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2章 6挽回名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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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壓抑了太久,終於有天大的喜事,確實需要好好慶祝一下,也驅驅這半年的晦氣。

  「對!慶祝!必須慶祝!」陽玉明第一個舉手贊成,口水都快流出來了。

  陽喜明也笑道:「是該慶祝!媽,您就辛苦一下,把這些好東西拾掇拾掇,做頓好的!我去打酒!家裡還有一斤散酒底子,我再去前街買上一斤,今天高興,得讓我爸多喝兩盅!」

  馮桂芳擦了擦眼角,臉上終於露出了久違的發自內心的笑容:

  「好,好,我這就去做飯。淑蘭,來,把苗苗給我,你幫我搭把手。把這些肉啊什麼的,該熱的熱,該切的切。這大米……今晚就燜大米飯!白面先留著。」

  程淑蘭連忙應聲,把女兒遞給婆婆,挽起袖子就準備幫忙。

  陽光明想起更重要的事,說道:「爹,大哥,還有件事。咱們欠村裡的錢,是不是趁著天還沒黑透,趕緊去還了?

  早還上,早安心。也讓大伙兒知道,咱家的錢,要回來了!」

  這話說到了全家人的心坎上。

  尤其是陽喜明,他立刻道:「對!光明說得對!這錢必須馬上還!一刻都等不了!我這就去拿帳本!」

  陽家欠的外債,全部加起來有兩百多塊錢。

  大嫂程淑蘭從娘家借了三十塊,這是親情債,壓力相對小點,但也要儘快還上。

  大姐陽春紅從婆家借了四十塊,大姐嫁在鄰村,這錢也必須儘快還,不能讓大姐在婆家難做。

  剩下的,最大的一筆是跟陽光明的親二大爺陽思遠借的三十塊。

  其他一百多塊錢,零零散散,都是跟村里關係不錯的鄉親們借的,少的三塊五塊,多的十塊八塊。

  陽光明的父親陽修遠是個手藝不錯的泥瓦匠,農閒時能有些額外收入,所以家裡以前在村里算是中等偏上的人家。

  但他和馮桂芳的性格都偏內向,不善交際,在村里真正的朋友不多。這次能借到這麼多錢,大半是靠了大哥陽喜明的面子。

  陽喜明和父親性格相反,是個典型的「社牛」。

  他為人豪爽仗義,肯幫忙,朋友多,結拜的盟兄弟就有好幾個。在村里年輕一輩里很吃得開。

  這次家裡需要借錢,他豁出臉面去求人,那些跟他關係好的朋友、盟兄弟,大多都幫襯了一些。

  但這人情債,也是債。欠著錢,陽喜明在人前總覺得矮了一頭,說話不硬氣。這段時間,他明顯沉默了不少。

  現在,錢拿回來了,還多了幾百塊賠償金,這債,必須第一時間還清!

  陽喜明快步進屋,拿出一個用煙盒紙訂成的小本子,上面用鉛筆歪歪扭扭地記著欠帳的明細。

  「爹,光明,咱們先把村裡的帳還了。二大爺那三十塊,我一會兒親自送過去,順便……把二大爺請過來喝兩盅?二大爺一直也挺替咱們家著急的,該讓他也高興高興。」陽喜明說道。

