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卷·長生路·第十章 長生路
自那封家書託付給張莽寄出後，林雲的心便如同系在了那薄薄的信箋上，隨著未知的旅途飄向了遙遠的南海。最初的幾日，他尚能勉強維持平日的修煉節奏，只是行功時，思緒總是不由自主地飄向那片生養他的海域，想像著信使穿越雲層、跨過山河，將他的牽掛送達西陽島的情景。
然而，一天、兩天、三天……時間在焦灼的等待中緩慢流逝，青屏山的日出日落依舊，竹林風聲如常。
玄智又不知所蹤多日，林雲想請求師尊幫忙問問都沒有辦法做到，而越無涯又不知道什麼時候會來看望自己妹妹。
他開始越來越急躁。
漸漸的《天衍訣》的運轉變得不再那麼順暢，心境的波動直接影響了他對靈力的細微控制。好幾次在引導那縷土黃色靈氣時，都因為心神不寧而險些讓靈力潰散不成徑流。他強迫自己靜心，腦海中卻反覆迴響著越無涯師兄離去時，那些同門口中關於西陽島的隻言片語。
到了第七日、第八日，林雲幾乎無法安心打坐引動靈力沖刷經脈。他時不時在屋前魚池旁來回走動，手指反覆摩挲著懷中那枚青屏山令牌，這幾日送餐時間成了他一天中最期盼又最恐懼的時刻，但每一次，都只看到兩人略帶歉意的搖頭，林雲想沒有師傅的口諭，就請張莽和劉小刀拿著這令牌再跑一趟，假冒本峰執事口諭去問問其他內門師兄。
「林雲，別急，海州路途遙遠，信使往來也需要時間。」張莽每次都這樣安慰他，粗獷的聲音裡帶著難得的耐心。
劉小刀也附和道：「是啊林哥，說不定信已經在路上了，明天，或者後天就到了。」
林雲只能點頭，勉強擠出一絲笑容，心中的不安卻如同滾雪球般越積越大。他開始做噩夢，夢裡是滔天的綠色巨浪吞噬了熟悉的漁村，叔嬸在綠光中掙扎呼救，他卻只能隔著無形的屏障眼睜睜看著，無能為力。
第十日。
當熟悉的腳步聲終於從結界外傳來時，張莽和劉小刀的身影出現在霧氣中，林雲的目光瞬間鎖定在他們手上，依舊是空無一物。
沒有信，沒有任何來自西陽島的音訊。
張莽看著林雲，喉頭滾動了一下，開口道：「林雲……今天……還是沒有……」
十天了，就算信使路上稍有耽擱，也該有消息傳回了。除非西陽島真的出了大事，通信已然斷絕，或者……
他不敢再想下去。
看著林雲失魂落魄的樣子，劉小刀心中不忍，悄悄拉了拉張莽的衣袖。張莽嘆了口氣，將食盒放在一旁，低聲道：「林雲，你先別自己嚇自己，興許是有別的原因。」
林雲沒有回應，他只是怔怔地望著遠方。
送走張莽和劉小刀後，林雲在原地呆立了許久，返回山腰放好食盒，也許久沒動筷子。直到越芽芽地走過來，小聲說：「林哥，飯要涼了。」
林雲這才機械般地回頭，目光落在正在細心擦拭石桌的越芽芽身上。一個念頭如同黑暗中划過的微弱火星，驟然亮起。
越師兄！越無涯師兄！他地位尊崇，是內門翹楚，定然能接觸到更核心的消息！
他快步走到越芽芽面前，聲音因急切而有些沙啞：「芽芽妹妹，下次你哥哥來看你的時候，能不能幫我問他一件事？」
越芽芽點頭：「林哥你說，只要我能做到的。」
「幫我問問越師兄，」林雲一字一頓，「西陽島，南海那個西陽島，現在到底怎麼樣了？有沒有更確切的消息？」
