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卷·長生路·第五章 生（三）
「走！」楚名人嘶吼一聲。
他此刻如同燃燒的金色火炬，劍光變得前所未有的璀璨，硬生生在前方的綠光與怪物狂潮中再次劈開一條通道。
王海和趙乾精神大振，緊隨其後。趙乾背著昏迷不醒的孫靜，金色靈光在楚名人爆發出的金丹威壓庇護下，勉強抵禦著綠光的侵蝕。三人拼盡全力，踩著楚名人用生命之力開闢的血路，終於衝上了小山丘的頂部。
山頂相對開闊，綠光濃度稍弱。怪物追擊的速度被陡坡稍稍阻滯，給了他們一絲喘息之機。
「趙乾！快布陣！」楚名人拄著劍單膝跪地，強行提升帶來的劇烈反噬和虛脫感如同潮水般襲來，身後的光輪明滅不定，金丹虛浮不穩，每一次呼吸都帶著鑽心的痛楚。強行借來的力量終究是不穩定的。
趙乾立刻放下孫靜，雙手快如幻影，將儲物袋中壓箱底的防禦陣盤和最後幾面土屬性陣旗猛地布下。「磐岳不動陣——啟！」
嗡！
陣盤一層厚重凝實的土黃色半球形光罩瞬間升起，將四人籠罩在內，光罩表面符文流轉，散發著沉穩如山的氣息，暫時隔絕了外圍的綠光侵蝕和下方爬上來的怪物的物理攻擊，也大大削弱了那無處不在的精神污染。
王海守在光罩邊緣，警惕地盯著下方如同綠色蟻群般湧上的怪物，手中捏著僅剩的幾張攻擊符咒，汗水混著血水從額頭滑落。
楚名人深吸一口氣，正欲調息壓制體內狂暴的藥力和瀕臨崩潰的靈海，眼角餘光瞥向被趙乾放置在陣法中央的孫靜，心頭猛地一緊！
不對勁！
孫靜雖然昏迷，但周身皮膚下，那些之前若隱若現的慘綠色光絲，此刻正以驚人的速度變得清晰、密集，如同無數細小的毒蟲在她體內穿梭，更恐怖的是，她那原本清秀的臉龐，正在以肉眼可見的速度失去血色，變得如同死人般灰白，而緊閉的眼瞼下方，竟透出一種詭異的慘綠光芒！
「師兄，你看孫師妹她！」王海也發現了異常，有些慌亂地喊道。
就在此時，一陣令人毛骨悚然、仿佛骨節摩擦又似僵硬笑聲的異響，從孫靜的喉嚨深處發出。
她猛地睜開了眼睛！
那不再是楚名人他們熟悉的，充滿機敏的眼眸。那是一雙徹底被詭異綠光充斥的眼睛，沒有眼白，沒有瞳孔，只有兩團空洞、跳動著的綠光。
一股遠比之前強大、狂暴、混亂的神識風暴，猛地從她身上爆發開來！
轟——！
首當其衝的趙乾「噗」地噴出一口鮮血，剛剛布下的磐岳不動陣光罩劇烈震盪，表面瞬間爬滿了蛛網般的裂痕！他布陣時依靠的神識連接被這狂暴的衝擊強行撕裂，遭受重創，整個人倒飛出去，重重撞在光罩內壁上，萎靡倒地。
王海只覺得識海如同被重錘砸中，眼前一黑，七竅中同時滲出鮮血，護體靈光瞬間潰散，只覺得一股冰冷暴戾的意志要強行擠入他的神魂！他痛苦地捂住了頭。
就連楚名人，也被這股突如其來的金丹級別的恐怖神識威壓震得氣血翻湧，強行穩住的身形又是一晃，身後光輪一陣劇烈的閃爍！這威壓雖然混亂無序，但其強度竟隱隱壓過了他靠丹藥強行提升的虛浮金丹！
