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2章 222楚大虎投J倒把?來錢的路子幫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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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年關將近,再有幾天就是春節,弄堂里的年味一天天濃了起來。

  家家戶戶的門窗上,漸漸貼上了嶄新的紅紙剪出的窗花,福字倒貼著,寓意福到。

  偶爾有零星的爆竹聲從遠處傳來,像是迫不及待地預告著新春的來臨。

  空氣里瀰漫著一種混合著油炸食物香氣、冬日清冷空氣以及煤爐煙氣的特殊氣息,這是獨屬於七十年代初春節的味道,質樸而充滿期盼。

  陽光明所在的筒子樓里,也多了幾分節前的忙碌。

  樓道里飄著燉肉的香味,鄰居見面打招呼,也多是「年貨辦得怎麼樣了?」、「肉票夠用嗎?」之類的寒暄。

  周一晚上,陽光明在自己那間收拾得乾淨利落的宿舍里吃過了簡單的晚飯——一碗米飯,半碟素雞,半碟醬牛肉,還有一小碟周大勇送來的醬菜。都是涼菜,懶得動手炒菜。

  屋內,煤球爐燒得正旺,橙紅色的火苗透過爐蓋的縫隙隱約可見,驅散了冬夜的寒意,也讓不大的房間溫暖如春。

  他泡上一壺茶,茶葉是冰箱空間裡的頂級烏龍,葉片在搪瓷缸子裡舒展開來,散發出濃郁的醇香。

  就著桌上那盞昏黃的檯燈,他隨手拿起桌上的一份《解放日報》,悠閒地翻看著,享受這難得的靜謐時光。

  報紙上多是些社論和全國各條戰線「抓革命、促生產」的喜訊,字裡行間洋溢著昂揚的時代氣息。

  陽光明的目光掃過鉛字,心思卻有些飄遠,想著年底廠里財務科的各項總結報表、來年的預算編制,還有和林見月關係的穩步推進——雙方家庭都已默許,只待時機成熟。

  一切都按部就班,充實而充滿希望,就像這窗外雖寒冷卻孕育著春意的夜晚。

  剛喝了一口熱茶,門外就傳來了熟悉的略帶沙啞的嗓音:「光明,在屋裡嗎?」

  聽聲音是周大勇。

  陽光明應了一聲,起身開門。

  周大勇裹著一件半舊的軍綠色棉大衣,帽檐上還沾著點夜間的寒氣,臉上卻帶著慣有的爽朗笑容。

  他手裡拎著一個鼓鼓囊囊的土布袋子,一進門就帶來一股室外的新鮮冷空氣,隨即反手把門關緊,隔絕了外面的寒冷。

  「剛泡的茶?正好暖和暖和!」

  周大勇也不客氣,脫下厚重的大衣掛在門後的掛鉤上,拉過一把椅子就在爐子邊坐下,自己拿了個印著紅雙喜字的白瓷杯,從暖水瓶里倒了點熱水涮了涮,然後給自己斟上滿滿一杯熱茶。

  「哈——舒坦!今兒個運氣不錯,收到點好東西,給你拿點嘗嘗鮮。」他搓了搓有些凍僵的手,臉上帶著收穫的喜悅。

  說著,他把那個布袋子推到陽光明面前。

  陽光明打開一看,裡面是半袋子紅通通、個頭飽滿均勻的大紅棗,在燈光下泛著誘人的光澤,散發著一股陽光曬過的甜絲絲的乾果香氣,在這物資匱乏的年代顯得格外珍貴。

  「喲,這棗子不錯,顆顆飽滿,哪來的?」陽光明拿起一顆掂了掂,沉甸甸的,確實是好貨。

  「一個戰友,以前一個連隊的,關係鐵得很,托人捎來的,說是他們那兒的特產,甜得很。」

  周大勇喝了一大口熱茶,滿足地哈了口氣,白色的水霧在燈光下散開,「家裡留了點給老人孩子,想著你一個人在這邊,給你拿些過來,煮粥放幾顆,甜絲絲的,補氣血。過年了,也算添個零嘴,別嫌棄。」

  「那我就不客氣了,紅棗可是難得的好東西。」陽光明心裡暖和,也沒多推辭,朋友間的情誼,推來推去反而生分。

  他把棗子小心地倒進一個乾淨的搪瓷盆里,紅艷艷的棗子堆成一個小山,看著就喜慶。然後他又給周大勇續上茶水。

  兩人圍著暖和的爐子,喝著熱茶,閒聊起來。

  多是廠里的趣事,保衛科最近的巡邏情況,哪個車間又出了點小紕漏,或者弄堂里誰家又添了丁、誰家孩子要結婚之類的家長里短。

  周大勇是個健談的,聲音洪亮,描述起來繪聲繪色,時不時爆發出一陣爽朗的笑聲,震得窗玻璃似乎都嗡嗡作響,讓小小的宿舍充滿了生氣和煙火氣。

  陽光明大多時候是微笑著傾聽,偶爾插幾句話,氣氛輕鬆融洽。

  一杯茶還沒喝完,門口又傳來了敲門聲,這次的聲音更顯急促有力,帶著年輕人特有的活力。

  「光明,是我,虎頭!」


  陽光明有些意外,這麼晚了楚大虎怎麼過來了?