越芽芽看著林雲蒼白的臉，用力點頭：「嗯！我記住了！等哥哥來了，我一定幫你問！」
數日後，越無涯果然依約前來探望妹妹。他依舊是那副冷峻模樣，但在面對越芽芽時，眉宇間會柔和些許。
越芽芽牢記著林雲的囑託，趁著哥哥檢查她功課的間隙，小聲地將林雲的請求轉達了。
越無涯聞言，動作微微一頓，抬眼看了看不遠處看似在打坐、實則全身緊繃的林雲。他沉默了片刻，對越芽芽低聲道：「告訴他，西陽島……已於月前沉沒，島上生靈蹤跡全無。宗門多方查探，未有生還者訊息。讓他節哀，專心修行。」
他的聲音平靜，平靜的徹底擊碎了林雲最後一絲僥倖。
越芽芽將哥哥的話原封不動地轉達給了林雲。
「西陽島沉沒了？」這幾個字重重砸在林雲心頭，他身形晃了晃，巨大的悲痛和眩暈感襲來，幾乎要將他淹沒。
叔嬸、鄰居還有那些熟悉的面孔，那個他從小長大的地方都沒了？真的都沒了？淚水開始不受控制地湧上眼眶，但他死死咬著牙，沒有讓它流下來。他想起叔嬸送他離開時，那充滿期盼和不舍的眼神；叔叔拍著他的肩膀，說：「小子，去了仙門好好干」
「林雲小子，」在林雲的低聲嗚咽中，那個自稱是林雲又自稱是守護者的青衣人又出現了，他依舊穿著青白長袍，隱在陰影處，似乎嘴上掛著莫名的微笑，他繼續說道：「如此弱小的你能做的了什麼呢？」
「林雲」走過來，一旁的越芽芽動作靜止住了。
一種奇異的凝滯感籠罩了周圍。山間的風似乎停了，竹葉不再沙沙作響，連越芽芽臉上擔憂的表情也定格在了那一瞬，仿佛時間被按下了暫停鍵。
「林雲，我知道你之前心中還是猶豫，猶豫我是否真的能幫你鎮壓體內的『門』，所以你絲毫未動那三枚虛空引，只是淺嘗輒止地用其氣息壓制。但你也親身體驗過了，哪怕只是引動其氣息，對那蠢蠢欲動的『門』也有立竿見影的壓制之效，不是嗎？」
「林雲」繞到林雲的身後，聲音從耳畔傳來，「你不試試，怎麼知道，除了壓製作用以外，是否真的能助你修行更上一層呢。你看你修行這玄智老鬼所謂的《坤元道經》一月余，才讓你原本就練氣二層的修行堪堪突破到練氣三層，而我的一枚虛空引，就能讓你突破修行到練氣八層。煉化三枚，你就是築基中期的修士，倒時間，我也可以幫你先行暫時鎮壓住那『門』，到時候玄智看到『門』的靈力不再波動，自然這青屏山的大陣就會放你出去。」
「林雲」雙手搭在林雲的肩膀，笑著說：「相信我，試試看，你不是想知道南海發生了嗎，想想你的叔嬸，你的親友，你難道不想去看看他們嗎？」
林雲沒有回答，只是取出那三枚虛空引銀簪，看了看，良久，問道：「怎麼能煉化它們？」
「你心中展現我，自然會順利煉化。」
「展現你？」
「對，展現我的身影。」
「你……」林雲轉過身，看著身後那隱藏在黃昏中懸浮著微塵中的，所謂的自己，「你到底，到底是誰？」
那「林雲」似乎笑了，他的臉從陰影中展現，依舊是林雲自己的模樣，他淡淡的說道，聲音中沒有任何感情：「我就是你呀。」
「不，你不是我……」林雲低頭看了看那三枚虛空引，銀簪散發的微弱的銀色光芒，和夕陽的緋光混合在一起，柔和而美麗。這應該在那個姑娘挽起的青絲上。
他抬頭，看著走到自己前面的「林雲」，只見那張臉已經變了，變成了李月兒的模樣，然後變作越無涯又變作越芽芽的面相，最後又換回林雲自己的模樣。