孫靜，不，現在應該稱其為被綠光徹底侵蝕的「它」，以一種極其僵硬的姿勢，如同提線木偶般，緩緩地、搖搖晃晃地從地上站了起來。
她周身綠光大盛，空氣中瀰漫的綠光如同找到了源頭，瘋狂地向她匯聚，在她體外形成一層蠕動的綠色光焰。她的氣息節節攀升，混亂而狂暴，赫然達到了足以媲美金丹初期的程度！
變異的孫靜修為暴漲。
「孫師妹！清醒一點！」王海強撐著腦袋忍著神魂撕裂般的劇痛嘶聲喊道，試圖喚醒孫靜一絲舊識。
回應他的，是「孫靜」那徹底被綠光占據的雙眼，掃過他的瞬間流露出的、如同看待食物般的冰冷漠然，以及一聲充滿扭曲尖嘯！
「嘶——嘎！」
刺耳的尖嘯在山頂炸開，震得磐岳陣的光罩裂紋更深！
「它」動了！
瞬間如鬼魅般的平移出現在王海面前！一隻覆蓋著流動綠光、指甲尖銳發黑的手掌，帶著刺耳的破空聲，狠狠抓向王海的面門，速度之快，讓王海根本沒有準備的時間。
「小心！」楚名人大吼，金色劍光後發先至，長劍斬在那隻綠焰手掌上。
鐺！
金石交擊的巨響！
綠芒炸開，濺射的綠光帶著強烈的侵蝕性，瞬間將楚名人的劍風腐蝕得滋滋作響，光芒一黯。那手掌被強橫的劍罡劈開一道深可見骨的傷口，流出的卻不是鮮血，而是更加粘稠的綠色液體。但「它」仿佛毫無痛覺，只是動作被楚名人阻了一瞬。
王海冷汗涔涔，驚魂未定，若非楚名人及時出手，他此刻恐怕已被掏空了神魂。
「它已經不是孫靜了！」楚名人聲音冰冷如鐵，「全力出手！生死不論！否則我們都要死在這裡！」
趙乾掙扎著爬起，手中卻毫不猶豫地捏碎了僅有的幾枚攻擊陣盤。數道粗大的土黃色石矛憑空凝結，帶著尖銳的呼嘯，狠狠刺向「孫靜」的後心，他明白，此刻的猶豫和手軟就是對孫靜師妹體內可能還殘存的意識的褻瀆！
王海壓怒吼一聲，將靈力注入一柄水藍色的短刃，化作一道激流，斬向「孫靜」的下盤。
「孫靜」發出一聲憤怒的尖嘯，綠芒暴漲，猛地轉身，另一隻手掌對著襲來的石矛凌空一握！
足以洞穿精鋼的石矛，竟然如同脆弱的琉璃般，被無形的力量凌空捏爆，同時，她體外的綠焰如同有生命般卷向王海的水刃。水刃上的靈光飛快黯淡消失，精鐵打造的刃身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變得鏽蝕、脆弱，最後被綠焰一絞，斷成了數截。
然後它一腳踢飛王海。
王海整個身體狠狠撞擊到陣法表面，嘴中一甜，一口鮮血吐出，他還沒有反應過來時，孫靜的手刀已至，直接穿透了王海的胸膛，勾出了他的靈海，捏成一個丹藥大小的球，直接吞下。
王海就此化作一灘爛泥，攤在地上。
楚名人強提靈力，靈海之上的假金丹雖瀕臨破碎，憤怒使得他失去了理智，只剩下最原始的行動。他劍隨身走，人劍合一，化作一道金色流光，直刺「孫靜」的心臟！
「孫靜」似乎也感受到了這一劍的威脅，綠眼劇烈閃爍，尖嘯聲陡然拔高，她不避鋒芒，反而迎向劍光，布滿綠芒的雙手猛地向中間合十！
嗤——！
