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章 江上閒話
「平生之願？」慕妙丹追問，「說得籠統，到底是什麼？」
凌覺目光掠過閣樓外星河與墨色河面，語氣平和卻篤定：「我此生之願有十。其一，周全愛侶，得享紅塵溫情；其二，結三五生死至交，肝膽相照；其三，嘗遍天下游魚之鮮，滿足口腹；其四，遊歷天下奇絕風景，逍遙山水；其五，鑄絕世神劍，奪天造化；其六，建遍布天下的勢力，青史留名；其七，創曠世絕學留世，武道絕巔；其八……」
他頓了頓，笑言：「剩下的暫且保密了。」
閣樓內短暫寂靜，這願望涵蓋情愛、友情、享樂、探索、技藝、責任、權勢等，龐雜得驚人。
「周全愛侶？原來你想左擁右抱！看來我得小心一點，別被你得手了！」慕妙丹先反應過來，瞪大眼睛，「又要建勢力？既要紅塵瀟灑，又要權傾天下，這根本矛盾！怎麼同時做到？」
秦霜月蹙眉，覺這些更像空想；月無漪眸中掠過不解；蕭索、石蒙更是聽得茫然。
凌覺神色從容：「人心本就複雜，嚮往山林亦慕廟堂，為何不可？誰說定要取捨？權傾時可心寄雲野，閒散時可暗掌乾坤——關鍵在身處何種境地，便享何種心境。」
他看嚮慕妙丹，嘴角微彎：「譬如眼下，乘舟江上，清風明月，如何不是逍遙山水？至於建其他……事在人為，路要一步步走。人世一遭，貪心多要幾樣風景，我不認為是罪過。」
這番「全都要」的論調，帶點強詞奪理的霸道，卻奇異地讓人無從反駁。
眾人只當他志高或酒後妄言，不再糾纏。
夜色漸涼，夜談在各懷心思中結束，眾人回艙休息。
次日清晨，渡虛雲艎依舊無帆無櫓逆流而行，引得沿途船隻上的人紛紛側目驚嘆。
上午陽光正好，慕妙丹翻出魚竿，拉上月無漪、秦霜月到船尾釣魚：「河水深邃，說不定有大傢伙！」
月無漪本不願，卻拗不過熱情，抱琴坐陰涼處作陪。
秦霜月挽袖認真備餌。可船行不止，魚鉤被拖得不穩，忙活大半個時辰，只勾上來一條鯉魚。
沒錯，是勾上來不是釣上來的。
慕妙丹氣餒，跑到頂層找凌覺：「凌大公子，你這麼全才，有沒有釣魚的妙法？」
凌覺露出罕見的搖頭：「不巧，垂釣正是我少數不擅長的事情之一，就算坐釣也是全憑天意，更別說行船中了。」
「居然真有你不會的？哈哈哈——」慕妙丹莫名其妙就笑了起來。
凌覺覺得這姑娘確實神經質，不過還是給了一個思路：「你聽過彩羽為餌嗎？就是用野鴨羽、雉雞翎捆在鉤上，綴以碎銀片模擬魚鱗反光，再以細竹條操控釣線讓假餌游弋，誘凶魚攻擊，你們可試試。」
「沒聽過，但好像有道理！」
慕妙丹當即和秦霜月去研究了起來，製作假餌的羽毛這裡暫時沒有，所以需要找其他東西替代。
接下來兩日，秦霜月用輕功飛躍江河，去岸邊找竹條絲線，慕妙丹用各種亂七八糟的東西，笨拙卻耐心做了幾個假餌，還真她們弄得像模像樣了。
這兩天，她們對此邀請月無漪參與，但月無漪大多時候安靜，常獨自撫琴或看書。
蕭索也拒絕協助，有空就在甲板上練身法。只有石蒙沒辦法拒絕秦霜月的要求，過去幫忙打下手。
其實這東西不難做，但奈何全員武夫，壓根沒概念，加上船上材料有限，所以才搗鼓了許久。
她們做好之後，測試了兩個時辰，還真釣上來一條二十多斤的鱸魚，給了凌覺一點小小震撼。
「弄了兩三天，總算是有成果了。」凌覺笑道。
月無漪搖了搖頭，其實她有點無法理解這些事的樂趣。
如果只是想吃魚的話，他們隨便一個人出手都能弄很多來，多少有些浪費時間了。
「那晚你不也是挺健談的麼，我還以為你們能相處融洽呢。」
「那晚看似閒聊，實際每個人話語都會暴露諸多信息，我身處陌生環境，依仗的武功又能被你輕鬆破解，自然是要快速收集情報。」月無漪理所當然道。