「你見過我的，想想你夢裡，」那人聲音空洞，仿佛來自世界之外。
「夢裡……」林雲疑惑，他並沒有感到任何恐懼，儘管此人行事詭異，但帶給他的感覺並沒有任何不適不妥，只是，只是不知從何而來的一絲空洞的意味。
「你閉上眼睛想想。」說完，他的身影又淡淡化散而去。
林雲站在原地，盯著手裡的虛空引。
「林哥，」越芽芽見林雲站著不動，輕輕拍了拍他的肩膀。
林雲猛地回神，抬頭看了一眼她，但那神情還仿佛在沉浸在剛才的虛幻中。「我沒有事，剛才修行愣了一下，」他笑著說道。
「嗯嗯，沒事就好，沒事就好，張哥和小劉哥來送晚餐了，今天我去取吧。」越芽芽給林雲倒了一杯水，出門下山去取食盒。
一陣清風吹拂。
擾動她的長髮。
林雲坐在窗前，看著日頭漸落。
長生路，是誰的長生路？
他現在不想知道答案。
虛無縹緲的長生之路，不過是一個誘餌，而力量才是真實的。
林雲閉上眼睛，他知道，他見過他。
忽然，不知從何而來的一陣大風，吹得林子噠噠響。
在黑暗中，站著一個人，林雲看著只覺熟悉。他向前走去，越走越近，越走越近，突然，浩瀚無垠的群星一下子鋪在他的面前。他回頭，原來自己是從那座神殿中走出來。長廊之下，台階之上，那個人回過身來，兜帽之下，隱藏模糊的面孔，古舊的黃色長袍隨著星辰之風獵獵作響。
只見一枚銀簪懸在林雲的頭頂。叮的一聲，那銀簪扎入林雲的身體。
林雲猛地睜開了眼睛！
眼前依舊是青屏山熟悉的木屋，窗外夕陽的最後一抹餘暉正沉入山脊，留下漫天絢爛卻即將被黑暗取代的霞光。剛才那浩瀚的星空、古老的神殿、黃袍的神秘人，都如同潮水般退去。
他低頭看向自己的雙手，那原本三枚的虛空引銀簪只余兩枚靜靜躺在掌心。
然而，一天、兩天、三天……時間在焦灼的等待中緩慢流逝，青屏山的日出日落依舊，竹林風聲如常。
玄智又不知所蹤多日，林雲想請求師尊幫忙問問都沒有辦法做到，而越無涯又不知道什麼時候會來看望自己妹妹。
他開始越來越急躁。
漸漸的《天衍訣》的運轉變得不再那麼順暢，心境的波動直接影響了他對靈力的細微控制。好幾次在引導那縷土黃色靈氣時，都因為心神不寧而險些讓靈力潰散不成徑流。他強迫自己靜心，腦海中卻反覆迴響著越無涯師兄離去時，那些同門口中關於西陽島的隻言片語。
到了第七日、第八日，林雲幾乎無法安心打坐引動靈力沖刷經脈。他時不時在屋前魚池旁來回走動，手指反覆摩挲著懷中那枚青屏山令牌，這幾日送餐時間成了他一天中最期盼又最恐懼的時刻，但每一次，都只看到兩人略帶歉意的搖頭，林雲想沒有師傅的口諭，就請張莽和劉小刀拿著這令牌再跑一趟，假冒本峰執事口諭去問問其他內門師兄。
「林雲，別急，海州路途遙遠，信使往來也需要時間。」張莽每次都這樣安慰他，粗獷的聲音裡帶著難得的耐心。
劉小刀也附和道：「是啊林哥，說不定信已經在路上了，明天，或者後天就到了。」
林雲只能點頭，勉強擠出一絲笑容，心中的不安卻如同滾雪球般越積越大。他開始做噩夢，夢裡是滔天的綠色巨浪吞噬了熟悉的漁村，叔嬸在綠光中掙扎呼救，他卻只能隔著無形的屏障眼睜睜看著，無能為力。
第十日。