她竟然用雙手硬生生夾住了楚名人這凝聚了假丹之力的一劍！金色的劍流與慘綠的光焰瘋狂碰撞、湮滅，發出刺耳的摩擦聲，狂暴的衝擊波瞬間擴散，本就瀕臨破碎的磐岳不動陣光罩，終於「咔嚓」一聲轟然炸裂！
陣法破碎的瞬間，下方咆哮的怪物浪潮失去了最後的阻礙，嘶吼著向山頂瘋狂湧來！
「楚師兄！」趙乾驚呼，絕望感瞬間淹沒心頭。
「孫靜」雙手死死夾著楚名人的劍，綠眼中閃過一絲類似興奮的扭曲光芒，嘴角咧開一個長直耳根的弧度，粘稠的液體順著嘴角流下。她猛地發力，一股更加狂暴的怪異靈力順著劍身瘋狂湧向楚名人！
楚名人悶哼一聲，只覺一股混亂的靈力強行沖入他的手臂經脈，直逼識海！他身後的光輪劇烈閃爍，幾乎熄滅，強行提升而來的假丹表面裂痕再次擴大，劇痛沿著經脈席捲全身，更要命的是，他必須分心對抗入侵的詭異意志，無法全力拔劍！
「嘎…師兄……」一個極其沙啞、扭曲、仿佛無數聲音疊加的怪響，斷斷續續地從「孫靜」的喉嚨里擠出。「孫靜」的頭轉過來，直勾勾的看著動彈不得的趙乾。
「師兄……」那聲音似乎是孫靜的聲音，「快……離開，我要……」
話沒有說完，孫靜的頭被強行掰回去，合住楚名人長劍的雙手震斷了他的佩劍青鋒劍，雙手一收，直接洞穿了楚名人的胸口。
「呃…咳…」鮮血如同噴泉般從楚名人胸口湧出，鮮血一下糊住了嗓子堵住了所有的言語。他身後的金色光輪轟然爆散，化作點點金芒，迅速被周圍的綠光吞噬殆盡。強行提升的力量如同潮水般退去，留下的是經脈寸斷、靈海枯竭、假金丹散去的徹底廢墟！
就在楚名人意識即將徹底沉入黑暗，連一絲反抗的念頭都無法升起時，一聲極其輕微、怪異，仿佛是漏氣，又像是某種強行壓抑的東西終於繃斷的聲音，猛地從「孫靜」的身體內部傳來！
她那瘋狂扭動、試圖將楚名人整個撕碎吞噬的動作，驟然一頓。那雙空洞燃燒的綠眼，極其詭異地閃爍了一下。一絲極其細微、幾乎無法捕捉的掙扎，在她扭曲的臉上瞬間掠過，快得如同幻覺。
緊接著以「孫靜」的身軀為核心，一股難以想像的、壓縮到極致後驟然釋放的恐怖能量，如同沉寂萬年的火山轟然爆發！
沒有驚天動地的巨響，甚至沒有刺眼的光芒。那一瞬間，仿佛那處的空間本身被狠狠壓縮，然後猛地向外膨脹，一股無形的、純粹的、毀滅性的靈力形成一個急速擴張的爆裂球體，驟然向四面八方橫掃！
楚名人被這股近在咫尺的恐怖爆炸狠狠掀飛！
他就像一個被狂風捲起的破布娃娃，胸口的貫穿傷噴濺出大蓬的血花，混雜著破碎的內臟碎片。劇痛、黑暗、冰冷的麻木感瞬間將他徹底吞噬，甚至連一絲念頭都無法轉動，身體在空中翻滾著，意識迅速沉淪。
「靜兒！」趙乾嘶吼。
「走啊！」爆炸中似乎是孫靜清脆的聲音傳來。
只有趙乾知道，在意識被徹底吞噬前，或許只有一剎那，她引爆了自身百年苦修的、作為最後壓箱底手段的神海暮見訣，她選擇了徹底湮滅自身，也要摧毀這具被污染的軀殼，為楚名人和自己爭取一線生機！
趙乾忍痛借著爆炸的亂流，甩出飛劍，踏劍飛沖而起，又甩出內庫準備的各類爆符，炸開天空的綠光，接著抓住在空中翻滾的楚名人，直接化作一道流光，從炸開的一絲口子遠遁而去。