凌覺無奈道：「你這是職業病啊。」
「嗯？可我並未察覺身體有恙？」
「……」
其實凌覺這幾天時常找她，有時聽曲，有時聊風土，卻默契避開凝香館、暗香閣等敏感話題，他還以為這女人已經成功進入「度假」休閒狀態了。
結果她壓根沒有走出工作狀態，還是下意識的做著從前會做的事情。
「其實，你可以試著打開心扉，不必時刻緊繃。」
「你這人有點邪門，總不能時不時亂我心緒，我怕被你趁虛而入，還是適當保持警覺的好。」月無漪一臉認真道。
嗯？這麼沒有信任嗎？
凌覺也不尷尬，只是靠在椅子上，閉目養神起來。
從逆天瀑出來後，他便恢復了對《劍法自然》的修煉，只不過沒有最初穿越那幾天那麼投入了。
屬於沒事就運轉練練，畢竟之前他是完全沒有功力，自信之餘還是帶著點危機感的。但在真實體驗過「做主線」恢復功力後，他就很難再有那股子廢寢忘食的精神了。
畢竟，他要真有那麼強的執行力，上輩子不說成功，起碼不可能沉迷單機兩年半，天天研究攻略各種紙片人了。
……
石蒙上船第五日，河道驟然寬闊，水勢平緩，往來貨船商船增多，帆影連綿，一派繁忙。
就在這片水道上，一艘裝飾華貴、船首雕螭龍的大船，引起了凌覺注意——準確說，是船頭那對男女先注意到了渡虛雲艎。
男子二十出頭，腹部微隆，有點富態，穿紫色錦緞長衫；身旁女子容貌秀麗，就是身形豐腴，與清瘦審美不同。
男子搖著羽扇打量，見渡虛雲艎無帆無櫓卻逆流迅捷，頓時瞪大眼：「嚯！這是哪家的船？比我這『螭首舟』派頭還足！」
他扯女子衣袖：「阿妹快看，這船有古怪！」
女子蹙眉勸：「哥，多一事不如少一事，這船形制古怪，主人怕不尋常，別招惹。」
男子卻不以為然，合扇拍手心：「無妨！八成是頂級世家或大派子弟遊歷，結識攀談沒壞處，說不定能聽趣聞、做筆生意！」
不待再勸，他高聲下令：「調頭靠過去！小心些，別驚擾人家。」
螭首大船緩緩轉向，破開水面，朝著渡虛雲艎靠來。
凌覺目光掠過閣樓外星河與墨色河面，語氣平和卻篤定：「我此生之願有十。其一，周全愛侶，得享紅塵溫情；其二，結三五生死至交，肝膽相照；其三，嘗遍天下游魚之鮮，滿足口腹；其四，遊歷天下奇絕風景，逍遙山水；其五，鑄絕世神劍，奪天造化；其六，建遍布天下的勢力，青史留名；其七，創曠世絕學留世，武道絕巔；其八……」
他頓了頓，笑言：「剩下的暫且保密了。」
閣樓內短暫寂靜，這願望涵蓋情愛、友情、享樂、探索、技藝、責任、權勢等，龐雜得驚人。
「周全愛侶？原來你想左擁右抱！看來我得小心一點，別被你得手了！」慕妙丹先反應過來，瞪大眼睛，「又要建勢力？既要紅塵瀟灑，又要權傾天下，這根本矛盾！怎麼同時做到？」
秦霜月蹙眉，覺這些更像空想；月無漪眸中掠過不解；蕭索、石蒙更是聽得茫然。
凌覺神色從容：「人心本就複雜，嚮往山林亦慕廟堂，為何不可？誰說定要取捨？權傾時可心寄雲野，閒散時可暗掌乾坤——關鍵在身處何種境地，便享何種心境。」
他看嚮慕妙丹，嘴角微彎：「譬如眼下，乘舟江上，清風明月，如何不是逍遙山水？至於建其他……事在人為，路要一步步走。人世一遭，貪心多要幾樣風景，我不認為是罪過。」
這番「全都要」的論調，帶點強詞奪理的霸道，卻奇異地讓人無從反駁。
眾人只當他志高或酒後妄言，不再糾纏。
夜色漸涼，夜談在各懷心思中結束，眾人回艙休息。
次日清晨，渡虛雲艎依舊無帆無櫓逆流而行，引得沿途船隻上的人紛紛側目驚嘆。
上午陽光正好，慕妙丹翻出魚竿，拉上月無漪、秦霜月到船尾釣魚：「河水深邃，說不定有大傢伙！」
月無漪本不願，卻拗不過熱情，抱琴坐陰涼處作陪。
秦霜月挽袖認真備餌。可船行不止，魚鉤被拖得不穩，忙活大半個時辰，只勾上來一條鯉魚。