當熟悉的腳步聲終於從結界外傳來時，張莽和劉小刀的身影出現在霧氣中，林雲的目光瞬間鎖定在他們手上，依舊是空無一物。
沒有信，沒有任何來自西陽島的音訊。
張莽看著林雲，喉頭滾動了一下，開口道：「林雲……今天……還是沒有……」
十天了，就算信使路上稍有耽擱，也該有消息傳回了。除非西陽島真的出了大事，通信已然斷絕，或者……
他不敢再想下去。
看著林雲失魂落魄的樣子，劉小刀心中不忍，悄悄拉了拉張莽的衣袖。張莽嘆了口氣，將食盒放在一旁，低聲道：「林雲，你先別自己嚇自己，興許是有別的原因。」
林雲沒有回應，他只是怔怔地望著遠方。
送走張莽和劉小刀後，林雲在原地呆立了許久，返回山腰放好食盒，也許久沒動筷子。直到越芽芽地走過來，小聲說：「林哥，飯要涼了。」
林雲這才機械般地回頭，目光落在正在細心擦拭石桌的越芽芽身上。一個念頭如同黑暗中划過的微弱火星，驟然亮起。
越師兄！越無涯師兄！他地位尊崇，是內門翹楚，定然能接觸到更核心的消息！
他快步走到越芽芽面前，聲音因急切而有些沙啞：「芽芽妹妹，下次你哥哥來看你的時候，能不能幫我問他一件事？」
越芽芽點頭：「林哥你說，只要我能做到的。」
「幫我問問越師兄，」林雲一字一頓，「西陽島，南海那個西陽島，現在到底怎麼樣了？有沒有更確切的消息？」
越芽芽看著林雲蒼白的臉，用力點頭：「嗯！我記住了！等哥哥來了，我一定幫你問！」
數日後，越無涯果然依約前來探望妹妹。他依舊是那副冷峻模樣，但在面對越芽芽時，眉宇間會柔和些許。
越芽芽牢記著林雲的囑託，趁著哥哥檢查她功課的間隙，小聲地將林雲的請求轉達了。
越無涯聞言，動作微微一頓，抬眼看了看不遠處看似在打坐、實則全身緊繃的林雲。他沉默了片刻，對越芽芽低聲道：「告訴他，西陽島……已於月前沉沒，島上生靈蹤跡全無。宗門多方查探，未有生還者訊息。讓他節哀，專心修行。」
他的聲音平靜，平靜的徹底擊碎了林雲最後一絲僥倖。
越芽芽將哥哥的話原封不動地轉達給了林雲。
「西陽島沉沒了？」這幾個字重重砸在林雲心頭，他身形晃了晃，巨大的悲痛和眩暈感襲來，幾乎要將他淹沒。
叔嬸、鄰居還有那些熟悉的面孔，那個他從小長大的地方都沒了？真的都沒了？淚水開始不受控制地湧上眼眶，但他死死咬著牙，沒有讓它流下來。他想起叔嬸送他離開時，那充滿期盼和不舍的眼神；叔叔拍著他的肩膀，說：「小子，去了仙門好好干」
「林雲小子，」在林雲的低聲嗚咽中，那個自稱是林雲又自稱是守護者的青衣人又出現了，他依舊穿著青白長袍，隱在陰影處，似乎嘴上掛著莫名的微笑，他繼續說道：「如此弱小的你能做的了什麼呢？」
「林雲」走過來，一旁的越芽芽動作靜止住了。
一種奇異的凝滯感籠罩了周圍。山間的風似乎停了，竹葉不再沙沙作響，連越芽芽臉上擔憂的表情也定格在了那一瞬，仿佛時間被按下了暫停鍵。
「林雲，我知道你之前心中還是猶豫，猶豫我是否真的能幫你鎮壓體內的『門』，所以你絲毫未動那三枚虛空引，只是淺嘗輒止地用其氣息壓制。但你也親身體驗過了，哪怕只是引動其氣息，對那蠢蠢欲動的『門』也有立竿見影的壓制之效，不是嗎？」