  陽修遠點點頭:「應該的。你二大爺沒少幫著操心。請他過來,家裡還有一斤散酒,讓老三再去前街打上一斤,夠喝了。」

  陽光明補充道:「大哥,還錢的時候,鄉親們要是問起來,你就照實說,秦勝利騙錢的事被派出所查清楚了,錢追回來了,他家還賠了點錢和東西。但是……」

  他頓了頓,壓低聲音:「賠償金的數目,別說五百,就說二百。

  三百塊被騙,追回來,又賠了二百,一共五百。

  這樣說,大家能接受,會覺得咱家運氣好,秦家也算地道。

  要是說賠了五百,有些人就該眼紅了,也許會覺得咱們貪心不足,反而不好。」

  全家人聽了,都深以為然。

  農村就是這樣,你可以比別人過得好一點,但不能好太多。三百變五百,是運氣,是本事;三百變八百,就可能惹來嫉妒和非議。

  「光明說得對!就照五百說!」陽喜明立刻贊同,「我嘴嚴實,放心吧。」

  「嗯,你辦事,我放心。」陽修遠對長子處理人情世故的能力還是認可的。

  「那行,我這就去還錢!」陽喜明精神煥發,揣好帳本和錢,就要出門。

  「大哥,等等。」陽光明叫住他,從母親手裡的錢布包中,又數出四十塊錢,「這四十塊,你明天抽空,跑一趟大姐家,給大姐送去。大姐那邊,也得趕緊還上,別讓大姐為難。」


  陽喜明接過錢,用力點頭:「好!我明天一早就去!」

  他又看向程淑蘭:「嫂子,你娘家那三十塊……」

  程淑蘭連忙說道:「我娘家不急,等過兩天我回去一趟就行。」

  陽光明道:「大嫂,還是儘快還了吧。咱家現在寬裕了,欠著親戚的債,心裡也不踏實。明天讓大哥去大姐家,順便也去你娘家一趟,把債都清了。」

  程淑蘭心裡感動,看向婆婆。馮桂芳點頭:「光明說得對,都還了,乾乾淨淨,心裡舒坦。」

  程淑蘭這才答應下來。

  陽喜明揣好錢,拿著帳本,意氣風發地出門還債去了。那背影,比起剛才在院子裡擦瓦刀時的沉悶,簡直判若兩人。

  陽修遠看著長子出門,對陽光明道:「光明,你把背簍里的東西,幫你媽和大嫂歸置歸置。我去後院看看柴火,晚上燒飯用。」

  「哎,爸,您歇著吧,我來弄。」陽光明說著,和陽玉明一起,把背簍里的東西搬到堂屋裡。

  馮桂芳和程淑蘭已經開始在廚房忙活起來。看著這麼多「硬貨」,婆媳倆又是歡喜又是小心,盤算著怎麼做。

  馮桂芳決定,燒雞分出一半來,熱一下,晚上切了大家分著吃。

  醬牛肉和豬頭肉都是現成的,分出一小半來切盤就行。

  新鮮五花肉切上五分之一,和家裡僅有的幾個土豆,一起燉個土豆燒肉,剩下的留著以後慢慢吃。

  臘肉切幾片,炒個蒜苗——蒜苗還是自家在院子角落種的一點,剛長出來不久,嫩得很。

  再炒個雞蛋——家裡僅有的幾隻母雞,在困難時期也沒斷了下蛋,這是家裡最重要的營養來源之一,平時捨不得吃,今天破例。

  主食就燜大米飯!用那東北大米,聞著就香。

  在婆婆的首肯下,程淑蘭小心地打開那桶奶粉,用家裡乾淨的勺子舀出一點,先用溫水調開,再兌上熱水,嘗了嘗溫度,才用小碗端著,去餵女兒苗苗。

  苗苗聞到奶香味,小嘴就吧嗒起來。

  當溫熱的奶液流進嘴裡時,她立刻滿足地吮吸起來,大眼睛眯成了月牙。程淑蘭看著女兒的樣子,心裡別提多甜了。

  陽光明和陽玉明把糧食都搬進堂屋的糧囤旁。

  看著那白花花的大米白面,還有各種雜糧,兄弟倆心裡都踏實無比。陽玉明忍不住又抓起一把大米放在鼻子下聞,嘿嘿傻笑。

