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4章 224攤上大事了婚事陰霾確定婚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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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隨著犀角和海參生意的圓滿收官,以及楚大虎心態的平穩過渡,對於陽光明來說,一樁最重要的人生大事,自然而然地被提上了日程。

  陽光明感覺生活仿佛駛入了一條寬闊平穩的河道,是時候為下一個重要的港口做準備了。

  利用後續幾次,通過楚大虎從魏小毛那裡兌換的各種票證,陽光明手裡積攢的毛線票、棉花票、呢絨票、布票,乃至茅台酒專用票,都已相當齊全。

  這些小小的票證,在當下可是緊俏物資的通行證,每一張都來之不易。

  他仔細地將它們分類,用牛皮紙信封裝好,外面還用鉛筆工整地標註了種類和數量。

  他為未來小家添置物品的「甜蜜儲備」工作,已悄然完成大半。

  每次清點這些票證,他眼前都會浮現出林見月溫婉的笑容,想像著他們未來小家的溫馨模樣,心裡便充滿了幹勁和期待。

  眼看著謝飛揚和馮向紅的婚事進展順利,兩人連領取結婚證的日子都定好,就在五一勞動節之後。有兩人做榜樣,陽光明心裡那份成家的渴望也愈發強烈。

  他不願再無限期地等下去,希望能在今年內,就將那個溫婉秀氣的姑娘迎進自己的家門,開始真正屬於他們的生活。

  一個周日的上午,春光明媚,弄堂里的梧桐新葉已舒展成濃密的綠蔭。

  陽光明吃過母親張秀英準備的簡單早飯——隔夜飯泡開的泡飯搭著醬黃瓜和腐乳。

  換上一件洗得乾淨、熨燙平整的淺灰色襯衫,腳上是那雙出門才穿的半新皮鞋,用鞋油擦得鋥亮。

  他推出那輛保養得極好的永久牌自行車,用軟布仔細撣去座墊和車槓上的少許灰塵,早早出了門。

  他要去瑞康里見林見月。

  目的很明確:請她向家裡帶話,希望能在五一期間,安排雙方家長正式見一面,將他和林見月的婚期敲定下來。

  這個念頭在他心中盤旋已久,今日終於要付諸行動。

  車輪輕快地碾過清晨略顯安靜的街道,微風拂面,帶著花香和暖意。

  路邊的梧桐樹已然枝繁葉茂,投下大片的陰涼。

  陽光明的心情如同這天氣一般,明朗而充滿期待,甚至不自覺地哼起了不成調的小曲。

  他想著林見月聽到這個提議時,可能露出的羞澀又欣喜的表情,嘴角便忍不住上揚。

  輕車熟路地拐進瑞康里,他剛走到林見月和馮向紅居住的石庫門天井門口,還沒來得及抬手敲那扇熟悉的木門,門卻「吱呀」一聲從裡面拉開了。

  站在門內的,竟是許久未見的馮向紅。這意外的照面,讓陽光明愣了一下。

  「向紅!」陽光明有些意外,隨即露出真誠的笑容,「你回來了?阿姨的身體好些了嗎?」他敏銳地注意到,馮向紅的神情似乎與往日不同。

  眼前的馮向紅,相比半個多月前明顯清減了些,臉頰的輪廓似乎更清晰了,臉色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疲憊,眼下的淡青陰影顯示她可能睡眠不佳。

  往日那種明快爽利、像小太陽一樣的神彩,似乎黯淡了幾分,眉宇間籠罩著一層淡淡的愁雲。

  她身上穿著一件半舊的格子外套,洗得有些發白,頭髮簡單地扎在腦後,幾縷碎發垂在額前,更添了幾分憔悴。

  見到陽光明,馮向紅勉強笑了笑,側身讓他進門:「是光明啊,快進來。我媽……好多了,謝謝你還惦記著。就是需要按時吃藥,再靜養一段日子應該就沒事了。」她的聲音聽起來也有些低沉,缺乏往日的活力。