  他起身開門,只見楚大虎高大的身影幾乎堵住了門口,穿著一身厚厚的藏藍色棉工裝,臉上帶著運動後的紅暈,額角還有些細密的汗珠,看來是著急趕來的。

  他手裡拎著一個用舊藍布蓋著的竹籃子,看起來分量不輕,拎籃子的手臂肌肉繃得緊緊的。

  「虎頭?快進來,外面冷。」陽光明側身讓他進屋,一股寒氣隨之湧入。

  「剛下班,繞了點路過來一趟。」楚大虎進門,看到周大勇也在,愣了一下,隨即露出憨厚的笑容,打招呼,「周大哥也在啊,真巧。」他順手把籃子放在靠牆的地上,發出沉悶的響聲。

  「大虎來了,正好,一起喝茶,剛沏的。」周大勇笑著招呼,挪了挪身子,給楚大虎讓出點地方。

  楚大虎卻沒立刻坐下,而是彎腰把那個竹籃子提到屋子中間的小方桌上,掀開蓋布。

  裡面赫然是兩條肥瘦相間、足足有三指厚膘、品相極好的五花肉,厚厚的脂肪層雪白,瘦肉部分色澤鮮紅潤澤,看著就喜人。

  肉旁邊還密密實實地碼放著三十來個紅皮雞蛋,個個圓潤飽滿,在燈光下透著健康的光澤。

  這滿滿一籃子「硬貨」,在這年關將近的時刻,顯得格外扎眼。

  「光明,這個給你。」楚大虎把籃子往陽光明面前推了推,語氣帶著點不由分說的實在。

  陽光明看著這一籃子東西,真正吃了一驚:「虎頭,你這是……哪來的這麼多好東西?快過年了,你家也不寬裕,叔叔阿姨身體需要營養,弟弟妹妹也正在長身體,你自己留著吃啊,或者給家裡多備點年貨。」

  這年頭,豬肉和雞蛋都是憑票定量供應的緊俏貨,每人每月就那麼點配額,一下子拿出這麼多,可不是小事。

  楚大虎家的情況,陽光明最清楚不過的,雖然大虎回了城,有了穩定工作,但底子薄,父母身體也不好,日常開銷緊巴巴的。

  楚大虎嘿嘿一笑,搓了搓凍得有些發紅的手,看了周大勇一眼,語氣輕鬆地說道:

  「沒啥,鄉下遠房親戚送的,他們村里今年收成好,剛殺了年豬,給我家送了點年禮,感謝我爹媽以前幫過忙。

  東西太多,我爹媽也吃不完,這一半給你拿過來。

  你改天給叔和嬸拿過去,就算我提前給二老拜個年,一點心意,別嫌少。」

  他說得自然流暢,仿佛真是親戚間的尋常往來,臉上還帶著點「我家也有闊親戚」的小小得意。

  陽光明看著楚大虎的眼睛,又瞥了一眼旁邊的周大勇,心裡掠過一絲疑慮。

  楚大虎家的情況,他是知道的,所謂的「遠房親戚」就算送年禮,一般也不會如此豐厚,尤其是在大家都困難的年月。

  而且,楚大虎剛才看周大勇那一眼,雖然快速,但陽光明還是捕捉到了一絲不易察覺的閃爍,不像是純粹分享喜悅的樣子。

  不過,他面上沒有表露出來。

  楚大虎既然說是給父母的年禮,而且當著周大勇的面,他不好多問,也不能駁了兄弟的面子和孝心。

  於是,陽光明笑了笑,爽快地接過籃子,掂了掂分量,確實不輕:「行,虎頭,你有心了,叔叔阿姨總惦記著我爸媽。那我就不跟你客氣了,代我謝謝你家親戚,也替我謝謝叔和嬸。這年禮我收下,明天就給我爸媽送過去,他們肯定高興。」

  見陽光明收下,楚大虎明顯鬆了口氣,臉上笑容更盛,露出一口白牙:

  「跟我還客氣啥!咱倆誰跟誰!我爹媽常說,我下鄉的這幾年裡,你幫了天大的忙,這點東西算個啥!」他又轉向周大勇,「周大哥,回頭我也給你準備點,這肉可好了,肥瘦合適。」