他此刻如同燃燒的金色火炬，劍光變得前所未有的璀璨，硬生生在前方的綠光與怪物狂潮中再次劈開一條通道。
王海和趙乾精神大振，緊隨其後。趙乾背著昏迷不醒的孫靜，金色靈光在楚名人爆發出的金丹威壓庇護下，勉強抵禦著綠光的侵蝕。三人拼盡全力，踩著楚名人用生命之力開闢的血路，終於衝上了小山丘的頂部。
山頂相對開闊，綠光濃度稍弱。怪物追擊的速度被陡坡稍稍阻滯，給了他們一絲喘息之機。
「趙乾！快布陣！」楚名人拄著劍單膝跪地，強行提升帶來的劇烈反噬和虛脫感如同潮水般襲來，身後的光輪明滅不定，金丹虛浮不穩，每一次呼吸都帶著鑽心的痛楚。強行借來的力量終究是不穩定的。
趙乾立刻放下孫靜，雙手快如幻影，將儲物袋中壓箱底的防禦陣盤和最後幾面土屬性陣旗猛地布下。「磐岳不動陣——啟！」
嗡！
陣盤一層厚重凝實的土黃色半球形光罩瞬間升起，將四人籠罩在內，光罩表面符文流轉，散發著沉穩如山的氣息，暫時隔絕了外圍的綠光侵蝕和下方爬上來的怪物的物理攻擊，也大大削弱了那無處不在的精神污染。
王海守在光罩邊緣，警惕地盯著下方如同綠色蟻群般湧上的怪物，手中捏著僅剩的幾張攻擊符咒，汗水混著血水從額頭滑落。
楚名人深吸一口氣，正欲調息壓制體內狂暴的藥力和瀕臨崩潰的靈海，眼角餘光瞥向被趙乾放置在陣法中央的孫靜，心頭猛地一緊！
不對勁！
孫靜雖然昏迷，但周身皮膚下，那些之前若隱若現的慘綠色光絲，此刻正以驚人的速度變得清晰、密集，如同無數細小的毒蟲在她體內穿梭，更恐怖的是，她那原本清秀的臉龐，正在以肉眼可見的速度失去血色，變得如同死人般灰白，而緊閉的眼瞼下方，竟透出一種詭異的慘綠光芒！
「師兄，你看孫師妹她！」王海也發現了異常，有些慌亂地喊道。
就在此時，一陣令人毛骨悚然、仿佛骨節摩擦又似僵硬笑聲的異響，從孫靜的喉嚨深處發出。
她猛地睜開了眼睛！
那不再是楚名人他們熟悉的，充滿機敏的眼眸。那是一雙徹底被詭異綠光充斥的眼睛，沒有眼白，沒有瞳孔，只有兩團空洞、跳動著的綠光。
一股遠比之前強大、狂暴、混亂的神識風暴，猛地從她身上爆發開來！
轟——！
首當其衝的趙乾「噗」地噴出一口鮮血，剛剛布下的磐岳不動陣光罩劇烈震盪，表面瞬間爬滿了蛛網般的裂痕！他布陣時依靠的神識連接被這狂暴的衝擊強行撕裂，遭受重創，整個人倒飛出去，重重撞在光罩內壁上，萎靡倒地。
王海只覺得識海如同被重錘砸中，眼前一黑，七竅中同時滲出鮮血，護體靈光瞬間潰散，只覺得一股冰冷暴戾的意志要強行擠入他的神魂！他痛苦地捂住了頭。
就連楚名人，也被這股突如其來的金丹級別的恐怖神識威壓震得氣血翻湧，強行穩住的身形又是一晃，身後光輪一陣劇烈的閃爍！這威壓雖然混亂無序，但其強度竟隱隱壓過了他靠丹藥強行提升的虛浮金丹！
孫靜，不，現在應該稱其為被綠光徹底侵蝕的「它」，以一種極其僵硬的姿勢，如同提線木偶般，緩緩地、搖搖晃晃地從地上站了起來。
