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4章 事畢,散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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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三溪城自四天前戒嚴起,便如同一座死寂的牢籠。城門緊閉,嚴禁出入,連街邊的攤販都銷聲匿跡,酒樓茶館也只能限時營業,往日裡的喧囂被一種壓抑氛圍所取代。

  城門口附近一家尚在營業的茶館裡,一名風塵僕僕的江湖客唉聲嘆氣:「這戒嚴得到什麼時候才是個頭?一天天啥也幹不了,貨還壓在城外,再這麼下去,老子連住店錢都快付不起了!」他這等在武道底層掙扎的小人物,來三溪城本是為了碰碰運氣做點小買賣,如今卻被困在此地,著實難受。

  店小二一邊擦著桌子,一邊寬慰道:「客官放心,按大雍律,最多不超過七天。不過這回是行刺城主,幾十年頭一遭,就看官府能不能抓到那膽大包天的刺客了……」

  他話音未落,一股難以言喻的龐大威壓驟然從天而降,仿佛整個天空都塌了下來!

  茶館內外的所有人都不由自主地衝上街頭,駭然抬頭望去。只見半空之中,三道身影凌虛而立,氣息殊異,卻同樣浩瀚如淵!一人紅袍如火,一人灰衫詭譎,一人白紗飄渺。

  正是怪俠一枝梅、血巫教大長老與天琴仙子!

  三人沒有絲毫猶豫,各自運轉玄功,磅礴無匹的先天真氣化作三道顏色各異的光柱,如同開天巨斧,狠狠轟擊在籠罩全城的暗紅色光罩之上!

  「轟——!!!」

  整個三溪城劇烈震動,那堅韌無比、隔絕內外許久的光罩,在三位先天高手聯手一擊之下,如同脆弱的琉璃般寸寸碎裂,最終化作漫天光點,消散無蹤。

  ……

  地宮之內,慕妙丹正興致勃勃地在晏知閒化作飛灰的殘跡中翻找,竟真讓她找到了一本以特殊材質製成、未被完全摧毀的冊子,封面上寫著《參商歧法》。

  她粗略一翻,發現這是一門以真氣畫符的法門,實戰威力不俗,遠比她那些需要準備、且不擅正面抗衡的血巫咒術實用。

  她象徵性地問了問周圍幾人,見無人有意,便喜滋滋地收了起來。

  就在這時,「轟隆」一聲巨響,地宮穹頂被兩股強橫力量直接貫穿,碎石紛飛中,天琴仙子與那血巫教老嫗飄然落下。

  天琴仙子目光一掃,未見月無漪,清冷眸光落在金靈銀花身上。

  金靈連忙上前,出示了月無漪留下的信物,恭敬道:「啟稟仙子,主事已隨凌公子……去了幽冥。」

  天琴仙子神覺微探便知真偽,又簡單詢問了幾句,確認了金靈銀花的身份和月無漪的意願後,才微微一嘆:「月兒……也罷,相信你自有機緣。」

  然後便袖袍一卷,帶著兩女化作流光,瞬息間消失在地宮之中。

  另一邊,慕妙丹正想悄悄溜走,卻被那血巫教老嫗一把揪住後領。

  「丫頭,玩夠了吧?該回去了。」老嫗聲音沙啞。

  「阿嬤!輕點!我自己會走!」慕妙丹掙扎著,嘴上卻不饒人,「還有,我才沒玩!我是在歷練!」

  「歷練到給人下死咒?回去再收拾你!」

  「那是他先欺負人!哪有先天對後輩下手那麼重的,還不如直接殺了呢!」

  蕭索:「……」

  兩人拌嘴間,怪俠一枝梅也帶著王楚楚落了下來。

  王楚楚一眼就看到了站在一旁的蕭索,剛要開口詢問凌覺下落,怪俠的目光卻先落在了蕭索身上,眼中閃過一絲訝異,隨即樂了:「嘿,你還真恢復了,而且似乎氣息變強了,有點意思。」