  周大勇呵呵笑著:「好,好,大虎有心了。」

  楚大虎又和周大勇、陽光明閒聊了幾句廠里的事,問了問陽光明年底忙不忙,但似乎有些心不在焉,眼神不時瞟向門口。

  坐了不到十分鐘,茶也沒喝幾口,他便站起身,拎起空籃子:「那啥,你們聊著,我家裡還有點事,得先回去了。我爹媽還等著我吃飯呢。」

  「這麼急?再坐會兒唄,茶還沒涼。」陽光明挽留道。

  「不了不了,真得走了,再晚家裡該著急了。」楚大虎擺擺手,動作乾脆利落,「光明,周大哥,我先走了啊!你們慢慢聊!」


  說完,他便風風火火地推門出去,高大的背影很快消失在樓道拐角的黑暗中,腳步聲咚咚咚地遠去了。

  陽光明送到門口,看著楚大虎離去的方向,寒風從門縫鑽進來,讓他打了個激靈。

  他關好門,回到屋裡,眉頭微微蹙起,心中的那點疑慮並未消散。

  回到屋裡,周大勇端著茶杯,卻沒有立刻喝,臉上的表情也有些欲言又止,之前的爽朗笑容收斂了些。

  他看了看桌上那籃分量十足、在燈光下泛著油光的豬肉和雞蛋,又看了看陽光明,嘴唇動了動,似乎想說什麼,又有些猶豫,手指無意識地摩挲著溫熱的茶杯壁。

  陽光明察覺到了周大勇的異常,坐下後,主動問道:「周大哥,你是不是有什麼話想說?我看你剛才好像有話沒說完。是不是關於大虎的?」

  他直接點明了,因為周大勇的異常正是在楚大虎離開後出現的。

  周大勇嘆了口氣,放下茶杯,身體往前湊了湊,壓低了聲音,使得屋內的氣氛一下子變得有些凝重:

  「光明,咱倆不是外人,大虎也是我好兄弟,跟你更是過命的交情。有些話,我不知道當講不當講……

  說了,怕你覺得我多事,或者挑撥你們兄弟關係;不說,我這心裡又憋得慌,怕大虎年輕,走了岔路……」

  「周大哥,你跟我還有什麼不能說的?」陽光明神色認真起來,也壓低了聲音,「大虎是我兄弟,更是你手下的兵。如果他哪裡做得不對,或者有什麼不妥當地地方,你更應該告訴我。咱們都是為了他好,不能看著他因為不懂或者衝動,走了彎路,到時候後悔就晚了。你說是不是?」

  聽到陽光明這麼說,周大勇點了點頭,臉上的猶豫之色褪去,換上了鄭重的表情,眼神里充滿了作為兄長和同事的關切與擔憂:

  「你說得對,光明。我就是覺得……大虎最近,交朋友方面,可能有點太雜了,而且……手頭好像有點太活絡了。」

  他頓了頓,組織了一下語言,繼續說道:「大虎這人,性子豪爽,直腸子,講義氣,喜歡交朋友,人緣好,這是好事。

  參加工作這一個多月,在廠里跟老師傅、年輕工人都處得不錯,廠外也認識了些……三教九流的人。朋友多,路子廣,信息靈通,本來是好事。」

  「但是。」周大勇話鋒一轉,語氣變得嚴肅了些,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憂慮,「進了臘月之後,我們保衛科不是配合上面搞了幾次夜間突擊檢查嘛,主要是針對廠區周邊治安和打擊黑市交易,大虎也被抽調去幫忙,參與了兩次。」

  「就在這之後,我隱約感覺大虎有點變化。」

  周大勇的聲音更低了,「他開始時不時地,以各種藉口,什麼鄉下親戚給的、朋友送的、幫了人家忙人家答謝的,頻繁地跟人……調劑點東西。

  主要是雞蛋、雞鴨,偶爾還有點豬肉、粉條什麼的。這些東西現在多緊俏啊,他拿出來的還都是好貨,所以很受歡迎,找他的人還不少。」

  周大勇作為治安保衛組組長,和楚大虎在一個小組,對組員的情況自然了解得比較清楚,也有些耳目。

  他繼續說道:「大虎覺得做得隱蔽,跟我們說是親戚情分、朋友交情,但我干保衛這麼多年,這點眼力見還是有的。

  他調劑東西的頻率有點太高了,而且量一次比一次大。

  雖說用的藉口五花八門,但次數一多,明眼人稍微琢磨一下,就能猜到這些東西來路恐怕沒那麼簡單,不太可能全是正經親戚送的。」

  周大勇的語氣稍微緩和了點,帶著點慶幸,「好在大虎腦子活絡,做事也還算有分寸,懂規矩。

  他只在信得過的熟人圈子裡搞,左鄰右舍,廠里關係好的工友,從不沾外面那些來路不明的人,更不去黑市那邊瞎摻和。

  就算有人心裡懷疑,沒有真憑實據,也就是私下嘀咕兩句,畢竟現在私下裡工友鄰里之間調劑點東西改善生活,也算不上什麼大逆不道的事,大家心照不宣,民不舉官不究。」

  「只是……」

  周大勇看著陽光明,眼神裡帶著深深的擔憂,手指輕輕敲了敲桌面,「今天看到他給你送來的這些,我就想多了。這肉,這蛋,這分量……

  光明,我不是說大虎這人不靠譜,恰恰是因為把他當自家兄弟,我才不想他出事。

  他現在這樣小打小鬧,看起來沒事,熟人之間周轉,但就怕他嘗到甜頭,覺得這錢來得容易,以後膽子越來越大,胃口也越來越大。


  萬一哪天忍不住,心思活了,想去碰碰黑市撈快錢,或者被有心人盯上、利用了,那麻煩可就大了!性質就完全變了!」

  周大勇最後語重心長地說道:「所以我想著,還是得跟你通個氣。

  你跟他關係最鐵,從小一起長大,你的話他聽得進去。

  有機會你找個由頭,私下裡提醒提醒他,見好就收,適可而止。

  現在這樣幫熟人調劑點東西,已經是極限了,千萬別再往外擴展。千萬千萬別因為來錢容易就昏了頭!