她周身綠光大盛，空氣中瀰漫的綠光如同找到了源頭，瘋狂地向她匯聚，在她體外形成一層蠕動的綠色光焰。她的氣息節節攀升，混亂而狂暴，赫然達到了足以媲美金丹初期的程度！
變異的孫靜修為暴漲。
「孫師妹！清醒一點！」王海強撐著腦袋忍著神魂撕裂般的劇痛嘶聲喊道，試圖喚醒孫靜一絲舊識。
回應他的，是「孫靜」那徹底被綠光占據的雙眼，掃過他的瞬間流露出的、如同看待食物般的冰冷漠然，以及一聲充滿扭曲尖嘯！
「嘶——嘎！」
刺耳的尖嘯在山頂炸開，震得磐岳陣的光罩裂紋更深！
「它」動了！
瞬間如鬼魅般的平移出現在王海面前！一隻覆蓋著流動綠光、指甲尖銳發黑的手掌，帶著刺耳的破空聲，狠狠抓向王海的面門，速度之快，讓王海根本沒有準備的時間。
「小心！」楚名人大吼，金色劍光後發先至，長劍斬在那隻綠焰手掌上。
鐺！
金石交擊的巨響！
綠芒炸開，濺射的綠光帶著強烈的侵蝕性，瞬間將楚名人的劍風腐蝕得滋滋作響，光芒一黯。那手掌被強橫的劍罡劈開一道深可見骨的傷口，流出的卻不是鮮血，而是更加粘稠的綠色液體。但「它」仿佛毫無痛覺，只是動作被楚名人阻了一瞬。
王海冷汗涔涔，驚魂未定，若非楚名人及時出手，他此刻恐怕已被掏空了神魂。
「它已經不是孫靜了！」楚名人聲音冰冷如鐵，「全力出手！生死不論！否則我們都要死在這裡！」
趙乾掙扎著爬起，手中卻毫不猶豫地捏碎了僅有的幾枚攻擊陣盤。數道粗大的土黃色石矛憑空凝結，帶著尖銳的呼嘯，狠狠刺向「孫靜」的後心，他明白，此刻的猶豫和手軟就是對孫靜師妹體內可能還殘存的意識的褻瀆！
王海壓怒吼一聲，將靈力注入一柄水藍色的短刃，化作一道激流，斬向「孫靜」的下盤。
「孫靜」發出一聲憤怒的尖嘯，綠芒暴漲，猛地轉身，另一隻手掌對著襲來的石矛凌空一握！
足以洞穿精鋼的石矛，竟然如同脆弱的琉璃般，被無形的力量凌空捏爆，同時，她體外的綠焰如同有生命般卷向王海的水刃。水刃上的靈光飛快黯淡消失，精鐵打造的刃身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變得鏽蝕、脆弱，最後被綠焰一絞，斷成了數截。
然後它一腳踢飛王海。
王海整個身體狠狠撞擊到陣法表面，嘴中一甜，一口鮮血吐出，他還沒有反應過來時，孫靜的手刀已至，直接穿透了王海的胸膛，勾出了他的靈海，捏成一個丹藥大小的球，直接吞下。
王海就此化作一灘爛泥，攤在地上。
楚名人強提靈力，靈海之上的假金丹雖瀕臨破碎，憤怒使得他失去了理智，只剩下最原始的行動。他劍隨身走，人劍合一，化作一道金色流光，直刺「孫靜」的心臟！
「孫靜」似乎也感受到了這一劍的威脅，綠眼劇烈閃爍，尖嘯聲陡然拔高，她不避鋒芒，反而迎向劍光，布滿綠芒的雙手猛地向中間合十！
嗤——！
她竟然用雙手硬生生夾住了楚名人這凝聚了假丹之力的一劍！金色的劍流與慘綠的光焰瘋狂碰撞、湮滅，發出刺耳的摩擦聲，狂暴的衝擊波瞬間擴散，本就瀕臨破碎的磐岳不動陣光罩，終於「咔嚓」一聲轟然炸裂！