  蕭索心中一緊,連忙行禮,不敢隱瞞,當即按照凌覺吩咐施展了《狸貓千變身》的幾招精要。

  一枝梅看著他的步法,微微皺眉:「你從哪裡學來的這套身法?」

  蕭索如實相告乃凌公子所賜。王楚楚立刻抓住關鍵詞,急切追問:「凌公子?是不是凌覺?我師哥凌覺?」

  怪俠臉色變得有些古怪,看向秦霜月等人:「那小子人呢?」

  石蒙抱拳沉聲道:「凌公子已攜月大家,借幽冥之門離去。」

  「幽冥之門?」怪俠與那血巫教老嫗對視一眼,都看到對方眼中的驚異。

  能打開幽冥之門,絕非尋常手段!王楚楚還欲再問,但蕭索對凌覺的過往知之甚少,也說不出更多。

  秦霜月、石蒙連同被老嫗揪著的慕妙丹,都默契地沒有透露更多關於凌覺的信息。

  怪俠搖了搖頭,不再糾結,對蕭索道:「你既身負萬獸山真傳,前塵往事,老夫便不予追究了。跟我走吧,我送你去你該去的地方。」他又斜睨了慕妙丹一眼,「還有你個小禍害,嘴巴放乾淨點。」


  慕妙丹頓時炸毛:「老菸鬼!你才嘴巴不乾淨!一把年紀不修邊幅,以為痞子大叔形象就能騙到懵懂少女了嗎?做夢呢!」

  「喲呵,小丫頭敢跟我這麼囂張,別以你們家大長老在我就不敢動手!」

  「來啊!怕你啊!我阿嬤打不過你,我爹還打不過你嗎!」慕妙丹雙手叉腰,非常囂張!

  老嫗直接一個腦瓜崩招呼上:「閉嘴吧你!」

  「哼,回去我就苦修,等我自己先天了,我咒得你天天竄稀!嗚嗚……」慕妙丹話說一遍,就被一道紅黑色氣息封住了嘴巴。

  一番鬧騰之後,地宮終歸於寂靜。

  怪俠帶著若有所思的王楚楚和註定命運轉折的蕭索離去,血巫教老嫗也拎著罵罵咧咧的慕妙丹化作黑煙消失。

  秦霜月與石蒙對視一眼,默默收拾心情……這同行一路時間不算長,也就一個多月的時間。

  可到底是吃住都在一條船上,就這麼散了,還是會有些傷感。

  「走吧,若是有緣,終歸會江湖再會的。」

  ……

  遠處山巒間,江照影遙遙望見三名先天高手強勢破開三溪城大陣,神情淡漠。

  她感知到城內那令人心悸的邪陣氣息已然消散,也推測凌覺恐怕已經離開。

  畢竟他手段多,又對先天避之不及,能跑肯定跑了。

  「秘法……罷了。」她輕聲自語,眼中傲氣不減。

  對她而言,先天之路,靠的是一往無前的劍心與自身積累,外物秘法,有則錦上添花,無亦無妨。

  既然此間事了,她也不再停留,施展輕功身形化作一道驚鴻劍影,遠離了這是非之地,準備覓地閉關,衝擊那武道至高之境。

  而在通往三溪城的官道上,邢詠坐在華麗的馬車裡,正催促著車夫加快速度。

  他緊趕慢趕處理完家中事務,就是不想錯過三溪城的熱鬧。

  遠遠地,他便看到了那三道凌空身影轟破大陣的驚天一幕,頓時興奮地一拍大腿:「果然!本公子來得正是時候,有好戲看!」

  然而,當他興沖沖地抵達城下時,只看到逐漸恢復秩序的人群和開始清理現場的官兵。

  他並不知道,三溪城的風波,早已在他到來之前,就落下了帷幕。

  ……

  幽冥,三途川。

  「準確的說,這裡其實不能算是幽冥,因為活人是進不去的。」凌覺解釋道。

  月無漪蹙眉道:「那這裡是……」

  「三途河,半生半死的陰陽交界之地。」那一對男女孩童,面帶怒色同時開口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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