  真要和外面那些亂七八糟的黑市扯上關係,那可不是鬧著玩的,到時候一旦被發現,開除公職都是輕的,說不定還要進去!誰也保不住他!」

  陽光明認真地聽著,臉色漸漸凝重起來,手指無意識地在茶杯邊緣劃著名圈。

  他還真不知道楚大虎背地裡在做這些事情。

  作為穿越者,他完全理解在這個物質極度匱乏的年代,人們利用各種渠道改善生活的無奈和普遍性,也明白楚大虎想儘快讓家裡父母過上好日子的迫切心情。

  但周大勇的擔心不無道理,而且極其必要。

  這個年代,公私界限分明,有些事情一旦越界,踩了紅線,後果確實不堪設想。

  楚大虎剛剛端上「鐵飯碗」,有了光明的前途,絕不能毀在這種事情上。

  「周大哥,謝謝你!」

  陽光明由衷地說道,語氣誠懇,「真的謝謝你!謝謝你這麼關心大虎,也謝謝你能信任我,告訴我這些。

  你要不說,我還真被他這『鄉下親戚』的由頭給蒙在鼓裡了。這事兒我知道了,而且很重視。

  你放心,我會找機會跟他好好談談,一定把利害關係跟他說清楚。」

  「哎,謝啥,都是兄弟。」周大勇擺擺手,臉上露出如釋重負的表情,仿佛卸下了一副重擔,「我就是提個醒,大虎本質是好的,就是年輕,性子直,有時候可能光想著讓家裡好過點,想得不夠周全。你跟他聊聊,把握好分寸就行,也別把他嚇著了。畢竟,他也是為了家裡。」

  「我明白,周大哥,你放心,我有數。」陽光明點點頭。

  又坐了一會兒,聊了聊廠里年底值班的安排,周大勇便起身告辭了。

  送走周大勇,陽光明關上門,回到屋裡,看著桌上那籃在昏黃燈光下顯得格外扎眼的豬肉和雞蛋,心情有些複雜。

  兄弟過得好,有能力幫襯家裡,他發自內心地高興;但兄弟可能正走在一條看似平坦實則危險的邊緣,他不能不擔憂。

  楚大虎的性子,他了解,重義氣,肯吃苦,但也有點倔,認準的事不容易回頭。這事,得好好想想怎麼跟他談。

  這一夜,陽光明睡得並不踏實。爐火漸漸微弱下去,屋內的溫度降了下來,但他心裡卻像擱著件事,翻來覆去睡不著。

  第二天上班,陽光明處理完手頭緊急的報表審核工作,瞅了個空檔,溜達著穿過廠區,朝大門口的保衛科值班室走去。

  遠遠地,他就看到楚大虎正在值班室門口,和幾個剛交接完班、準備回家的老保衛員說笑著。

  楚大虎穿著一身嶄新的深藍色保衛制服,戴著棉軍帽,身姿挺拔,精神頭十足,臉上洋溢著年輕人特有的朝氣和活力。

  陽光明沒有立刻過去,而是站在一棵光禿禿的梧桐樹下,等那幾個老保衛員走了,才緩步走上前。

  「虎頭。」陽光明叫了一聲。

  楚大虎正了正帽子,聞聲轉過頭,看到陽光明,有些意外,隨即露出燦爛的笑容:「光明?你怎麼過來了?今天不忙?」

  「沒啥大事,出來透透氣。」陽光明笑了笑,語氣儘量顯得隨意,「下午下了班,有空沒?直接去我宿舍一趟,我弄兩個菜,晚上咱倆喝點,聊聊。」他特意強調了「咱倆」。

  楚大虎眼睛一亮,幾乎是毫不猶豫地答應下來:「有空!當然有空!我交接完班就過去!」他的反應很快,帶著對兄弟邀約的積極響應。

  「那我在家等你,我下班先回去準備一下。」陽光明說道。

  「好嘞!放心吧,准到!」楚大虎痛快地點頭,用力拍了拍胸脯,棉襖發出噗噗的聲響。

  約好了時間,陽光明又隨口閒聊了幾句,便轉身回了辦公樓。

  楚大虎看著陽光明的背影消失在廠區道路拐角,撓了撓頭,心裡有點嘀咕:光明怎麼突然單獨約我喝酒?還特意跑到保衛科來找我?難道是因為昨天送東西的事?


