,國內還有一百公斤黃金待變現。幾百萬人民幣,確實只能算是一筆「小錢」。

  用這筆「小錢」,去為兒子的夢想鋪一次路,去嘗試一個可能帶來回報的文化投資項目,怎麼看,都是一筆值得考慮的「買賣」。

  更重要的是,兒子眼神里的渴望和認真,打動了他。

  這孩子,自從「奇遇」之後,變得太懂事,太沉穩,幾乎沒提過什麼個人要求。這是他第一次,明確地表達想要爭取某個機會。

  作為父親,有能力了,為什麼不支持?

  陳知韻在一旁聽著,有些驚訝於兒子的思路,但更驚訝於丈夫竟然真的在認真考慮。

  她張了張嘴,想說什麼,但看到丈夫沉思的表情,又忍住了。商業上的事,她不懂,但她相信丈夫的判斷。

  良久,陽弘文抬起頭,目光變得堅定。

  「你說得對,明明。」他沉聲道,「這是一個思路。投資,一方面可以支持有才華的藝術家,另一方面,也能為你爭取機會。如果姜紋堅持外形,那沒辦法。但如果他願意給一個公平競爭的機會,我相信你的演技。」

  他看向兒子,臉上露出一絲笑意,那笑意裡帶著父親的包容,也帶著商人的銳利:

  「不就是投資嗎?咱家現在投得起。就算最後電影賠了,這幾百萬,咱們家也虧得起。就當是給你圓一個夢,買一次寶貴的經歷。」

  陽光明心中湧起一股暖流。這一世的父親,果然沒讓他失望。有擔當,有魄力,也懂得變通。

  「謝謝爸!」他真誠地說道。

  「先別謝。」

  陽弘文擺擺手,「具體能不能成,還得看姜紋那邊缺不缺錢,以及我們怎麼談。

  我明天上午就聯繫一下,看看能不能約姜紋見個面,當面聊聊。我倆雖然不熟,但也在學校見過面,給你爭取一個試鏡的機會,應該還是沒問題的。

  你準備一下,如果約成了,你跟我一起去。到時候,你也好好表現,讓姜紋看看你的靈氣和潛力。」

  「嗯!」陽光明用力點頭。

  陳知韻看著父子二人達成共識,雖然心裡仍有些覺得這辦法有點「土豪」,但更多的是欣慰。

  丈夫和兒子一條心,為了目標一起努力,這比什麼都好。

  「那你們明天好好跟人家談。」她柔聲道,「不管成不成,態度要好。姜紋畢竟是著名演員,要尊重。」

  「放心吧,媽。」陽光明笑道。(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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