  「二哥,你說秦家是不是傻?賠了這麼多錢,還給這麼多好東西?」陽玉明小聲問。

  陽光明笑了笑,低聲道:「他們不傻。他們是怕。怕秦勝利進去,怕家裡名聲壞了,怕以後在廠里抬不起頭。

  能用錢和東西解決,對他們來說,是最划算的。

  咱們呢,拿到實惠,出了氣,家裡難關過了,也算滿意。大家各取所需。」

  陽玉明似懂非懂地點點頭,他覺得二哥現在說話,跟以前完全不一樣了,好像什麼都懂,什麼都看得透。

  天色漸漸擦黑,村里各家各戶都亮起了昏黃的煤油燈光。

  陽喜明還帳回來了。他臉上帶著暢快的笑容,腳步輕快。

  「都還清了!」

  他一進院子就大聲宣布,「挨家挨戶送的,大伙兒都挺高興,說了不少好話。都說咱家光明有本事,竟然真把錢要回來了,還說秦家也算講理,竟然捨得賠錢。」

  他灌了一大口涼水,接著說道:「二大爺那三十塊也還了。

  二大爺聽說錢要回來了,還賠了二百,高興得直拍大腿,連說咱們家因禍得福。

  我按爹說的,請他來喝酒,他爽快答應了,說一會兒就來。」

  正說著,院門口傳來腳步聲。

  一個戴著舊呢帽、身形清瘦、約莫五十左右的男人走了進來,正是村裡的會計,陽光明的親二大爺陽思遠。

  陽思遠臉上帶著笑容,一進門就大聲道:「修遠,恭喜啊!聽喜明說,光明把事兒辦成了,錢要回來了,還得了賠償,這可是天大的喜事!得好好慶祝!」

  陽修遠和馮桂芳連忙迎出來。

  陽修遠話少,只是點頭:「二哥來了,屋裡坐。」

  馮桂芳則熱情地招呼:「他二大爺,快進屋,就等你了!今天可得好好喝兩盅!」


  陽光明和陽玉明也出來打招呼。

  陽思遠看著陽光明,上下打量了一番,眼裡閃著精光,笑道:

  「光明啊,這回可真是給咱老陽家長臉了!我還一直擔心你這孩子鑽牛角尖呢,沒想到,不聲不響的,辦了件這麼漂亮的事!

  去派出所報案,這法子想得好!咱們農民,遇到事,就得相信政府,依靠組織!」

  陽光明謙遜地笑了笑:「二大爺過獎了。我也是被逼得沒辦法了,才想著試試。多虧了派出所的同志秉公辦理。」

  「對,對,政府還是講道理的。」陽思遠連連點頭,跟著進了堂屋。

  這時,院門外又傳來一個清脆的聲音:「爹,媽!我回來啦!」

  是陽光明的小妹陽秋紅放學回來了。

  她今年十六歲,在公社上初三,功課比較重,回來的有點晚。

  陽秋紅扎著兩個麻花辮,穿著打著補丁但洗得乾淨的藍布衣裳,背著個舊書包,風風火火地進了院子。

  一進院子,她就聞到一股不同尋常的香味——肉香、飯香混合在一起,誘人無比。

  她愣了一下,看到堂屋裡亮著燈,人影晃動,還有二大爺的聲音,更是奇怪。

  家裡人天天愁眉苦臉的,今天這是怎麼了?

  她快步走進堂屋,一眼就看到桌子上已經擺了幾個盤子:切得薄薄的醬牛肉,油亮的豬頭肉,還有一盤子剛炒出來的油汪汪的雞蛋!旁邊廚房裡,傳來更濃郁的燉肉香和米飯香。

  「這……」陽秋紅瞪大了眼睛,看著父母、哥哥嫂子、二大爺,完全懵了。

  「秋紅回來了!快,洗洗手,準備吃飯了!」馮桂芳看到小女兒,臉上笑開了花,「今天咱家有喜事!你二哥把被騙的錢要回來了!還得了賠償!」

  陽秋紅更懵了,看向陽光明:「二哥?真的?」

  陽光明笑著點點頭,簡單把事情又說了一遍。

  陽秋紅聽完,先是不可置信,隨即跳了起來,一把抓住陽光明的胳膊,激動地搖晃:

  「二哥!你太厲害了!我就知道你不是真傻!那些背後嚼舌根子的,看他們這回還說啥!」

  她性格潑辣,嘴巴不饒人,這半年來沒少為二哥的事跟人拌嘴生氣,此刻揚眉吐氣,興奮得小臉通紅。

  「好了好了,別晃了,趕緊洗手幫忙端菜,準備開飯了!」馮桂芳笑著嗔怪道。

  陽秋紅這才鬆開手,歡天喜地地去洗手幫忙。

  很快,飯菜上桌了。

  中間是一盆熱氣騰騰、色澤紅亮的土豆燒肉,油光閃閃,肉香撲鼻。

  旁邊是一大盤子撕好的燒雞,皮酥肉嫩。醬牛肉、豬頭肉、炒雞蛋、蒜苗炒臘肉,總共六個涼熱葷菜擺了一圈。

  今天的主食,除了野菜糰子,還有一小盆剛剛燜好、粒粒晶瑩、散發著誘人米香的東北大米飯!

  這樣的飯菜,在平常年月也是極豐盛的,更別提是在當下這個特別困難的時期。

  對陽家人來說,這簡直像是做夢一樣。

  桌子上還擺著一壺散酒,幾個酒盅。

  苗苗被程淑蘭抱在懷裡,小碗裡是調好的奶粉,她正喝得香甜。

  所有人都圍坐在那張舊八仙桌旁,看著滿桌的菜餚,聞著撲鼻的香氣,臉上都洋溢著發自內心的久違的笑容。

  「來,都坐下,吃飯!」陽修遠作為一家之主,發話了,他的臉上帶著難得的笑容。

  陽玉明拿起酒壺,給大家倒上酒。

  「今天,是咱家的大喜日子!」陽修遠端起酒盅,聲音不高,但很清晰,「光明把事兒辦成了,錢拿回來了,債還清了,咱們家,這坎兒算是過去了!這第一杯,敬政府,敬派出所的同志,幫咱們主持了公道!」

  全家人都鄭重地點頭。桌上的幾個男人,各自端起酒杯。

  「第二杯。」

  陽修遠看向陽光明,目光里充滿了複雜的情緒,有欣慰,有感慨,也有那麼一絲不易察覺的歉疚——為自己之前或許也曾在心裡埋怨過兒子不爭氣,「光明這孩子,長大了,有主意了,把事情辦得漂亮!給咱家立了功!」

  「敬二哥!」陽玉明立刻喊道。

  「光明,好樣的!」陽喜明也舉杯。


  陽光明心裡暖暖的,舉起酒杯:「爸,媽,二大爺,大哥大嫂,玉明,秋紅,這半年,讓你們擔心了,受累了。以後,咱家的日子,肯定會越來越好的。」

  「說得好!日子肯定會越來越好!」陽思遠也舉杯附和,「光明這回,可是給咱老陽家挽回了顏面。我看啊,經過這事,光明算是開竅了,以後肯定有出息!來,乾杯!」

  「乾杯!」

  男人們喝了酒,氣氛熱烈起來。

  「動筷子!都吃!別看著!」馮桂芳招呼著,然後催促孩子們,「喜明,光明,玉明,秋紅,快吃!淑蘭,你也吃,別光顧著苗苗。」

  其實不用她說,看著這一桌子油光水滑的硬菜,所有人的腸胃早就開始叫喚了。尤其是陽玉明和陽秋紅,眼睛都快掉進肉里了。

  筷子紛紛落下。

  陽玉明迫不及待地夾起一大塊燒肉,連肥帶瘦塞進嘴裡,濃郁的肉汁和油脂在口腔中爆開,那久違的極致的肉香和滿足感,讓他幸福得眯起了眼睛,含糊不清地嘟囔:「香!太香了!」