  她頓了頓,解釋道:「我爸媽那邊離單位太遠,來回跑不方便,家裡人也讓我先回這邊住著,好歹上班近些。」

  「那就好,康復了最重要。需要靜養是急不來的。」陽光明點點頭,走進天井。

  他更加確定馮向紅心裡有事,那縷若有若無的憂慮,並非他的錯覺。

  但他深知各家有各家的難處,不便多問,只是順著她的話客氣地寒暄著,「回來了就好,見月也有個伴。」

  這時,林見月聽到動靜,也從裡間走了出來。

  她今天穿了一件淺綠色的確良襯衫,領口繫著小小的同色系絲帶,襯得皮膚愈發白皙剔透,像是上好的細瓷。看到陽光明,她臉上立刻浮現出難以掩飾的喜悅,眼睛亮晶晶的。

  「光明,你來了。」她的聲音輕柔,帶著一絲見到心上人時特有的甜意。


  「嗯,今天天氣特別好,想約你出去走走,散散步。」陽光明看著林見月,目光溫和而專注,仿佛周圍的一切都暫時淡去了。

  馮向紅見狀,很識趣地笑了笑,對林見月說道:「見月,那你和光明出去逛逛吧,我在家收拾收拾,正好有些東西要整理。」

  說完,便轉身走向光線略顯昏暗的灶披間,她的背影在春日陽光下顯得有些單薄落寞。

  林見月目送馮向紅離開,眼中掠過一絲清晰的擔憂,但很快又被與陽光明相見的歡喜取代。

  她拿起窗台上放著的一個小巧的碎布手袋,對陽光明點點頭,聲音輕柔:「那我們走吧。」

  兩人並肩走出石庫門,穿過幽深、偶爾有住戶晾曬衣物、擺放花草的天井,將弄堂里漸漸升騰起來的嘈雜人聲暫時拋在身後。

  陽光明推著自行車,和林見月沿著落滿細碎槐花的小巷慢慢走著。槐花的清香,淡淡地瀰漫在空氣中。

  「我們去附近的小公園坐一坐?那邊清靜,也好說話。」陽光明提議道,他需要一個相對私密的環境來談重要的事。

  「好。」林見月輕聲應著,乖巧地走在他身側。

  公園不大,但綠樹成蔭,有幾處石凳石桌散布其間。

  周日清晨,人還不算多,只有幾個白髮老人在空地上慢悠悠地打著太極拳,動作舒緩如行雲流水,還有幾對年輕的父母牽著蹣跚學步的孩子在散步,享受著難得的閒暇時光。

  兩人找了一處靠近小池塘、相對僻靜些的長椅坐下。池塘里有幾尾鯉魚在悠閒地遊動,偶爾激起一圈漣漪。

  陽光明沒有過多迂迴,他看著林見月清澈如水的眼睛,語氣平和卻帶著鄭重的意味:「見月,今天找你,是有件挺重要的事想和你商量。」他的神情變得認真起來。

  「什麼事?你說。」林見月似乎預感到了什麼,心跳不由自主地微微加速,手指無意識地絞著手袋的帶子。

  「我看到飛揚和向紅他們,婚事定在五一之後,心裡挺為他們高興的。」

  陽光明緩緩開口,聲音沉穩,以此作為引入,「說起來,我們認識、相處的時間也不短了,彼此了解,心意相通。

  我心裡……是實實在在地想著,咱們的婚事,是不是也該往前推一推了?」

  他謹慎地選擇著詞語,既表達了自己的迫切,又不願給林見月壓力。

  他停頓了一下,觀察著林見月的反應。見她只是微微低著頭,長而密的睫毛輕顫,臉頰緋紅,雙手緊握著放在膝上,並沒有絲毫反對或猶豫的意思,反而透出一種默許的嬌羞,他便鼓起勇氣繼續說了下去:

