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0章 變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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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晨霧裹著宛水的濕氣,漫過肇靈峰兩岸。玉色岩石聳立,峰頂人影綽綽,無形氣息壓得宛水波瀾不驚。

  西岸峰頂,一名灰衫老嫗斜倚而坐,枯瘦手掌捏著一本邊緣泛黑的古書,周身邪氣凜然,卻又透著一股詭異的聖潔。

  對岸矮崖上,穿著繡有白梅大紅袍的中年男子則顯得隨性許多,他叼著白色煙槍,嘬了一口,吐出煙圈道:「嘖,老太婆,你們教主就放心讓個小丫頭片子在外頭胡鬧?」

  「梅先生,我家聖女是懸壺濟世,並非作惡。」老嫗聲音沙啞。

  「放屁!給老子下死咒還不算作惡?你們怎麼教的!換個人早見閻王了!」一枝梅挑眉。

  老嫗搖頭:「梅先生此言差矣。若非是您,聖女斷不會動用死咒。」

  「哦?聽這意思,你們早知道?該不是真想咒死我,沒得手吧?」一枝梅眯起眼。

  「先生說笑了。若我教真有意取您性命,絕非幾日腹瀉便能了事。」老嫗語氣平淡。

  「哼,要不是你們巫神教勢大,老子非拆了你們總壇不可!」一枝梅話頭一轉,咧嘴笑道,「嘿嘿,老太婆,你現在落單,可別太囂張,不然揍你一頓,你們也拿我沒轍!」

  「……」

  忽然,一陣清越琴音悠然響起,如清泉漱石,瞬間撫平了空氣中的躁意。

  兩人神為之所奪,不過片刻恍惚,便見附近一座孤峰之上,竟憑空多出一座雅致涼亭。

  亭周薄紗輕垂,隨風搖曳,將亭中那道窈窕身影襯得若隱若現,翩然若仙,引人無限遐思。

  「喲,這不是咱們超凡脫俗的天琴仙子嗎?」一枝梅率先打破寂靜,語帶戲謔,「聽說你家暗香閣最近雞飛狗跳,怎麼還有閒情逸緻出來遊山玩水?」

  亭中身影,天琴仙子,對這不中聽的話恍若未聞,清冷聲音透過薄紗傳來:「原本追蹤燭影一名高層至此。但三溪城這陣法似有問題。」

  老嫗接口道:「我們早到幾日,便察覺此陣有異,已通知雍皇朝了,但卻至今未有回覆,確實古怪。」

  「既有古怪,何不直接破了?」天琴仙子問。

  一枝梅敲了敲煙槍:「陣中有微弱命數與血氣同城內生靈勾連,強行破之,恐傷及無辜,非必要不可為。」

  老嫗沉吟:「如此詭譎陣法,不知二位……可曾想起什麼?」

  一枝梅聳肩:「我年歲尚淺,見識少。」

  天琴仙子沉默片刻,聲音微凝:「倒有幾分像古籍所載,曾禍亂三境的『天禁妖邪』手筆。」

  「嗯,此乃妖邪中的異類,懂潛伏擅學習,十分難纏。」老嫗眼中憂色一閃,「聖女尚在城中。最多再等兩日,若雍皇朝仍無人來處理,老身便要親自破陣了。」

  另外兩人雖未明言,但氣息微動,顯然是默許了此議。

  ……

  城中,黎明時分,借著城主府下人開始活動的嘈雜,蕭索才尋到機會潛入。

  夜間無人時,城主府的守備反而更為嚴密。

  灶房之下僅有一個狹窄通風口,潛入的方法依舊簡單粗暴,那就是直接將【煙霄鶴夢扇】先行投入。

  凌覺進入密室,略一掃視,不由感嘆三溪城底蘊之厚。

  但他目標明確,只取所需:一幅標記特殊的輿圖,一枚刻滿類似象形文字的奇異鐵塊(地鑰),以及《天羽神鱗步》和《分神妙術》的秘籍。

  得手後,他正欲離開,卻猛地感到一絲異樣。

  他身體特殊,看似與常人無太大區別,本源也被十大神劍的劍意封印,但凡是作用在他身上的手段,越是高深隱晦,感應就越明顯。

  此前待在扇宇乾坤中隔絕內外,他尚未察覺。

  此刻身處外界,立刻感到一股無形無質、卻又帶著陰邪侵蝕意味的力量,正試圖與他自身命數氣血產生某種詭異的牽連!

  凌覺瞬間明悟,這是晏知閒布下的「天邪妖陣」在作祟!

  熟悉劇情的他立刻意識到,這分明是遊戲中最糟糕的情況之一,大陣已開始逆轉,變得只進不出,並開始悄然抽取陣內所有生靈的壽元與命數,最終目的,是將作為陣眼的晏知閒轉化為真正的妖邪!

  遊戲中這個劇情分支被觸發,說明三溪城的主線失敗了。

  但如今畢竟是在真實的世界,沒有遊戲裡線路分明的任務,所謂主線失敗也就無從談起。


  只能說是出現了變數,是約定的祭品沒來的關係?

  不應該啊,凌覺記得晏知閒搞這一套下來,後手有好幾個。

  可以說他從接下三錫侯爵位開始,就在籌備這一天了,不可能搞容錯這麼低的計劃。

  既然現在不能直接離開了,他毫不猶豫,立刻先遁入【扇宇乾坤】。

  他先是悶頭補覺了三個時辰,然後才單獨找了月無漪。

  「你應該已經取得了所需之物,現在又似乎隱有愁緒,是事情出了變化?」月無漪輕聲問道。

  距離她被凌覺帶走已經過了兩個多月,她心境已經恢復往日平衡,也恢復了往日對環境細微變化的敏感。

  「是啊,計劃總趕不上變化,若無意外,現在我們應該已經離開三溪城了。」

  「你找我,應該也不是為了和我商量對策吧?」月無漪抬眸望他,眼神清亮得像能看透人心。

  「為什麼這麼想?」凌覺眉梢微挑,語氣里多了分意外。

  「你做事不會毫無準備,即便出現變數,也不應有無法挽回的困境。」月無漪唇角勾了抹淺笑,好奇追問,「所以你想要的是什麼?」

  凌覺身子微微前傾,語氣誠懇,同時從懷中摸出只瓷瓶推到她面前:「我想讓你以身犯險一次,不過請你放心,這顆【血元生生丹】可以保你性命無虞。」

  月無漪何等敏銳,當即明白了過來:「你是想引動我身上的先天留招?看來是遇上強敵了,不過從你能先睡一覺再來找我這點來看,應該不是直接對上……晏知閒方面的問題?」

  凌覺笑了笑:「自是瞞不過你,作為誠意,我將前因後果告知吧。」

  「無漪洗耳恭聽。」

  「這件事,還得從七年前說起,我告訴他們的版本大體沒有問題,只是少了一些信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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