  他甩了甩頭,沒再多想,反正兄弟叫喝酒,去就是了,正好也有段時間沒好好聊聊了。

  下午下班鈴一響,陽光明就回了宿舍。

  他關好房門,意念微動,從「冰箱空間」里,取出了兩樣東西:一盒色澤醬紅油亮、香氣濃郁的滷鴨胗;一大塊起碼有二斤重的醬牛肉。

  有這兩個現成的硬菜撐場面,再簡單炒一個醋溜白菜,燙一壺酒,兩人邊喝邊聊,足夠驅散冬夜的寒氣了。

  他動作麻利地把醬牛肉切成薄厚均勻的片狀,整齊地碼在盤子裡;滷鴨胗也切開裝盤;然後又洗好了一棵大白菜,切好蔥姜蒜備用。

  爐子裡的煤球加了兩塊,火苗很快旺了起來,藍色的火舌舔著鍋底。等楚大虎來的時候,醋溜白菜一下鍋,刺啦一聲,香味出來就能端上桌。

  將近六點半,門外傳來了熟悉的、略帶沉重的腳步聲,接著是咚咚的敲門聲,帶著楚大虎特有的力道。

  「光明,我來了!」

  陽光明打開門,楚大虎帶著一身寒氣走了進來。他換下了保衛制服,穿了一件半舊的深藍色棉襖,頭髮還有些濕漉漉的,顯然是剛洗過臉,臉上紅撲撲的,眼神明亮,帶著赴約的興奮。

  「嚯!真香啊!老遠就聞見了!」一進門,楚大虎就誇張地抽了抽鼻子,目光立刻被桌上那兩盤硬菜吸引住了,眼睛瞪得溜圓,「滷鴨胗?醬牛肉?光明,你小子可以啊,從哪兒搞來這麼多好東西?」他搓著手,一臉饞相。

  「朋友給的,正好今天拿出來給你打打牙祭,還能給你補補膘。」陽光明含糊地解釋了一句,催促道,「快去洗手,準備吃飯,酒都燙好了。」

  「好嘞!就饞這一口呢!」楚大虎熟門熟路地走到牆角的臉盆架前,用暖壺裡的熱水兌了涼水,嘩啦啦地洗了手,用掛在架子上的毛巾胡亂擦了一把,然後就迫不及待地坐到了桌旁,眼巴巴地看著桌上的酒菜。

  陽光明拿出兩個白瓷酒杯,又開了上次王衛東帶來的那瓶汾酒,給兩人各倒了一杯。

  燙過的酒液散發出醇厚的香氣,混合著醬肉和滷味的香氣,在溫暖的小屋裡瀰漫開來,營造出一種溫馨而愜意的氛圍。

  楚大虎端起酒杯,深吸一口酒氣,滿足地嘆道:「好酒!好菜!這才叫過日子!比在農村插隊時強太多了!」

  他看了看對面空著的位置,又探頭看了看緊閉的房門,疑惑地問:「哎,光明,怎麼不把對門的周大哥叫過來一起喝點?人多熱鬧啊。」

  陽光明拿起酒杯,和他碰了一下,自己先抿了一口,平靜地說道:「今天就不叫周大哥了。就咱倆,我有點事想跟你單獨聊聊。」

  楚大虎愣了一下,看著陽光明略顯嚴肅的表情,不像是純粹喝酒閒談的樣子,心裡咯噔一下,臉上的笑容收斂了些,多了幾分認真。

  他放下酒杯,也正了正坐姿:「光明,怎麼了?出啥事了?你說,我聽著。」

  兄弟倆之間多年的交情,不需要拐彎抹角,一個眼神就能明白對方有正事。

  兩人之間多年的交情,確實不需要拐彎抹角。

  陽光明直接開門見山地問道,目光平靜卻帶著力量:「虎頭,你跟我實話實說,你最近是不是在跟人調劑東西?雞蛋、雞鴨,還有像昨天那樣的豬肉?」

  楚大虎沒想到陽光明問的是這個,臉上閃過一絲明顯的慌亂,拿著筷子的手頓了一下,但很快鎮定下來。

  他本來就沒打算一直瞞著陽光明,只是覺得剛開始做,還沒做出什麼名堂,賺的錢也不多,想等穩定點了、多賺些再跟兄弟報喜。沒想到陽光明已經知道了。

  「你……你都知道了?」楚大虎有些不好意思地撓撓頭,眼神躲閃了一下,「是……是周大哥跟你說的?」他立刻想到了昨晚碰見周大勇的情景。

  「誰說的不重要。」陽光明看著他,語氣平和但不容迴避,「重要的是有沒有這回事?到底怎麼回事?你跟我詳細說說,不要有隱瞞。」

  他需要了解全部情況,才能判斷風險有多大,以及如何引導。

  楚大虎見瞞不過去,而且面對的是最信任的兄弟,便放下筷子,一五一十地把事情的原委說了出來,語氣由最初的不好意思,漸漸變得有些激動,帶著點分享「事業」的興奮。

  原來,上次被抽調去協助搞安全大檢查、打擊黑市交易時,楚大虎遇到了一個小學同學,叫魏小毛。

  兩人小時候關係還不錯,一起爬過樹掏過鳥窩。


  楚大虎知道魏小毛家裡情況特別困難,父母都有慢性病,幹不了重活,底下還有兩個弟弟一個妹妹要養活。魏小毛小學沒畢業就輟學了,四處打零工、撿煤核補貼家用,日子過得緊緊巴巴。