「林雲」繞到林雲的身後，聲音從耳畔傳來，「你不試試，怎麼知道，除了壓製作用以外，是否真的能助你修行更上一層呢。你看你修行這玄智老鬼所謂的《坤元道經》一月余，才讓你原本就練氣二層的修行堪堪突破到練氣三層，而我的一枚虛空引，就能讓你突破修行到練氣八層。煉化三枚，你就是築基中期的修士，倒時間，我也可以幫你先行暫時鎮壓住那『門』，到時候玄智看到『門』的靈力不再波動，自然這青屏山的大陣就會放你出去。」
「林雲」雙手搭在林雲的肩膀，笑著說：「相信我，試試看，你不是想知道南海發生了嗎，想想你的叔嬸，你的親友，你難道不想去看看他們嗎？」
林雲沒有回答，只是取出那三枚虛空引銀簪，看了看，良久，問道：「怎麼能煉化它們？」
「你心中展現我，自然會順利煉化。」
「展現你？」
「對，展現我的身影。」
「你……」林雲轉過身，看著身後那隱藏在黃昏中懸浮著微塵中的，所謂的自己，「你到底，到底是誰？」
那「林雲」似乎笑了，他的臉從陰影中展現，依舊是林雲自己的模樣，他淡淡的說道，聲音中沒有任何感情：「我就是你呀。」
「不，你不是我……」林雲低頭看了看那三枚虛空引，銀簪散發的微弱的銀色光芒，和夕陽的緋光混合在一起，柔和而美麗。這應該在那個姑娘挽起的青絲上。
他抬頭，看著走到自己前面的「林雲」，只見那張臉已經變了，變成了李月兒的模樣，然後變作越無涯又變作越芽芽的面相，最後又換回林雲自己的模樣。
「你見過我的，想想你夢裡，」那人聲音空洞，仿佛來自世界之外。
「夢裡……」林雲疑惑，他並沒有感到任何恐懼，儘管此人行事詭異，但帶給他的感覺並沒有任何不適不妥，只是，只是不知從何而來的一絲空洞的意味。
「你閉上眼睛想想。」說完，他的身影又淡淡化散而去。
林雲站在原地，盯著手裡的虛空引。
「林哥，」越芽芽見林雲站著不動，輕輕拍了拍他的肩膀。
林雲猛地回神，抬頭看了一眼她，但那神情還仿佛在沉浸在剛才的虛幻中。「我沒有事，剛才修行愣了一下，」他笑著說道。
「嗯嗯，沒事就好，沒事就好，張哥和小劉哥來送晚餐了，今天我去取吧。」越芽芽給林雲倒了一杯水，出門下山去取食盒。
一陣清風吹拂。
擾動她的長髮。
林雲坐在窗前，看著日頭漸落。
長生路，是誰的長生路？
他現在不想知道答案。
虛無縹緲的長生之路，不過是一個誘餌，而力量才是真實的。
林雲閉上眼睛，他知道，他見過他。
忽然，不知從何而來的一陣大風，吹得林子噠噠響。
在黑暗中，站著一個人，林雲看著只覺熟悉。他向前走去，越走越近，越走越近，突然，浩瀚無垠的群星一下子鋪在他的面前。他回頭，原來自己是從那座神殿中走出來。長廊之下，台階之上，那個人回過身來，兜帽之下，隱藏模糊的面孔，古舊的黃色長袍隨著星辰之風獵獵作響。
只見一枚銀簪懸在林雲的頭頂。叮的一聲，那銀簪扎入林雲的身體。
林雲猛地睜開了眼睛！
眼前依舊是青屏山熟悉的木屋，窗外夕陽的最後一抹餘暉正沉入山脊，留下漫天絢爛卻即將被黑暗取代的霞光。剛才那浩瀚的星空、古老的神殿、黃袍的神秘人，都如同潮水般退去。
他低頭看向自己的雙手，那原本三枚的虛空引銀簪只余兩枚靜靜躺在掌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