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九十五章 真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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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南宮安歌在山丘前佇立良久。

  月光如水,野花幽香。那條清澈的溪流從山丘腳下汩汩流出,仿佛千百年來從未改變過。

  他心中湧起一種奇異的感覺——這座山丘在等誰。等一個該來的人。

  「走。」

  他低語一聲,抬腳向山丘深處走去。

  穿過一片迷霧,地勢漸漸開闊。

  「這裡……有些熟悉,應是妖族故里。」南宮安歌低聲喃喃。

  七八年前,他曾與莫震宇到過妖族故里。那時莫震宇還需藉助「大地之鏡」開啟入口。

  如今以他證道境的修為再臨,感知截然不同。

  他停下腳步,目光落向前方。那裡有一道結界——

  不是普通的屏障,而是以某種古老法則編織而成的壁障,與天地靈氣融為一體,尋常修士根本察覺不到。

  此刻在他的感知中,那道結界清晰可見,如同水面上的一層薄冰,透明卻堅實,散發著淡淡的光暈。

  他抬手,靈力凝聚於指尖,輕輕向前一按。

  結界震顫了一下,隨即裂開一道縫隙,無聲無息。他側身而入,結界在身後悄然合攏。

  月光下,一片巨大的遺蹟出現在眼前——可能因進入路徑有別,此處景色與多年前所見略有不同。

  不是古老村落,而是一處失落的宮殿。斷壁殘垣,石柱傾頹,藤蔓爬滿了每一寸表面。

  石柱上刻著古老的紋路,扭曲蜿蜒,不似人間的文字,倒像是某種活物的經脈被拓印在了石頭上。

  地面鋪著整齊的青石,兩側立著兩排石燈,燈中燃著幽藍色的火焰,將前路照得影影綽綽。四處乾乾淨淨,像是有人常年打掃。

  路的盡頭,是一座半塌的石殿。

  他收斂氣息,將靈力壓至若有若無的狀態,腳步放得極輕,幾乎與夜色融為一體。

  神識如絲線般向前探出,不敢大範圍鋪展,只沿著地面一寸一寸地往前挪——

  這片遺蹟雖然看似荒廢,但那些妖族後裔,或許正躲藏在暗處盯著自己。

  兩側的石燈幽藍火焰無聲跳動,將他的影子拉得忽長忽短。

  他沿著青石道路緩緩前行,神識所及之處,沒有發現活物的氣息,卻有些若有若無的靈力殘留,像是一陣風過後的餘溫,尚未完全散盡。

  他停在一面半塌的石壁前。石壁上覆著厚厚的苔蘚和藤蔓,隱約可見表面刻著什麼。

  他抬手,靈力凝於指尖,輕輕拂過——

  藤蔓無聲斷裂,苔蘚簌簌落下,露出底下大片的浮雕。

  浮雕綿延數丈,雖然歲月侵蝕使得部分紋路模糊,但整體依然可辨。

  南宮安歌屏住呼吸——浮雕上的畫面是數萬年前的妖族世界:

  殿前僕從成群,軟榻上斜倚著一名九尾狐女子,九條尾巴如雲霞般舒展。那張臉,似乎正在望著自己。

  南宮安歌忽然恍惚了——

  仿佛有一隻無形的手,將他拽入了數萬年前的時空。

  那時,這裡還是青丘山九尾狐一族的宮殿,金碧輝煌,氣勢恢宏。

  無數美麗女子穿行於迴廊之間;妖族護衛披甲執戟,肅立於殿階之下。

  大殿門口,一位女子慵懶地依偎在軟榻上,縴手拈著水果,頭頂羅莎傘在風中輕搖。

  那人的樣子漸漸清晰——南宮安歌瞳孔微縮。

  雪千尋?

  不,不是雪千尋。

  那是一張與雪千尋一模一樣的臉,可那雙眼睛裡沒有雪的清冷與溫柔——

  只有狡黠與嫵媚,像一隻看透了人心的狐狸。

  那是一種截然不同的美——

  妖冶入骨,媚態天成。

  她不必言語,不必動作,只消一個眼神,便能讓人心甘情願地沉淪。

  仿佛世間所有的欲望都凝聚在她微微上揚的嘴角,所有的理智都在她眼波流轉間土崩瓦解。

  望一眼,便再也移不開目光。

  「主人。」靈犀的聲音遽然響起,將他從遐想中拽了回來,「這裡的氣息,與那黑水河盡頭的水潭有些相似。可要小心。」


  南宮安歌回過神來,壓下心中翻湧的思緒,額頭居然冒出一絲冷汗。

  「小心。」靈犀再次低語,「那股氣息……很古老,也很警惕,還有一絲魅惑……」

  他穩定心神,目光順著浮雕向後移動。下一幅畫面,場景驟變——

  宮殿崩塌,火焰沖天,那女子被一道金色的光芒從體內剝離出另一道虛影,虛影面目猙獰,掙扎嘶吼。

  再往後,虛影被鎖鏈拖入無盡黑暗,而原來的女子則倒在一片白光之中,雙目緊閉,九尾枯萎。

  最後幾幅浮雕已經殘缺不全,只能依稀看出,描繪的是黑森林的山川河流。

  交錯排列的圖案,似是某種龐大的布局。

  南宮安歌盯著那些殘損的畫面,腦海中閃過一個念頭:

  天山可以天地為陣,迴風峽也可以是一座大陣。

  那麼黑森林呢?