  那次,魏小毛正提心弔膽地想把手頭幾斤已經變味的豬肉趕緊處理掉,恰好被楚大虎撞見。

  要是被抓住,少不了麻煩。

  楚大虎看在老同學的情分上,又了解他家的難處,心一軟,就假裝沒看見,揮手讓他快走,放了他一馬。

  事後,魏小毛不知道從哪兒打聽到楚大虎在紅星廠保衛科工作,專門找到廠門口等他下班,千恩萬謝,非要請他吃飯。

  在一家街邊小攤,魏小毛把自己的境況和這些年的經歷都跟楚大虎說了。

  為了多賺錢,他經常天不亮就偷偷跑到近郊的公社,找相熟的老鄉,用城裡帶來的肥皂、火柴、舊衣服之類的東西,換或者高價收購雞蛋、雞鴨、偶爾有點豬肉、粉條之類的農副產品。

  然後拿回城裡,偷偷摸摸地調劑給那些有需求、又信得過的街坊鄰居、工廠職工。

  他一般不上黑市,主要靠熟人介紹,上門交易,這樣風險小很多。

  上次在廠區外圍,是因為那肉快有味兒了,不好拿去和熟人調劑,他只好冒險去黑市碰碰運氣。

  魏小毛感激楚大虎的「不抓之恩」,也知道楚大虎家裡條件剛有起色,但底子還薄,就主動提出可以拉楚大虎一把。

  他在郊區有幾個固定的「關係戶」,是幾個膽子大、心思活的老鄉,幫他私下收集東西。

  他給的價格比供銷社的收購價高一點,老鄉更願意賣給他;他拿回城調劑的價格又能比市場上憑票購買的價格高不少,中間的利潤還算可觀,雖然每次量不大,但細水長流。

  魏小毛對楚大虎說,可以定期給他提供一些緊俏的農副產品,比如雞蛋、雞鴨,甚至偶爾有點豬肉。

  楚大虎只需要在自己的熟人圈子裡進行調劑,就說是鄉下親戚送的,或者幫了忙人家答謝的,風險很小。

  就算量不大,一個月下來,賺個二三十塊外快也很輕鬆,頂他一個多月工資了。

  楚大虎仔細琢磨了魏小毛的話。

  他現在一個月的工資才十七塊八毛錢,除了自己吃飯,大部分要交給家裡,所剩無幾。

  如果能多出二三十塊的收入,對家裡的幫助太大了,能給父母買點好藥,給弟妹添件新衣服,買點好吃的。

  他詳細問了魏小毛的操作模式,覺得確實風險可控:自己不直接參與下鄉收購,也不去黑市拋頭露面,只和認識的人、信得過的工友、鄰居交易,出了問題也能推到「鄉下親戚」身上,查無對證。

  雖然不能說一點風險沒有,但比起魏小毛那樣親自跑鄉下、偶爾還要去危險地帶,安全多了。

  「光明,我不是一時衝動。」

  楚大虎看著陽光明,眼神坦誠,甚至帶著點為自己能想到這條門路的小小自豪,「我仔細想過了。想讓我爹媽日子過得好點,想讓我弟妹能多吃點有營養的,光靠我那點死工資,得攢到猴年馬月?

  這事兒,風險是有一點,但我覺得值得冒。

  魏小毛幹了這麼多年都沒出事,路子穩。我只要夠小心,不該問的不同,不該去的地方不去,應該問題不大。

  這半個月,我也確實賺了二十多塊錢,給我媽買了條新圍巾,給我爹打了一斤酒,他們高興得什麼似的。」

  楚大虎的語氣里,帶著一種經過現實考量後的決心,也有一絲初嘗甜頭的興奮和成就感。

  陽光明靜靜地聽著,沒有打斷,手指輕輕敲著桌面。

  作為從後世穿越而來的人,他完全理解楚大虎的選擇。

  在物質匱乏的計劃經濟年代,利用城鄉差價、信息差和膽量獲取額外收入,是很多底層百姓改善生活的無奈之舉,也是普遍存在的灰色地帶。

  如果他自己沒有「冰箱空間」這個逆天的金手指,很可能也會走上類似的道路,甚至可能更大膽。

  他從情感上並不鄙視或者反對楚大虎的做法,甚至某種程度上認同其在這個特定時代的合理性。

  但是,作為兄弟,他不能眼看著楚大虎在一條雖然相對安全但依然存在隱患、且天花板很低的路上走下去。

  他有能力,給楚大虎提供一條更安全、更高效、對他長遠發展更有利的路。


  等楚大虎說完,帶著點期待和忐忑看著自己時,陽光明沉吟了片刻,開口說道:「虎頭,你的想法,你為家裡考慮的心情,我完全理解。想多賺錢,讓家裡人過得好點,這沒錯,是爺們兒該有的擔當。」