  「我的具體想法是,想請你回家跟叔叔阿姨說一聲,看看五一期間,他們能不能抽出點寶貴時間,安排我們兩家的長輩正式見個面。

  一來是互相認識一下,熟悉熟悉;二來,如果叔叔阿姨覺得我還可以,沒什麼其他意見,正好可以把我們的婚期商量著定下來。

  我希望……能在今年之內,最好是在國慶節前後,把事辦了,給你一個安穩的家。」

  他一口氣將醞釀已久的想法和盤托出,說完這番話,陽光明的目光坦誠而堅定,等待著林見月的回應。

  林見月聽完,心頭像有隻受驚的小鹿在亂撞,怦怦直跳,羞怯之餘,更多的是一股巨大的,幾乎要滿溢出來的甜蜜和期待感。

  她等這句話,其實也等了許久。

  與陽光明相處的點點滴滴,他的穩重可靠,他的細心體貼,還有那些書信往來中的默契與關懷,早已讓她深深認定了這個值得託付終身的青年。她渴望與他共同生活,建立一個溫暖的小家。

  她深吸了一口氣,鼓起勇氣抬起頭,勇敢地迎上陽光明充滿期待的目光,雖然臉上紅暈未褪,像熟透的蘋果,但眼神清澈而堅定,輕輕點了點頭,聲音雖輕卻清晰:

  「嗯,我明白。我回去就跟爸媽說。他們……他們一直對你印象很好,應該會同意的。」

  說到最後,聲音幾不可聞,但那份應允的意味,明確無誤。

  得到林見月肯定的答覆,陽光明心中那塊懸了許久的石頭終於「咚」地一聲落了地,一股巨大的喜悅和安心感瞬間充盈了他的胸腔,臉上不由自主地露出了舒心而燦爛的笑容。

  春日的陽光照在他臉上,顯得格外溫暖明亮,連眉眼都舒展開來。

  「那就好!太好了!」他語氣輕快了許多,帶著如釋重負的歡欣。


  「剛才說到謝飛揚和馮向紅的婚事,我突然想起來,還有件事,想跟你商量一下。」

  「什麼事?你說。」林見月見他如此高興,自己也抿嘴笑了起來。

  「就是飛揚和向紅結婚,我們作為他們最好的朋友,送什麼禮物比較合適?」

  陽光明把話題引向了好友的婚事,這也是他最近在琢磨的事情,「他們倆跟我們關係這麼好,禮物不能太隨意,得用心些,既實用又有意義才好。

  你比較了解向紅的喜好和需要,看看送什麼合適?是送些實用的生活用品,還是送點有紀念意義的禮品,比如一套精美的茶具或者漂亮的檯燈?」他開始列舉當時常見的結婚禮品。

  提到好友的婚事,林見月臉上的笑容卻微微凝滯了,取而代之的是一抹沉重的憂色。

  她輕輕嘆了口氣,剛才空氣中瀰漫的歡欣氣氛似乎也隨著這聲嘆息淡了下去,被一絲若有若無的陰霾所取代。

  陽光明立刻察覺到她情緒的變化,關切地向前傾了傾身子,壓低聲音問:「怎麼了?是不是他們……鬧矛盾了?」

  他想起剛才見到馮向紅時,她那憔悴的神情和眉宇間的愁緒,心裡不禁「咯噔」一下,擔心好友的感情出了什麼問題。

  林見月搖了搖頭,聲音壓低了些,帶著明顯的憂慮:「不是鬧矛盾。他們感情很好。但……可能比鬧矛盾更麻煩,是家裡的事。

  我也是向紅姐這次從家裡回來,心情低落,才斷斷續續聽她說的,以前她都沒詳細提過,可能也是最近才嚴重起來。」

  「哦?怎麼回事?方便說嗎?」陽光明神情嚴肅起來,意識到問題可能不簡單。

  林見月斟酌著詞句,小聲說道:「向紅姐的媽媽,這次生病,除了本身身體不太好,勞累過度之外,跟最近家裡壓力太大,著急上火也有很大關係。

  她爸爸……就是馮叔叔,前段時候因為在單位的一些工作討論中的言論問題,正在接受組織的審查。

  具體是什麼情況,牽扯到什麼,向紅姐說得也不詳細,她可能也不是完全清楚,或者不方便細說,但聽起來……好像挺嚴重的,不是小事。」

  她頓了頓,拿起手帕擦了擦鼻尖上細微的汗珠,繼續道:「現在審查結果還沒出來,一切都懸著,可萬一……萬一問題定性嚴重的話,飛揚哥和向紅姐的婚事,恐怕就要受到很大影響了。

  向紅姐家,現在肯定沒心情辦喜事,就算最好的情況,馮叔叔沒事,只是虛驚一場,這婚禮估計也得往後推一推,等風頭過去、家裡平復了再說。」

  陽光明聞言,心中頓時瞭然。

  原來如此!