陣法破碎的瞬間，下方咆哮的怪物浪潮失去了最後的阻礙，嘶吼著向山頂瘋狂湧來！
「楚師兄！」趙乾驚呼，絕望感瞬間淹沒心頭。
「孫靜」雙手死死夾著楚名人的劍，綠眼中閃過一絲類似興奮的扭曲光芒，嘴角咧開一個長直耳根的弧度，粘稠的液體順著嘴角流下。她猛地發力，一股更加狂暴的怪異靈力順著劍身瘋狂湧向楚名人！
楚名人悶哼一聲，只覺一股混亂的靈力強行沖入他的手臂經脈，直逼識海！他身後的光輪劇烈閃爍，幾乎熄滅，強行提升而來的假丹表面裂痕再次擴大，劇痛沿著經脈席捲全身，更要命的是，他必須分心對抗入侵的詭異意志，無法全力拔劍！
「嘎…師兄……」一個極其沙啞、扭曲、仿佛無數聲音疊加的怪響，斷斷續續地從「孫靜」的喉嚨里擠出。「孫靜」的頭轉過來，直勾勾的看著動彈不得的趙乾。
「師兄……」那聲音似乎是孫靜的聲音，「快……離開，我要……」
話沒有說完，孫靜的頭被強行掰回去，合住楚名人長劍的雙手震斷了他的佩劍青鋒劍，雙手一收，直接洞穿了楚名人的胸口。
「呃…咳…」鮮血如同噴泉般從楚名人胸口湧出，鮮血一下糊住了嗓子堵住了所有的言語。他身後的金色光輪轟然爆散，化作點點金芒，迅速被周圍的綠光吞噬殆盡。強行提升的力量如同潮水般退去，留下的是經脈寸斷、靈海枯竭、假金丹散去的徹底廢墟！
就在楚名人意識即將徹底沉入黑暗，連一絲反抗的念頭都無法升起時，一聲極其輕微、怪異，仿佛是漏氣，又像是某種強行壓抑的東西終於繃斷的聲音，猛地從「孫靜」的身體內部傳來！
她那瘋狂扭動、試圖將楚名人整個撕碎吞噬的動作，驟然一頓。那雙空洞燃燒的綠眼，極其詭異地閃爍了一下。一絲極其細微、幾乎無法捕捉的掙扎，在她扭曲的臉上瞬間掠過，快得如同幻覺。
緊接著以「孫靜」的身軀為核心，一股難以想像的、壓縮到極致後驟然釋放的恐怖能量，如同沉寂萬年的火山轟然爆發！
沒有驚天動地的巨響，甚至沒有刺眼的光芒。那一瞬間，仿佛那處的空間本身被狠狠壓縮，然後猛地向外膨脹，一股無形的、純粹的、毀滅性的靈力形成一個急速擴張的爆裂球體，驟然向四面八方橫掃！
楚名人被這股近在咫尺的恐怖爆炸狠狠掀飛！
他就像一個被狂風捲起的破布娃娃，胸口的貫穿傷噴濺出大蓬的血花，混雜著破碎的內臟碎片。劇痛、黑暗、冰冷的麻木感瞬間將他徹底吞噬，甚至連一絲念頭都無法轉動，身體在空中翻滾著，意識迅速沉淪。
「靜兒！」趙乾嘶吼。
「走啊！」爆炸中似乎是孫靜清脆的聲音傳來。
只有趙乾知道，在意識被徹底吞噬前，或許只有一剎那，她引爆了自身百年苦修的、作為最後壓箱底手段的神海暮見訣，她選擇了徹底湮滅自身，也要摧毀這具被污染的軀殼，為楚名人和自己爭取一線生機！
趙乾忍痛借著爆炸的亂流，甩出飛劍，踏劍飛沖而起，又甩出內庫準備的各類爆符，炸開天空的綠光，接著抓住在空中翻滾的楚名人，直接化作一道流光，從炸開的一絲口子遠遁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