  楚大虎聽到陽光明這麼說,明顯鬆了口氣,臉上露出笑容,身體也放鬆下來:「我就知道你能理解!光明,你放心,我肯定小心,絕不……」

  他的話沒說完,就被陽光明抬手打斷了。

  陽光明的表情依舊平靜,但眼神更加專註:「但是,虎頭,我建議你,把跟魏小毛的這條線,先停掉。」

  「停掉?」楚大虎愣住了,臉上的笑容僵住,不解地看著陽光明,甚至有點著急,「為什麼?光明,這……這來錢挺穩當的啊?風險我也控制得住!是不是周大哥說什麼了?他覺得這樣不好?」他下意識地想到了周大勇的告狀。

  「跟周大哥怎麼說沒關係,他也是為你好。」陽光明看著他的眼睛,語氣平和但堅定,「我不是不讓你想辦法改善生活。而是說,我這兒有條更好的路子,風險更小,更隱蔽,而且利潤也比你倒騰這些雞鴨魚肉要高得多,不是一個級別。想不想聽聽?」

  楚大虎的眼睛一下子瞪大了,充滿了難以置信和巨大的好奇:「更好的路子?風險幾乎為零?利潤還高得多?光明,你……你還有這種門路?」

  他感覺心跳都加快了。

  陽光明在他心裡一直是沉穩靠譜、有本事的代表,既然他說有更好的路子,那肯定不是虛的。

  陽光明點了點頭,拿起酒壺給兩人又斟滿酒,壓低了聲音,營造出一種機密談話的氛圍:「我因為工作關係,認識一些……上面大領導家的子弟,比如像賀領導那樣的家庭。」

  楚大虎立刻想起了改變他命運的賀振中領導,連忙點頭,語氣都帶著敬畏:「賀領導那樣的人家,那是真正的……高門大戶了。」在他樸素的認識里,賀領導就是天大的官了。

  「嗯,差不多層面的人家,或者跟他們有來往的人。」

  陽光明繼續編造著合情合理的理由,「以前就有人私下找過我,說他們家裡有些……比較特殊的東西,來路正,但不太方便通過正規渠道大量處理,需要找絕對可靠的人,小範圍地、低調地出手。

  東西很緊俏,是真正的硬通貨,價格極高,但體積小,價值大,交易次數很少,可能一兩個月才一次,所以非常安全。

  我當時不缺錢花,也覺得麻煩,牽扯精力,就給推了。」

  他頓了頓,觀察著楚大虎的反應,見他聽得聚精會神,才繼續說道:

  「現在看你為了家裡這麼拼,在做這個事,我覺得你挺合適。

  你為人講義氣,嘴巴嚴,做事有分寸,而且現在在保衛科,身份也方便。

  既然有這種白賺錢的機會,幹嘛不接過來?

  總比你跟著魏小毛,倒騰那些雞鴨魚肉要強得多,也安全體面得多。你覺得呢?」

  「什麼東西這麼神?還能比豬肉雞蛋還緊俏?」楚大虎的好奇心被徹底勾了起來,身體不自覺地前傾,聲音也壓得更低,仿佛怕被別人聽去。

  「主要是兩種。」

  陽光明伸出兩根手指,語氣肯定,「一種是犀角片,就是犀牛角的切片,是名貴中藥材,清熱解毒、涼血定驚的效果極好,尤其是對付那種高燒不退、驚厥抽搐的急症,關鍵時刻能救命,效果比一般西藥還快。

  另一種是淡干海參,頂級的滋補品,營養價值非常高,對身體虛弱、需要大補的老人、病人,或者產後體虛的女人,是最好的補品。這是特供品,有錢都難買到。」

  接著,陽光明用儘量通俗易懂的語言,給楚大虎詳細解釋了這兩種東西的珍貴之處、主要用途和大概的市場價值。

  他講了犀角片在中醫里的地位,講了海參的滋補功效,聽得楚大虎一愣一愣的。

  他雖然不懂藥材,但「名貴中藥」、「頂級滋補品」、「關鍵時刻救命」、「有錢難買」這些詞,他還是明白分量的,這完全超出了他日常接觸的雞蛋豬肉的範疇,進入了一個他從未想像過的「高端」領域。

  「這……這東西得多少錢啊?」楚大虎咂舌道,感覺自己的想像力有點不夠用了。

  他倒騰一隻雞賺幾毛錢,一斤肉賺個塊兒八毛,這犀角海參得是什麼價?