  難怪今天見到馮向紅,感覺她像換了個人似的,心事重重,憔悴不堪。

  婚姻大事,更是首當其衝,組織上是否會批准,對方家庭是否會顧慮,都是現實問題。

  他沉默了片刻,心情也變得有些沉重。

  作為謝飛揚的好友,他清楚謝飛揚對馮向紅的感情,也了解馮向紅的為人。

  他只能嘆道:「唉,希望馮叔叔能順利過關,只是虛驚一場吧。不然……」

  後面的話,他沒說下去,但兩人都明白其中的無奈與現實殘酷。

  莫說尚未結婚,便是已經結了婚的,被迫劃清界限甚至離婚以保全自身的例子,也並非罕見。

  這不是個人感情能輕易逾越的鴻溝。

  這個意外的消息,給原本充滿期待和甜蜜的氛圍蒙上了一層淡淡的陰影。

  兩人一時都陷入了沉默,為謝飛揚和馮向紅這對有情人可能面臨的坎坷前景而感到擔憂和惋惜。

  池塘里的鯉魚依舊悠閒,但落在他們眼中的春光,似乎陡然間少了幾分明媚。

  陽光明原本計劃著和林見月多逛一會兒,中午找家清淨點的小飯館一起吃個飯,好好享受一下二人世界。但得知馮向紅家的情況後,林見月顯然放心不下獨自在家的好友。

  「光明,要不……我們今天就早點回去吧?」林見月徵詢地看著陽光明,眼中充滿了對朋友的關切,「向紅姐一個人在家,心情肯定特別不好,我有點擔心她,想回去陪陪她,說說話也好。」