沒錯，是勾上來不是釣上來的。
慕妙丹氣餒，跑到頂層找凌覺：「凌大公子，你這麼全才，有沒有釣魚的妙法？」
凌覺露出罕見的搖頭：「不巧，垂釣正是我少數不擅長的事情之一，就算坐釣也是全憑天意，更別說行船中了。」
「居然真有你不會的？哈哈哈——」慕妙丹莫名其妙就笑了起來。
凌覺覺得這姑娘確實神經質，不過還是給了一個思路：「你聽過彩羽為餌嗎？就是用野鴨羽、雉雞翎捆在鉤上，綴以碎銀片模擬魚鱗反光，再以細竹條操控釣線讓假餌游弋，誘凶魚攻擊，你們可試試。」
「沒聽過，但好像有道理！」
慕妙丹當即和秦霜月去研究了起來，製作假餌的羽毛這裡暫時沒有，所以需要找其他東西替代。
接下來兩日，秦霜月用輕功飛躍江河，去岸邊找竹條絲線，慕妙丹用各種亂七八糟的東西，笨拙卻耐心做了幾個假餌，還真她們弄得像模像樣了。
這兩天，她們對此邀請月無漪參與，但月無漪大多時候安靜，常獨自撫琴或看書。
蕭索也拒絕協助，有空就在甲板上練身法。只有石蒙沒辦法拒絕秦霜月的要求，過去幫忙打下手。
其實這東西不難做，但奈何全員武夫，壓根沒概念，加上船上材料有限，所以才搗鼓了許久。
她們做好之後，測試了兩個時辰，還真釣上來一條二十多斤的鱸魚，給了凌覺一點小小震撼。
「弄了兩三天，總算是有成果了。」凌覺笑道。
月無漪搖了搖頭，其實她有點無法理解這些事的樂趣。
如果只是想吃魚的話，他們隨便一個人出手都能弄很多來，多少有些浪費時間了。
「那晚你不也是挺健談的麼，我還以為你們能相處融洽呢。」
「那晚看似閒聊，實際每個人話語都會暴露諸多信息，我身處陌生環境，依仗的武功又能被你輕鬆破解，自然是要快速收集情報。」月無漪理所當然道。
凌覺無奈道：「你這是職業病啊。」
「嗯？可我並未察覺身體有恙？」
「……」
其實凌覺這幾天時常找她，有時聽曲，有時聊風土，卻默契避開凝香館、暗香閣等敏感話題，他還以為這女人已經成功進入「度假」休閒狀態了。
結果她壓根沒有走出工作狀態，還是下意識的做著從前會做的事情。
「其實，你可以試著打開心扉，不必時刻緊繃。」
「你這人有點邪門，總不能時不時亂我心緒，我怕被你趁虛而入，還是適當保持警覺的好。」月無漪一臉認真道。
嗯？這麼沒有信任嗎？
凌覺也不尷尬，只是靠在椅子上，閉目養神起來。
從逆天瀑出來後，他便恢復了對《劍法自然》的修煉，只不過沒有最初穿越那幾天那麼投入了。
屬於沒事就運轉練練，畢竟之前他是完全沒有功力，自信之餘還是帶著點危機感的。但在真實體驗過「做主線」恢復功力後，他就很難再有那股子廢寢忘食的精神了。
畢竟，他要真有那麼強的執行力，上輩子不說成功，起碼不可能沉迷單機兩年半，天天研究攻略各種紙片人了。
……
石蒙上船第五日，河道驟然寬闊，水勢平緩，往來貨船商船增多，帆影連綿，一派繁忙。
就在這片水道上，一艘裝飾華貴、船首雕螭龍的大船，引起了凌覺注意——準確說，是船頭那對男女先注意到了渡虛雲艎。
男子二十出頭，腹部微隆，有點富態，穿紫色錦緞長衫；身旁女子容貌秀麗，就是身形豐腴，與清瘦審美不同。
男子搖著羽扇打量，見渡虛雲艎無帆無櫓卻逆流迅捷，頓時瞪大眼：「嚯！這是哪家的船？比我這『螭首舟』派頭還足！」
他扯女子衣袖：「阿妹快看，這船有古怪！」
女子蹙眉勸：「哥，多一事不如少一事，這船形制古怪，主人怕不尋常，別招惹。」
男子卻不以為然，合扇拍手心：「無妨！八成是頂級世家或大派子弟遊歷，結識攀談沒壞處，說不定能聽趣聞、做筆生意！」
不待再勸，他高聲下令：「調頭靠過去！小心些，別驚擾人家。」
螭首大船緩緩轉向，破開水面，朝著渡虛雲艎靠來。