  陽秋紅則先夾了一塊燒雞腿,咬了一口,外皮微酥,雞肉嫩滑多汁,她滿足地嘆了口氣。

  陽喜明要穩重些,但下筷的速度也不慢。

  醬牛肉咸香筋道,豬頭肉肥而不膩,炒雞蛋嫩滑可口,蒜苗炒臘肉咸鮮下飯……每一樣都好吃得讓人想把舌頭吞下去。

  陽光明也慢慢吃著。空間裡的食物雖然好,但和家人圍坐在一起,分享著久違的喜悅,吃著充滿煙火氣的家常飯菜,這種感覺,是任何珍饈美味都無法替代的。

  陽修遠和陽思遠一邊喝酒,一邊吃著菜,話題自然圍繞著今天的事。

  陽思遠抿了一口酒,咂咂嘴,說道:「修遠啊,光明這法子,看似簡單,其實需要膽量和腦子。

  一般人被騙了,要麼自己硬碰硬,要麼忍氣吞聲。

  能想到去派出所,還能把情況說得清楚明白,讓警察重視,這就是本事。我看,光明這高中,沒白讀。」

  陽修遠點點頭,難得地多說了幾句:「這孩子,以前是有點……飄。這回吃了虧,倒是穩當多了。」

  「吃一塹長一智嘛。經過事,人才會長大。」陽思遠笑道,又看向陽光明,「光明,錢拿回來了,債也還了,家裡還寬裕了。往後有啥打算?還想著進城當工人?」

  這話問到了關鍵。全家人都停下筷子,看向陽光明。

  陽光明咽下口中的米飯,放下筷子,認真地說:「二大爺,爹,媽,進城工作,肯定還是想的,但不會像以前那樣瞎撞了。

  這次的事讓我明白,做事得講方法,得等機會。

  我打算先在家安心干一段時間農活,把家裡的工分掙足。同時,也多留意著城裡的消息。

  有機會,咱就抓住;沒機會,也不強求。總之,不能再讓家裡擔心了。」

  這番話,說得沉穩踏實,既有目標,又不過分急躁,聽得陽修遠和馮桂芳頻頻點頭,心裡最後那點擔心也放下了。

  兒子是真的懂事了。

  陽思遠也讚賞道:「這麼想就對了!腳踏實地,眼觀六路。你有高中文化,這就是資本。

  現在政策也是一天一個樣,說不定哪天機會就來了。在村里也別閒著,你爹有手藝,你大哥也有人緣,你跟著多學學,沒壞處。」

  「謝謝二大爺指點,我記下了。」陽光明虛心受教。

  陽喜明想起還錢的經過,說道:「還錢的時候,好幾家都問,光明這錢是咋要回來的,秦家怎麼就那麼痛快又賠錢又給東西的。

  我就按光明說的,照實講了報案的過程,說秦家理虧,怕兒子進去,除了還錢,又主動賠了二百塊和一些城裡的稀罕東西,算是賠罪。

  大伙兒聽了,都嘖嘖稱奇,說光明膽子真大,縣城的公安局都敢進。」

  他頓了頓,笑道:「我還特意在人多的地方多待了會兒,估計啊,用不了一晚上,全村都得知道咱家的事兒了!明天,肯定有不少人上門來打聽!」

  馮桂芳有些擔心:「這……會不會太招搖了?」

  陽光明安慰道:「媽,沒事。這事瞞不住,也沒必要瞞。咱們大大方方的,反而顯得咱家坦蕩。

  鄉親們知道了,以前的那些閒話,自然就沒了。以後在村里,咱們也能挺直腰杆做人。」

  「光明說得對。」陽思遠贊同道,「就該讓大伙兒知道。修遠,你們啊,以後也不用總覺得低人一等了。光明這事辦得漂亮,是給你們長臉!」

  聽了這話,陽修遠和馮桂芳心裡最後那點鬱結也徹底消散了,臉上笑容更盛。

  一頓飯,吃了很久。歡聲笑語不斷,直到深夜。

  陽思遠喝得微醺,心滿意足地告辭回家了。

  送走二大爺,一家人又收拾了碗筷。雖然累,但每個人臉上都帶著輕鬆和喜悅。

  馮桂芳把剩下的錢仔細收好,又把那些糧食、肉類,分門別類地存放妥當。

  摸著那白花花的大米白面,看著樑上掛著的臘肉火腿,她心裡是從未有過的踏實和富足感。

  夜漸深,萬籟俱寂。只有遠處偶爾傳來的幾聲犬吠,點綴著這六十年代初春的鄉村夜晚。

  陽光明在硬板床上,沉沉睡去。這一覺,睡得格外香甜,踏實。(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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