  陽光明立刻表示理解:「應該的,確實該回去看看,向紅這個時候需要朋友在身邊。那我們這就回去。」

  他雖然有些遺憾期待中的約會要提前結束,但更能體諒林見月對朋友的這份真摯的關心。


  於是,原本計劃的公園漫步和午餐匆匆結束。

  陽光明推著自行車,將林見月送回了瑞康里石庫門口。

  弄堂里比剛才更熱鬧了些,孩子們的嬉鬧聲、大人們的招呼聲,此起彼伏,但這日常的煙火氣,卻反而更襯出馮向紅家事的沉重。

  「見月,那事情就按我們商量的,你先跟家裡說。有消息了隨時告訴我。」臨別前,陽光明叮囑道,語氣恢復了溫和。

  「嗯,我知道。你放心。你路上騎車小心點。」林見月站在門口,柔聲應著,眼中依舊帶著對好友化不開的擔憂。

  陽光明點點頭,用力握了握她的手,然後騎上自行車離開了。

  回去的路上,他的心情有些複雜,既有對自身婚事順利推進的期盼和喜悅,也有對好友戀情可能遭遇風雨的隱隱憂慮。

  世事難料,計劃總趕不上變化,這讓他更加覺得,能夠相對平穩地把握當下的幸福,與心愛之人攜手前行,是何等珍貴和值得珍惜的事情。

  他暗暗下定決心,要儘快將自己的小家建立起來,給林見月一個安穩的港灣。

  ……

  林見月將陽光明的意思帶回家後,林偉豪和高靜怡雖然工作繁忙,但對女兒的終身大事極為重視。

  他們仔細詢問了陽光明近來的情況,以及他對未來的想法。

  林見月自然是把陽光明誇了又夸,說他如何穩重踏實,如何有規劃。

  林偉豪和高靜怡對陽光明本就印象不錯,見女兒心意已決,且陽光明確實是個靠譜的青年,便欣然同意安排見面。

  林偉豪特意調整了密集的工作日程,最終將見面時間定在了五月十日,一個周日的中午。這樣雙方時間都比較充裕,可以從容一些。

  儘管這比陽光明希望的五一期間晚了一些,但林偉豪能這麼快就抽出時間,已屬不易。

  陽光明得到消息後,立刻開始緊張而周密地張羅安排。他利用休息時間跑了好幾家飯店進行比較,最終還是選定了南京路上頗有名氣、口碑頗佳的國營飯店——「春風松月樓」。

  這家飯店環境雅致,菜品有口皆碑,服務也周到,既顯出了對這次會面的鄭重,又不至於太過張揚鋪張,分寸拿捏得恰到好處。

  他提前幾天就去訂好了包廂,並且仔細研究了菜單,斟酌著點了既體面又實惠的菜餚,還特意準備了幾瓶茅台酒,以備不時之需。

  五月十日一早,陽光明一家人便全體動員,忙碌起來,家裡洋溢著一種喜慶而緊張的氣氛。

  張秀英翻箱倒櫃,找出壓箱底的、只有逢年過節或重要場合才捨得穿的深灰色咔嘰布外套,對著鏡子仔細撫平褶皺,頭髮梳得一絲不苟,還抹了點頭油,顯得格外精神。

  陽永康也換上了平時捨不得常穿的深藍色中山裝,領口的風紀扣扣得嚴嚴實實,臉上雖依舊保持著平日的嚴肅,但眼角眉梢卻透出掩飾不住的喜氣。

  陽光輝和李桂花也帶著小壯壯,一家人都收拾得利利索索,小壯壯還被特意換上了一身新衣裳。陽光耀和岳心蕾也特意從岳家趕了過來。

  陽光明自己則是一大早就起來洗漱,換上一件嶄新的挺括白襯衫和熨燙筆直的藍褲子,皮鞋擦了又擦,亮得能照出人影。

  他反覆檢查了要帶的香菸、茶葉和那幾瓶茅台酒,確認萬無一失。

  今天陽光明,整個人顯得格外精神挺拔,朝氣蓬勃。

  他先一步趕到飯店,再次確認包廂環境,檢查菜單,安排好茶水,確保一切準備就緒,然後才安心地在門口等候。

  臨近十一點,林見月一家三口乘坐吉普車也到了。

  林偉豪穿著一身沒有領章的新軍裝,身姿筆挺,步伐穩健,儒雅中帶著軍人的威嚴和久經沙場的沉穩氣度。

  高靜怡則是一身素雅的淺灰色襯衫,黑色長褲,脖子上繫著一條淡雅的絲巾,氣質溫婉知性,笑容和煦。

  林見月跟在父母身邊,穿著一件新做的碎花襯衫,襯得她人比花嬌,臉上帶著羞澀又幸福的淡淡紅暈,眼神明亮,顧盼生輝。

  雙方家長在包廂門口見面,陽光明立刻上前一步,為雙方介紹,態度恭敬而不失大方。

  「林叔叔,高阿姨,你們好。這是我父親陽永康,母親張秀英,這是我大哥陽光輝、大嫂李桂花,這是我二哥陽光耀、二嫂岳心蕾。」陽光明介紹得清晰有序,語氣沉穩。


  陽永康上前一步,主動伸出雙手與林偉豪握手,態度熱情:「林師長,高同志,你們好,歡迎歡迎!路上辛苦了!」他的話語簡潔有力。

  張秀英則臉上笑開了花,熱情地拉住高靜怡的手:「哎呀,高同志,可算見到你們了!一直聽明明念叨你們,今天一看,真是……我都不知道該怎麼形容!比明明說的還好!」她的喜悅之情溢於言表。