  難道整片黑森林,本就是一處大陣。

  「難道……是為了囚禁『燼』?」

  他低聲自語。可緊接著,另一個念頭冒了出來:如果黑森林是大陣,百花谷就在其中。

  那位神仙姐姐……到底是「雪」,還是「燼」?

  他又想起幻境中所見——分明是一座海中的孤島,與這裡的山川地貌截然不同。

  「不對……」他搖了搖頭,眉頭緊鎖。

  「小主,你在嘀咕什麼?」小虎竄上他的肩頭,歪著腦袋。

  南宮安歌沒有回答,只是盯著浮雕上殘缺的陣圖,心中一片混亂。

  線索太多,卻像一團亂麻,怎麼都理不清。他感覺自己就站在一扇巨大的門前,門裡是所有答案,可門縫只透出一線光,怎麼都推不開。

  「靈犀。」他在心中喚道。

  「在。」

  「你說……這黑森林,會不會是一座大陣?」

  靈犀沉默了片刻:「不無可能。若真是如此,此陣之巨,遠超想像。」

  「是為了囚禁誰?」南宮安歌的聲音壓得很低,「『燼』?」

  靈犀沒有立刻回答,半晌才道:

  「若浮雕所刻為真,幻境所見也為真,『燼』被囚禁,只能是一個地方——傳說中的九幽之地。

  妖仙的神魂只有九幽能困得住。

  但九幽在東海外萬里,與黑森林相距甚遠……老夫亦覺得說不通。」

  「那這黑森林的大陣,又是做什麼的?」南宮安歌喃喃道。

  「老夫不知。」

  靈犀罕見地嘆了口氣,「千頭萬緒,如墜霧中。我們越靠近,反而越看不真切。」

  小虎聽得雲裡霧裡,忍不住插嘴:「你們能不能說點本尊聽得懂的?一會兒囚禁,一會兒大陣,一會兒又是九幽——到底哪個跟哪個?」

  南宮安歌沒有理會小虎的抱怨,目光重新落在那九尾狐女子的臉上。

  他閉上眼,試圖將幻境中的畫面與眼前的浮雕拼合在一起——

  不過這次,他將「澄明心劍」高懸於「心湖」,隨時準備「斬妄」!

  幻境裡,海中的孤島絕壁之下,無盡的黑暗,被鎖鏈囚禁的女子;

  百花谷中,微笑的神仙姐姐;還有眼前浮雕上,嫵媚張揚的九尾狐。

  三道身影在腦海中交錯重疊,攪得他心湖涌動。

  他只覺得那兩個模樣相同的女子在眼前反覆交錯,像是要將他拉入某個深淵。

  「是我……」

  「是我……」

  ……

  無數道模糊的聲音仿佛在心底迴響。

  識海中,「心湖」驟然激烈蕩漾,翻湧無數浪花,思緒漸有迷亂之勢。

  就在混沌將凝未凝之際,澄明心劍划過——虛影與聲音同時破碎。

  心湖重複平靜。他猛地清醒過來,後背已滲出一層冷汗。

  「太亂了。」他低聲說,伸手揉了揉眉心。

  「主人。」靈犀的聲音忽然響起,將他徹底拉回現實,「暫且不談這些。我們來此,是為探尋索命因果的來源。」


  南宮安歌點點頭,壓下心頭的餘悸。

  「老夫猜測。」靈犀的語氣變得謹慎起來,「天機子說你在東邊發病,病根就在東邊。

  你修煉仙階功法,引動靈氣,便觸發了那道因果。

  那道因果線與『燼』有關。

  或許——

  我們的猜測都錯了,『燼』沒被囚禁在九幽,就在此地。如此便能說得通。」

  小虎嗤笑一聲,翻了翻白眼:

  「老烏龜,本尊還以為你有多大能耐呢。前面信誓旦旦說九幽在東海外萬里,現在為了把話說圓,又改口說就在這裡——

  你這叫睿智?分明是見風使舵。別在這兒繞來繞去誤導小主!」

  南宮安歌搖了搖頭:「我也猜測過是那女子『燼』布下的索命因果。

  但說不通——幻境中所見,『燼』被鎖鏈拖入的是海中的孤島,深海中是無盡黑暗,與黑森林的山川地貌截然不同。

  九幽在東海外萬里,此地卻在西南內陸,兩地風馬牛不相及。

  若『燼』真在此地,那幻境中的畫面又算什麼?」

  他頓住了,沒有說出口——

  其二,為何偏偏是自己?

  他想起了自己的身世。父親是天山聖女,無孕而生——

  但他有母親,有父親。

  他依然深信,自己不是誰的傀儡。自己是自己,一個完整的人。

  「那這巨大法陣,又是為了囚禁誰?」靈犀反問。

  「難道……」他心頭一凜,「『雪』是被囚禁在百花谷?」

  靈犀沒有回答,因為它也沒有答案。

  小虎嘟了嘟嘴:「你們是將自己繞糊塗了。小主,你可以自由進出百花谷,何來囚禁之說?

  這事情沒那麼簡單。小主,咱們走一步看一步,別把自己繞暈了。」

  南宮安歌深吸一口氣,壓下心底翻湧的思緒。

  「那就繼續找。」他說,「既然來到了這裡,總要找到更多。」

  他正要抬腳繼續——

  忽然,心頭一跳。

  一股氣息,從石殿深處傳來。

  不是妖氣,不是靈力,而是一種……說不清道不明的東西。

  像是一根無形的絲線,輕輕碰了一下他的神識,又迅速縮了回去。

  他猛地抬頭。

  石殿深處陰影中,不知何時走出一個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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