  「價格很高,具體看品相和行情,浮動很大。


  頂級犀角片的價格,每克單價在一百元以上,淡干海參的價格,每斤一百元左右。

  具體什麼價格,還得拿到東西之後,看了質量,才能知道。」

  陽光明強調,「對方說過,每次交易,實際售價的兩成,可以留下來作為經辦人的辛苦費和提成。

  我的意思是,這提成,咱倆一人一半,各拿一成。你看怎麼樣?」

  陽光明故意說成兩人平分提成。

  如果他告訴楚大虎自己一分不拿,全給楚大虎,以楚大虎仗義的性格,肯定會覺得占了大便宜,死活不同意。

  只有這樣,讓楚大虎覺得是兄弟合夥,利益均沾,他才會心安理得地接受,並且更有動力。

  果然,楚大虎聽完,呼吸都變得急促起來,臉膛漲得通紅。

  他雖然不知道能賣出去多少,但價格如此昂貴,哪怕只有一成的提成,也絕對比他辛辛苦苦倒騰農副產品賺得多得多!

  關鍵是,這東西高端,交易對象肯定也不是普通人,是非富即貴或者有特殊需求的人,風險極小,幾乎可以忽略不計!

  這簡直就是天上掉餡餅的好事!

  「光明……這……這能行嗎?人家能信得過我?我……我一個大老粗,能跟那些人物打交道?」楚大虎既興奮激動又有些忐忑不自信,搓著大手,手心都出汗了。

  「有我擔保,沒問題。」

  陽光明給他吃定心丸,語氣充滿信任,「對方看中的就是可靠、嘴嚴。

  你為人實在,講義氣,答應的事一定能做到,做事也有分寸,我覺得你肯定能幹好。

  至於打交道,很簡單,東西給你,找到合適的交易方,收錢回來,就這麼簡單。關鍵是東西難得,有需求的人得上趕著求你!

  比你跟魏小毛干那個,風吹日曬、提心弔膽的,強了不止一百倍。」

  楚大虎激動地一拍大腿,差點把酒杯震倒,臉上放出光來,所有的猶豫都被巨大的機遇衝散了:

  「干!肯定干!傻子才不干呢!光明,還是你路子野!這種好事都能想著兄弟!我……我肯定給你幹得漂漂亮亮的!」

  他仿佛已經看到了源源不斷的、遠超工資的收入,看到了父母臉上長久綻放的笑容,看到了弟妹能穿上嶄新的衣服、天天吃上白面饅頭的場景。

  一股雄心壯志瞬間在他胸中燃起,覺得自己的世界一下子開闊了許多。

  「你先別急著激動。」陽光明笑了笑,給他潑了點冷水,讓他冷靜下來,「這事兒得慢慢來,不能急。東西金貴,客戶也挑剔,每一步都要穩妥,安全第一。首先,你把魏小毛那條線徹底斷了,別再沾那些雞零狗碎的東西了,專心做這個。以前賺的那些,到此為止,以後別再碰了。」

  「沒問題!我明天就跟魏小毛說清楚!以後再也不聯繫了!」楚大虎毫不猶豫地答應,語氣斬釘截鐵。

  跟陽光明提供的這條「金光大道」相比,魏小毛那條線簡直就是小打小鬧,不值一提。

  「嗯。」陽光明點點頭,對他的態度很滿意,「明天晚上,還是這個時間,你再過來一趟。我把第一批貨給你準備好,你先熟悉熟悉東西,我也跟你詳細講講需要注意的事項,比如怎麼辨認品相,怎麼跟人交接,遇到特殊情況怎麼應對等等。」

  「好!明天晚上我肯定來!準時到!」楚大虎重重地點頭,眼神里充滿了期待和幹勁,仿佛已經迫不及待要開啟新的事業了。

  兄弟倆又邊喝邊聊了些細節,陽光明囑咐他一定要沉住氣,不要對外張揚,哪怕對家裡人也要保密。

  楚大虎一一記在心裡,不斷點頭。

  直到酒瓶見了底,菜也吃得差不多了,楚大虎才帶著微醺的醉意和滿腔的興奮與感激離開了陽光明的宿舍,腳步都比來時輕快了許多,充滿了對未來的憧憬。

  送走楚大虎,陽光明收拾好碗筷,屋內恢復了安靜。

  爐火需要添煤了,他加了兩塊新煤球,藍色的火苗重新躥起。

  他從那個神奇的「冰箱空間」里,取出物資:三十克品相上乘、紋理清晰、色澤溫潤的犀角片,用乾淨的牛皮紙仔細包好;又取出了二斤色澤黑亮均勻、刺針挺拔堅硬、干度極佳的淡干海參,同樣用厚實的牛皮紙包得嚴嚴實實。

  看著桌上這兩包在這個年代堪稱昂貴的東西,陽光明眼神平靜。

  他並不擔心把這批貨交給楚大虎。他了解楚大虎,雖然有時候衝動直率,但重情重義,對信任的人掏心掏肺,答應的事一定會盡全力做好。

  而且,這條路子確實比楚大虎原來那條安全得多,利潤也高得多,更能真正解決他家的經濟困難。

  作為兄弟,他能幫的,也就是這樣了。

  剩下的路,需要楚大虎自己一步步穩穩地走下去。

  窗外的夜色更濃了,偶爾傳來幾聲狗吠,但陽光明的心卻踏實了許多。

  他相信,楚大虎不會讓他失望。(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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