  高靜怡笑著回應,輕輕拍了拍張秀英的手背:「張大姐,您太客氣了。叫我們老林、靜怡就好。以後就是一家人了,千萬別見外,隨意就好。」

  她的態度十分隨和親切,絲毫沒有領導幹部的架子,瞬間拉近了距離。

  林偉豪也笑著對陽永康說道:「永康同志,以後叫我老林就行。什麼師長不師長的,都是革命工作,分工不同嘛。你們培養了一個好兒子啊,光明這孩子,我們很看好。」

  他的話語爽朗,肯定了陽光明,也讓陽家人倍感欣慰。

  雙方寒暄著,進入布置簡潔大方的包廂落座。

  圓桌上鋪著潔白的桌布,餐具擺放整齊鋥亮。氣氛一開始略顯拘謹,但林家父母平和親切的態度,極大地緩解了陽家眾人的緊張情緒。

  林偉豪並沒有像某些人家那樣,一上來就盤問陽家的具體經濟狀況或詳細家底,這些他們通過女兒和側面了解早已心中有數。

  他反而像拉家常一樣,關切地問起陽永康廠里最近技術改革的情況,問他這個老技工有什麼感受;又關心張秀英的身體如何,家裡幾個孩子小時候有沒有什麼有趣的淘氣事。

  高靜怡則微笑著和張秀英、李桂花聊些家常里短,問些菜場最近的供應情況,孩子養育過程中的經驗,甚至交流了一下編織毛線的花樣。

  這些話題輕鬆接地氣,很快讓張秀英和李桂花放鬆下來,話也多了起來。

  陽光明和林見月坐在一旁,偶爾插幾句話,主要負責給長輩們倒茶遞水,細心周到。

  看到父母們相談甚歡,氣氛融洽,兩人交換了一個安心而又充滿喜悅的眼神,心裡都踏實了不少,對未來的期待也更加強烈。

  酒菜很快陸續上桌。

  陽光明點的菜既豐盛又實惠,兼顧了口味和寓意:清炒蝦仁,清爽可口;紅燒划水,寓意順利;白斬雞,皮脆肉嫩;醃篤鮮是春日美味;八寶辣醬,下飯最佳;兩面黃是香脆主食。

  此外,還有幾樣時令蔬菜,湯品是鮮美的三絲羹。酒是陽光明特意帶來的幾瓶茅台,他親自為大家斟滿。

  林偉豪看來興致不錯,他主動舉杯:「永康同志,張大姐,光輝、光耀,今天很高興,能和你們見面。

  光明這孩子,我們接觸下來,覺得他穩重、踏實、有上進心,更重要的是,對見月真心實意,我和靜怡都很滿意。

  見月和他相處,我們做父母的,放心。

  這第一杯酒,為我們兩家人今天能坐在一起,為我們即將成為一家人,為了孩子們未來的幸福,我們一起干一杯!」

  眾人紛紛舉杯起身,杯盞相碰,發出清脆的響聲,氣氛頓時熱烈起來。陽永康也誠懇地回應,他不善言辭,但話語樸實感人:

  「老林,靜怡同志,謝謝你們對光明的肯定和抬愛。

  見月這孩子,懂事、善良、知書達理,我們全家上下,從我和秀英,到他哥哥嫂子,沒有不喜歡的。

  以後光明要是有什麼做得不對或者不到位的地方,你們該說就說,該教就教,千萬別客氣。

  我們一定督促他,讓他對見月好,對這個家負責。」

  這番話說得林偉豪和高靜怡連連點頭。

  席間,話題很自然地水到渠成地轉到了兩個年輕人最關鍵的婚事上。

  高靜怡放下筷子,用餐巾輕輕擦了擦嘴角,語氣溫和而坦誠,目光掃過陽家眾人:

  「永康同志,張大姐,還有各位,關於光明和見月這兩個孩子的事,我們家的想法很簡單,也很明確。只要他們自己感情好,真心愿意在一起,相互扶持,我們做父母的,就百分之百支持。」

  她看了一眼身旁的林偉豪,得到他眼神的肯定後,繼續說道:

  「我和老林的情況,可能光明也跟你們提過,工作都比較忙,尤其是老林,經常要下部隊、開會,不著家是常事。

  所以,這婚禮籌備的諸多瑣碎事情,恐怕我們很難事事親力親為,考慮得面面俱到。


  我們的意思是,大事小事,主要就拜託你們這邊多費心操持了。

  你們怎麼安排,我們都同意,絕對信任,也絕不會有任何意見。只要孩子們高興,怎麼辦都好。」

  這番表態,充分體現了林家對陽家的信任和尊重。

  張秀英聽到這話,心裡別提多舒坦了,連忙表態,聲音因激動而略微提高:

  「靜怡你放心!你們工作忙,為國家做大事,家裡這些小事交給我們,那是應當的!

  我們一定盡心盡力,把婚事辦得熱熱鬧鬧、體體面面,該有的禮數一樣不少,絕不會委屈了見月這孩子!」她的臉上洋溢著被信任的榮光。

  高靜怡笑著點點頭,語氣愈發柔和:「我們當然相信。

  至於見月這邊,我們做父母的,也不會讓她空著手出嫁,該給她準備的,我們早就開始張羅了。

  被褥、四季的衣裳、還有一些日用品,差不多都預備齊了。」

  她頓了頓,說出了具體的安排,「另外,我們打算給她陪嫁一輛新出的鳳凰牌女式自行車,方便她上下班;一塊上海牌全鋼手錶,看時間方便;再給她準備六百塊錢現金,壓箱底,讓她和光明以後剛開始過日子,手裡能有點活錢,有點底氣,應付個不時之需。」

  這番話一出,陽家人在暗自吃驚的同時,更多的是感動。

  自行車、手錶、六百塊現金!

  這陪嫁在當下堪稱極其豐厚,遠遠超出了普通標準,充分顯示了林家對女兒的極度疼愛和對這門親事的高度重視與滿意。

  這不僅僅是物質上的支持,更是對女兒未來幸福的一種強力保障和美好祝願。

  陽永康深吸一口氣,神情更加鄭重,他代表全家表態:「老林,靜怡同志,你們……你們這真是太疼孩子了,這份心意,我們領了,也替兩個孩子謝謝你們!

  你們放心,我們陽家雖然條件普通,就是工人家庭,但該有的禮數絕不會缺。

  前面兩個媳婦進門時有的,見月一樣都不會少,只會準備得更好、更周到!

  我們一定風風光光地把見月娶進門!」這是陽家作為男方家庭的承諾和擔當。

  林偉豪欣慰地擺擺手,語氣爽朗:「哎,永康同志,不說這些見外的話。孩子們以後把日子過得好,過得紅火,比什麼都強。」

  他轉而切入核心問題,「關於具體的婚期,你們這邊有什麼初步的想法或者講究嗎?」

  陽永康和張秀英對視一眼,又看向陽光明和林見月,見兩個年輕人都眼巴巴地望著自己,眼中充滿了期待,陽永康沉吟了一下,說道:

  「我們琢磨著,國慶節前後就挺好,秋高氣爽,天氣不冷不熱,辦事情也方便,時間上也來得及準備。不知道你們覺得怎麼樣?有沒有什麼別的考慮?」

  他把選擇權又謙遜地遞了回去。

  林偉豪和高靜怡對視一眼,幾乎沒有任何猶豫,都微笑著點了點頭。林偉豪爽快地說道:

  「國慶節好!這個日子很有意義,象徵著我們國家蒸蒸日上,也象徵著小家庭的新開始!就這麼定了吧!

  具體是國慶前還是國慶後,哪天是黃道吉日,你們看好了通知我們就行,我們全力配合!」

  林偉豪一錘定音,顯示了軍人的果決作風。

  最重要的婚期,就在這樣輕鬆愉快、互相尊重的氣氛中定了下來。

  陽光明和林見月懸著的心徹底放下,相視而笑,喜悅之情溢於言表。

  接下來的飯局,氣氛更加融洽和諧。

  雙方家長又聊了些家常趣事,對婚禮的一些細節,如大概宴請哪些範圍的親友、儀式是儘量簡單大方還是可以稍微熱鬧些等,簡單交換了意見,都表示以新事新辦、勤儉節約為主,不必過分鋪張,但也要求個喜慶圓滿。

  這頓午飯吃了將近兩個小時,賓主盡歡。

  雙方在飯店門口親切道別,林偉豪和高靜怡坐著吉普車離開,陽家人則心情愉悅地步行回家,邊走邊興奮地討論著剛才的見面和接下來的安排。

  回去的路上,張秀英激動得眼眶都有些濕潤,不時用袖子擦拭眼角,她拉著陽光明的手,反覆地說著:

  「真好!真是通情達理、一點架子都沒有的好人家!

  明明,你真是有福氣啊,找到見月這樣的好姑娘,還有這麼好的岳父岳母!咱們可得好好對人家!」


  陽永康雖然沒多說什麼,但臉上一直帶著難得的、舒心的笑容,腳步都輕快了許多。

  兄嫂們也紛紛向陽光明道賀,說著「老三這下可定心了」、「咱們家又要添人口了」之類的喜慶話。家裡的喜悅之情,像溫暖的春風,洋溢在每個人臉上。

  陽光明看著家人高興的樣子,聽著他們真摯的祝福,心裡充滿了對未來的無限憧憬和一股沉甸甸的責任感。

  婚事定下,如同人生的航船終於確定了明確的港灣,接下來,就是為迎接新生活做最後的準備了。

  家長會面之後,結婚的具體事宜便正式提上日程,進入了緊鑼密鼓的籌備階段。

  婚期定在國慶節,滿打滿算還有五個月的時間,看似不短,但要置辦的東西、要安排的事情卻也不少。

  陽光明決定,首要任務是趁這段時間,將廠里分的那間二十六平米的宿舍重新規整、精心布置一番,畢竟這是他未來的婚房,值得他花大力氣收拾一下。

  他暫時搬回了石庫門居住,和父母擠一擠,以便騰出空間進行全麵粉刷和布置。雖然家裡的居住條件擁擠了些,但為了未來的小家,這點暫時的不便算不了什麼。

  粉刷牆壁是使舊房煥然一新的首要任務。

  他通過廠里房管科的關係,找來了相熟的手藝不錯的粉刷老師傅,買了上好的白石灰,將宿舍里外兩間,連同那兩個小巧的隔間,都里里外外、仔仔細細地重新粉刷了一遍。

  刷牆那天,石灰的味道有些刺鼻,但看著牆壁一點點變得雪白鋥亮,陽光明心裡充滿了創造的喜悅。

  他給師傅遞煙倒茶,忙前忙後,確保粉刷質量。刷完牆,他又將水泥地仔細拖洗了多遍,直到地面露出乾淨的本色。

  接下來是添置和規劃新家具。

  宿舍里那些他之前從淮國舊辛辛苦苦淘來的寶貝紅木家具——沉穩的紫檀大床、線條優美的黃花梨衣櫃、紋理華麗的雞翅木書桌以及那個結實的紅酸枝上下鋪等,是決計不能動的,這些是他為未來積累的「底蘊」,不僅實用,更有收藏和升值的潛力。

  但其他一些普通的舊家具,如廚房的舊案板桌、略顯笨重的老式碗櫥、以及那張櫸木單人床等,他打算換成新的,讓新房看起來更鮮亮、更有新婚的氣息。

  他仔細盤算了自己的存款,動用了一部分,又加上母親張秀英心疼兒子,硬塞過來的一些她平日省吃儉用攢下的積蓄。

  他跑了好幾家家具店,反覆比較式樣、質量和價格,最終購置了幾樣新家具:

  一個帶玻璃門、樣式新穎的嶄新碗櫥,一個大小適中、台面光滑的實用案板桌,四把式樣簡單結實、漆水光亮的木椅,還有一張新的繃得緊緊的棕繃床。

  他準備把這張新床放在隔間裡,以後萬一有親友來訪,也能臨時住宿。

  至於那個紅酸枝的上下鋪,他猶豫再三,還是決定保留下來,仔細擦拭乾淨,放在另一個小隔間裡,畢竟木料好,做工精良,當個收藏品也不錯。(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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